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查納亞提出籠
「都在位置上了嗎？」A頻道里傳來救援隊隊長伊里奇的聲音。
「第一組就位。」
「第二組就位。」
「所有人，沿主線，長緩坡方向，出發。」，伊里奇給官方救援隊發出了出發命令。
其他人雖然不是他們救援隊的，但也默契地遵守著伊里奇的指令。因為這個伊里奇也是洛扎維亞潛水圈的傳奇人物，甚至惡魔墳場水洞內的主線就是他鋪的，並且明面上他還保持著惡魔墳場水洞的潛水記錄。
通往深處的是一段長緩坡。
坡度一開始很小，幾乎感覺不到下降，只是主線沿著岩壁慢慢往下滑，水體裡的懸浮物一點點多起來。
十五米界面以上的水和第一次來時差不多——渾濁、帶著灰白的漂浮物。
燈光划過去的時候，能看到一層薄薄的泥霧懸在半腰位置，下面是看不見底的淤泥，偶爾能從岩縫裡看到幾塊早年留下的鐵鏽件。
楊奇和伊萬諾夫照舊把腳蹼動作收得很小，儘量貼著上方的岩壁滑行，避免去攪下面那一層像麵粉一樣細的泥。
前面的網紅隊就沒那麼講究了。
偶爾有腳蹼一滑，底下整片淤泥就像倒掛的雲一樣「轟」地一聲炸開，往上翻卷。
「有人亂踢。」伊萬諾夫在B頻道里低聲罵了一句。
楊奇只是把自己的呼吸節奏壓得更穩一點，手指更用力地扣緊主線。
上次下來的時候，楊奇特意記憶過這段地形，所以完全不慌張。
他甚至記得上一次有個網紅攝影師的GoPro是在哪個地方被三腳架勾住主線，讓他在一鍋渾水裡扒拉了好久才解開。
隨著深度一點點接近十五米，楊奇視野里的水體質感開始改變。
渾濁的灰霧逐漸被一種詭異的「清澈」取代——那不是變乾淨了，而是變得太均勻了，均勻到看不到任何顆粒，只有一塊整體偏灰綠的沉靜。
「毒水層快到了。」楊奇在心裡提醒自己。
這一次，他提前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身體還是在那一瞬間本能地繃緊。
他先把身體微微抬高，調整呼吸，讓肺里的空氣儘量排出來一些，避免在界面處突然浮力變化太大。
然後，他沿著主線，慢慢把自己「壓」了下去。
界面從頭頂一點點滑到面鏡前，又從頸封周圍掠過。
這毒水還是那麼「黏」，那麼冷。
毒水層內部的這段通道，地勢起伏不大，反而比上面那段長坡看起來「平緩」。
洞頂有幾塊怪模怪樣的岩石懸垂下來，整個通道都浸泡在灰綠色的液體裡，偶爾有些低洼處，毒水的顏色會更深一號，像是在這層灰綠里又滴進了一層更黑的墨。
水流幾乎感覺不到。
岩壁上，有些地方被包了一層高濃度毒水結晶出來的乳白色「霜」。
「前方有轉折...」A頻道里有人在預報洞裡的地形變化。
伊萬諾夫則在B頻道簡單總結：「前面，要到無盡長廊了。」
緩坡在某個點上，慢慢接近「轉折」。
洞形從斜向下的坡道，變成了一個橫向延伸的長廊。
前方的通道截面收窄了一圈，岩壁往中間「擠」了一下，形成一段長而窄的「喉部」。
楊奇和第一次來的時候，幾乎是在同一個位置停了下來。同樣的灰綠毒水，同樣的喉部，同樣的低頂棚和擠壓感。
無盡長廊入口處的岩壁原本光滑的地方，現在不明原因地長出了一圈細碎的結晶，像在門框上新鑲了一圈不太整齊的「歪牙」。
那些「牙」又細又尖，反射著微弱的燈光，顯得格外詭異。
「這裡開始，是無盡長廊的前廊。」伊萬諾夫在B頻道里說，「前面的政府隊要在這附近搭個簡易營地。」
楊奇點了點頭。
「前廊區域，各組就位。」A頻道里傳來新指令。
幾名政府救援隊的潛水員在主線附近找了塊相對平整的區域，用錨點和掛環快速搭起了一個「水下營地」。
階段氣瓶被整整齊齊地掛在岩壁上，瓶身上貼著醒目的標籤——混合氣類型、使用深度、日期被防水記號筆一行行寫好。
另外幾隻備用捲軸被按順序掛在旁邊，捲軸外沿用彩色膠帶做了標記，方便一眼分辨。
一名潛水員從背後解下一個防水袋，裡面是一塊軟質的小板子，他把它貼在岩壁附近，上面已經寫好了簡明的幾個關鍵時間節點。
楊奇和伊萬諾夫則把那隻「ROV控制箱」拖到了光線相對不那麼惹眼的陰暗角落。
「這裡。」伊萬諾夫停下，用手肘頂了頂岩壁，「放它出來吧。」
他們先確認周圍沒有其他潛水員靠得太近，這才開始動箱子上的扣具。
幾道綁帶被緩緩解開，浮力袋被放鬆，然後浮力減小。
好在箱子裡的「查納亞提」非常配合。
它在箱子裡挪了挪，把自己的身體往中央縮得更緊一點，整體的「重心」沒有太大變化。
箱蓋被悄無聲息地打開一條縫，幾縷灰綠色的毒水像貪婪的舌頭一樣摸進了箱子裡。
楊奇的「第二套感官」被狠狠刺激了一下。
毒水在查納亞提皮膚上流過，那種觸感和他自己的乾衣截然不同。
那不是「水淹布料」的感覺，而是某種有粘度的液體在燒灼著查納亞提的皮膚，所幸查納亞提的防彈皮膚對這「毒水」的防禦力還夠，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傷害。
「查納亞提上線。」楊奇在心裡對自己說道。
查納亞提緩慢地伸出一截手臂，把自己從箱子裡擠出來一點點。
他們事先給它定製的水下通訊模塊貼在它的胸腔位置。
整個過程里，伊萬諾夫一隻手扶著主線，另一隻手擋在他們這邊，裝作是在檢查箱子上的標籤和接口，遮住可能從遠處照過來的燈光。
在周圍人的視野里，這隻箱子從頭到尾都安安靜靜，只不過被挪了挪位置。
但水下已經多了一頭怪物，一頭完全受楊奇控制的「怪物」。
「前廊營地搭建完成。」A頻道里傳來匯報。
「繼續往喉部推進。」伊里奇說。
說完，伊里奇帶頭，沿著主線鑽進了前方那道更窄的喉部通道。
後邊的人也跟著他依次鑽了進去。
楊奇和伊萬諾夫排在隊伍最後，查納亞提則縮成一個儘可能「流線型」的姿勢，被他們前拉後推地硬塞進喉部。
喉部通道上下兩側的岩石凸起像一對門牙，一上一下，咬了個半合。
那縫隙剛好能讓鋼瓶和人肩膀擠過去，連腳蹼都沒有太多展開的空間。
喉部這段對查納亞提來說非常不輕鬆。
它把自己儘量縮成一團，類似一個巨大又有些變形的黑色海參，被硬生生塞進兩排牙床中間。
伊萬諾夫在前面拉牽引繩，它則用自己的四肢在毒水裡微調姿勢，努力向前鑽去。
伊萬諾夫在B頻道里說：「真正的無盡長廊，從這裡開始。」
喉部通道擠壓著所有人的神經。
終於，在某個點上，岩壁突然又往外「松」了一些。
前方隱約露出一個更大的黑暗空間，那是無盡長廊未知的中段。
楊奇在入口的喉部最後一個略寬的位置停了一下。
他回頭看了最後一眼入口，然後轉過身，沿著那條橙色的主線，鑽進了「無盡長廊」。
「第一組就位。」
「第二組就位。」
「所有人，沿主線，長緩坡方向，出發。」，伊里奇給官方救援隊發出了出發命令。
其他人雖然不是他們救援隊的，但也默契地遵守著伊里奇的指令。因為這個伊里奇也是洛扎維亞潛水圈的傳奇人物，甚至惡魔墳場水洞內的主線就是他鋪的，並且明面上他還保持著惡魔墳場水洞的潛水記錄。
通往深處的是一段長緩坡。
坡度一開始很小，幾乎感覺不到下降，只是主線沿著岩壁慢慢往下滑，水體裡的懸浮物一點點多起來。
十五米界面以上的水和第一次來時差不多——渾濁、帶著灰白的漂浮物。
燈光划過去的時候，能看到一層薄薄的泥霧懸在半腰位置，下面是看不見底的淤泥，偶爾能從岩縫裡看到幾塊早年留下的鐵鏽件。
楊奇和伊萬諾夫照舊把腳蹼動作收得很小，儘量貼著上方的岩壁滑行，避免去攪下面那一層像麵粉一樣細的泥。
前面的網紅隊就沒那麼講究了。
偶爾有腳蹼一滑，底下整片淤泥就像倒掛的雲一樣「轟」地一聲炸開，往上翻卷。
「有人亂踢。」伊萬諾夫在B頻道里低聲罵了一句。
楊奇只是把自己的呼吸節奏壓得更穩一點，手指更用力地扣緊主線。
上次下來的時候，楊奇特意記憶過這段地形，所以完全不慌張。
他甚至記得上一次有個網紅攝影師的GoPro是在哪個地方被三腳架勾住主線，讓他在一鍋渾水裡扒拉了好久才解開。
隨著深度一點點接近十五米，楊奇視野里的水體質感開始改變。
渾濁的灰霧逐漸被一種詭異的「清澈」取代——那不是變乾淨了，而是變得太均勻了，均勻到看不到任何顆粒，只有一塊整體偏灰綠的沉靜。
「毒水層快到了。」楊奇在心裡提醒自己。
這一次，他提前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身體還是在那一瞬間本能地繃緊。
他先把身體微微抬高，調整呼吸，讓肺里的空氣儘量排出來一些，避免在界面處突然浮力變化太大。
然後，他沿著主線，慢慢把自己「壓」了下去。
界面從頭頂一點點滑到面鏡前，又從頸封周圍掠過。
這毒水還是那麼「黏」，那麼冷。
毒水層內部的這段通道，地勢起伏不大，反而比上面那段長坡看起來「平緩」。
洞頂有幾塊怪模怪樣的岩石懸垂下來，整個通道都浸泡在灰綠色的液體裡，偶爾有些低洼處，毒水的顏色會更深一號，像是在這層灰綠里又滴進了一層更黑的墨。
水流幾乎感覺不到。
岩壁上，有些地方被包了一層高濃度毒水結晶出來的乳白色「霜」。
「前方有轉折...」A頻道里有人在預報洞裡的地形變化。
伊萬諾夫則在B頻道簡單總結：「前面，要到無盡長廊了。」
緩坡在某個點上，慢慢接近「轉折」。
洞形從斜向下的坡道，變成了一個橫向延伸的長廊。
前方的通道截面收窄了一圈，岩壁往中間「擠」了一下，形成一段長而窄的「喉部」。
楊奇和第一次來的時候，幾乎是在同一個位置停了下來。同樣的灰綠毒水，同樣的喉部，同樣的低頂棚和擠壓感。
無盡長廊入口處的岩壁原本光滑的地方，現在不明原因地長出了一圈細碎的結晶，像在門框上新鑲了一圈不太整齊的「歪牙」。
那些「牙」又細又尖，反射著微弱的燈光，顯得格外詭異。
「這裡開始，是無盡長廊的前廊。」伊萬諾夫在B頻道里說，「前面的政府隊要在這附近搭個簡易營地。」
楊奇點了點頭。
「前廊區域，各組就位。」A頻道里傳來新指令。
幾名政府救援隊的潛水員在主線附近找了塊相對平整的區域，用錨點和掛環快速搭起了一個「水下營地」。
階段氣瓶被整整齊齊地掛在岩壁上，瓶身上貼著醒目的標籤——混合氣類型、使用深度、日期被防水記號筆一行行寫好。
另外幾隻備用捲軸被按順序掛在旁邊，捲軸外沿用彩色膠帶做了標記，方便一眼分辨。
一名潛水員從背後解下一個防水袋，裡面是一塊軟質的小板子，他把它貼在岩壁附近，上面已經寫好了簡明的幾個關鍵時間節點。
楊奇和伊萬諾夫則把那隻「ROV控制箱」拖到了光線相對不那麼惹眼的陰暗角落。
「這裡。」伊萬諾夫停下，用手肘頂了頂岩壁，「放它出來吧。」
他們先確認周圍沒有其他潛水員靠得太近，這才開始動箱子上的扣具。
幾道綁帶被緩緩解開，浮力袋被放鬆，然後浮力減小。
好在箱子裡的「查納亞提」非常配合。
它在箱子裡挪了挪，把自己的身體往中央縮得更緊一點，整體的「重心」沒有太大變化。
箱蓋被悄無聲息地打開一條縫，幾縷灰綠色的毒水像貪婪的舌頭一樣摸進了箱子裡。
楊奇的「第二套感官」被狠狠刺激了一下。
毒水在查納亞提皮膚上流過，那種觸感和他自己的乾衣截然不同。
那不是「水淹布料」的感覺，而是某種有粘度的液體在燒灼著查納亞提的皮膚，所幸查納亞提的防彈皮膚對這「毒水」的防禦力還夠，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傷害。
「查納亞提上線。」楊奇在心裡對自己說道。
查納亞提緩慢地伸出一截手臂，把自己從箱子裡擠出來一點點。
他們事先給它定製的水下通訊模塊貼在它的胸腔位置。
整個過程里，伊萬諾夫一隻手扶著主線，另一隻手擋在他們這邊，裝作是在檢查箱子上的標籤和接口，遮住可能從遠處照過來的燈光。
在周圍人的視野里，這隻箱子從頭到尾都安安靜靜，只不過被挪了挪位置。
但水下已經多了一頭怪物，一頭完全受楊奇控制的「怪物」。
「前廊營地搭建完成。」A頻道里傳來匯報。
「繼續往喉部推進。」伊里奇說。
說完，伊里奇帶頭，沿著主線鑽進了前方那道更窄的喉部通道。
後邊的人也跟著他依次鑽了進去。
楊奇和伊萬諾夫排在隊伍最後，查納亞提則縮成一個儘可能「流線型」的姿勢，被他們前拉後推地硬塞進喉部。
喉部通道上下兩側的岩石凸起像一對門牙，一上一下，咬了個半合。
那縫隙剛好能讓鋼瓶和人肩膀擠過去，連腳蹼都沒有太多展開的空間。
喉部這段對查納亞提來說非常不輕鬆。
它把自己儘量縮成一團，類似一個巨大又有些變形的黑色海參，被硬生生塞進兩排牙床中間。
伊萬諾夫在前面拉牽引繩，它則用自己的四肢在毒水裡微調姿勢，努力向前鑽去。
伊萬諾夫在B頻道里說：「真正的無盡長廊，從這裡開始。」
喉部通道擠壓著所有人的神經。
終於，在某個點上，岩壁突然又往外「松」了一些。
前方隱約露出一個更大的黑暗空間，那是無盡長廊未知的中段。
楊奇在入口的喉部最後一個略寬的位置停了一下。
他回頭看了最後一眼入口，然後轉過身，沿著那條橙色的主線，鑽進了「無盡長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