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荊南之主
……
臨湘城！
太守府內，檀香裊裊。
那場決定荊南命運的宴席過後，劉協正式入主這座象徵著四郡權柄的府邸。
各地世家家主們早已匆匆返回封地，忙著籌備那樁利潤驚人的美酒生意。
「我們雖然拿下了荊南四郡，但這只是開始。」劉協端坐主位，目光掃過身旁的徐晃與王粲，「接下來有兩件要事，需要你們立即去辦。」
他轉向王粲：「仲宣，你負責在荊南各地開倉放糧。記住，府庫里的存糧一粒不留，全部分發給百姓。」
「主公！」王粲驚得站起身，「若是將存糧散盡，日後戰事再起，我們拿什麼供養軍隊？」
劉協微微一笑：「我們今日能得世家支持，靠的是利益交換。但要想在荊南真正站穩腳跟，必須贏得民心。」
他指尖輕叩案幾，「開倉時不妨讓百姓親自入府庫監督，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這批糧食是誰給他們的。」
見王粲仍面露憂色，劉協耐心解釋：「荊南的軍隊多是本地鄉民組成。
若是他們的家人都受了我們的恩惠，就算世家想調動私兵對付我們，那些士兵會答應嗎？」
他頓了頓，又道：「至於軍糧不足的憂慮……等販酒的利潤到手，我們大可以略高於市價的價格向百姓購糧。
既能解決軍需，又能再收買一波人心，何樂而不為？」
王粲這才恍然大悟，由衷讚嘆：「主公英明！「
劉協暗自搖頭。這位建安才子文采斐然，但在政事謀略上終究差了些火候。
整日聽其稱讚，確實也乏味的緊。
「公明，」他轉向另一側，「你在長沙招募新軍，嚴加訓練。待準備妥當後，隨我巡視其餘三郡。」
他目光漸深，「既然荊南已歸我們管轄，總不能事事都讓世家做主。」
「今大局已定，此前那些俘虜的荊州軍，也編入我軍。」
二人領命而去後，劉協獨自站在廊下，望著庭院中綻放的紅梅。
東漢末年，是世家豪族的時代，若全不依靠這些人，難成大事。
但若是僅靠著世家支持，掌控荊南，亦不是劉協所願。
亂世爭雄，既要懂得借勢，更要明白什麼才是立身之本。
……
荊南四郡，各地領糧的百姓隊伍，絡繹不絕。
當各地府庫大門敞開，百姓親眼見到新太守將最後一粒存糧都分發出來時，無數人跪地痛哭。
老農捧著米袋顫抖不已，婦人拉著孩童朝臨湘方向叩首——這般太守，他們此生未見。
劉太守之仁義，一夜之間傳遍鄉野。
趁著這股東風，徐晃的募兵處日日排起長龍。
不過旬月，便招募到五千青壯。
加上原有的赤焰軍和整編的荊州降卒，劉協麾下兵力已達七千餘人。
這日，長沙桓氏突然派人來報：攸縣大牢里還關著黃忠及其兩千舊部！
原來當初張羨留在攸縣的守將，正是桓氏子弟。
「好個桓氏，現在才來稟報。」劉協聞言輕笑，轉頭對徐晃道，「點齊四千兵馬，隨我星夜趕往攸縣。」
他望向北方，眼中閃過期待之色。
黃漢升啊黃漢升，這場相遇總算來了。
……
攸縣府衙內，劉協與徐晃甫一到來，便下令釋放了關押在大牢中的黃忠及其部眾。
不多時，兩名軍士引著一位中年步入廳堂。
但見此人年約四旬，虎背熊腰，雖身著囚服卻難掩凜凜威風，正是將軍黃忠。
「漢升將軍！」劉協快步迎上前，親自為他斟茶，「讓將軍受苦了。我執掌荊南以來政務繁忙，竟不知將軍被困於此，今日特來賠罪。」
黃忠被這熱情弄得一頭霧水：「閣下這是……執掌荊南？那張太守何在？」
見黃忠對近來變故一無所知，劉協便請他入座。
將前因後果娓娓道來：從劉表興師問罪，到張羨夜襲陣亡，再到自己接手荊南與劉表議和……
黃忠聽著這番敘述，心中暗驚。
眼前這少年能在這亂局中接手荊南，必非常人。只是這番話里，恐怕藏著不少未盡之言。
「恭喜太守。」黃忠試探道，「既然大人已執掌荊南，黃某在此多有不便，不如讓我返回襄陽？」
劉協當即屏退左右，只留徐晃在側。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黃忠：
「劉某願請將軍留在荊南，共圖大業。」
「黃某蒙劉使君知遇之恩，豈能背主求榮？」黃忠神色凜然，「大人若不願放行，盡可取了黃某性命！」「
劉協聞言大笑：「劉表對將軍有何恩情？將軍雖任中郎將，卻被安置在這荊南之地，給劉磐做副手。前番大戰，劉表可曾想過營救將軍？」
「大丈夫立於天地，豈能不以忠義為本！」黃忠語氣堅決，寧死不降。
堂上氣氛一時凝滯。
徐晃不自覺握緊了斧柄，卻見劉協不怒反笑，眼中閃過志在必得的光芒。
劉協使出了緩兵之計，轉移話題道：「既如此，我不勉強將軍，只是此地偏僻小城。
請將軍與我一同前往臨湘，我於臨湘城內與將軍痛飲一番，再任由將軍離去，如何？」
黃忠見此，也無甚話說，只得答應。
劉協自令那桓氏將領，引三千軍士守攸縣，其餘人馬皆帶回臨湘。
幾人出得府邸，至攸縣街頭，百姓夾道相迎。
劉協俯身扶起一位白髮老翁，溫聲問道：「老人家可領到糧食了？發放途中可有人剋扣？」
「太守大人！」老翁激動得聲音發顫，「一粒米都沒少，我們都領到糧了！我等攸縣百姓願將軍永鎮長沙！」
劉協故作憂愁地嘆了口氣：「可惜我兵微將寡，只怕力有不逮啊……說話間，餘光瞥向身旁的黃忠。」
百姓們會意，齊刷刷跪倒在黃忠面前：「黃將軍！劉大人開倉放糧，一粒米都沒給自己留！求將軍看在我等份上，助劉大人守護長沙！」
黃忠臉色愈發難看。這少年太守竟想用這等手段逼他就範，未免太小看他了！
「諸位請起。」他面無表情，「黃某自會守護長沙百姓周全。」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絕口不提效忠之事。
劉協聞言心中暗喜——好個黃漢升，越是這般剛直，收服後才越顯珍貴。
臨行前，劉協特意繞道攸縣糧倉。
當黃忠親眼見到空空如也的庫房時，眉頭鎖得更緊了，如此刻意，真當我是傻子不成？
「走吧，回臨湘。「劉協翻身上馬，心中得意——不滿好啊，總有觸底反彈的一刻吧！
黃忠越是抗拒，他越是期待！
馬蹄聲聲中，兩人各懷心思，向著臨湘城，並轡而行。
……
臨湘城！
太守府內，檀香裊裊。
那場決定荊南命運的宴席過後，劉協正式入主這座象徵著四郡權柄的府邸。
各地世家家主們早已匆匆返回封地，忙著籌備那樁利潤驚人的美酒生意。
「我們雖然拿下了荊南四郡，但這只是開始。」劉協端坐主位，目光掃過身旁的徐晃與王粲，「接下來有兩件要事，需要你們立即去辦。」
他轉向王粲：「仲宣，你負責在荊南各地開倉放糧。記住，府庫里的存糧一粒不留，全部分發給百姓。」
「主公！」王粲驚得站起身，「若是將存糧散盡，日後戰事再起，我們拿什麼供養軍隊？」
劉協微微一笑：「我們今日能得世家支持，靠的是利益交換。但要想在荊南真正站穩腳跟，必須贏得民心。」
他指尖輕叩案幾，「開倉時不妨讓百姓親自入府庫監督，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這批糧食是誰給他們的。」
見王粲仍面露憂色，劉協耐心解釋：「荊南的軍隊多是本地鄉民組成。
若是他們的家人都受了我們的恩惠，就算世家想調動私兵對付我們，那些士兵會答應嗎？」
他頓了頓，又道：「至於軍糧不足的憂慮……等販酒的利潤到手，我們大可以略高於市價的價格向百姓購糧。
既能解決軍需，又能再收買一波人心，何樂而不為？」
王粲這才恍然大悟，由衷讚嘆：「主公英明！「
劉協暗自搖頭。這位建安才子文采斐然，但在政事謀略上終究差了些火候。
整日聽其稱讚，確實也乏味的緊。
「公明，」他轉向另一側，「你在長沙招募新軍，嚴加訓練。待準備妥當後，隨我巡視其餘三郡。」
他目光漸深，「既然荊南已歸我們管轄，總不能事事都讓世家做主。」
「今大局已定，此前那些俘虜的荊州軍，也編入我軍。」
二人領命而去後，劉協獨自站在廊下，望著庭院中綻放的紅梅。
東漢末年，是世家豪族的時代，若全不依靠這些人，難成大事。
但若是僅靠著世家支持，掌控荊南，亦不是劉協所願。
亂世爭雄，既要懂得借勢，更要明白什麼才是立身之本。
……
荊南四郡，各地領糧的百姓隊伍，絡繹不絕。
當各地府庫大門敞開，百姓親眼見到新太守將最後一粒存糧都分發出來時，無數人跪地痛哭。
老農捧著米袋顫抖不已，婦人拉著孩童朝臨湘方向叩首——這般太守，他們此生未見。
劉太守之仁義，一夜之間傳遍鄉野。
趁著這股東風，徐晃的募兵處日日排起長龍。
不過旬月，便招募到五千青壯。
加上原有的赤焰軍和整編的荊州降卒，劉協麾下兵力已達七千餘人。
這日，長沙桓氏突然派人來報：攸縣大牢里還關著黃忠及其兩千舊部！
原來當初張羨留在攸縣的守將，正是桓氏子弟。
「好個桓氏，現在才來稟報。」劉協聞言輕笑，轉頭對徐晃道，「點齊四千兵馬，隨我星夜趕往攸縣。」
他望向北方，眼中閃過期待之色。
黃漢升啊黃漢升，這場相遇總算來了。
……
攸縣府衙內，劉協與徐晃甫一到來，便下令釋放了關押在大牢中的黃忠及其部眾。
不多時，兩名軍士引著一位中年步入廳堂。
但見此人年約四旬，虎背熊腰，雖身著囚服卻難掩凜凜威風，正是將軍黃忠。
「漢升將軍！」劉協快步迎上前，親自為他斟茶，「讓將軍受苦了。我執掌荊南以來政務繁忙，竟不知將軍被困於此，今日特來賠罪。」
黃忠被這熱情弄得一頭霧水：「閣下這是……執掌荊南？那張太守何在？」
見黃忠對近來變故一無所知，劉協便請他入座。
將前因後果娓娓道來：從劉表興師問罪，到張羨夜襲陣亡，再到自己接手荊南與劉表議和……
黃忠聽著這番敘述，心中暗驚。
眼前這少年能在這亂局中接手荊南，必非常人。只是這番話里，恐怕藏著不少未盡之言。
「恭喜太守。」黃忠試探道，「既然大人已執掌荊南，黃某在此多有不便，不如讓我返回襄陽？」
劉協當即屏退左右，只留徐晃在側。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黃忠：
「劉某願請將軍留在荊南，共圖大業。」
「黃某蒙劉使君知遇之恩，豈能背主求榮？」黃忠神色凜然，「大人若不願放行，盡可取了黃某性命！」「
劉協聞言大笑：「劉表對將軍有何恩情？將軍雖任中郎將，卻被安置在這荊南之地，給劉磐做副手。前番大戰，劉表可曾想過營救將軍？」
「大丈夫立於天地，豈能不以忠義為本！」黃忠語氣堅決，寧死不降。
堂上氣氛一時凝滯。
徐晃不自覺握緊了斧柄，卻見劉協不怒反笑，眼中閃過志在必得的光芒。
劉協使出了緩兵之計，轉移話題道：「既如此，我不勉強將軍，只是此地偏僻小城。
請將軍與我一同前往臨湘，我於臨湘城內與將軍痛飲一番，再任由將軍離去，如何？」
黃忠見此，也無甚話說，只得答應。
劉協自令那桓氏將領，引三千軍士守攸縣，其餘人馬皆帶回臨湘。
幾人出得府邸，至攸縣街頭，百姓夾道相迎。
劉協俯身扶起一位白髮老翁，溫聲問道：「老人家可領到糧食了？發放途中可有人剋扣？」
「太守大人！」老翁激動得聲音發顫，「一粒米都沒少，我們都領到糧了！我等攸縣百姓願將軍永鎮長沙！」
劉協故作憂愁地嘆了口氣：「可惜我兵微將寡，只怕力有不逮啊……說話間，餘光瞥向身旁的黃忠。」
百姓們會意，齊刷刷跪倒在黃忠面前：「黃將軍！劉大人開倉放糧，一粒米都沒給自己留！求將軍看在我等份上，助劉大人守護長沙！」
黃忠臉色愈發難看。這少年太守竟想用這等手段逼他就範，未免太小看他了！
「諸位請起。」他面無表情，「黃某自會守護長沙百姓周全。」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絕口不提效忠之事。
劉協聞言心中暗喜——好個黃漢升，越是這般剛直，收服後才越顯珍貴。
臨行前，劉協特意繞道攸縣糧倉。
當黃忠親眼見到空空如也的庫房時，眉頭鎖得更緊了，如此刻意，真當我是傻子不成？
「走吧，回臨湘。「劉協翻身上馬，心中得意——不滿好啊，總有觸底反彈的一刻吧！
黃忠越是抗拒，他越是期待！
馬蹄聲聲中，兩人各懷心思，向著臨湘城，並轡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