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定計
太守府議事廳，晨光透窗。
劉協端坐主位，徐晃、王粲、黃忠、徐庶四人分坐兩側。
經過一夜深思，他眉宇間已不見昨日的憂慮，取而代之的是成竹在胸的從容。
「元直昨日帶來急報，荊北世家對美酒之利虎視眈眈，不日將慫恿劉表發兵來犯。」
他目光首先投向徐晃：「公明，我軍現有兵力如何？赤焰軍訓練可有鬆懈？」
徐晃抱拳稟報：「稟主公，施行仁政以來，四郡百姓踴躍參軍，加之收編各世家部曲，現有兵力三萬。
按主公要求精選銳卒補入赤焰軍，仍保持三千之數。」
「好！」劉協拍案而起，「以四郡之力難抗劉表大軍。我欲宣告荊南自立，廣結盟友，共抗劉表。」
他話鋒一轉：「然欲攘外必先安內。零陵、武陵兩地蠻族未服，大戰之際恐生變數。」
「漢升！」他看向一旁黃忠，「你久鎮荊南，熟知蠻族習性。
今命你率一萬精兵前往二郡震懾蠻族，不求收服，但要確保三年之內——蠻族不敢生異心！」
黃忠踏步出列，聲若洪鐘：「末將領命！」
「元直。」劉協又看向新任軍師，「你隨漢升同往。蠻族雖悍勇，不受教化，不懂韜略，有你運籌帷幄，漢升衝鋒陷陣，當可功成。」
他最後叮囑：「此行可告知兩郡世家，念其地處蠻疆，特準保留部曲自衛。但若戰事起，必須聽調參戰！」
徐庶躬身領命：「庶必不辱命。」
劉協目光沉凝地望向徐晃：「公明，餘下將士須加緊操練。大戰將至，若還是這般新軍氣象，只怕一觸即潰！」
他語氣轉厲，「至於赤焰軍——訓練再加一倍。他們待遇之佳是我軍之最，亦是我軍最鋒利的刀刃，將來要面對的可能是三萬、五萬之敵。」
「末將領命！」徐晃抱拳應諾。
劉協轉而看向王粲：「仲宣，結盟之事，就要倚重你了。你持我書信先往宛城見張濟，他此前與我們有過盟約……」
「主公，」徐庶忽然插話，「我在襄陽時聽聞，賈詡已投至張濟麾下。以此人之智，恐怕不會輕易響應結盟。」
「無妨，我早有計較。公明，你另選機敏之人，送信給許昌的荀彧。」
劉協嘴角微揚，「就讓他向曹操獻策：宛城張濟坐擁數萬兵馬，糧草由劉表供給，若不早除，必成心腹大患。」
他環視眾人，從容道：「待曹操兵發宛城，以賈詡之智，自然明白——與其獨抗曹公大軍，不如與我們共圖荊襄。」
徐庶聞言一震，看向劉協的目光中滿是驚疑：這位年輕主公究竟是何來歷？不但與張濟有舊，竟還能讓曹操帳下謀士聽計而行？
「如此，張濟一路不足為慮。」劉協繼續部署，「仲宣離開宛城後，即刻轉道壽春，邀袁術會獵荊襄。」
他最後擊案定策：「待三路齊發，再遣使遊說孫伯符。
如今他在江東勢如破竹，劉繇已是瓮中之鱉。若有機會西取荊州，他絕不會放過這等良機！」
劉協言罷，環視廳中眾人：「諸君以為，此策可還有疏漏之處？不妨各抒己見。」
徐庶略作沉吟，謹慎進言：「袁術如今正全力圖謀徐州，恐怕未必願意分兵荊州。」
劉協聞言微微一笑，踱步至廳中。
前世記憶中，此時正是袁術稱帝前夜。這位冢中枯骨正在瘋狂擴軍，橫徵暴斂，若見有利可圖，豈會放過荊襄這塊肥肉？
「初平元年，傳國玉璽在洛陽不知所蹤。」他忽地駐足，聲音清朗，「次年孫堅入洛陽，不久便莫名被袁術派去攻打襄陽，最終戰死沙場。」
他目光掃過眾人驚疑的面容，繼續剖析：「而去歲，袁術竟允孫策領兵前往江東，隨後便開始大肆徵兵，加重徭役，四處擴張。」
「這一連串事件看似毫不相干，但若與傳國玉璽聯繫起來……」劉協意味深長地頓了頓，「以袁公路的性子，這般行事就不難理解了。」
他轉身看向徐庶：「袁術攻徐州，所圖不過徐州富庶。但荊襄之地又何遜於徐州？
加上如今孫策名義上仍是他的部下，若與我們合謀荊襄，勝算遠大於在徐州與曹操相爭。」
廳中一時寂靜，劉協自信道：「這塊肥肉，他捨不得不咬。」
徐庶怔了片刻，突然深吸一口氣，面露掙扎：「庶本不該如此詢問主公，但此事關乎全軍存亡，若有冒犯之處，還望主公恕罪。」
他謹慎道：「玉璽之事，主公從何得知？荀彧深得曹操信重，又豈會依主公之意行事？」
劉協聞言輕笑，在座眾人也皆含笑不語——除徐庶外，他們都知曉這位年輕太守的真實身份。
「數月前，我與公明自洛陽南下途中，曾與荀彧有一面之緣。」
劉協從容道破天機，「此人心向漢室，若要他背棄曹操，恐無可能；但若只是借曹操之勢牽制張濟，不過是順勢而為。
況且曹操正圖徐州，張濟擁兵數萬本就令他不安，此計正合其意。」
徐庶聽得「自洛陽南下」、「心向漢室」，又見主公姓劉，心中已掀起驚濤駭浪。
不待他細想，劉協清朗的聲音再度響起：「至於傳國玉璽失落之時，我恰在洛陽。後續種種，推測一二並不難。」
徐庶猛然抬頭，只見少年主公正含笑注視著自己。
「元直以本名徐福相告，卻尚未問過我的名諱。」劉協負手而立，一字一句道：「我名——劉協。」
轟隆！
徐庶只覺驚雷貫耳，眼前陣陣發黑。這位少年太守，竟是當今天子！
「臣不知陛下身份，多有失禮，罪該萬死！」他慌忙跪伏於地，聲音發顫。
劉協連忙俯身相扶：「元直何罪之有？是朕隱瞞身份在先。」
他執徐庶手笑道：「如今既知朕是誰，以為此策如何？」
徐庶心潮澎湃，想起昨日劉協吩咐「待徐母如待朕生母」時的鄭重，此刻方知其中深意。
他出身寒門，竟得天子如此器重。
而這位少年天子更能在曹操大軍圍困中突出洛陽，雄踞荊南……這等雄姿，細數歷代君王，恐也少有人能做到如此！
思及此處，他熱淚盈眶，再度拜倒：「陛下真龍在世，此策必成！臣得遇明主，雖死無憾！」
……
劉協端坐主位，徐晃、王粲、黃忠、徐庶四人分坐兩側。
經過一夜深思，他眉宇間已不見昨日的憂慮，取而代之的是成竹在胸的從容。
「元直昨日帶來急報，荊北世家對美酒之利虎視眈眈，不日將慫恿劉表發兵來犯。」
他目光首先投向徐晃：「公明，我軍現有兵力如何？赤焰軍訓練可有鬆懈？」
徐晃抱拳稟報：「稟主公，施行仁政以來，四郡百姓踴躍參軍，加之收編各世家部曲，現有兵力三萬。
按主公要求精選銳卒補入赤焰軍，仍保持三千之數。」
「好！」劉協拍案而起，「以四郡之力難抗劉表大軍。我欲宣告荊南自立，廣結盟友，共抗劉表。」
他話鋒一轉：「然欲攘外必先安內。零陵、武陵兩地蠻族未服，大戰之際恐生變數。」
「漢升！」他看向一旁黃忠，「你久鎮荊南，熟知蠻族習性。
今命你率一萬精兵前往二郡震懾蠻族，不求收服，但要確保三年之內——蠻族不敢生異心！」
黃忠踏步出列，聲若洪鐘：「末將領命！」
「元直。」劉協又看向新任軍師，「你隨漢升同往。蠻族雖悍勇，不受教化，不懂韜略，有你運籌帷幄，漢升衝鋒陷陣，當可功成。」
他最後叮囑：「此行可告知兩郡世家，念其地處蠻疆，特準保留部曲自衛。但若戰事起，必須聽調參戰！」
徐庶躬身領命：「庶必不辱命。」
劉協目光沉凝地望向徐晃：「公明，餘下將士須加緊操練。大戰將至，若還是這般新軍氣象，只怕一觸即潰！」
他語氣轉厲，「至於赤焰軍——訓練再加一倍。他們待遇之佳是我軍之最，亦是我軍最鋒利的刀刃，將來要面對的可能是三萬、五萬之敵。」
「末將領命！」徐晃抱拳應諾。
劉協轉而看向王粲：「仲宣，結盟之事，就要倚重你了。你持我書信先往宛城見張濟，他此前與我們有過盟約……」
「主公，」徐庶忽然插話，「我在襄陽時聽聞，賈詡已投至張濟麾下。以此人之智，恐怕不會輕易響應結盟。」
「無妨，我早有計較。公明，你另選機敏之人，送信給許昌的荀彧。」
劉協嘴角微揚，「就讓他向曹操獻策：宛城張濟坐擁數萬兵馬，糧草由劉表供給，若不早除，必成心腹大患。」
他環視眾人，從容道：「待曹操兵發宛城，以賈詡之智，自然明白——與其獨抗曹公大軍，不如與我們共圖荊襄。」
徐庶聞言一震，看向劉協的目光中滿是驚疑：這位年輕主公究竟是何來歷？不但與張濟有舊，竟還能讓曹操帳下謀士聽計而行？
「如此，張濟一路不足為慮。」劉協繼續部署，「仲宣離開宛城後，即刻轉道壽春，邀袁術會獵荊襄。」
他最後擊案定策：「待三路齊發，再遣使遊說孫伯符。
如今他在江東勢如破竹，劉繇已是瓮中之鱉。若有機會西取荊州，他絕不會放過這等良機！」
劉協言罷，環視廳中眾人：「諸君以為，此策可還有疏漏之處？不妨各抒己見。」
徐庶略作沉吟，謹慎進言：「袁術如今正全力圖謀徐州，恐怕未必願意分兵荊州。」
劉協聞言微微一笑，踱步至廳中。
前世記憶中，此時正是袁術稱帝前夜。這位冢中枯骨正在瘋狂擴軍，橫徵暴斂，若見有利可圖，豈會放過荊襄這塊肥肉？
「初平元年，傳國玉璽在洛陽不知所蹤。」他忽地駐足，聲音清朗，「次年孫堅入洛陽，不久便莫名被袁術派去攻打襄陽，最終戰死沙場。」
他目光掃過眾人驚疑的面容，繼續剖析：「而去歲，袁術竟允孫策領兵前往江東，隨後便開始大肆徵兵，加重徭役，四處擴張。」
「這一連串事件看似毫不相干，但若與傳國玉璽聯繫起來……」劉協意味深長地頓了頓，「以袁公路的性子，這般行事就不難理解了。」
他轉身看向徐庶：「袁術攻徐州，所圖不過徐州富庶。但荊襄之地又何遜於徐州？
加上如今孫策名義上仍是他的部下，若與我們合謀荊襄，勝算遠大於在徐州與曹操相爭。」
廳中一時寂靜，劉協自信道：「這塊肥肉，他捨不得不咬。」
徐庶怔了片刻，突然深吸一口氣，面露掙扎：「庶本不該如此詢問主公，但此事關乎全軍存亡，若有冒犯之處，還望主公恕罪。」
他謹慎道：「玉璽之事，主公從何得知？荀彧深得曹操信重，又豈會依主公之意行事？」
劉協聞言輕笑，在座眾人也皆含笑不語——除徐庶外，他們都知曉這位年輕太守的真實身份。
「數月前，我與公明自洛陽南下途中，曾與荀彧有一面之緣。」
劉協從容道破天機，「此人心向漢室，若要他背棄曹操，恐無可能；但若只是借曹操之勢牽制張濟，不過是順勢而為。
況且曹操正圖徐州，張濟擁兵數萬本就令他不安，此計正合其意。」
徐庶聽得「自洛陽南下」、「心向漢室」，又見主公姓劉，心中已掀起驚濤駭浪。
不待他細想，劉協清朗的聲音再度響起：「至於傳國玉璽失落之時，我恰在洛陽。後續種種，推測一二並不難。」
徐庶猛然抬頭，只見少年主公正含笑注視著自己。
「元直以本名徐福相告，卻尚未問過我的名諱。」劉協負手而立，一字一句道：「我名——劉協。」
轟隆！
徐庶只覺驚雷貫耳，眼前陣陣發黑。這位少年太守，竟是當今天子！
「臣不知陛下身份，多有失禮，罪該萬死！」他慌忙跪伏於地，聲音發顫。
劉協連忙俯身相扶：「元直何罪之有？是朕隱瞞身份在先。」
他執徐庶手笑道：「如今既知朕是誰，以為此策如何？」
徐庶心潮澎湃，想起昨日劉協吩咐「待徐母如待朕生母」時的鄭重，此刻方知其中深意。
他出身寒門，竟得天子如此器重。
而這位少年天子更能在曹操大軍圍困中突出洛陽，雄踞荊南……這等雄姿，細數歷代君王，恐也少有人能做到如此！
思及此處，他熱淚盈眶，再度拜倒：「陛下真龍在世，此策必成！臣得遇明主，雖死無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