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徐福？徐庶！
……
臨湘城，晨光熹微。
庭中露水未乾，劉協正執劍起舞。
劍風颯颯，衣袂翻飛，雖不指望親臨戰陣，但這般練下來，倒也神清氣爽。
正練到酣暢處，忽見侍衛快步來報：「府外有一狂生求見，口稱荊南四郡大禍將至……」
劉協心頭猛地一跳——前日那股莫名的不安頓時湧上心頭。
「可曾問清姓名？」
「那人自稱徐福。」
「徐福？」劉協眸光驟亮，連汗都顧不上擦，提著劍就往府門跑去。
侍衛看得目瞪口呆，從未見過太守這般失態。
府門外，但見一青年文士負手而立。約莫二十年紀，青衫微皺，眉宇間自帶三分疏狂。若不是那雙眼太過銳利，倒真像個落魄書生。
「先生既來，何不早通傳！」劉協疾步上前，也顧不得自己此刻衣衫不整、汗透重襟的模樣，「快請入內敘話。」
徐福被他這般熱情弄得一怔，又見他手中長劍寒光閃閃，不由得連退兩步，拱手道：「在下是來求見太守獻計……」
見得對方這般反應，劉協這才驚覺自己此刻的狼狽——髮髻鬆散，汗透重衣，手中還提著明晃晃的長劍。
他連忙將劍遞給侍從，整袖拱手：「先生莫怪。適才正在晨練，聞聽大賢蒞臨，歡喜得忘了形骸，失禮之處還望海涵。」
說著展顏一笑，「不才正是先生要見的長沙太守。」
徐福怔怔望著眼前少年——看年紀比自己還小上幾歲，竟是近來攪動荊襄風雲的那位劉太守？
他愣神片刻，方慌忙還禮：「大人謬讚。只是……大人認得徐福？」
劉協心中暗思，以前世記憶：徐福年少任俠，曾為友報仇；後來折節向學，更名徐庶，終成一代謀臣。
面上卻只含笑側身：「先生且先入內奉茶。這府門之前，豈是待客之處？」
……
臨湘城，太守府宴會廳。
劉協已換上正式的太守冠服，玄衣纁裳，玉帶纏腰。
徐福凝目細看，但見這位年輕太守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眉宇間隱有龍蟠之姿，不由暗自稱奇。
「使君年紀輕輕便已雄踞荊南，當真英雄出少年。」徐福由衷讚嘆。
劉協擺手笑道：「先生過譽了。零陵、武陵兩地蠻夷未服，談何雄踞？不過據守一隅罷了。」
徐福見他居功不傲，心中又添三分敬意：「使君截軍糧、除劉磐、嫁禍張羨，一石三鳥之計可謂精妙。更難得的是功成不矜，確有人主之風。」
這番話聽得劉協心頭暗喜。
徐庶與王粲不同，乃是真正的謀國之才，能得他認可，饒是劉協也難免有些飄然。
「元直過獎了。」劉協執壺為他斟酒，「若當時有元直在劉景升或張羨帳中獻策，此計斷難成功。」
徐庶聞言一怔。他本欲揭露劉協之計，展露才學，好教這位年輕太守刮目相看，豈料對方仿佛早料到他能看破計謀，更一語道破他的表字。
「使君……如何識得徐庶？」他好奇的道。
劉協自知失言，卻不慌不忙：「既欲立足荊襄，豈能不識此地英傑？
元直少時任俠，曾為友報仇，後折節向學，更名徐庶，與令堂隱居襄陽——這些，我早已探明。」
說到此處，劉協忽然心頭一緊，轉向侍立一旁的徐晃：
「公明，你即刻挑選五十精騎，速往襄陽迎接徐老夫人，不容有失。」他語氣陡然凝重，「切記，待徐母當如待我生母，不可有半分怠慢……」
徐晃與王粲對視一眼，俱是心驚——他們最清楚劉協生母是何等身份。
徐晃當即單膝跪地：「末將領命！」旋即轉身疾步而出。
眼見劉協二話不說就派人去接自己母親，徐庶愕然道：「使君這是何意？」
「先生於我，猶如魚水相依。」劉協目光誠摯，「今日既得先生蒞臨，劉某實在不願再與先生分離。
但先生乃天下至孝之人，若有宵小挾持老夫人相要挾，先生必難安心留下。」
徐庶見他說得懇切，又對自己了如指掌，心中已有決斷，卻仍試探道：「若徐某執意不留，使君強迎家母，莫非要以老母性命相脅？」
劉協聞言神色一肅，沉聲道：「先生大才，我願以荊南四郡，換先生一人。
迎請老夫人，只為防小人作祟，絕無相脅之意——我又如何會做此小人行徑，還請先生莫要辱我！」
「大人恕罪！」徐庶當即跪拜於地，「適才不過相試耳。承蒙明公如此看重，徐庶願效犬馬之勞！」
劉協連忙俯身相扶：「能得先生，是我之幸，先生何罪之有？」
他執手相邀入座，急問道：「先生方才說荊南大禍將至，不知所指何事？」
徐庶神色頓時凝重：「大人以酒養政之策雖妙，卻暗藏禍端。
如今佳釀價高，荊襄世家已經注意此間暴利，此事……恐怕已經傳入劉表耳中。」
劉協臉色微變：「只怕不是劉表注意，而是有人故意讓他注意……」
他心頭豁然開朗——原來問題出在這裡。
計策本身無懈可擊，但這美酒利潤太過驚人，終究引來了貪婪的目光。
先前是劉表主戰而世家反對，如今若世家也主張用兵，一旦大軍來襲，恐怕就不是做樣子了，這一關恐怕不好過了。
「美酒之利既引得荊襄世家覬覦，他們若慫恿劉表來攻，我軍難以抵擋。」
劉協憂心忡忡，「更何況身後還有零陵、武陵兩郡的蠻兵未服，若遭前後夾擊，局勢危矣。先生可有良策應對？」
徐庶從容一笑：「大人勿憂。既然不能力敵，何不借力？
如今荊襄四周群狼環伺——曹操、袁術、孫策等人，皆可結為盟友。
他們絕不會坐視劉表吞併荊南，壯大實力。」
他拈起酒樽輕抿一口，眼中精光閃動：「這盤死棋，未必不能走活。」
「結盟之事，首要者便是宣告天下，自立門戶，與劉表徹底割席。」徐庶話音方落，劉協已洞悉其意。
「門當戶對，方有結盟之基。」劉協指節輕叩案幾，眼中鋒芒乍現，「此事若運作得當，未必不是破局良機，荊北之地，未必不可圖！」
他長身而起，袍袖翻卷間帶起一陣勁風。
本想暗中積蓄實力，徐徐圖之，怎奈——樹欲靜而風不止！
既然低調不得，那便索性將這荊州的天，捅個窟窿！
臨湘城，晨光熹微。
庭中露水未乾，劉協正執劍起舞。
劍風颯颯，衣袂翻飛，雖不指望親臨戰陣，但這般練下來，倒也神清氣爽。
正練到酣暢處，忽見侍衛快步來報：「府外有一狂生求見，口稱荊南四郡大禍將至……」
劉協心頭猛地一跳——前日那股莫名的不安頓時湧上心頭。
「可曾問清姓名？」
「那人自稱徐福。」
「徐福？」劉協眸光驟亮，連汗都顧不上擦，提著劍就往府門跑去。
侍衛看得目瞪口呆，從未見過太守這般失態。
府門外，但見一青年文士負手而立。約莫二十年紀，青衫微皺，眉宇間自帶三分疏狂。若不是那雙眼太過銳利，倒真像個落魄書生。
「先生既來，何不早通傳！」劉協疾步上前，也顧不得自己此刻衣衫不整、汗透重襟的模樣，「快請入內敘話。」
徐福被他這般熱情弄得一怔，又見他手中長劍寒光閃閃，不由得連退兩步，拱手道：「在下是來求見太守獻計……」
見得對方這般反應，劉協這才驚覺自己此刻的狼狽——髮髻鬆散，汗透重衣，手中還提著明晃晃的長劍。
他連忙將劍遞給侍從，整袖拱手：「先生莫怪。適才正在晨練，聞聽大賢蒞臨，歡喜得忘了形骸，失禮之處還望海涵。」
說著展顏一笑，「不才正是先生要見的長沙太守。」
徐福怔怔望著眼前少年——看年紀比自己還小上幾歲，竟是近來攪動荊襄風雲的那位劉太守？
他愣神片刻，方慌忙還禮：「大人謬讚。只是……大人認得徐福？」
劉協心中暗思，以前世記憶：徐福年少任俠，曾為友報仇；後來折節向學，更名徐庶，終成一代謀臣。
面上卻只含笑側身：「先生且先入內奉茶。這府門之前，豈是待客之處？」
……
臨湘城，太守府宴會廳。
劉協已換上正式的太守冠服，玄衣纁裳，玉帶纏腰。
徐福凝目細看，但見這位年輕太守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眉宇間隱有龍蟠之姿，不由暗自稱奇。
「使君年紀輕輕便已雄踞荊南，當真英雄出少年。」徐福由衷讚嘆。
劉協擺手笑道：「先生過譽了。零陵、武陵兩地蠻夷未服，談何雄踞？不過據守一隅罷了。」
徐福見他居功不傲，心中又添三分敬意：「使君截軍糧、除劉磐、嫁禍張羨，一石三鳥之計可謂精妙。更難得的是功成不矜，確有人主之風。」
這番話聽得劉協心頭暗喜。
徐庶與王粲不同，乃是真正的謀國之才，能得他認可，饒是劉協也難免有些飄然。
「元直過獎了。」劉協執壺為他斟酒，「若當時有元直在劉景升或張羨帳中獻策，此計斷難成功。」
徐庶聞言一怔。他本欲揭露劉協之計，展露才學，好教這位年輕太守刮目相看，豈料對方仿佛早料到他能看破計謀，更一語道破他的表字。
「使君……如何識得徐庶？」他好奇的道。
劉協自知失言，卻不慌不忙：「既欲立足荊襄，豈能不識此地英傑？
元直少時任俠，曾為友報仇，後折節向學，更名徐庶，與令堂隱居襄陽——這些，我早已探明。」
說到此處，劉協忽然心頭一緊，轉向侍立一旁的徐晃：
「公明，你即刻挑選五十精騎，速往襄陽迎接徐老夫人，不容有失。」他語氣陡然凝重，「切記，待徐母當如待我生母，不可有半分怠慢……」
徐晃與王粲對視一眼，俱是心驚——他們最清楚劉協生母是何等身份。
徐晃當即單膝跪地：「末將領命！」旋即轉身疾步而出。
眼見劉協二話不說就派人去接自己母親，徐庶愕然道：「使君這是何意？」
「先生於我，猶如魚水相依。」劉協目光誠摯，「今日既得先生蒞臨，劉某實在不願再與先生分離。
但先生乃天下至孝之人，若有宵小挾持老夫人相要挾，先生必難安心留下。」
徐庶見他說得懇切，又對自己了如指掌，心中已有決斷，卻仍試探道：「若徐某執意不留，使君強迎家母，莫非要以老母性命相脅？」
劉協聞言神色一肅，沉聲道：「先生大才，我願以荊南四郡，換先生一人。
迎請老夫人，只為防小人作祟，絕無相脅之意——我又如何會做此小人行徑，還請先生莫要辱我！」
「大人恕罪！」徐庶當即跪拜於地，「適才不過相試耳。承蒙明公如此看重，徐庶願效犬馬之勞！」
劉協連忙俯身相扶：「能得先生，是我之幸，先生何罪之有？」
他執手相邀入座，急問道：「先生方才說荊南大禍將至，不知所指何事？」
徐庶神色頓時凝重：「大人以酒養政之策雖妙，卻暗藏禍端。
如今佳釀價高，荊襄世家已經注意此間暴利，此事……恐怕已經傳入劉表耳中。」
劉協臉色微變：「只怕不是劉表注意，而是有人故意讓他注意……」
他心頭豁然開朗——原來問題出在這裡。
計策本身無懈可擊，但這美酒利潤太過驚人，終究引來了貪婪的目光。
先前是劉表主戰而世家反對，如今若世家也主張用兵，一旦大軍來襲，恐怕就不是做樣子了，這一關恐怕不好過了。
「美酒之利既引得荊襄世家覬覦，他們若慫恿劉表來攻，我軍難以抵擋。」
劉協憂心忡忡，「更何況身後還有零陵、武陵兩郡的蠻兵未服，若遭前後夾擊，局勢危矣。先生可有良策應對？」
徐庶從容一笑：「大人勿憂。既然不能力敵，何不借力？
如今荊襄四周群狼環伺——曹操、袁術、孫策等人，皆可結為盟友。
他們絕不會坐視劉表吞併荊南，壯大實力。」
他拈起酒樽輕抿一口，眼中精光閃動：「這盤死棋，未必不能走活。」
「結盟之事，首要者便是宣告天下，自立門戶，與劉表徹底割席。」徐庶話音方落，劉協已洞悉其意。
「門當戶對，方有結盟之基。」劉協指節輕叩案幾，眼中鋒芒乍現，「此事若運作得當，未必不是破局良機，荊北之地，未必不可圖！」
他長身而起，袍袖翻卷間帶起一陣勁風。
本想暗中積蓄實力，徐徐圖之，怎奈——樹欲靜而風不止！
既然低調不得，那便索性將這荊州的天，捅個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