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豪橫的山匪
一月之後，洞庭湖西岸。
千餘名風塵僕僕的軍士肅立在湖畔荒灘上，目光齊聚在站在土坡上的青衫少年身上。
這些剛從弘農轉戰千里的將士們竊竊私語，眼中滿是疑慮——這位看似文弱的少年，當真能帶領他們在這荊南之地立足？
劉協迎風而立，目光掃過每一張飽經風霜的面龐。
他忽然拔出腰間佩劍，劍尖直指蒼穹：
「兄弟們！從今日起，我就是你們的主公！」
他聲音清越，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知道你們心中存疑，這一路走來，跟著我輾轉千里。但我今日在此立誓——」
劍鋒一轉，指向不遠處波光粼粼的洞庭湖：「從今往後，有我一口吃的，就絕不會讓兄弟們餓著肚子！
有我一件衣裳，就絕不會讓兄弟們受凍！這荊南四郡，就是我們建功立業的根基！」
千餘名將士的呼吸漸漸粗重起來，不知是誰率先振臂高呼：「願追隨主公！」
霎時間，湖畔響起震耳欲聾的吶喊。
劉協收劍入鞘，轉向身旁的徐晃：「公明，這幾日你帶著兄弟們，把這洞庭湖周邊的山賊水寇統統掃平。從今日起，我們就在這裡紮根——」
徐晃抱拳領命，眼中燃起熊熊戰意。
他翻身上馬，開山斧直指前方：
「弟兄們，隨我來！」
馬蹄踏破洞庭晨霧，驚起漫天飛鳥。
……
十日後，清風寨聚義廳內。
徐晃風塵僕僕地邁入大廳，抱拳稟報：「主公，方圓百里內的山賊水寇已盡數肅清。我軍現已擴至三千餘人，糧草可支兩月有餘。」
這位猛將率領千名精銳，所到之處勢如破竹——那些山賊多則千餘人，少則一兩百，在這位沙場老將面前根本不堪一擊。
如今的清風寨，正是劉協在清剿的山寨中擇其要衝，改名而立。
「公明辛苦了，快請坐。」劉協溫言撫慰，轉頭望向另一側的王粲，「仲宣，讓你打探的消息如何了？」
王粲從容起身，拱手回稟：「啟稟主公，已通過襄陽故舊探明，三日後將有一批劉表發往荊南各郡的官糧物資途經此地。」
「只是主公，」王粲眉間略帶憂色，「劫掠這批官糧，勢必驚動劉表。若他派大軍來剿，憑清風寨眼下這點人馬，恐怕……」
「不止這一批，」劉協斬釘截鐵道，「凡是襄陽來的官差，一個不留。但對本地商旅百姓，必須秋毫無犯，違令者軍法處置！」
他負手踱至窗前：「你二人前往弘農期間，我已查明荊南局勢。長沙太守張羨在四郡威望甚高，卻與劉表積怨已深。」
轉身時，眼中精光乍現：「我正是要借這批糧草，驚動劉表，逼他出兵。一批不夠，那就再劫一批，看他出不出兵，屆時——正好給他布下一局棋。」
王粲與徐晃相視一眼，同時躬身：「主公英明！」
「好！」劉協撫掌而笑，「傳令下去，今夜除值守將士外，在寨內設宴，犒賞諸人。」
說罷，他領著二人穿過幾重回廊，往深處走去。
還未到地方，一股濃郁酒香便撲面而來。
徐晃抽了抽鼻子，眼中頓時放出光來：「這、這難道是……」
他忽然想起月前在襄陽酒肆中，劉協許諾要請他喝真正的好酒。
王粲雖未開口，但喉頭也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這般醇厚的酒香，便是他在襄陽世家宴飲時也從未聞過。
劉協見二人這般模樣，不由莞爾：「不錯，前些日子不是說要請公明喝酒麼？如今釀酒初成，正好請二位品嘗。」
二人實在按捺不住，竟忘了禮數，未等劉協首肯便推門而入。
只見密室中央擺著個古怪物事：
一口大陶瓮上架著鐵鍋，中間以竹管連接木桶。桶中盛著清冽如泉的液體，卻散發著前所未有的醇厚酒香。
「這、這是……」徐晃瞪大眼睛，喉結不住滾動。
連向來沉穩的王粲也失了風度，眼巴巴地望向劉協。
劉協無奈搖頭，遞過兩隻陶碗。
王粲尚存幾分文人矜持，小心舀了半碗細品。
徐晃卻已搶過陶碗，仰頭連灌三碗。
「好酒！好……」話音未落，這八尺壯漢竟晃了兩下，「砰」地栽倒在地。
「這個徐公明！」劉協急忙扶住酒瓮，「此酒性烈，三碗堪比尋常濁酒三十碗啊！」
雖說只是簡易蒸餾的「酒尾」，酒精度少說也有二十多度。
而當下尋常濁酒不過三度上下，便是宮廷佳釀也不會超過八度，初飲此等烈酒便這般豪飲，不醉倒才怪！
劉協笑眯眯地看向王粲：「仲宣認為這酒滋味如何？」
心裡卻在暗笑：你們平日喝的那些濁湯也配叫酒？
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才是真正的瓊漿玉液！
王粲捧著陶碗的手微微發顫，望著碗中清澈見底的酒液，聲音都變了調：「這酒……清澈如泉，入口卻似烈焰灼喉……」
他細細咂摸著滋味，眼中滿是震撼，「這般妙物，實在難以用言語形容……」
看著王粲這副模樣，劉協暗自好笑。
就這簡易蒸餾的「酒尾」已經讓他們驚為天人，若是嘗到精心提煉的「酒心」，還不知要震驚成什麼樣子。
不過話說回來，這手藝擱在前世也就是個業餘水平。
可惜當初沒好好研究釀酒工藝，現在只能勉強復刻個簡易版。
但即便如此，也足夠碾壓這個時代的所謂「美酒」了。
「主公……」王粲語氣誠懇，「此等瓊漿，便是皇宮御釀也遠遠不及啊！」
劉協聞言差點笑出聲。
要是讓他們知道，這在他們看來驚為天人的美酒，在自己眼裡不過是「勉強能喝」的水平，不知會作何感想？
「喜歡便好。」劉協輕描淡寫地擺擺手，「待日後安定下來，再與二位共飲更上乘的佳釀。」
王粲見狀，連忙將碗中余酒小口啜飲，閉目回味時忽聽劉協嘀咕：「本想請你們品鑑【酒心】，誰知才嘗了【酒尾】就……」
「主公是說……」王粲驚得酒醒大半，「這竟還算不上好酒？」
「【酒心】只得一小壺，原打算與二位共賞。」劉協指著角落密封的陶罐，「既然公明醉倒，便待攻取長沙後再開封罷。至於這些【酒尾】，兌水後正好犒賞將士。」
王粲捧著空碗，望著劉協雲淡風輕的模樣，不禁暗自咂舌：這位主公，究竟還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本事？
「主公要在宴席上用此等佳釀？」王粲反應過來，急道，「懷璧其罪啊！若主公有如此釀酒傳出去，恐引他人覬覦……」
「眼下正要劫劉表軍糧，在眾人看來無異以卵擊石。」劉協目光深邃，「若不先收買人心，誰願效死？至於泄密……派心腹把守宴席，嚴禁攜酒外出即可。」
他輕笑一聲：「若有人說山賊巢穴中有瓊漿玉液，那些世家大族會信麼？只怕當作醉漢囈語。」
王粲望著酣睡的徐晃，再看向氣定神閒的年輕主公，終於深深一揖：
「主公氣魄，粲拜服！」
千餘名風塵僕僕的軍士肅立在湖畔荒灘上，目光齊聚在站在土坡上的青衫少年身上。
這些剛從弘農轉戰千里的將士們竊竊私語，眼中滿是疑慮——這位看似文弱的少年，當真能帶領他們在這荊南之地立足？
劉協迎風而立，目光掃過每一張飽經風霜的面龐。
他忽然拔出腰間佩劍，劍尖直指蒼穹：
「兄弟們！從今日起，我就是你們的主公！」
他聲音清越，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知道你們心中存疑，這一路走來，跟著我輾轉千里。但我今日在此立誓——」
劍鋒一轉，指向不遠處波光粼粼的洞庭湖：「從今往後，有我一口吃的，就絕不會讓兄弟們餓著肚子！
有我一件衣裳，就絕不會讓兄弟們受凍！這荊南四郡，就是我們建功立業的根基！」
千餘名將士的呼吸漸漸粗重起來，不知是誰率先振臂高呼：「願追隨主公！」
霎時間，湖畔響起震耳欲聾的吶喊。
劉協收劍入鞘，轉向身旁的徐晃：「公明，這幾日你帶著兄弟們，把這洞庭湖周邊的山賊水寇統統掃平。從今日起，我們就在這裡紮根——」
徐晃抱拳領命，眼中燃起熊熊戰意。
他翻身上馬，開山斧直指前方：
「弟兄們，隨我來！」
馬蹄踏破洞庭晨霧，驚起漫天飛鳥。
……
十日後，清風寨聚義廳內。
徐晃風塵僕僕地邁入大廳，抱拳稟報：「主公，方圓百里內的山賊水寇已盡數肅清。我軍現已擴至三千餘人，糧草可支兩月有餘。」
這位猛將率領千名精銳，所到之處勢如破竹——那些山賊多則千餘人，少則一兩百，在這位沙場老將面前根本不堪一擊。
如今的清風寨，正是劉協在清剿的山寨中擇其要衝，改名而立。
「公明辛苦了，快請坐。」劉協溫言撫慰，轉頭望向另一側的王粲，「仲宣，讓你打探的消息如何了？」
王粲從容起身，拱手回稟：「啟稟主公，已通過襄陽故舊探明，三日後將有一批劉表發往荊南各郡的官糧物資途經此地。」
「只是主公，」王粲眉間略帶憂色，「劫掠這批官糧，勢必驚動劉表。若他派大軍來剿，憑清風寨眼下這點人馬，恐怕……」
「不止這一批，」劉協斬釘截鐵道，「凡是襄陽來的官差，一個不留。但對本地商旅百姓，必須秋毫無犯，違令者軍法處置！」
他負手踱至窗前：「你二人前往弘農期間，我已查明荊南局勢。長沙太守張羨在四郡威望甚高，卻與劉表積怨已深。」
轉身時，眼中精光乍現：「我正是要借這批糧草，驚動劉表，逼他出兵。一批不夠，那就再劫一批，看他出不出兵，屆時——正好給他布下一局棋。」
王粲與徐晃相視一眼，同時躬身：「主公英明！」
「好！」劉協撫掌而笑，「傳令下去，今夜除值守將士外，在寨內設宴，犒賞諸人。」
說罷，他領著二人穿過幾重回廊，往深處走去。
還未到地方，一股濃郁酒香便撲面而來。
徐晃抽了抽鼻子，眼中頓時放出光來：「這、這難道是……」
他忽然想起月前在襄陽酒肆中，劉協許諾要請他喝真正的好酒。
王粲雖未開口，但喉頭也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這般醇厚的酒香，便是他在襄陽世家宴飲時也從未聞過。
劉協見二人這般模樣，不由莞爾：「不錯，前些日子不是說要請公明喝酒麼？如今釀酒初成，正好請二位品嘗。」
二人實在按捺不住，竟忘了禮數，未等劉協首肯便推門而入。
只見密室中央擺著個古怪物事：
一口大陶瓮上架著鐵鍋，中間以竹管連接木桶。桶中盛著清冽如泉的液體，卻散發著前所未有的醇厚酒香。
「這、這是……」徐晃瞪大眼睛，喉結不住滾動。
連向來沉穩的王粲也失了風度，眼巴巴地望向劉協。
劉協無奈搖頭，遞過兩隻陶碗。
王粲尚存幾分文人矜持，小心舀了半碗細品。
徐晃卻已搶過陶碗，仰頭連灌三碗。
「好酒！好……」話音未落，這八尺壯漢竟晃了兩下，「砰」地栽倒在地。
「這個徐公明！」劉協急忙扶住酒瓮，「此酒性烈，三碗堪比尋常濁酒三十碗啊！」
雖說只是簡易蒸餾的「酒尾」，酒精度少說也有二十多度。
而當下尋常濁酒不過三度上下，便是宮廷佳釀也不會超過八度，初飲此等烈酒便這般豪飲，不醉倒才怪！
劉協笑眯眯地看向王粲：「仲宣認為這酒滋味如何？」
心裡卻在暗笑：你們平日喝的那些濁湯也配叫酒？
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才是真正的瓊漿玉液！
王粲捧著陶碗的手微微發顫，望著碗中清澈見底的酒液，聲音都變了調：「這酒……清澈如泉，入口卻似烈焰灼喉……」
他細細咂摸著滋味，眼中滿是震撼，「這般妙物，實在難以用言語形容……」
看著王粲這副模樣，劉協暗自好笑。
就這簡易蒸餾的「酒尾」已經讓他們驚為天人，若是嘗到精心提煉的「酒心」，還不知要震驚成什麼樣子。
不過話說回來，這手藝擱在前世也就是個業餘水平。
可惜當初沒好好研究釀酒工藝，現在只能勉強復刻個簡易版。
但即便如此，也足夠碾壓這個時代的所謂「美酒」了。
「主公……」王粲語氣誠懇，「此等瓊漿，便是皇宮御釀也遠遠不及啊！」
劉協聞言差點笑出聲。
要是讓他們知道，這在他們看來驚為天人的美酒，在自己眼裡不過是「勉強能喝」的水平，不知會作何感想？
「喜歡便好。」劉協輕描淡寫地擺擺手，「待日後安定下來，再與二位共飲更上乘的佳釀。」
王粲見狀，連忙將碗中余酒小口啜飲，閉目回味時忽聽劉協嘀咕：「本想請你們品鑑【酒心】，誰知才嘗了【酒尾】就……」
「主公是說……」王粲驚得酒醒大半，「這竟還算不上好酒？」
「【酒心】只得一小壺，原打算與二位共賞。」劉協指著角落密封的陶罐，「既然公明醉倒，便待攻取長沙後再開封罷。至於這些【酒尾】，兌水後正好犒賞將士。」
王粲捧著空碗，望著劉協雲淡風輕的模樣，不禁暗自咂舌：這位主公，究竟還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本事？
「主公要在宴席上用此等佳釀？」王粲反應過來，急道，「懷璧其罪啊！若主公有如此釀酒傳出去，恐引他人覬覦……」
「眼下正要劫劉表軍糧，在眾人看來無異以卵擊石。」劉協目光深邃，「若不先收買人心，誰願效死？至於泄密……派心腹把守宴席，嚴禁攜酒外出即可。」
他輕笑一聲：「若有人說山賊巢穴中有瓊漿玉液，那些世家大族會信麼？只怕當作醉漢囈語。」
王粲望著酣睡的徐晃，再看向氣定神閒的年輕主公，終於深深一揖：
「主公氣魄，粲拜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