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成為曹操
……
屋內燈火溫軟，樊氏聞聲即起，移至門前盈盈相迎。
她手捧茶盞，眸含春水，聲如絲絨：「妾已掃榻備衾，請大人安歇。「
自離洛陽以來，劉協終日背負生死之重，如履薄冰。
直至坐擁荊南，方得稍舒胸中塊壘，卻也覺出一股久積的燥郁無處排遣。
此刻美人近在咫尺，奉茶時一段皓腕自寬袖中滑出，肌膚瑩潤，宛若溫水浸過的羊脂白玉。
劉協胸中燥熱再難按捺，伸手攬住那纖腰。羅裙之下，觸感溫軟如綿。
四目相凝，他喉結微動，緩緩俯首……
這一夜，他採擷了蔡氏這枚熟透的蜜桃，既解了燥悶，也安了桂陽世家之心。
夜深人靜，被翻紅浪。媚骨天生的樊氏幾令劉協難以招架，偶有一兩聲嚶嚀傳來，更催得他情難自禁，難以自拔。
幸得這段時日隨徐晃勤習武藝，體魄已非昔日可比，否則怕真要在這一腔溫柔里敗下陣來。
紅綃帳暖，雲收雨歇。
劉協把玩著懷中佳人纖纖玉荑，但覺溫潤如玉。
「今日這番安排，趙家主應當滿意了。」他話音微頓，「還不知你喚作何名？」
「妾身樊玉……長沙人士。」女子聲如蚊蚋，頸間猶帶胭脂薄紅。
劉協心下瞭然——又是世家聯姻的棋子。
荊南四郡看似一體，實則各懷心思，通婚嫁娶從來都是結盟示好的手段。
他垂眸端詳這張傾城容顏，卻在她眼底捕捉到一絲不易察覺的惶然。
「你若想留在趙家，看在我的情面上，趙家主必不會虧待於你。」
話音未落，樊玉已急切抬眸：「可是妾身伺候不周？求大人允我隨侍左右，便是端茶遞水也心甘情願！」
看得佳人如此焦急，劉協唇角微揚：「既然如此，便隨我回長沙罷。」
「當真？」樊玉眸中綻出光彩，似暗夜驟現星辰。
「自然。」他輕撫佳人青絲，溫聲道，「從今往後，安心跟著我便是。」
心底卻暗嘆：這世道的女子果真如浮萍，連尋個倚靠都成了奢求。不過有人紅袖添香，倒也是樁美事。
隨即又自嘲——
孟德誤我！
此前席間方才理解曹操。
不過睡一覺的功夫，就成為曹操了。
也不知日後，是否會超越……
果然溫柔鄉是英雄冢？
他在郴縣又盤桓兩日，給了趙、胡兩家十足顏面，方才帶著樊玉啟程返回長沙。
趙家自是千恩萬謝，親自送至城外十里。
……
襄陽城，暮色漸濃。
臨街酒肆二樓，五六名青年文士圍坐一案，案頭擺著的正是如今名動荊襄的琉璃佳釀。
「家中前日特從荊南購得數壇稀世美釀，今日特請諸君共品。」
舉座皆是荊州年輕一輩的翹楚——龐統、徐庶、崔州平、石韜、孟建等人俱在其中。
龐統撫掌笑道：「諸君可知，此酒在襄陽已炒至千金難求？若非我家中在襄陽尚有些威望，我等怕是連一滴都嘗不到。」
眾人舉杯細品，頓時滿座皆驚。
「這酒液澄澈如琥珀，入口綿長，當真聞所未聞！」
「世間竟有如此佳釀，從前所飲簡直如水一般。」
崔州平忽將話題一轉：「聽聞荊南張羨已死，如今是一位劉姓太守主事。」
「不錯。」龐統接口道，「前番劉景升發兵征討張羨，戰事方歇，張羨便音訊全無。
緊接著這位劉太守便開倉濟民，甚得民心，聽說所到之處，百姓夾道相迎。」
石韜沉吟道：「早前就傳言劉表軍糧在長沙境內屢遭劫掠，如今看來，怕是此人從中設計。」
徐庶晃著杯中殘酒，目光深邃：「此酒想必也出自他手。若早就在荊南世家手中，斷不會至今才流傳到襄陽。」
孟建擊掌嘆道：「妙啊！他在四郡開倉放糧，想必就是要靠這美酒收益充實府庫。這一手以酒養政，當真了得。」
若劉協在此，定要驚得瞠目結舌。
這群素未謀面的年輕人你一言我一語，竟將他的謀劃猜得八九不離十。
雖未全然明了其中細節，卻已將他的布局窺破了大半。
酒過三巡，龐統把玩著手中酒樽，忽然壓低聲音。
「依我看，這位劉太守恐怕出身寒微，尚不知這酒利之巨。照近日荊南流入襄陽的酒量估算，所得金銀，怕是足以供養十萬大軍一整年。」
徐庶聞言輕笑：「要買酒還需趁早。劉景升雖非明主，卻也不會坐視荊襄財富源源不斷流入荊南。」
「元直所言極是。」龐統搖頭笑道，「不過這等價格，連我等世家都要望而卻步了。」
席間眾人言談間，對坐鎮襄陽的州牧並無多少敬意。
果然，但見龐統環視眾人，忽然笑問道：「當今天下群雄並起，諸君以為，誰可稱英雄？」
崔州平率先開口：「袁本初四世三公，雄踞河北，可謂英雄。」
石韜接著道：「劉玄德雖屢遭敗績，卻始終不屈不撓，也可稱英雄。」
「孫伯符轉戰江東，所向披靡，當屬英雄之列。」孟建補充道。
眾人議論紛紛，唯獨徐庶靜坐不語。
待眾人說罷，他方緩緩抬眼，眸中閃過一絲深意：
「不知荊南那位劉太守……可算得英雄？」
此言一出，滿座皆靜。
龐統敏銳地捕捉到他話中深意，挑眉笑道：「元直莫非有意南下？」
徐庶但笑不語，只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
眾人見他這般神情，心知不便再問，只得舉杯共飲。
窗外暮鼓聲聲，燭影在眾人臉上明滅不定。
誰也不知，這一席酒話，已在悄然間改變了某些人命運的軌跡。
……
臨湘城，太守府。
王粲將近日擬定的安民之策娓娓道來，條理分明，切中要害。
劉協聽罷，讚嘆道：「仲宣此策，可解吾憂！」
他心中暗忖：前世史上王粲曾為曹魏制定朝儀典章，如今讓他籌劃流民安置之策，實是大材小用，不需多慮。
王粲見主公滿意，又引他前往府庫。才推開庫門，便見滿目金玉——皆是荊南各郡世家送來的酒利分紅。
劉協望著這潑天富貴，喜色才上眉梢，心頭卻莫名一緊，總覺有不對勁之處。
一切似乎太過順利了。
每一步都精準地朝著他預想的方向發展，分毫不差。
可這分毫不差，反倒讓他隱隱不安。
他蹙眉沉思片刻，終是理不清頭緒，只得轉向徐晃：
「公明，如今府庫充盈，當加速募兵練兵。」
「零陵、武陵兩地蠻漢雜處，待我軍力充沛，必先收服蠻夷，平定後方，方可圖謀天下。」
徐晃抱拳領命：「末將明白！」
劉協又獨自在庫房前踱步良久，將連日來的謀劃反覆推敲，卻始終找不到那絲不安的源頭。
「或許是連日操勞，太過敏感了。」他揉了揉眉心，終是將疑慮暫擱一旁，「今日便早些歇息罷。」
言罷轉身往內院行去——樊玉還在房中等著為他解乏。
屋內燈火溫軟，樊氏聞聲即起，移至門前盈盈相迎。
她手捧茶盞，眸含春水，聲如絲絨：「妾已掃榻備衾，請大人安歇。「
自離洛陽以來，劉協終日背負生死之重，如履薄冰。
直至坐擁荊南，方得稍舒胸中塊壘，卻也覺出一股久積的燥郁無處排遣。
此刻美人近在咫尺，奉茶時一段皓腕自寬袖中滑出，肌膚瑩潤，宛若溫水浸過的羊脂白玉。
劉協胸中燥熱再難按捺，伸手攬住那纖腰。羅裙之下，觸感溫軟如綿。
四目相凝，他喉結微動，緩緩俯首……
這一夜，他採擷了蔡氏這枚熟透的蜜桃，既解了燥悶，也安了桂陽世家之心。
夜深人靜，被翻紅浪。媚骨天生的樊氏幾令劉協難以招架，偶有一兩聲嚶嚀傳來，更催得他情難自禁，難以自拔。
幸得這段時日隨徐晃勤習武藝，體魄已非昔日可比，否則怕真要在這一腔溫柔里敗下陣來。
紅綃帳暖，雲收雨歇。
劉協把玩著懷中佳人纖纖玉荑，但覺溫潤如玉。
「今日這番安排，趙家主應當滿意了。」他話音微頓，「還不知你喚作何名？」
「妾身樊玉……長沙人士。」女子聲如蚊蚋，頸間猶帶胭脂薄紅。
劉協心下瞭然——又是世家聯姻的棋子。
荊南四郡看似一體，實則各懷心思，通婚嫁娶從來都是結盟示好的手段。
他垂眸端詳這張傾城容顏，卻在她眼底捕捉到一絲不易察覺的惶然。
「你若想留在趙家，看在我的情面上，趙家主必不會虧待於你。」
話音未落，樊玉已急切抬眸：「可是妾身伺候不周？求大人允我隨侍左右，便是端茶遞水也心甘情願！」
看得佳人如此焦急，劉協唇角微揚：「既然如此，便隨我回長沙罷。」
「當真？」樊玉眸中綻出光彩，似暗夜驟現星辰。
「自然。」他輕撫佳人青絲，溫聲道，「從今往後，安心跟著我便是。」
心底卻暗嘆：這世道的女子果真如浮萍，連尋個倚靠都成了奢求。不過有人紅袖添香，倒也是樁美事。
隨即又自嘲——
孟德誤我！
此前席間方才理解曹操。
不過睡一覺的功夫，就成為曹操了。
也不知日後，是否會超越……
果然溫柔鄉是英雄冢？
他在郴縣又盤桓兩日，給了趙、胡兩家十足顏面，方才帶著樊玉啟程返回長沙。
趙家自是千恩萬謝，親自送至城外十里。
……
襄陽城，暮色漸濃。
臨街酒肆二樓，五六名青年文士圍坐一案，案頭擺著的正是如今名動荊襄的琉璃佳釀。
「家中前日特從荊南購得數壇稀世美釀，今日特請諸君共品。」
舉座皆是荊州年輕一輩的翹楚——龐統、徐庶、崔州平、石韜、孟建等人俱在其中。
龐統撫掌笑道：「諸君可知，此酒在襄陽已炒至千金難求？若非我家中在襄陽尚有些威望，我等怕是連一滴都嘗不到。」
眾人舉杯細品，頓時滿座皆驚。
「這酒液澄澈如琥珀，入口綿長，當真聞所未聞！」
「世間竟有如此佳釀，從前所飲簡直如水一般。」
崔州平忽將話題一轉：「聽聞荊南張羨已死，如今是一位劉姓太守主事。」
「不錯。」龐統接口道，「前番劉景升發兵征討張羨，戰事方歇，張羨便音訊全無。
緊接著這位劉太守便開倉濟民，甚得民心，聽說所到之處，百姓夾道相迎。」
石韜沉吟道：「早前就傳言劉表軍糧在長沙境內屢遭劫掠，如今看來，怕是此人從中設計。」
徐庶晃著杯中殘酒，目光深邃：「此酒想必也出自他手。若早就在荊南世家手中，斷不會至今才流傳到襄陽。」
孟建擊掌嘆道：「妙啊！他在四郡開倉放糧，想必就是要靠這美酒收益充實府庫。這一手以酒養政，當真了得。」
若劉協在此，定要驚得瞠目結舌。
這群素未謀面的年輕人你一言我一語，竟將他的謀劃猜得八九不離十。
雖未全然明了其中細節，卻已將他的布局窺破了大半。
酒過三巡，龐統把玩著手中酒樽，忽然壓低聲音。
「依我看，這位劉太守恐怕出身寒微，尚不知這酒利之巨。照近日荊南流入襄陽的酒量估算，所得金銀，怕是足以供養十萬大軍一整年。」
徐庶聞言輕笑：「要買酒還需趁早。劉景升雖非明主，卻也不會坐視荊襄財富源源不斷流入荊南。」
「元直所言極是。」龐統搖頭笑道，「不過這等價格，連我等世家都要望而卻步了。」
席間眾人言談間，對坐鎮襄陽的州牧並無多少敬意。
果然，但見龐統環視眾人，忽然笑問道：「當今天下群雄並起，諸君以為，誰可稱英雄？」
崔州平率先開口：「袁本初四世三公，雄踞河北，可謂英雄。」
石韜接著道：「劉玄德雖屢遭敗績，卻始終不屈不撓，也可稱英雄。」
「孫伯符轉戰江東，所向披靡，當屬英雄之列。」孟建補充道。
眾人議論紛紛，唯獨徐庶靜坐不語。
待眾人說罷，他方緩緩抬眼，眸中閃過一絲深意：
「不知荊南那位劉太守……可算得英雄？」
此言一出，滿座皆靜。
龐統敏銳地捕捉到他話中深意，挑眉笑道：「元直莫非有意南下？」
徐庶但笑不語，只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
眾人見他這般神情，心知不便再問，只得舉杯共飲。
窗外暮鼓聲聲，燭影在眾人臉上明滅不定。
誰也不知，這一席酒話，已在悄然間改變了某些人命運的軌跡。
……
臨湘城，太守府。
王粲將近日擬定的安民之策娓娓道來，條理分明，切中要害。
劉協聽罷，讚嘆道：「仲宣此策，可解吾憂！」
他心中暗忖：前世史上王粲曾為曹魏制定朝儀典章，如今讓他籌劃流民安置之策，實是大材小用，不需多慮。
王粲見主公滿意，又引他前往府庫。才推開庫門，便見滿目金玉——皆是荊南各郡世家送來的酒利分紅。
劉協望著這潑天富貴，喜色才上眉梢，心頭卻莫名一緊，總覺有不對勁之處。
一切似乎太過順利了。
每一步都精準地朝著他預想的方向發展，分毫不差。
可這分毫不差，反倒讓他隱隱不安。
他蹙眉沉思片刻，終是理不清頭緒，只得轉向徐晃：
「公明，如今府庫充盈，當加速募兵練兵。」
「零陵、武陵兩地蠻漢雜處，待我軍力充沛，必先收服蠻夷，平定後方，方可圖謀天下。」
徐晃抱拳領命：「末將明白！」
劉協又獨自在庫房前踱步良久，將連日來的謀劃反覆推敲，卻始終找不到那絲不安的源頭。
「或許是連日操勞，太過敏感了。」他揉了揉眉心，終是將疑慮暫擱一旁，「今日便早些歇息罷。」
言罷轉身往內院行去——樊玉還在房中等著為他解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