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租賃查納亞提
不知道暈了多久。
楊奇先是本能地皺了皺眉，手指試圖動一動——指尖觸到的是柔軟乾燥的床單。
「唔…」他發出一聲難聽的鼻音。
有人在他旁邊輕輕舒了一口氣：「終於醒了。」
楊奇費勁地眨了眨眼。
視野里先是一片模糊的暖黃色，等焦距慢慢對上，他才看清頭頂是一盞酒店風格的水晶吊燈。
側頭，再往旁邊看——寬敞的房間，一整面落地窗，窗外是深夜的城市燈火。
宋之遙坐在床邊的一把單人沙發上慢慢開始解釋：「現在是…你昏過去後的第二天晚上。」
「我們已經回城了。」她指了指窗外，「科瓦城，紀芸芸包下來的酒店頂層。」
「我睡了一整天？」他聲音還很虛。
她點點頭：「先說好消息。」
「一醒過來就有好消息，真不錯。」楊奇乾笑了一聲。
「Claire把備用反奪舍主機調了過來，我已經用主動遺忘，幫你把大部分奪舍痕跡清掉了。」
「意思是——」楊奇有點沒反應過來，「給我做了一次神經手術？」
宋之遙點頭：「大約是34%的奪舍量，把能抹的那部分儘量抹掉了。」
她在空氣里比劃了一下，「現在，大約剩下5%左右的殘留。」
「這5%，」宋之遙的表情嚴肅起來，「像是你精神結構徹底發生了變化。」
房間安靜了幾秒。
「那以後呢？」楊奇低聲問，「這5%，會一直在？」
宋之遙說：「只要你不再大幅度被奪舍，它應該會和你原來的神經系統『和平共處』。」
楊奇沉默了一會兒，視線移向窗外。
「我師傅還在惡魔墳場下面。」他低聲說，「那裡太難通過了，我還需要藉助查納亞提的身體。」
宋之遙沒有接話。
她知道，憑自己勸不住這個人——這個問題上，恐怕只有紀元薇能壓住他。
「薇薇呢？」楊奇很快問到了這個問題。
「頭傷得不輕。」宋之遙說，「現在還在洛扎維亞本地的一家私立醫院裡靜養。」
「紀芸芸那邊派了人24小時盯著，你別太擔心。」
聽到這裡，楊奇鬆了一口氣。
第三天一早。
同一間酒店套房，但這次不是臥室，而是客廳。
客廳的圓桌旁坐滿了人，是楊奇主動邀請紀芸芸過來的，他想要再下一次惡魔墳場，離不開紀芸芸的幫助。
紀芸芸率先開口：「楊先生救了我一命。」她坦率道，「在我能力範圍內，我會盡力提供幫助。」
楊奇沉默了一下，說道：「我想要借查納亞提，再下去一趟惡魔墳場。」
房間的空氣輕微頓了一下。
「下去的目的是什麼？」紀芸芸問。
「找人。」楊奇回答，「找我的師傅。」
然後，楊奇把陸簡的事簡要地給紀芸芸講了一遍。
紀芸芸安靜地聽完，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好。」她點頭，「我可以出錢，支持你的惡魔墳場行動。包括高等級潛水裝備的租賃。你和伊萬諾夫，都用最好的裝備。」
這意外之喜，讓楊奇興奮不已，連連道謝。
紀芸芸繼續說道：「但你必須把查納亞提完好地帶回來，這是我的底線。」
「沒問題。」楊奇點頭。
紀芸芸把目光轉向Claire：「楊先生也要借用你的反奪舍裝置，你有什麼條件？」
Claire已經準備好了。
她從包里抽出一份薄薄的文件，推到桌子中間，聲音一如既往平穩：「我可以承諾，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配合宋醫生，允許你們隨意使用我們的裝備。」
「條件呢？」楊奇冷冷地問。
「條件很簡單。」Claire笑了笑，「楊先生在惡魔墳場水洞最深處，為我們采一份樣本回來。」
楊奇早就猜到了，他甚至懷疑Claire手上有「蓬萊計劃」的資料，所以她才知道惡魔墳場底下有高價值微生物樣本。
楊奇也不客氣，說道：「我答應你，但採樣任務的優先級永遠排在『我和伊萬諾夫的生命』後面。」
「任何時候，一旦我發現事態超出我們預期，我有權第一時間撤退。」
Claire眼神飄忽，思考了一會兒。
「我也同意。」Claire答應了楊奇的條件，本來她就只負責出機器，讓楊奇下去採樣完全就是無本生意。
談完條件之後，二次探索惡魔墳場的準備工作立刻開始。
伊萬諾夫負責去接收紀芸芸答應過的潛水裝備，Claire則找來了她團隊的人，仔細維護了反奪舍裝置。
而宋之遙在紀芸芸的幫助下，從當地醫院弄到了一台可編程胰島素泵，並且把裡面的藥換成了精神穩定劑。
她非常擔心楊奇在利用「星紀」的力量操縱查納亞提的時候精神崩潰，所以才出此下策，讓楊奇精神不穩定的時候靠藥物維持。
「平時慢速注射維持理智。」宋之遙一邊幫楊奇安裝胰島素泵一邊說。
「你手腕上這塊，」她指了指楊奇剛剛綁上的腕帶，「是緊急按鈕。」
「你要是感覺腦子快要崩潰的時候，就按一下，它會給你推一針大劑量。」
「副作用？」楊奇問。
「太多了，一時半會兒都說不完。」宋之遙冷哼一聲，「所以別亂按。」
胰島素泵的導管最終被埋在楊奇側腰一塊潛水時不太容易受壓的位置。
埋管的時候，楊奇內心有些害怕，但想到陸簡也許還泡在惡魔墳場地下的毒水裡，他又強打精神把這些雜念都置之度外。
幾天之內，惡魔墳場二探所需的裝備陸續到位。
紀芸芸砸錢砸得毫不手軟。
兩套最新款閉式循環呼吸器，由專業技師幫忙調試。
除此之外，還有兩台亮閃閃的水下推進器和升級版的水下通訊系統，帶骨傳導功能的面罩內置耳機，甚至還有專門為查納亞提準備的通訊模塊。
在行動之前，楊奇在市區的一個訓練池裡，還進行了一次小規模的「實戰演練」。
在訓練中，他仔細地測試了他和查納亞提在水下「連結」的各種極限，做到對這份能力心中有數。
等楊奇和伊萬諾夫再回到德拉山谷時，谷口營地的景象已經和第一次來時完全不一樣了。
那裡搭起了政府的帳篷，幾輛貼著「搜救隊」標識的車輛停在一排。
政府帳篷的另一側，那支失蹤了一名隊員的專業洞潛隊圍在那裡討論著什麼。
更遠一點，則是三三兩兩紮堆的帳篷和房車。
幾個網紅打扮的人正對著鏡頭練習台詞，嘴裡念著「在我身後，就是傳聞中的惡魔墳場…」，表情誇張得跟綜藝節目似的。
「人比上次還多。」伊萬諾夫扶著腰，低聲嘟囔。
楊奇仰頭，看了一眼谷口那塊被風吹得「哐當」作響的警告牌，又看了一眼那條熟悉的下谷石路，然後無言地長嘆了一口氣。
他們兩人在紀芸芸的人的幫助下，把刷成「ROV控制單元」的一具黑箱子從車上弄下來。
外面的人只會以為，那是什麼貴重的水下機器人，但實際上是一頭兇猛的生化怪物。
「靠你了。」楊奇拍著箱子低聲說道。
楊奇先是本能地皺了皺眉，手指試圖動一動——指尖觸到的是柔軟乾燥的床單。
「唔…」他發出一聲難聽的鼻音。
有人在他旁邊輕輕舒了一口氣：「終於醒了。」
楊奇費勁地眨了眨眼。
視野里先是一片模糊的暖黃色，等焦距慢慢對上，他才看清頭頂是一盞酒店風格的水晶吊燈。
側頭，再往旁邊看——寬敞的房間，一整面落地窗，窗外是深夜的城市燈火。
宋之遙坐在床邊的一把單人沙發上慢慢開始解釋：「現在是…你昏過去後的第二天晚上。」
「我們已經回城了。」她指了指窗外，「科瓦城，紀芸芸包下來的酒店頂層。」
「我睡了一整天？」他聲音還很虛。
她點點頭：「先說好消息。」
「一醒過來就有好消息，真不錯。」楊奇乾笑了一聲。
「Claire把備用反奪舍主機調了過來，我已經用主動遺忘，幫你把大部分奪舍痕跡清掉了。」
「意思是——」楊奇有點沒反應過來，「給我做了一次神經手術？」
宋之遙點頭：「大約是34%的奪舍量，把能抹的那部分儘量抹掉了。」
她在空氣里比劃了一下，「現在，大約剩下5%左右的殘留。」
「這5%，」宋之遙的表情嚴肅起來，「像是你精神結構徹底發生了變化。」
房間安靜了幾秒。
「那以後呢？」楊奇低聲問，「這5%，會一直在？」
宋之遙說：「只要你不再大幅度被奪舍，它應該會和你原來的神經系統『和平共處』。」
楊奇沉默了一會兒，視線移向窗外。
「我師傅還在惡魔墳場下面。」他低聲說，「那裡太難通過了，我還需要藉助查納亞提的身體。」
宋之遙沒有接話。
她知道，憑自己勸不住這個人——這個問題上，恐怕只有紀元薇能壓住他。
「薇薇呢？」楊奇很快問到了這個問題。
「頭傷得不輕。」宋之遙說，「現在還在洛扎維亞本地的一家私立醫院裡靜養。」
「紀芸芸那邊派了人24小時盯著，你別太擔心。」
聽到這裡，楊奇鬆了一口氣。
第三天一早。
同一間酒店套房，但這次不是臥室，而是客廳。
客廳的圓桌旁坐滿了人，是楊奇主動邀請紀芸芸過來的，他想要再下一次惡魔墳場，離不開紀芸芸的幫助。
紀芸芸率先開口：「楊先生救了我一命。」她坦率道，「在我能力範圍內，我會盡力提供幫助。」
楊奇沉默了一下，說道：「我想要借查納亞提，再下去一趟惡魔墳場。」
房間的空氣輕微頓了一下。
「下去的目的是什麼？」紀芸芸問。
「找人。」楊奇回答，「找我的師傅。」
然後，楊奇把陸簡的事簡要地給紀芸芸講了一遍。
紀芸芸安靜地聽完，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好。」她點頭，「我可以出錢，支持你的惡魔墳場行動。包括高等級潛水裝備的租賃。你和伊萬諾夫，都用最好的裝備。」
這意外之喜，讓楊奇興奮不已，連連道謝。
紀芸芸繼續說道：「但你必須把查納亞提完好地帶回來，這是我的底線。」
「沒問題。」楊奇點頭。
紀芸芸把目光轉向Claire：「楊先生也要借用你的反奪舍裝置，你有什麼條件？」
Claire已經準備好了。
她從包里抽出一份薄薄的文件，推到桌子中間，聲音一如既往平穩：「我可以承諾，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配合宋醫生，允許你們隨意使用我們的裝備。」
「條件呢？」楊奇冷冷地問。
「條件很簡單。」Claire笑了笑，「楊先生在惡魔墳場水洞最深處，為我們采一份樣本回來。」
楊奇早就猜到了，他甚至懷疑Claire手上有「蓬萊計劃」的資料，所以她才知道惡魔墳場底下有高價值微生物樣本。
楊奇也不客氣，說道：「我答應你，但採樣任務的優先級永遠排在『我和伊萬諾夫的生命』後面。」
「任何時候，一旦我發現事態超出我們預期，我有權第一時間撤退。」
Claire眼神飄忽，思考了一會兒。
「我也同意。」Claire答應了楊奇的條件，本來她就只負責出機器，讓楊奇下去採樣完全就是無本生意。
談完條件之後，二次探索惡魔墳場的準備工作立刻開始。
伊萬諾夫負責去接收紀芸芸答應過的潛水裝備，Claire則找來了她團隊的人，仔細維護了反奪舍裝置。
而宋之遙在紀芸芸的幫助下，從當地醫院弄到了一台可編程胰島素泵，並且把裡面的藥換成了精神穩定劑。
她非常擔心楊奇在利用「星紀」的力量操縱查納亞提的時候精神崩潰，所以才出此下策，讓楊奇精神不穩定的時候靠藥物維持。
「平時慢速注射維持理智。」宋之遙一邊幫楊奇安裝胰島素泵一邊說。
「你手腕上這塊，」她指了指楊奇剛剛綁上的腕帶，「是緊急按鈕。」
「你要是感覺腦子快要崩潰的時候，就按一下，它會給你推一針大劑量。」
「副作用？」楊奇問。
「太多了，一時半會兒都說不完。」宋之遙冷哼一聲，「所以別亂按。」
胰島素泵的導管最終被埋在楊奇側腰一塊潛水時不太容易受壓的位置。
埋管的時候，楊奇內心有些害怕，但想到陸簡也許還泡在惡魔墳場地下的毒水裡，他又強打精神把這些雜念都置之度外。
幾天之內，惡魔墳場二探所需的裝備陸續到位。
紀芸芸砸錢砸得毫不手軟。
兩套最新款閉式循環呼吸器，由專業技師幫忙調試。
除此之外，還有兩台亮閃閃的水下推進器和升級版的水下通訊系統，帶骨傳導功能的面罩內置耳機，甚至還有專門為查納亞提準備的通訊模塊。
在行動之前，楊奇在市區的一個訓練池裡，還進行了一次小規模的「實戰演練」。
在訓練中，他仔細地測試了他和查納亞提在水下「連結」的各種極限，做到對這份能力心中有數。
等楊奇和伊萬諾夫再回到德拉山谷時，谷口營地的景象已經和第一次來時完全不一樣了。
那裡搭起了政府的帳篷，幾輛貼著「搜救隊」標識的車輛停在一排。
政府帳篷的另一側，那支失蹤了一名隊員的專業洞潛隊圍在那裡討論著什麼。
更遠一點，則是三三兩兩紮堆的帳篷和房車。
幾個網紅打扮的人正對著鏡頭練習台詞，嘴裡念著「在我身後，就是傳聞中的惡魔墳場…」，表情誇張得跟綜藝節目似的。
「人比上次還多。」伊萬諾夫扶著腰，低聲嘟囔。
楊奇仰頭，看了一眼谷口那塊被風吹得「哐當」作響的警告牌，又看了一眼那條熟悉的下谷石路，然後無言地長嘆了一口氣。
他們兩人在紀芸芸的人的幫助下，把刷成「ROV控制單元」的一具黑箱子從車上弄下來。
外面的人只會以為，那是什麼貴重的水下機器人，但實際上是一頭兇猛的生化怪物。
「靠你了。」楊奇拍著箱子低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