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劫營
……
聽得劉協有計可退劉表大軍。
張羨大喜，連聲音都帶著幾分急切：「先生若有良策，還請不吝賜教！」
劉協神色從容，娓娓道來：「正如將軍所言，荊北世家本不願開戰，此刻定然人心不齊。
劉表初戰告捷，必生驕矜之心，防備必然鬆懈。將軍若趁夜劫營，定能建功。」
張羨面露遲疑：「可若是惹惱了荊北世家，讓他們與劉表達成一致……」
劉協心中暗嘆此人優柔寡斷，面上卻依舊誠懇：「太守多慮了。今大人初敗，荊南眾家族還無二心。若大人再敗於劉表之手，恐怕……」
他刻意頓了頓，「況且若坐失良機，待劉表攻破臨湘，豈會放過大人？
即便劉表久攻不下，自行退兵，大人在荊南世家中威信掃地，日後又如何統領四郡？」
這番話如醍醐灌頂，張羨當即拍案：「就依先生之計！」
「大人且慢。」劉協又道，「還有一事。大人與眾人議事時，不妨說今日佯敗，正是為夜襲做準備。至於我等……」
他微微一笑，「就說是將軍早先布下的暗棋，專為在關鍵時刻扭轉戰局。否則新敗之後立即劫營，只怕將士們士氣不振。」
張羨深以為然，鄭重行禮：「多謝先生指點！」
當日議事堂上，張羨將夜襲之計說得天花亂墜，儼然全是自己的謀略。
而對坐在角落的劉協，他只說是早已安排的心腹謀士。
眾將見主公運籌帷幄，無不振奮。
卻無人知曉，這精妙計策的背後，竟是一位少年在暗中執棋。
……
夜色如墨，張羨親率三千餘精銳，與劉協麾下千餘赤焰軍會合。
五千將士人銜枚、馬裹蹄，悄無聲息地逼近劉表大營。
「大人英明，」劉協在張羨身側低語，「此戰意在揚威，待明日與劉表談判，必能迫其退兵。
大人身先士卒，此戰過後，荊南豪傑必將對大人更加敬服。」
張羨聞言得意一笑，全然未察覺身旁青年嘴角轉瞬即逝的冷笑，以及那深藏眼底的森然殺機。
「放箭！」
隨著張羨一聲令下，漫天火箭劃破夜空，劉表大營頓時陷入一片混亂。
張羨一馬當先，率部衝殺而入，在敵營中左衝右突。
然而在混亂中，誰也沒有注意到，劉協的赤焰軍始終只在營門附近周旋，偶爾斬殺幾個落單的敵兵。
待劫營軍隊撤回臨湘時，張羨清點兵馬，心頭猛地一沉——帶去的三千將士，竟只剩下不足千人。
而劉協的赤焰軍，卻僅被流矢所傷數人。
張羨已經感到大事不妙。
「先生麾下真是虎狼之師啊！」張羨強壓心中不安，試探道，「如此惡戰竟幾乎毫髮無損。」
劉協環視四周，見赤焰軍已悄然對張羨殘部形成合圍之勢，當即對徐晃微微頷首。
「這是自然。」劉協忽然笑了，「若非精銳，怎敢劫軍糧、斬劉磐……」
劉協話音未落之時。
「動手！」徐晃一聲暴喝，赤焰軍驟然發難。
有心算無心之下，不過半炷香的工夫，張羨的殘部已盡數伏誅。
而張羨本人，則在徐晃的親自動手下被生擒活捉。
「壯士！你我無冤無仇，為何要設計害我？」張羨掙扎著喊道。
劉協神色淡然：「確實無冤無仇。只不過——我要這荊南四郡。」
說罷，便讓徐晃用弓弩將其射死，下令道：「帶上他的屍首，我們回臨湘。」
赤焰軍趁著夜色，帶著那具尚有餘溫的屍體，向著臨湘城疾馳而去。
城頭的燈火越來越近，而荊南的格局，將在這一夜之後徹底改變。
……
臨湘城太守府內，燈火通明。
劉協以張羨的名義緊急召集了荊南眾將及各世家主事之人。
待眾人到齊後，他面色沉痛地開口：「昨夜劫營，雖重創敵軍，但張太守……不幸身中流矢，重傷不治。」
話音未落，兩名赤焰軍士抬著張羨的屍身步入堂中。
眾人凝神細看，只見胸前確實插著一支斷箭，傷口處的血跡已經凝固。
「如今敵軍兵臨城下，」劉協環視眾人，聲音漸沉，「若此時向劉表投降，荊南四郡的諸位，恐怕都要淪為他人附庸。」
堂下一陣騷動。
一位白髮老翁顫聲問道：「先生著急我等，想必已有退敵之策，但說無妨。」
這些在荊南經營多年的世家領袖個個心明眼亮——張羨死得蹊蹺，箭傷未免太過「恰到好處」。
但眼下強敵壓境，誰也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深究。
畢竟只要退了劉表大軍，日後有的是時間查明真相。
「我已用張太守的名義修書一封，陳明利害，必能讓劉表退兵。」劉協從容道，「但若讓敵軍得知太守已死，定會大舉進攻。因此……」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在敵軍退去之前，還請諸位暫居太守府中。」
隨著他大手一揮，赤焰軍士迅速控制了整個太守府，各個出口都有重兵把守。
眾人面面相覷，雖心知這是變相軟禁，但在刀劍環伺之下，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劉協站在堂前，望著這些荊南世家的代表人物，唇角掠過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盤棋，終於到了收官的階段。
……
劉表軍帳內，氣氛凝重。
蒯良正苦口婆心地勸諫：「使君，白日雖勝了一陣，但今夜被敵軍劫營，損失不小。
如今荊北局勢未明，若張濟反水、袁術來犯，我軍將首尾難顧啊！不如暫且安撫張羨，待解決外患後再作打算。」
劉表面色陰沉：「張羨劫我軍糧，害我侄兒，如今反倒要我去安撫他？若真如此，天下人將如何看待我這個荊州之主？」
正當雙方僵持不下時，一名親兵匆匆入帳：
「報！臨湘城頭射來書信一封！」
劉表展信細讀，神色漸漸複雜。
他將信箋遞給蒯良，沉聲道：「張羨承認失察之罪，願肅清長沙境內賊寇，只求我軍退兵。
他還承諾四年內無需荊州供應糧草軍械，賦稅照常上繳。」
蒯良閱罷，撫須沉吟：「使君，張羨所言在理。若繼續相爭，只會讓其他諸侯有機可乘。如今他既已展現誠意，不如見好就收。」
帳中眾將紛紛附和。
劉表環視眾人，深知人心不齊之下，這一仗確實難以為繼。
他長嘆一聲，提筆回信，同意退軍。
翌日，荊州大軍拔營北歸。
旌旗在秋風中獵獵作響，只留下滿地狼藉的戰場。
聽得劉協有計可退劉表大軍。
張羨大喜，連聲音都帶著幾分急切：「先生若有良策，還請不吝賜教！」
劉協神色從容，娓娓道來：「正如將軍所言，荊北世家本不願開戰，此刻定然人心不齊。
劉表初戰告捷，必生驕矜之心，防備必然鬆懈。將軍若趁夜劫營，定能建功。」
張羨面露遲疑：「可若是惹惱了荊北世家，讓他們與劉表達成一致……」
劉協心中暗嘆此人優柔寡斷，面上卻依舊誠懇：「太守多慮了。今大人初敗，荊南眾家族還無二心。若大人再敗於劉表之手，恐怕……」
他刻意頓了頓，「況且若坐失良機，待劉表攻破臨湘，豈會放過大人？
即便劉表久攻不下，自行退兵，大人在荊南世家中威信掃地，日後又如何統領四郡？」
這番話如醍醐灌頂，張羨當即拍案：「就依先生之計！」
「大人且慢。」劉協又道，「還有一事。大人與眾人議事時，不妨說今日佯敗，正是為夜襲做準備。至於我等……」
他微微一笑，「就說是將軍早先布下的暗棋，專為在關鍵時刻扭轉戰局。否則新敗之後立即劫營，只怕將士們士氣不振。」
張羨深以為然，鄭重行禮：「多謝先生指點！」
當日議事堂上，張羨將夜襲之計說得天花亂墜，儼然全是自己的謀略。
而對坐在角落的劉協，他只說是早已安排的心腹謀士。
眾將見主公運籌帷幄，無不振奮。
卻無人知曉，這精妙計策的背後，竟是一位少年在暗中執棋。
……
夜色如墨，張羨親率三千餘精銳，與劉協麾下千餘赤焰軍會合。
五千將士人銜枚、馬裹蹄，悄無聲息地逼近劉表大營。
「大人英明，」劉協在張羨身側低語，「此戰意在揚威，待明日與劉表談判，必能迫其退兵。
大人身先士卒，此戰過後，荊南豪傑必將對大人更加敬服。」
張羨聞言得意一笑，全然未察覺身旁青年嘴角轉瞬即逝的冷笑，以及那深藏眼底的森然殺機。
「放箭！」
隨著張羨一聲令下，漫天火箭劃破夜空，劉表大營頓時陷入一片混亂。
張羨一馬當先，率部衝殺而入，在敵營中左衝右突。
然而在混亂中，誰也沒有注意到，劉協的赤焰軍始終只在營門附近周旋，偶爾斬殺幾個落單的敵兵。
待劫營軍隊撤回臨湘時，張羨清點兵馬，心頭猛地一沉——帶去的三千將士，竟只剩下不足千人。
而劉協的赤焰軍，卻僅被流矢所傷數人。
張羨已經感到大事不妙。
「先生麾下真是虎狼之師啊！」張羨強壓心中不安，試探道，「如此惡戰竟幾乎毫髮無損。」
劉協環視四周，見赤焰軍已悄然對張羨殘部形成合圍之勢，當即對徐晃微微頷首。
「這是自然。」劉協忽然笑了，「若非精銳，怎敢劫軍糧、斬劉磐……」
劉協話音未落之時。
「動手！」徐晃一聲暴喝，赤焰軍驟然發難。
有心算無心之下，不過半炷香的工夫，張羨的殘部已盡數伏誅。
而張羨本人，則在徐晃的親自動手下被生擒活捉。
「壯士！你我無冤無仇，為何要設計害我？」張羨掙扎著喊道。
劉協神色淡然：「確實無冤無仇。只不過——我要這荊南四郡。」
說罷，便讓徐晃用弓弩將其射死，下令道：「帶上他的屍首，我們回臨湘。」
赤焰軍趁著夜色，帶著那具尚有餘溫的屍體，向著臨湘城疾馳而去。
城頭的燈火越來越近，而荊南的格局，將在這一夜之後徹底改變。
……
臨湘城太守府內，燈火通明。
劉協以張羨的名義緊急召集了荊南眾將及各世家主事之人。
待眾人到齊後，他面色沉痛地開口：「昨夜劫營，雖重創敵軍，但張太守……不幸身中流矢，重傷不治。」
話音未落，兩名赤焰軍士抬著張羨的屍身步入堂中。
眾人凝神細看，只見胸前確實插著一支斷箭，傷口處的血跡已經凝固。
「如今敵軍兵臨城下，」劉協環視眾人，聲音漸沉，「若此時向劉表投降，荊南四郡的諸位，恐怕都要淪為他人附庸。」
堂下一陣騷動。
一位白髮老翁顫聲問道：「先生著急我等，想必已有退敵之策，但說無妨。」
這些在荊南經營多年的世家領袖個個心明眼亮——張羨死得蹊蹺，箭傷未免太過「恰到好處」。
但眼下強敵壓境，誰也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深究。
畢竟只要退了劉表大軍，日後有的是時間查明真相。
「我已用張太守的名義修書一封，陳明利害，必能讓劉表退兵。」劉協從容道，「但若讓敵軍得知太守已死，定會大舉進攻。因此……」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在敵軍退去之前，還請諸位暫居太守府中。」
隨著他大手一揮，赤焰軍士迅速控制了整個太守府，各個出口都有重兵把守。
眾人面面相覷，雖心知這是變相軟禁，但在刀劍環伺之下，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劉協站在堂前，望著這些荊南世家的代表人物，唇角掠過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盤棋，終於到了收官的階段。
……
劉表軍帳內，氣氛凝重。
蒯良正苦口婆心地勸諫：「使君，白日雖勝了一陣，但今夜被敵軍劫營，損失不小。
如今荊北局勢未明，若張濟反水、袁術來犯，我軍將首尾難顧啊！不如暫且安撫張羨，待解決外患後再作打算。」
劉表面色陰沉：「張羨劫我軍糧，害我侄兒，如今反倒要我去安撫他？若真如此，天下人將如何看待我這個荊州之主？」
正當雙方僵持不下時，一名親兵匆匆入帳：
「報！臨湘城頭射來書信一封！」
劉表展信細讀，神色漸漸複雜。
他將信箋遞給蒯良，沉聲道：「張羨承認失察之罪，願肅清長沙境內賊寇，只求我軍退兵。
他還承諾四年內無需荊州供應糧草軍械，賦稅照常上繳。」
蒯良閱罷，撫須沉吟：「使君，張羨所言在理。若繼續相爭，只會讓其他諸侯有機可乘。如今他既已展現誠意，不如見好就收。」
帳中眾將紛紛附和。
劉表環視眾人，深知人心不齊之下，這一仗確實難以為繼。
他長嘆一聲，提筆回信，同意退軍。
翌日，荊州大軍拔營北歸。
旌旗在秋風中獵獵作響，只留下滿地狼藉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