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利益動人心
……
臨湘城太守府內。
劉表大軍方才退去，劉協便已在府中設宴，邀集荊南眾將與世家主事。
他安然端坐主位，儼然已是此地主人。
「諸位，」劉協舉盞環視堂下，「今日劉表退兵，實乃荊南之幸。當開懷暢飲，不醉不歸！」
席間，一位錦衣老者冷笑：「先生倒是反客為主了。」
身旁一位將領拍桌而起：「敵軍既退，為何還軟禁我等？」
「張太守死於流矢之說，全憑先生一面之詞。」又有人陰惻惻地道，「其中隱情，恐怕沒那麼簡單。」
最後發言的文士語帶威脅：「若我等久困於此，城中將士絕不會坐視。到時先生想全身而退，怕是難了。」
堂上燭火搖曳，映照著眾人神色各異的臉龐。
赤焰軍士侍立四周，手按刀柄，靜待主公號令。
面對堂下的質疑與威脅，劉協不以為意。
他不慌不忙地輕叩案幾，唇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諸位稍安勿躁。今日設宴，實則是想與各位談一樁生意。」
在座的都是人精中的人精，聽他語氣緩和，不似要動刀兵，若惹惱了他，無論他是否能全身而退，自己等人都是看不到的。
便也按下心頭不滿，倒要看看這個年輕人究竟在打什麼算盤。
劉協目光掃過全場，心中早已盤算妥當。
荊南四郡的兵馬大多聚集在臨湘，且多是本地鄉勇和豪族私兵。
只要收服了眼前這些人，整個荊南便是囊中之物。
「上酒！」
他大手一揮，數名軍士應聲抬上幾壇美酒。
壇口尚未開啟，一股異香已瀰漫開來，令在座眾人無不聳然動容。
「這……這是酒香？」一位白髮老翁忍不住深吸一口氣。
他們這些荊南豪強，什麼瓊漿玉液沒有嘗過？可這般醇厚馥郁的酒香，卻是聞所未聞！
劉協見狀，知道計已成了一半。
這雖只是用「酒尾」兌水稀釋的尋常貨色，但對這些從未嘗過蒸餾酒的人來說，已是仙釀級別。
「諸位儘管開懷暢飲，生意之事，待酒後再談不遲！」他話音剛落，便有軍士上前，將每壇酒各嘗一碗以示無毒。
早就按捺不住的眾人頓時開懷暢飲。
不過三巡，方才還劍拔弩張的宴席上，已是醉倒一片。
劉協望著東倒西歪的眾人，無奈搖頭。
看來這「生意」，只能等明日再談了。
……
翌日清晨，太守府議事廳內茶香裊裊。
眾人宿醉初醒，捧著醒酒湯麵面相覷。
劉協環視堂下，唇角噙著玩味的笑意：「昨日佳釀，可還入得諸位法眼？」
座中一位錦袍老者訕訕拱手：「實不相瞞，我等從未嘗過如此瓊漿，一時貪杯誤了正事。」
他頓了頓，小心翼翼地問，「不知先生所說的生意是？家中妻小久未見歸，實在惦念得緊。」
這群老狐狸連「想念妻小」的藉口都搬出來了，劉協心中冷笑，面上卻雲淡風輕：「待生意談妥，自當恭送諸位還家。」
他指尖輕叩案幾：「這樁生意便是——由我提供昨日佳釀，諸位負責銷往各地世家。所得利潤，五五分成。」
「此話當真？！」席間頓時站起數人，個個目露精光。
這些老狐狸再清楚不過：當世所飲不過濁酒，即便最上等的「清酒」也雜質頗多。
與昨日那清冽如泉、醇香撲鼻的仙釀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別！
若是讓各地世家得知世間有此等美酒，怕是一壇千金也要爭相購買。
更別說這位神秘青年竟願讓出一半利潤……
「先生莫非掌握了仙釀秘方？」有人顫聲發問。
劉協淡然頷首：「自然。不過只得我一人掌握，若我不願，則世上再無此等佳釀。」
這時，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沉吟道：「先生如此慷慨，我等自然求之不得。只是不知需要我等付出什麼代價？」
堂中頓時寂靜。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劉協身上，等著他開出條件。
劉協不急著回答，反而話鋒一轉聊起了荊南局勢：「劉表雖暫退，但若得知張太守死訊，必會捲土重來。屆時，諸位要如何應對？」
那老者捋須道：「張太守雖故去，但其子張懌尚在，我等可擁立他繼任太守，以抗劉表。」
「好。」劉協目光掃過全場，「方才先生問我要什麼——我要的，是整個荊南四郡！」
堂下眾人聞言，竟無一人露出詫異神色。
張羨本就死得不明不白，眼前這人又以重利相誘，他們早料到此番圖謀。
「只是……張太守生前待我等不薄……」有人慾言又止。
劉協想起前世張羨病故後，其子張懌繼位不久便被劉表迅速擊潰。
可見此人既無其父手腕，又不得世家真心擁戴。
他面不改色，從容開口：「張太守待諸位如何，我自然知曉。但其子張懌，恐怕未必能如他父親一般，事事以世家利益為先。」
接著話鋒一轉，「反觀在下，願將美酒生意全權託付諸位，這份誠意，想必不用多說。」
「我們有共同利益，我自會全力庇護各位。這一點，其他人恐怕難以保證。」
見眾人神色動搖，劉協忽然改口：「不過諸位既念張太守恩情，我也不願強人所難。」
「不如請張懌前來一敘。若他真能如張太守一般以世家為重，這太守之位，我絕不強求。」
眾人相視一眼，齊齊躬身：「先生深明大義，我等拜服！」
……
片刻後，廳門輕啟，一個錦衣少年大步闖入。
但見他約莫十六七歲年紀，眉目間與張羨頗有幾分相似，只是此刻滿臉怒容，正是張羨之子張懌。
「奸賊！」張懌一眼看見端坐主位的劉協，頓時目眥欲裂，「你誘我父親劫營，害他慘死亂軍之中，自己卻毫髮無傷！
如今竟敢霸占太守府，囚禁我等，簡直欺人太甚！」
他轉向廳內眾世家家主，聲音哽咽：「諸位叔伯！我父親定是中了這奸賊的毒計！
還請諸位助我誅殺此獠，為父報仇！賊首伏誅，賊眾自散！」
然而他這番慷慨陳詞，只換來一片沉默。
在座眾人見他如此衝動魯莽，心中最後那點支持之意也煙消雲散。
一位與張羨私交甚篤的老者緩步上前，輕拍張懌肩頭：「賢侄慎言。令尊死於流矢，實非先生之過。
先生助我等退敵，對荊南世家有恩。你且謝過先生，退下吧。」
張懌如遭雷擊，踉蹌後退兩步，嘶聲道：「你們……你們受我父親厚恩，如今不思報仇，反倒……」
老者見他執迷不悟，拂袖轉身：「賢侄，我說了，先生有大恩與我等世家，你自退下吧！」
劉協見狀，對著一旁的赤炎軍士吩咐道：「去吧，送張公子回去吧！」
說罷，兩人應聲而出，一左一右架住張懌。
「你們要做什麼？放開我！「張懌奮力掙扎，卻被徑直拖出廳外。
隱約間，似有一聲短促的慘叫從廊下傳來。
廳內眾人面面相覷，卻無人出聲。
自那日後，再無人見過這位張家公子的蹤影。
臨湘城太守府內。
劉表大軍方才退去，劉協便已在府中設宴，邀集荊南眾將與世家主事。
他安然端坐主位，儼然已是此地主人。
「諸位，」劉協舉盞環視堂下，「今日劉表退兵，實乃荊南之幸。當開懷暢飲，不醉不歸！」
席間，一位錦衣老者冷笑：「先生倒是反客為主了。」
身旁一位將領拍桌而起：「敵軍既退，為何還軟禁我等？」
「張太守死於流矢之說，全憑先生一面之詞。」又有人陰惻惻地道，「其中隱情，恐怕沒那麼簡單。」
最後發言的文士語帶威脅：「若我等久困於此，城中將士絕不會坐視。到時先生想全身而退，怕是難了。」
堂上燭火搖曳，映照著眾人神色各異的臉龐。
赤焰軍士侍立四周，手按刀柄，靜待主公號令。
面對堂下的質疑與威脅，劉協不以為意。
他不慌不忙地輕叩案幾，唇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諸位稍安勿躁。今日設宴，實則是想與各位談一樁生意。」
在座的都是人精中的人精，聽他語氣緩和，不似要動刀兵，若惹惱了他，無論他是否能全身而退，自己等人都是看不到的。
便也按下心頭不滿，倒要看看這個年輕人究竟在打什麼算盤。
劉協目光掃過全場，心中早已盤算妥當。
荊南四郡的兵馬大多聚集在臨湘，且多是本地鄉勇和豪族私兵。
只要收服了眼前這些人，整個荊南便是囊中之物。
「上酒！」
他大手一揮，數名軍士應聲抬上幾壇美酒。
壇口尚未開啟，一股異香已瀰漫開來，令在座眾人無不聳然動容。
「這……這是酒香？」一位白髮老翁忍不住深吸一口氣。
他們這些荊南豪強，什麼瓊漿玉液沒有嘗過？可這般醇厚馥郁的酒香，卻是聞所未聞！
劉協見狀，知道計已成了一半。
這雖只是用「酒尾」兌水稀釋的尋常貨色，但對這些從未嘗過蒸餾酒的人來說，已是仙釀級別。
「諸位儘管開懷暢飲，生意之事，待酒後再談不遲！」他話音剛落，便有軍士上前，將每壇酒各嘗一碗以示無毒。
早就按捺不住的眾人頓時開懷暢飲。
不過三巡，方才還劍拔弩張的宴席上，已是醉倒一片。
劉協望著東倒西歪的眾人，無奈搖頭。
看來這「生意」，只能等明日再談了。
……
翌日清晨，太守府議事廳內茶香裊裊。
眾人宿醉初醒，捧著醒酒湯麵面相覷。
劉協環視堂下，唇角噙著玩味的笑意：「昨日佳釀，可還入得諸位法眼？」
座中一位錦袍老者訕訕拱手：「實不相瞞，我等從未嘗過如此瓊漿，一時貪杯誤了正事。」
他頓了頓，小心翼翼地問，「不知先生所說的生意是？家中妻小久未見歸，實在惦念得緊。」
這群老狐狸連「想念妻小」的藉口都搬出來了，劉協心中冷笑，面上卻雲淡風輕：「待生意談妥，自當恭送諸位還家。」
他指尖輕叩案幾：「這樁生意便是——由我提供昨日佳釀，諸位負責銷往各地世家。所得利潤，五五分成。」
「此話當真？！」席間頓時站起數人，個個目露精光。
這些老狐狸再清楚不過：當世所飲不過濁酒，即便最上等的「清酒」也雜質頗多。
與昨日那清冽如泉、醇香撲鼻的仙釀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別！
若是讓各地世家得知世間有此等美酒，怕是一壇千金也要爭相購買。
更別說這位神秘青年竟願讓出一半利潤……
「先生莫非掌握了仙釀秘方？」有人顫聲發問。
劉協淡然頷首：「自然。不過只得我一人掌握，若我不願，則世上再無此等佳釀。」
這時，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沉吟道：「先生如此慷慨，我等自然求之不得。只是不知需要我等付出什麼代價？」
堂中頓時寂靜。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劉協身上，等著他開出條件。
劉協不急著回答，反而話鋒一轉聊起了荊南局勢：「劉表雖暫退，但若得知張太守死訊，必會捲土重來。屆時，諸位要如何應對？」
那老者捋須道：「張太守雖故去，但其子張懌尚在，我等可擁立他繼任太守，以抗劉表。」
「好。」劉協目光掃過全場，「方才先生問我要什麼——我要的，是整個荊南四郡！」
堂下眾人聞言，竟無一人露出詫異神色。
張羨本就死得不明不白，眼前這人又以重利相誘，他們早料到此番圖謀。
「只是……張太守生前待我等不薄……」有人慾言又止。
劉協想起前世張羨病故後，其子張懌繼位不久便被劉表迅速擊潰。
可見此人既無其父手腕，又不得世家真心擁戴。
他面不改色，從容開口：「張太守待諸位如何，我自然知曉。但其子張懌，恐怕未必能如他父親一般，事事以世家利益為先。」
接著話鋒一轉，「反觀在下，願將美酒生意全權託付諸位，這份誠意，想必不用多說。」
「我們有共同利益，我自會全力庇護各位。這一點，其他人恐怕難以保證。」
見眾人神色動搖，劉協忽然改口：「不過諸位既念張太守恩情，我也不願強人所難。」
「不如請張懌前來一敘。若他真能如張太守一般以世家為重，這太守之位，我絕不強求。」
眾人相視一眼，齊齊躬身：「先生深明大義，我等拜服！」
……
片刻後，廳門輕啟，一個錦衣少年大步闖入。
但見他約莫十六七歲年紀，眉目間與張羨頗有幾分相似，只是此刻滿臉怒容，正是張羨之子張懌。
「奸賊！」張懌一眼看見端坐主位的劉協，頓時目眥欲裂，「你誘我父親劫營，害他慘死亂軍之中，自己卻毫髮無傷！
如今竟敢霸占太守府，囚禁我等，簡直欺人太甚！」
他轉向廳內眾世家家主，聲音哽咽：「諸位叔伯！我父親定是中了這奸賊的毒計！
還請諸位助我誅殺此獠，為父報仇！賊首伏誅，賊眾自散！」
然而他這番慷慨陳詞，只換來一片沉默。
在座眾人見他如此衝動魯莽，心中最後那點支持之意也煙消雲散。
一位與張羨私交甚篤的老者緩步上前，輕拍張懌肩頭：「賢侄慎言。令尊死於流矢，實非先生之過。
先生助我等退敵，對荊南世家有恩。你且謝過先生，退下吧。」
張懌如遭雷擊，踉蹌後退兩步，嘶聲道：「你們……你們受我父親厚恩，如今不思報仇，反倒……」
老者見他執迷不悟，拂袖轉身：「賢侄，我說了，先生有大恩與我等世家，你自退下吧！」
劉協見狀，對著一旁的赤炎軍士吩咐道：「去吧，送張公子回去吧！」
說罷，兩人應聲而出，一左一右架住張懌。
「你們要做什麼？放開我！「張懌奮力掙扎，卻被徑直拖出廳外。
隱約間，似有一聲短促的慘叫從廊下傳來。
廳內眾人面面相覷，卻無人出聲。
自那日後，再無人見過這位張家公子的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