第三十二章 終得襄陽
……
劉協目光掃過張濟等人，聲音沉穩果決：「事不宜遲，我等這便去會會紀靈。」
他轉向張繡，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煩請張繡將軍在我等與紀靈周旋之際，親率精銳控制城門，迎我軍入城。」
「待大軍入城，紀靈答應也罷，不答應也罷，都由不得他選擇了。」
劉協唇角微揚，「況且我們許他南陽郡，紀靈也可給袁術一個交代，想必他也不會願意在此死戰。」
賈詡凝望著這位年紀不及弱冠的天子，心中波瀾起伏。
不僅大局謀劃深遠，連這般細節都算計得滴水不漏，這份心智著實令人驚嘆。
「陛下聖明。」賈詡朝張繡微微頷首，「將軍見機行事便是。」
眾人當即率領親衛直抵紀靈駐紮的府邸。
紀靈見眾人聯袂而至，雖感意外，但仍上前寒暄。
目光在掃過劉協時不由一怔，朗聲笑道：「沒想到敢與劉表爭鋒的荊南之主，竟是這般少年英傑！當真後生可畏啊！」
賈詡與張濟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聽著當今天子被人稱作「年少有為」，這滋味著實微妙。若讓紀靈知曉眼前少年的真實身份，不知他還敢不敢這般評價？
劉協卻從容自若，謙和一笑：「將軍過譽了。晚輩這點微末成就，怎敢在威震淮南的紀將軍面前稱能？」
他早料定紀靈久在袁術麾下，必是喜好奉承之輩。
這番場面話說得行雲流水，倒讓一旁的張濟和賈詡暗暗咋舌——誰能想到天子竟能將奉承話說得如此自然？
二人相視默然，心中卻是同樣的震撼：成大事者果然不拘小節。
眼前這位少年天子，正在與他們心中的明君形象一點點重合。
紀靈見眾人同來，本就心生警惕，面上卻仍帶笑意：「此前先生曾遣使壽春，言明願將荊襄獻於吾主。
如今既已共取襄陽，不知先生何時啟程前往壽春？不妨與末將同行。」
劉協略作沉吟，從容應道：「將軍有所不知，如今功業未竟。劉表猶擁數萬兵馬盤踞江夏，如芒在背。
在下願代袁公坐鎮荊襄，待徹底掃清餘孽，再將這荊襄九郡完整奉上。」
紀靈臉色驟沉：「此番我軍遠征勞頓，損兵折將。若如此回稟，只怕難以向主公交代！」
「將軍不必為難。」劉協淡然一笑，「南陽郡乃袁公進取中原之要衝，不妨先以此郡相贈，助袁公施展雄圖大略。」
紀靈心中暗罵：宛城早落入曹操之手，這分明是張空頭文書！當即冷聲道：「曹賊已取宛城多時……」
「無妨。」劉協截口道，「待我與張將軍整飭軍備後，必起大軍助袁公奪回宛城！」
正當紀靈欲再爭辯，一名親兵匆匆入內，附耳急報。
紀靈聞言勃然色變，目光如刀鋒般掃過劉協與張濟：
「二位……當真手段了得！」
他強壓怒意，咬牙道：「既然如此，紀某定將此間諸事，事無巨細，原原本本奏明主公！」
劉協與張濟相視一笑——必是張繡已迎大軍入城。
「理當如此，將軍請便。」二人從容應答。
紀靈心知大勢已去，若再滯留襄陽，恐有全軍覆沒之危。
當初遠征而來，樊城守軍本就薄弱，糧草更是捉襟見肘。如今既無襄陽糧草支撐，困守樊城已無意義。
既如此，不如暫且接下這南陽郡的空頭許諾，回稟主公，由主公定奪，他日再圖後計便是！
……
襄陽城，州牧府。
如今端坐主位的不是劉表，卻是劉協，自有一股凜然威儀。
他目光緩緩掃過堂下。
左側武臣肅立，依次是：張濟、徐晃、黃忠、張繡。
右側文臣靜候，依次是：徐庶、賈詡。
看著這般文武濟濟的場面，劉協胸中湧起萬丈豪情。
從雒陽倉皇出逃的孤家寡人，到今日坐鎮襄陽的一方雄主，這條路上灑滿了血與謀的印記。
劉協先是看向黃忠，聲音清越，「武陵、零陵的蠻族尚未歸心。漢升你久鎮荊南，此前亦率軍威震群蠻，此事非你不可。
今命你率一萬精兵駐守長沙，張繡將軍為副。如今正值用人之際，當廣募勇士，糧草之事爾等不必憂慮。」
他轉頭望向徐庶，語氣懇切：「元直，曲轅犁乃我等富民之本。你可依前法在南郡推廣。
現今存糧尚可支撐，待來年秋收，我軍便再無糧草之虞。」
隨後目光移向張濟時，劉協嚴肅道：「張將軍，江陵乃南郡咽喉，煩請你領兵一萬鎮守。此地北望宛城，東扼江夏，此重任非你莫屬。」
最後他看向始終靜立的賈詡：「文和，我新得南郡，當收民心。我欲令我轄下百姓，賦稅減半，此事由你全權督辦。」
待眾人領命，劉協緩緩起身，指尖划過輿圖上縱橫交錯的山川。
「如今荊襄看似盡在掌握，實則暗流洶湧。」他聲音陡然轉沉，「袁術得了南陽的空頭許諾，必定不甘心，記恨於我；
宛城已落於曹操之手，劉表困守江夏，江夏糧草物資未必能供給黃祖與劉表大軍，須防劉表與曹操狼狽為奸，再圖我襄陽！」
「我等當務之急，是收攏民心、招募兵勇。這荊襄大地，終將成為我重振漢室的根基！」
堂內眾人聽的心潮澎湃！
賈詡沉吟良久，終是上前一步，拱手道：「主公既已坐擁荊襄大半疆土，何不昭告天下，以正天子之名？
屆時四海忠義之士必望風來投，大義名分唾手可得。」
劉協指節輕叩案幾，眸光在燭影中明滅不定。
良久，他緩緩開口：「時機未至。我手中並無可自證身份之物，昭告天下，信者能有幾人？」
「且如今我軍立足未穩，內有劉表數萬大軍盤踞江夏，外有曹操、袁術虎視眈眈。此時亮明身份，若引得賊人來攻，反倒弊大於利。」
他心底雪亮：按前世記憶，袁術稱帝在即，正可待其自取滅亡時圖謀中原。若此刻暴露身份，袁術必定來攻，曹操若見袁術攻我，必坐看虎鬥！
賈詡聞言眸光一閃，當即領會其中深意，便不再多勸，話鋒輕轉。
「日前我軍攻破州牧府時，擒獲劉表後妻蔡氏及其二子劉琦、劉琮。不知主公欲如何處置？」
劉協目光掃過張濟等人，聲音沉穩果決：「事不宜遲，我等這便去會會紀靈。」
他轉向張繡，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煩請張繡將軍在我等與紀靈周旋之際，親率精銳控制城門，迎我軍入城。」
「待大軍入城，紀靈答應也罷，不答應也罷，都由不得他選擇了。」
劉協唇角微揚，「況且我們許他南陽郡，紀靈也可給袁術一個交代，想必他也不會願意在此死戰。」
賈詡凝望著這位年紀不及弱冠的天子，心中波瀾起伏。
不僅大局謀劃深遠，連這般細節都算計得滴水不漏，這份心智著實令人驚嘆。
「陛下聖明。」賈詡朝張繡微微頷首，「將軍見機行事便是。」
眾人當即率領親衛直抵紀靈駐紮的府邸。
紀靈見眾人聯袂而至，雖感意外，但仍上前寒暄。
目光在掃過劉協時不由一怔，朗聲笑道：「沒想到敢與劉表爭鋒的荊南之主，竟是這般少年英傑！當真後生可畏啊！」
賈詡與張濟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聽著當今天子被人稱作「年少有為」，這滋味著實微妙。若讓紀靈知曉眼前少年的真實身份，不知他還敢不敢這般評價？
劉協卻從容自若，謙和一笑：「將軍過譽了。晚輩這點微末成就，怎敢在威震淮南的紀將軍面前稱能？」
他早料定紀靈久在袁術麾下，必是喜好奉承之輩。
這番場面話說得行雲流水，倒讓一旁的張濟和賈詡暗暗咋舌——誰能想到天子竟能將奉承話說得如此自然？
二人相視默然，心中卻是同樣的震撼：成大事者果然不拘小節。
眼前這位少年天子，正在與他們心中的明君形象一點點重合。
紀靈見眾人同來，本就心生警惕，面上卻仍帶笑意：「此前先生曾遣使壽春，言明願將荊襄獻於吾主。
如今既已共取襄陽，不知先生何時啟程前往壽春？不妨與末將同行。」
劉協略作沉吟，從容應道：「將軍有所不知，如今功業未竟。劉表猶擁數萬兵馬盤踞江夏，如芒在背。
在下願代袁公坐鎮荊襄，待徹底掃清餘孽，再將這荊襄九郡完整奉上。」
紀靈臉色驟沉：「此番我軍遠征勞頓，損兵折將。若如此回稟，只怕難以向主公交代！」
「將軍不必為難。」劉協淡然一笑，「南陽郡乃袁公進取中原之要衝，不妨先以此郡相贈，助袁公施展雄圖大略。」
紀靈心中暗罵：宛城早落入曹操之手，這分明是張空頭文書！當即冷聲道：「曹賊已取宛城多時……」
「無妨。」劉協截口道，「待我與張將軍整飭軍備後，必起大軍助袁公奪回宛城！」
正當紀靈欲再爭辯，一名親兵匆匆入內，附耳急報。
紀靈聞言勃然色變，目光如刀鋒般掃過劉協與張濟：
「二位……當真手段了得！」
他強壓怒意，咬牙道：「既然如此，紀某定將此間諸事，事無巨細，原原本本奏明主公！」
劉協與張濟相視一笑——必是張繡已迎大軍入城。
「理當如此，將軍請便。」二人從容應答。
紀靈心知大勢已去，若再滯留襄陽，恐有全軍覆沒之危。
當初遠征而來，樊城守軍本就薄弱，糧草更是捉襟見肘。如今既無襄陽糧草支撐，困守樊城已無意義。
既如此，不如暫且接下這南陽郡的空頭許諾，回稟主公，由主公定奪，他日再圖後計便是！
……
襄陽城，州牧府。
如今端坐主位的不是劉表，卻是劉協，自有一股凜然威儀。
他目光緩緩掃過堂下。
左側武臣肅立，依次是：張濟、徐晃、黃忠、張繡。
右側文臣靜候，依次是：徐庶、賈詡。
看著這般文武濟濟的場面，劉協胸中湧起萬丈豪情。
從雒陽倉皇出逃的孤家寡人，到今日坐鎮襄陽的一方雄主，這條路上灑滿了血與謀的印記。
劉協先是看向黃忠，聲音清越，「武陵、零陵的蠻族尚未歸心。漢升你久鎮荊南，此前亦率軍威震群蠻，此事非你不可。
今命你率一萬精兵駐守長沙，張繡將軍為副。如今正值用人之際，當廣募勇士，糧草之事爾等不必憂慮。」
他轉頭望向徐庶，語氣懇切：「元直，曲轅犁乃我等富民之本。你可依前法在南郡推廣。
現今存糧尚可支撐，待來年秋收，我軍便再無糧草之虞。」
隨後目光移向張濟時，劉協嚴肅道：「張將軍，江陵乃南郡咽喉，煩請你領兵一萬鎮守。此地北望宛城，東扼江夏，此重任非你莫屬。」
最後他看向始終靜立的賈詡：「文和，我新得南郡，當收民心。我欲令我轄下百姓，賦稅減半，此事由你全權督辦。」
待眾人領命，劉協緩緩起身，指尖划過輿圖上縱橫交錯的山川。
「如今荊襄看似盡在掌握，實則暗流洶湧。」他聲音陡然轉沉，「袁術得了南陽的空頭許諾，必定不甘心，記恨於我；
宛城已落於曹操之手，劉表困守江夏，江夏糧草物資未必能供給黃祖與劉表大軍，須防劉表與曹操狼狽為奸，再圖我襄陽！」
「我等當務之急，是收攏民心、招募兵勇。這荊襄大地，終將成為我重振漢室的根基！」
堂內眾人聽的心潮澎湃！
賈詡沉吟良久，終是上前一步，拱手道：「主公既已坐擁荊襄大半疆土，何不昭告天下，以正天子之名？
屆時四海忠義之士必望風來投，大義名分唾手可得。」
劉協指節輕叩案幾，眸光在燭影中明滅不定。
良久，他緩緩開口：「時機未至。我手中並無可自證身份之物，昭告天下，信者能有幾人？」
「且如今我軍立足未穩，內有劉表數萬大軍盤踞江夏，外有曹操、袁術虎視眈眈。此時亮明身份，若引得賊人來攻，反倒弊大於利。」
他心底雪亮：按前世記憶，袁術稱帝在即，正可待其自取滅亡時圖謀中原。若此刻暴露身份，袁術必定來攻，曹操若見袁術攻我，必坐看虎鬥！
賈詡聞言眸光一閃，當即領會其中深意，便不再多勸，話鋒輕轉。
「日前我軍攻破州牧府時，擒獲劉表後妻蔡氏及其二子劉琦、劉琮。不知主公欲如何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