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我是專業的
……
臨湘城內，諸將皆已領命而去。
黃忠與徐庶率領兵馬南下，直指零陵、武陵二郡；
徐晃則在校場整訓新軍；
王粲則已在前去宛城的路上；
而劉協，卻為自己留下了一個最為艱巨的任務——此事關乎重大，此刻尚不宜與眾人言明。
此番禍端既由佳釀生意而起，他當機立斷，下令所有世家暫停佳釀售賣。
此前售賣佳釀，劉協亦有所得。府庫中所積金銀雖可支撐一時，但是終究非長久之計。
荊南世家盤根錯節，此時若征其財貨，觸動其利，無異於自毀根基；
若向百姓加征賦稅，更是自絕於民——他才以開倉放糧贏得三分人心，此時加征賦稅，必惹百姓八分忌恨，前番努力轉眼就將煙消雲散！
自古以來，得民心者得天下，這道理他比誰都清楚。
所幸天無絕人之路。
此前自桂陽返回長沙途中，他曾見田間老農以數牛共拖一犁，笨重難行。
與前世記憶中，農民耕種時所用之犁，相去甚遠。
那時心中便萌生一念：若能改良此犁，使一人一牛亦可輕快耕作……
如今情勢緊迫，劉協不得不將這想法付諸實踐。
自此，太守府最深處的書房終日緊閉。
只有樊玉端茶送飯時，才得見那位年輕君主伏案疾書的身影。
滿地絹帛鋪陳著奇巧圖形，空氣中墨香與執念交織。
……
臨湘城中，太守府書房。
半日倏忽而過，屋內凌亂鋪陳著無數縑帛，墨跡斑斑。
「成了！成了！」劉協忽然拍案而起，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他指著滿地縑帛，對一旁侍立的樊玉激動地說道：「如今百姓所用皆為直轅犁，其弊在於——力學結構低效！」
劉協見樊玉面露困惑，便拾起一支毛筆比划起來：「你看，這直轅與牛的連接點過高，牽引時力道斜向上走。」
筆桿斜斜挑起，「牛在拉犁時，除了前進之力，還會有一道向上的分力，實則還在向上拔犁，平白耗費氣力。」
又取過兩張縑帛對比：「長直轅如同直杆，轉彎時既費力又占地，挪轉不開，江南水田狹小，如何施展得開？」
他最終鋪開一張新繪的圖樣，目光灼灼：「但若將直轅改為曲轅，再把牛與轅連接處的高度降低……」
指尖輕點圖上關鍵處，「牽引力便會由斜向上轉為近乎水平，阻力大減，何須數牛共拉？」
「短曲轅更令轉彎靈活，縱是狹小水田，亦可自如往來。」
看著樊玉仍是一臉茫然，杏眼中寫滿困惑，仿佛自己在說天書一般。
劉協按下滿腔興奮，在心中默默寬慰：罷了罷了，我這分明是對牛彈琴。
畢竟我是專業的，她一個深閨女子，如何能懂這些機巧之理？
想通此節，他便收起圖紙，對樊玉溫言道：「且命侍從召集臨湘城中的能工巧匠，便說本太守有要事相托。」
陽光透過窗欞，映照在他手中那捲可能改變命運的圖紙上。
半個時辰後，太守府院中。
十餘名匠人齊聚於此，面面相覷，不知這位年輕的太守召他們前來所為何事。
劉協站在眾人面前，面前擺著一具常見的直轅犁。
他手持繪滿圖樣的縑帛，對著犁具比劃講解，將「改直為曲」的道理細細道來。
半日過去，他講得口乾舌燥，卻發現匠人們面面相覷，臉上困惑之色竟與樊玉如出一轍。
劉協心下暗嘆：罷了，這些匠人雖手藝精湛，卻哪裡懂得什麼力學原理？畢竟我是專業的！
他索性直截了當：「諸位可有辦法，將這直轅改為曲轅？」
匠人們交換了一個眼神，一位年長的匠人上前拱手：「回大人，此事不難。只需以火烘烤犁轅，待其軟化後慢慢彎出弧度，再以冷水定形即可。」
劉協眼睛一亮，看著圖紙上標註的位置，指著前端約三分之一處：「好！就在此處改直為曲。」
兩個時辰後，在劉協的親自指點下，一具嶄新的曲轅犁誕生了。
劉協當即帶著眾人來到城郊農田，召來附近耕作的農夫。
田埂上，一具直轅犁與一具曲轅犁並排陳列。
「諸位各執一犁，各耕半畝地。」劉協吩咐道。
比試開始。
直轅犁仍需兩牛牽引，在田裡艱難轉身；
而曲轅犁僅用一牛便輕快前行，在田畝間靈活迴轉。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曲轅犁已遙遙領先，耕出的壟溝筆直均勻。
圍觀農人紛紛驚嘆，老匠人更是激動得鬍鬚微顫：
「神乎其技！真乃天賜良器！」
試驗田邊，眼見曲轅犁如此神效，周圍農夫紛紛跪倒一片，懇求太守賜下這等農耕神器。
劉協面露難色，扶起當先一位老農：「諸位都是我治下子民，本官理當將這新犁贈與大家。」
他環視眾人，聲音轉沉：「然近日得報，劉表不日將發兵來犯。前番為濟民已散盡府庫存糧，如今實在是難以為繼。」
農夫們聞言群情激昂：「使君有何難處，但講無妨！」
「好！」劉協朗聲道，「欲換此犁者，可用一頭耕牛相易。若無力出牛，以舊犁折價，再補些銀錢或糧米亦可。」
他稍作停頓，又正色道：「唯有一事——日後田中產出餘糧，須優先售與官府，不得私相交易。」
眾人聽罷，非但無半分不滿，反皆叩首稱謝：
「使君仁德！這本就是應當的！」
「有了這等神器，還愁沒有餘糧麼？」
……
新犁試耕的消息如春風過境，不到半日便傳遍四野八鄉。
農人們爭相趕往太守府前登記名冊，欲換新犁。長隊從府門一直排到街口，每個人都盼著早日拿到新犁。
劉協當即下令：所有工匠須優先改制舊犁，待舊犁用盡再趕製新犁，他要讓這荊南百姓早日換上新犁。
是夜，太守府高閣之上。
劉協輕攬樊玉纖腰，遙望滿天星斗。
「從今往後，荊南不失，我則再無軍糧之憂……」他嘴角揚起一抹篤定的笑。
星輝灑落，將他眼底的雄心照得雪亮。
臨湘城內，諸將皆已領命而去。
黃忠與徐庶率領兵馬南下，直指零陵、武陵二郡；
徐晃則在校場整訓新軍；
王粲則已在前去宛城的路上；
而劉協，卻為自己留下了一個最為艱巨的任務——此事關乎重大，此刻尚不宜與眾人言明。
此番禍端既由佳釀生意而起，他當機立斷，下令所有世家暫停佳釀售賣。
此前售賣佳釀，劉協亦有所得。府庫中所積金銀雖可支撐一時，但是終究非長久之計。
荊南世家盤根錯節，此時若征其財貨，觸動其利，無異於自毀根基；
若向百姓加征賦稅，更是自絕於民——他才以開倉放糧贏得三分人心，此時加征賦稅，必惹百姓八分忌恨，前番努力轉眼就將煙消雲散！
自古以來，得民心者得天下，這道理他比誰都清楚。
所幸天無絕人之路。
此前自桂陽返回長沙途中，他曾見田間老農以數牛共拖一犁，笨重難行。
與前世記憶中，農民耕種時所用之犁，相去甚遠。
那時心中便萌生一念：若能改良此犁，使一人一牛亦可輕快耕作……
如今情勢緊迫，劉協不得不將這想法付諸實踐。
自此，太守府最深處的書房終日緊閉。
只有樊玉端茶送飯時，才得見那位年輕君主伏案疾書的身影。
滿地絹帛鋪陳著奇巧圖形，空氣中墨香與執念交織。
……
臨湘城中，太守府書房。
半日倏忽而過，屋內凌亂鋪陳著無數縑帛，墨跡斑斑。
「成了！成了！」劉協忽然拍案而起，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他指著滿地縑帛，對一旁侍立的樊玉激動地說道：「如今百姓所用皆為直轅犁，其弊在於——力學結構低效！」
劉協見樊玉面露困惑，便拾起一支毛筆比划起來：「你看，這直轅與牛的連接點過高，牽引時力道斜向上走。」
筆桿斜斜挑起，「牛在拉犁時，除了前進之力，還會有一道向上的分力，實則還在向上拔犁，平白耗費氣力。」
又取過兩張縑帛對比：「長直轅如同直杆，轉彎時既費力又占地，挪轉不開，江南水田狹小，如何施展得開？」
他最終鋪開一張新繪的圖樣，目光灼灼：「但若將直轅改為曲轅，再把牛與轅連接處的高度降低……」
指尖輕點圖上關鍵處，「牽引力便會由斜向上轉為近乎水平，阻力大減，何須數牛共拉？」
「短曲轅更令轉彎靈活，縱是狹小水田，亦可自如往來。」
看著樊玉仍是一臉茫然，杏眼中寫滿困惑，仿佛自己在說天書一般。
劉協按下滿腔興奮，在心中默默寬慰：罷了罷了，我這分明是對牛彈琴。
畢竟我是專業的，她一個深閨女子，如何能懂這些機巧之理？
想通此節，他便收起圖紙，對樊玉溫言道：「且命侍從召集臨湘城中的能工巧匠，便說本太守有要事相托。」
陽光透過窗欞，映照在他手中那捲可能改變命運的圖紙上。
半個時辰後，太守府院中。
十餘名匠人齊聚於此，面面相覷，不知這位年輕的太守召他們前來所為何事。
劉協站在眾人面前，面前擺著一具常見的直轅犁。
他手持繪滿圖樣的縑帛，對著犁具比劃講解，將「改直為曲」的道理細細道來。
半日過去，他講得口乾舌燥，卻發現匠人們面面相覷，臉上困惑之色竟與樊玉如出一轍。
劉協心下暗嘆：罷了，這些匠人雖手藝精湛，卻哪裡懂得什麼力學原理？畢竟我是專業的！
他索性直截了當：「諸位可有辦法，將這直轅改為曲轅？」
匠人們交換了一個眼神，一位年長的匠人上前拱手：「回大人，此事不難。只需以火烘烤犁轅，待其軟化後慢慢彎出弧度，再以冷水定形即可。」
劉協眼睛一亮，看著圖紙上標註的位置，指著前端約三分之一處：「好！就在此處改直為曲。」
兩個時辰後，在劉協的親自指點下，一具嶄新的曲轅犁誕生了。
劉協當即帶著眾人來到城郊農田，召來附近耕作的農夫。
田埂上，一具直轅犁與一具曲轅犁並排陳列。
「諸位各執一犁，各耕半畝地。」劉協吩咐道。
比試開始。
直轅犁仍需兩牛牽引，在田裡艱難轉身；
而曲轅犁僅用一牛便輕快前行，在田畝間靈活迴轉。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曲轅犁已遙遙領先，耕出的壟溝筆直均勻。
圍觀農人紛紛驚嘆，老匠人更是激動得鬍鬚微顫：
「神乎其技！真乃天賜良器！」
試驗田邊，眼見曲轅犁如此神效，周圍農夫紛紛跪倒一片，懇求太守賜下這等農耕神器。
劉協面露難色，扶起當先一位老農：「諸位都是我治下子民，本官理當將這新犁贈與大家。」
他環視眾人，聲音轉沉：「然近日得報，劉表不日將發兵來犯。前番為濟民已散盡府庫存糧，如今實在是難以為繼。」
農夫們聞言群情激昂：「使君有何難處，但講無妨！」
「好！」劉協朗聲道，「欲換此犁者，可用一頭耕牛相易。若無力出牛，以舊犁折價，再補些銀錢或糧米亦可。」
他稍作停頓，又正色道：「唯有一事——日後田中產出餘糧，須優先售與官府，不得私相交易。」
眾人聽罷，非但無半分不滿，反皆叩首稱謝：
「使君仁德！這本就是應當的！」
「有了這等神器，還愁沒有餘糧麼？」
……
新犁試耕的消息如春風過境，不到半日便傳遍四野八鄉。
農人們爭相趕往太守府前登記名冊，欲換新犁。長隊從府門一直排到街口，每個人都盼著早日拿到新犁。
劉協當即下令：所有工匠須優先改制舊犁，待舊犁用盡再趕製新犁，他要讓這荊南百姓早日換上新犁。
是夜，太守府高閣之上。
劉協輕攬樊玉纖腰，遙望滿天星斗。
「從今往後，荊南不失，我則再無軍糧之憂……」他嘴角揚起一抹篤定的笑。
星輝灑落，將他眼底的雄心照得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