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風雲起
……
襄陽城，州牧府議事堂內氣氛凝重。
端坐主位的劉表早已沒了往日的儒雅從容，絳紫官袍下的胸膛劇烈起伏，指節捏得發白。
他死死盯著堂下跪倒的潰兵，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你說……磐兒他……被賊將陣斬？」
那潰兵嚇得抖如篩糠。
「八、八千將士內外夾擊，反被不足三千的賊寇殺得大敗。」劉表猛地起身，案幾被帶得一陣搖晃，「你當本官是三歲稚童不成？！」
「主公息怒。」蒯良連忙上前勸慰，「潰兵人數眾多，應當不敢集體作偽。」
他話鋒一轉，「此次在長沙折損近萬將士，以屬下之見……」
「除了張羨，還能有誰！」劉表一拳捶在案上，震得茶盞叮噹作響。
他雖在盛怒中，眼底卻掠過一絲精光——這分明是要借題發揮。
蒯良暗暗叫苦。
按潰兵所說，劉磐趕到時運糧軍已折損大半，這未免太過蹊蹺。
張羨手下也未必有這般精銳。
可惜運糧軍無一生還，死無對證……
「德珪。」劉表突然看向蔡瑁道，「點兵三萬，待長沙探報一到，即刻發兵。」
他掃視堂下眾臣，語氣森然：「即便真是山賊所為，本官也要藉此讓張羨付出代價！
否則荊南各地豈不都覺得，連山賊都能騎到本官頭上？我還如何當這荊州之主？」
眾人唯唯退下後，劉表獨自望著空蕩的大堂，忽然踉蹌一步。
多年布局付諸東流，從此只能受制於襄陽世家……他扶著樑柱，指甲深深掐進木頭裡。
窗外驚雷炸響，映亮他眼中洶湧的殺意。
……
三日後，襄陽城外戰旗獵獵。
州牧府內，從長沙趕回的探馬每說一句，劉表的臉色就陰沉一分。
「糧草被劫後，山賊竟敢帶著糧草在臨湘城外遊蕩？」
「第二次被劫的軍糧中，藏著劉磐將軍的首級？」
「攸縣百姓都在傳，要請張太守派兵才能守住城池？」
劉表突然冷笑出聲：「好個張羨！我兩次折在山賊手裡的糧草，你幾十個守城兵就能搶回來？
我侄兒剛死，攸縣百姓就指名要你去守城？」
他猛地站起身，聲音里透著刺骨的寒意：「恐怕在你長沙百姓眼裡，我劉表就是個連山賊都對付不了的廢物。
這荊州之主的位置，也該換你張羨來坐了？！」
堂下文武噤若寒蟬。
就在這時，兩名衣衫襤褸的軍官跌跌撞撞地衝進來，正是此前被俘的運糧官。
「使君！「二人撲跪在地，「前日賊人看守飲酒誤事，我等才得以逃脫。有要事特來稟報！
我等在山寨里親耳聽見，他們稱呼賊首為'將軍'，還說……」
運糧官的聲音發顫：「說每次劫糧都要假扮山賊把糧草送回城，如今斬了劉磐將軍，終於不用再裝山賊了！」
「夠了！「
劉表暴喝一聲，目光如利劍般射向蒯良和蔡瑁：「張羨欺人太甚！即刻發兵長沙，子柔隨我同行。」
劉表目光轉向蒯越：「異度坐鎮襄陽，監視各方動靜，糧草供應不得有誤。」
蒯良張了張嘴正要勸諫，袖口卻被弟弟輕輕一扯。
待文武官員魚貫退出後，蒯家兄弟默契地走在最後。
蒯越壓低聲音，眼底閃過一絲精光，「兄長何必多言，主公原本想借劉磐這步棋擺脫世家掣肘。
如今這顆棋子已失，往後更要倚重我等。這對蒯家而言，反倒是福非禍。」
他意味深長地補充：「兄長此去，只需做個姿態，待張羨知難而退，便可勸主公見好就收。
若真在長沙陷入苦戰，不論對荊州大局，還是對我們世家，都得不償失……」
蒯良心領神會，微微頷首。
府內，劉表獨自憑欄，遙望南方。
指尖因用力而泛白，骨節發出細微的脆響。
張羨啊張羨，既然你執意要與我為敵，那就讓我好好掂量掂量，你到底有幾分斤兩！
……
攸縣城外，戰雲密布。
就在劉表於襄陽調兵遣將之際，張羨安插的耳目早已快馬加鞭將密報送抵長沙。
「好個劉景升，分明是想借題發揮！」張羨得報後當即拍案而起。
他心知劉表此行絕非剿匪這般簡單，必是衝著自己而來。
既如此，不如先發制人！
抱著「攘外必先安內」的念頭，張羨當即集結長沙郡內萬餘兵馬，晝夜兼程直撲攸縣。
他要在劉表大軍抵達前，先拔掉這顆釘在荊南的楔子，以免日後陷入內外夾擊的困境。
此時攸縣城中，黃忠望著城外黑壓壓的敵軍，眉峰緊鎖。
城中原本四千守軍，被劉磐帶走兩千充作疑兵，如今僅剩兩千餘人。
「弟兄們！」黃忠將軍臨危不懼，聲若洪鐘，「今日縱使敵眾我寡，我等也要誓死守住這攸縣！」
黃忠現在雖無當世猛將之名，可一身本事卻是絲毫不差！
憑藉城牆之利，兩千守軍硬是頂住了萬餘敵軍的輪番猛攻。
這場慘烈的攻防戰從破曉持續到黃昏。
箭雨遮天蔽日，滾石如雷轟鳴，城下已是屍橫遍野。
然而他也沒料到，城中早已混入張羨的細作——或者說，即便料到，也已無力回天。
就在守軍精疲力竭之際，城內突然火起，多處城門從內部被打開！
「城破了！」
霎時，張羨大軍如潮水般湧入城中。
形勢緊急之下，黃忠被人堵在城牆之上，終究還是落在了張羨手上。
占領攸縣後，張羨卻出人意料地沒有處決黃忠及其部下，只是下令將眾人嚴加看管。
「本官豈容他人栽贓？」他冷笑著對心腹道，「若此時殺了這些人，豈不是坐實了劉磐之死與我有關？」
望著這座剛剛經歷血戰的城池，張羨沉吟片刻：「留五千兵馬駐守。若前線戰事吃緊，可伺機出城，與主力前後夾擊劉表。」
雖然奪下了攸縣，張羨臉上卻不見半分喜色。
任誰被這般算計，恐怕都笑不出來。
張羨前腳剛安排完攸縣防務，後腳便帶著麾下將士馬不停蹄地奔向臨湘。
此刻他顧不上休整，也顧不上清點傷亡，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必須在劉表大軍壓境前，布好荊南這道防線！
其實早在收到襄陽密報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派出心腹快馬加鞭趕往零陵、桂陽、武陵三郡。
此刻這三路援軍，想必正在往臨湘城外集結。
殘陽如血，映照著身後漸行漸遠的攸縣城池，那面新換的「張「字戰旗在暮色中獵獵作響。
這場荊南之爭，好戲才剛剛開場。
……
襄陽城，州牧府議事堂內氣氛凝重。
端坐主位的劉表早已沒了往日的儒雅從容，絳紫官袍下的胸膛劇烈起伏，指節捏得發白。
他死死盯著堂下跪倒的潰兵，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你說……磐兒他……被賊將陣斬？」
那潰兵嚇得抖如篩糠。
「八、八千將士內外夾擊，反被不足三千的賊寇殺得大敗。」劉表猛地起身，案幾被帶得一陣搖晃，「你當本官是三歲稚童不成？！」
「主公息怒。」蒯良連忙上前勸慰，「潰兵人數眾多，應當不敢集體作偽。」
他話鋒一轉，「此次在長沙折損近萬將士，以屬下之見……」
「除了張羨，還能有誰！」劉表一拳捶在案上，震得茶盞叮噹作響。
他雖在盛怒中，眼底卻掠過一絲精光——這分明是要借題發揮。
蒯良暗暗叫苦。
按潰兵所說，劉磐趕到時運糧軍已折損大半，這未免太過蹊蹺。
張羨手下也未必有這般精銳。
可惜運糧軍無一生還，死無對證……
「德珪。」劉表突然看向蔡瑁道，「點兵三萬，待長沙探報一到，即刻發兵。」
他掃視堂下眾臣，語氣森然：「即便真是山賊所為，本官也要藉此讓張羨付出代價！
否則荊南各地豈不都覺得，連山賊都能騎到本官頭上？我還如何當這荊州之主？」
眾人唯唯退下後，劉表獨自望著空蕩的大堂，忽然踉蹌一步。
多年布局付諸東流，從此只能受制於襄陽世家……他扶著樑柱，指甲深深掐進木頭裡。
窗外驚雷炸響，映亮他眼中洶湧的殺意。
……
三日後，襄陽城外戰旗獵獵。
州牧府內，從長沙趕回的探馬每說一句，劉表的臉色就陰沉一分。
「糧草被劫後，山賊竟敢帶著糧草在臨湘城外遊蕩？」
「第二次被劫的軍糧中，藏著劉磐將軍的首級？」
「攸縣百姓都在傳，要請張太守派兵才能守住城池？」
劉表突然冷笑出聲：「好個張羨！我兩次折在山賊手裡的糧草，你幾十個守城兵就能搶回來？
我侄兒剛死，攸縣百姓就指名要你去守城？」
他猛地站起身，聲音里透著刺骨的寒意：「恐怕在你長沙百姓眼裡，我劉表就是個連山賊都對付不了的廢物。
這荊州之主的位置，也該換你張羨來坐了？！」
堂下文武噤若寒蟬。
就在這時，兩名衣衫襤褸的軍官跌跌撞撞地衝進來，正是此前被俘的運糧官。
「使君！「二人撲跪在地，「前日賊人看守飲酒誤事，我等才得以逃脫。有要事特來稟報！
我等在山寨里親耳聽見，他們稱呼賊首為'將軍'，還說……」
運糧官的聲音發顫：「說每次劫糧都要假扮山賊把糧草送回城，如今斬了劉磐將軍，終於不用再裝山賊了！」
「夠了！「
劉表暴喝一聲，目光如利劍般射向蒯良和蔡瑁：「張羨欺人太甚！即刻發兵長沙，子柔隨我同行。」
劉表目光轉向蒯越：「異度坐鎮襄陽，監視各方動靜，糧草供應不得有誤。」
蒯良張了張嘴正要勸諫，袖口卻被弟弟輕輕一扯。
待文武官員魚貫退出後，蒯家兄弟默契地走在最後。
蒯越壓低聲音，眼底閃過一絲精光，「兄長何必多言，主公原本想借劉磐這步棋擺脫世家掣肘。
如今這顆棋子已失，往後更要倚重我等。這對蒯家而言，反倒是福非禍。」
他意味深長地補充：「兄長此去，只需做個姿態，待張羨知難而退，便可勸主公見好就收。
若真在長沙陷入苦戰，不論對荊州大局，還是對我們世家，都得不償失……」
蒯良心領神會，微微頷首。
府內，劉表獨自憑欄，遙望南方。
指尖因用力而泛白，骨節發出細微的脆響。
張羨啊張羨，既然你執意要與我為敵，那就讓我好好掂量掂量，你到底有幾分斤兩！
……
攸縣城外，戰雲密布。
就在劉表於襄陽調兵遣將之際，張羨安插的耳目早已快馬加鞭將密報送抵長沙。
「好個劉景升，分明是想借題發揮！」張羨得報後當即拍案而起。
他心知劉表此行絕非剿匪這般簡單，必是衝著自己而來。
既如此，不如先發制人！
抱著「攘外必先安內」的念頭，張羨當即集結長沙郡內萬餘兵馬，晝夜兼程直撲攸縣。
他要在劉表大軍抵達前，先拔掉這顆釘在荊南的楔子，以免日後陷入內外夾擊的困境。
此時攸縣城中，黃忠望著城外黑壓壓的敵軍，眉峰緊鎖。
城中原本四千守軍，被劉磐帶走兩千充作疑兵，如今僅剩兩千餘人。
「弟兄們！」黃忠將軍臨危不懼，聲若洪鐘，「今日縱使敵眾我寡，我等也要誓死守住這攸縣！」
黃忠現在雖無當世猛將之名，可一身本事卻是絲毫不差！
憑藉城牆之利，兩千守軍硬是頂住了萬餘敵軍的輪番猛攻。
這場慘烈的攻防戰從破曉持續到黃昏。
箭雨遮天蔽日，滾石如雷轟鳴，城下已是屍橫遍野。
然而他也沒料到，城中早已混入張羨的細作——或者說，即便料到，也已無力回天。
就在守軍精疲力竭之際，城內突然火起，多處城門從內部被打開！
「城破了！」
霎時，張羨大軍如潮水般湧入城中。
形勢緊急之下，黃忠被人堵在城牆之上，終究還是落在了張羨手上。
占領攸縣後，張羨卻出人意料地沒有處決黃忠及其部下，只是下令將眾人嚴加看管。
「本官豈容他人栽贓？」他冷笑著對心腹道，「若此時殺了這些人，豈不是坐實了劉磐之死與我有關？」
望著這座剛剛經歷血戰的城池，張羨沉吟片刻：「留五千兵馬駐守。若前線戰事吃緊，可伺機出城，與主力前後夾擊劉表。」
雖然奪下了攸縣，張羨臉上卻不見半分喜色。
任誰被這般算計，恐怕都笑不出來。
張羨前腳剛安排完攸縣防務，後腳便帶著麾下將士馬不停蹄地奔向臨湘。
此刻他顧不上休整，也顧不上清點傷亡，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必須在劉表大軍壓境前，布好荊南這道防線！
其實早在收到襄陽密報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派出心腹快馬加鞭趕往零陵、桂陽、武陵三郡。
此刻這三路援軍，想必正在往臨湘城外集結。
殘陽如血，映照著身後漸行漸遠的攸縣城池，那面新換的「張「字戰旗在暮色中獵獵作響。
這場荊南之爭，好戲才剛剛開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