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聚義定局勢（上）
明教幾人放聲歌罷，良久之後，心情方才逐漸平復起來。
范遙看向幾人，想起之前他們所議教主一事。
這幾年間他極力尋訪，卻是半點陽頂天的消息都未聽過，心中已是隱隱信了教主已不在世上了。
此時明教一盤散沙，他亦著急為教中尋得教主繼位統理上下，讓明教不至於遭朝廷毒手。
他藏身時所言，不過是教中兄弟多年未見，心生相戲而已。
於是主動提起眾人此前所議之事，開口表示贊同。
「適才聽諸位兄弟言及推舉教主一事，當下之時也無其他良法，董真人所言，卻是大有可行之處！」
「繼位教主，一在有人，二在有勢！」
「如今在座幾人，五散人居中聯絡五行旗眾，鷹王有天鷹教併入明教，加上我和韋蝠王鼎立支持，大勢如此分明，想來教主之位不難獲得！」
「那楊逍兄弟，我與他私交甚好，尋得時機我私底下勸說他，最好是他將那前二層的『乾坤大挪移』心法教會新教主。」
「如此新教主會得鎮教神功『乾坤大挪移』，哪怕未竟全功，名義上也能讓眾人信服。」
五散人中周顛與楊逍關係不善，卻也想得最多，高聲問道：
「那楊逍如今統領教中天地風雷四門，獨守光明頂，他若不同意，封門鎖路，我們又不好帶人對自家兄弟動手，以免傷及自家實力，那時候又待如何？」
范遙沉默了半晌，方才回道：
「卻是不須如此，我勸他時，你們均暗中隨我，藏於一旁。」
「他若同意，萬事皆好！如若不同意，大傢伙只能一起上，制服了他罷！」
「為了教中大計，也不得不委屈楊兄弟了！」
莫聲谷聽得臉色發黑，此前范遙出現前，口口聲聲說場上眾人密謀之事讓楊逍寒心，如今他卻是頭一個提出，若楊逍不同意行事，將他擒住逼服，而場上明教幾人也並無反對之意。
不禁心中暗暗想道：
「明教被人喊作魔教，卻也不是沒有道理！這人先是忍辱負重，為大義不惜自身！如今為了大局，卻是沒有誰不能被犧牲的了！」
「那楊逍他一口一個兄弟，說放棄也就放棄了！」
董天寶眼見莫聲穀神色變幻，猜到他心中所想，笑了笑並不說話。
眼見明教教主一事大家已有共識，董天寶又對五散人說道：
「明教教主一事暫且定下，還有抗元大略一事與大家一起商議！」
殷天正，五散人和范遙均一起靜聲看了過來，韋一笑大部分時間在一旁沉默，此時也看了過來，他本就不喜瑣事，且不耐思索。
他身體隱疾被治好後，本想報恩董天寶，卻得知他聯絡五散人秘密抗元，於是便默默隨同五散人多方奔走，因一身輕功絕頂，既擅長途跋涉，又擅隱藏斂息，於是常聽五散人要求行那情報傳遞，偷查暗訪之事。
董天寶理了下心中思緒，方才緩緩說道：
「如今抗元，須分為兩節來看。」
「一則為各方義軍，正面聯合對抗朝廷軍隊；二則為江湖之上，暗地裡各門各派合力一事。」
「朝廷軍隊如今雖名為汝陽王節制，但他並非蒙古正統，是色目人出身。其實早已暗中被朝廷所忌憚，因此軍權不穩，已漸漸被朝中另外兩人所分化，卻是孛羅帖木兒和太子愛猷識理達臘一黨，他倆聯合一起，欲以中央制地方，而汝陽王名義節制天下兵馬，深為此二人忌憚。」
「而那汝陽王卻是韃子中的一代豪傑，他本是脫脫丞相的外甥，隨同一起平定紅巾軍而起家。而那脫脫也是韃子朝廷中難得的賢相，幸而後來被朝中哈麻等人陷害，先是被流放，後面也被哈麻等人假傳聖旨毒死。」
「那孛羅帖木兒和太子愛猷識理達臘本就是哈麻等人一夥，對脫脫丞相的這個外甥也是恨不得除之而後快。」
「可這個汝陽王，居然為了韃子朝廷穩定，硬生生忍了這口惡氣，分了些軍權出去。」
「然後又怕朝廷忌憚，開始少於插手軍政，後來也因我早些年頻頻刺殺韃子軍官一事，他深覺江湖各大派也是一股龐大勢力，轉而著手布局江湖了。」
「端的是雄才大略，隱忍深謀......」
那范遙聞言點了點頭，深表同意，忍不住插話道：
「那汝陽王我見得多次，不僅軍政從容，更是禮賢下士，折節相交，實為韃子中的豪傑英雄！」
彭和尚皺著眉頭道：
「那汝陽王既然如此英雄，天君何不除了此人！以免他成為禍害！」
董天寶輕輕笑道：
「我並非不除去此人，實是另有幾番考量！」
「此人若是不在，那太子一黨反而收束天下軍權，使得朝廷及地方配合擰成一股勁，反而對各路義軍不利，遠不如如今朝廷與地方不睦，留給各路義軍輾轉騰挪空間。」
「此人如今收束手中軍隊，想盡力做那韃子朝廷的裱糊匠，多方約束得力之下，南方這裡軍隊為惡之事也少了不少。」
「如再換一個人來，只怕又是一個兇惡之人，百姓反而遭受其殃！」
「時機未至，不如暫且保持原狀！」
「另外，汝陽王如今布局江湖，若操作得當，反與我說的第二節大有干係。」
他看向殷天正等人問道：
「殷教主創立天鷹教以來，想來對江湖上各門各派了解頗深，不妨一說。」
殷天正心中對董天寶所問，心中已有所悟，不假思索答道：
「江湖上那些所謂名門大派，雖然暗地裡齷齪不少，但大部門門派，如那少林，峨眉，崑崙等，均是不服朝廷，對韃子之流更是不齒，暗自里也殺了不少。」
「只可惜，他們門戶之見深重，自成一派，只顧與我明教相鬥，口口聲聲說正邪不兩立，卻只顧著對我明教來廝殺。」
「反而不能同心對付朝廷！」
董天寶點點頭，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緩緩說道：
「那汝陽王自多年前，就已暗暗挑起江湖各派爭端，自己卻是穩坐釣魚台，暗暗算計除去明教和江湖六大派。」
「我知他的算計，卻也是想利用此情形。」
「只要情報得當，我們自可以從容將計就計，反將各大門派救下，披露韃子陰謀。一來化解明教和各門派仇恨，二來將各大派實力聯合一同抗元，為天下再添助力。」
「而之前所說的無忌繼任明教教主一事，在此間獲取教中人望，想來也是順手推舟就能施為。」
場中幾人紛紛對視一眼，只覺得董天寶所言大有道理，前後環節均能對上。
那莫聲谷憋了半晌，實在忍不住開口問道：
「師伯，為何不提前將陰謀向各大門派說出，揭開韃子陰謀，如若等韃子計謀展開，幾大派怕是損傷不小。」
董天寶此番帶他出來，本就是念他最為年輕，心性耿直純良，有心教導。
聞言只是呵呵冷笑幾聲，沉聲解釋道：
「各人自管眼前，哪看他人風霜！」
「莫師侄，你需知道，有時候刀不砍在那人身上，他卻是不會奮起反抗的。」
明教幾人聞言均嘿然冷笑不已，大有感觸。
唯有莫聲谷默默低頭，不再作聲。
那鐵冠道人張中此時見得安排完畢，卻是含笑看向范遙道：
「范兄弟，董天君所言布局深遠，那汝陽王府中情報，卻正好由范兄弟傳達。」
「誰曾想，范兄弟此番入得王府，卻正合了此間布局，真可謂天命在我，佑我明教！」
范遙從容一笑，今日見得眾位明教中人，心中本是歡欣，毫不猶豫鄭重道：
「我原以為只有我一人行事，本是孤獨躑躅心下惆悵，如今見得大傢伙同為明教出力，心中喜悅難言。」
「我豈顧惜此身，定不負大傢伙所託！」
那韋一笑在教中與范遙交集甚少，本不甚親近，此時卻是上前拱手道：
「范兄弟，你為教中所為之事，韋某自問遠不及你。」
「韋某功夫雖低微，唯有一身輕功還算值得稱道，斂息奔襲尤為擅長，願此後情報來往，韋某能為范兄弟出得一份力來。」
那范遙聞言微微一笑，執起韋一笑雙手道：
「蝠王願意助我行事，范遙只會感激！稍會你我兄弟商議一番，以作暗語約定。」
場上眾人心裡喜悅，卻是好生盤算了下。
最後託付說不得和尚單獨布置一套情報系統，由范遙定時單向韋一笑傳達，韋一笑則向說不得和尚傳達，而武當方面則轉達給莫聲谷，由他暗地告知董天寶和武當派。
董天寶看幾人商議完畢，又轉而問詢范遙道：
「范右使，如今汝陽王府，搜羅到的高手不知有哪些？」
范遙早先便已了解清楚，聞言不假思索道：
「汝陽王雖然招的江湖中人不少，但算得上高手的只有這些人等。」
「先是喚作什麼『神箭八雄』的，與其說是江湖中人，但我看來卻像是軍伍手段，人人習得一身高深箭術，能百步穿楊，遠距離襲殺很是了得。」
「那幾人若是騎在馬上，以弓箭襲殺侵擾，若無限制能來去自如。尋常江湖上的一流高手也只怕難以逃去！」
「但其自身武藝實屬二流。」
「如果被我進得身前，殺起幾人只如屠雞殺狗一般，卻也容易得很！」
「再就是從西域金剛門投靠過來的幾人，一共是師兄弟三個，使得是少林外門的功夫。」
「最為了得的是他們中的師兄，在府中喚作阿二，少林外家功夫本是剛勁勇猛，這人卻內力同樣深厚，配合上『大力金剛指』、『金剛般若掌』等功夫，更是如虎添翼，非同小可！」
「據說他勁氣由外而內，真氣自生！他的兩個師弟一個喚作阿三，還有一個不知姓名，武功比起他們師兄，卻是要低上一籌！」
「近些時候，聽說他們準備派人回西域，請得金剛門掌門同意去王府效力，只是不知後情，那金剛門掌門我也不曾見過。」
「還有一人喚作阿大，我觀察了好久，卻是發現他實際為丐幫以前的四大長老之首，人稱『八臂神劍』的方東白，早些年間，丐幫幫主史火龍失蹤，不久後江湖上也傳聞方東白亦退隱早逝，卻不想是暗地裡投靠朝廷了，我發現他身份時也是難以置信，嘿嘿......」
「這些年間，那方東白似是通過丐幫，與那成昆多有所聯繫，如今的丐幫真的是古怪的很......」
「幫中既有這幾人鬼祟行事，幫內卻又齊聲有反抗韃子起事之心，委實難辨個中之事。」
「甚是奇怪……」
「最後兩人，卻是那玄冥二老了。」
范遙說道此處神色嚴肅起來，眉頭微微皺起，聲音沙啞道：
「這兩人是同門師兄弟，武功與我不相上下。」
「據說這二人還是百損道人的徒弟，師兄叫做鹿杖客，師弟叫做鶴筆翁。這二人的玄冥真氣煞是厲害，我去王府之時，鹿杖客想立威於我，與我拼得一記『玄冥神掌』，雖然奈何不得我，但我也勝之不得。」
「還好我裝作啞巴，在王府中也從不與人爭強好勝作名利之爭，他二人見我武功不亞於他倆，又無矛盾不起爭執，反而關係慢慢緩和下來。」
「慢慢也就不來尋我事了……」
說道此處，他猶豫起來，還是說道：
「如果說只是這兩人倒還罷了，只是有次無意間聽他倆談起，似乎他倆的師父百損道人還在世上，只是不清楚藏身何處。」
「那百損道人若是還在，只怕……」
說到此處，范遙不禁搖了搖頭，不再繼續說下去了。
幾人聽得面面相覷，只覺得那百損道人若在世上，功力不知高深到何處去，大感皺眉。
唯有董天寶聽後，神情不驚反喜道：
「好！好！好！」
「我原以為，那賊子被我重傷，早已死去，卻沒想到還存活於世！」
他話語未落，左手在虛空中突然一握，聽得空中一聲爆鳴，卻是如握住一聲雷霆般。
董天寶手中白氣淼淼升起，語氣森然：
「老天有眼！」
「卻給我再次親手了結他性命的機會！」
范遙看向幾人，想起之前他們所議教主一事。
這幾年間他極力尋訪，卻是半點陽頂天的消息都未聽過，心中已是隱隱信了教主已不在世上了。
此時明教一盤散沙，他亦著急為教中尋得教主繼位統理上下，讓明教不至於遭朝廷毒手。
他藏身時所言，不過是教中兄弟多年未見，心生相戲而已。
於是主動提起眾人此前所議之事，開口表示贊同。
「適才聽諸位兄弟言及推舉教主一事，當下之時也無其他良法，董真人所言，卻是大有可行之處！」
「繼位教主，一在有人，二在有勢！」
「如今在座幾人，五散人居中聯絡五行旗眾，鷹王有天鷹教併入明教，加上我和韋蝠王鼎立支持，大勢如此分明，想來教主之位不難獲得！」
「那楊逍兄弟，我與他私交甚好，尋得時機我私底下勸說他，最好是他將那前二層的『乾坤大挪移』心法教會新教主。」
「如此新教主會得鎮教神功『乾坤大挪移』，哪怕未竟全功，名義上也能讓眾人信服。」
五散人中周顛與楊逍關係不善，卻也想得最多，高聲問道：
「那楊逍如今統領教中天地風雷四門，獨守光明頂，他若不同意，封門鎖路，我們又不好帶人對自家兄弟動手，以免傷及自家實力，那時候又待如何？」
范遙沉默了半晌，方才回道：
「卻是不須如此，我勸他時，你們均暗中隨我，藏於一旁。」
「他若同意，萬事皆好！如若不同意，大傢伙只能一起上，制服了他罷！」
「為了教中大計，也不得不委屈楊兄弟了！」
莫聲谷聽得臉色發黑，此前范遙出現前，口口聲聲說場上眾人密謀之事讓楊逍寒心，如今他卻是頭一個提出，若楊逍不同意行事，將他擒住逼服，而場上明教幾人也並無反對之意。
不禁心中暗暗想道：
「明教被人喊作魔教，卻也不是沒有道理！這人先是忍辱負重，為大義不惜自身！如今為了大局，卻是沒有誰不能被犧牲的了！」
「那楊逍他一口一個兄弟，說放棄也就放棄了！」
董天寶眼見莫聲穀神色變幻，猜到他心中所想，笑了笑並不說話。
眼見明教教主一事大家已有共識，董天寶又對五散人說道：
「明教教主一事暫且定下，還有抗元大略一事與大家一起商議！」
殷天正，五散人和范遙均一起靜聲看了過來，韋一笑大部分時間在一旁沉默，此時也看了過來，他本就不喜瑣事，且不耐思索。
他身體隱疾被治好後，本想報恩董天寶，卻得知他聯絡五散人秘密抗元，於是便默默隨同五散人多方奔走，因一身輕功絕頂，既擅長途跋涉，又擅隱藏斂息，於是常聽五散人要求行那情報傳遞，偷查暗訪之事。
董天寶理了下心中思緒，方才緩緩說道：
「如今抗元，須分為兩節來看。」
「一則為各方義軍，正面聯合對抗朝廷軍隊；二則為江湖之上，暗地裡各門各派合力一事。」
「朝廷軍隊如今雖名為汝陽王節制，但他並非蒙古正統，是色目人出身。其實早已暗中被朝廷所忌憚，因此軍權不穩，已漸漸被朝中另外兩人所分化，卻是孛羅帖木兒和太子愛猷識理達臘一黨，他倆聯合一起，欲以中央制地方，而汝陽王名義節制天下兵馬，深為此二人忌憚。」
「而那汝陽王卻是韃子中的一代豪傑，他本是脫脫丞相的外甥，隨同一起平定紅巾軍而起家。而那脫脫也是韃子朝廷中難得的賢相，幸而後來被朝中哈麻等人陷害，先是被流放，後面也被哈麻等人假傳聖旨毒死。」
「那孛羅帖木兒和太子愛猷識理達臘本就是哈麻等人一夥，對脫脫丞相的這個外甥也是恨不得除之而後快。」
「可這個汝陽王，居然為了韃子朝廷穩定，硬生生忍了這口惡氣，分了些軍權出去。」
「然後又怕朝廷忌憚，開始少於插手軍政，後來也因我早些年頻頻刺殺韃子軍官一事，他深覺江湖各大派也是一股龐大勢力，轉而著手布局江湖了。」
「端的是雄才大略，隱忍深謀......」
那范遙聞言點了點頭，深表同意，忍不住插話道：
「那汝陽王我見得多次，不僅軍政從容，更是禮賢下士，折節相交，實為韃子中的豪傑英雄！」
彭和尚皺著眉頭道：
「那汝陽王既然如此英雄，天君何不除了此人！以免他成為禍害！」
董天寶輕輕笑道：
「我並非不除去此人，實是另有幾番考量！」
「此人若是不在，那太子一黨反而收束天下軍權，使得朝廷及地方配合擰成一股勁，反而對各路義軍不利，遠不如如今朝廷與地方不睦，留給各路義軍輾轉騰挪空間。」
「此人如今收束手中軍隊，想盡力做那韃子朝廷的裱糊匠，多方約束得力之下，南方這裡軍隊為惡之事也少了不少。」
「如再換一個人來，只怕又是一個兇惡之人，百姓反而遭受其殃！」
「時機未至，不如暫且保持原狀！」
「另外，汝陽王如今布局江湖，若操作得當，反與我說的第二節大有干係。」
他看向殷天正等人問道：
「殷教主創立天鷹教以來，想來對江湖上各門各派了解頗深，不妨一說。」
殷天正心中對董天寶所問，心中已有所悟，不假思索答道：
「江湖上那些所謂名門大派，雖然暗地裡齷齪不少，但大部門門派，如那少林，峨眉，崑崙等，均是不服朝廷，對韃子之流更是不齒，暗自里也殺了不少。」
「只可惜，他們門戶之見深重，自成一派，只顧與我明教相鬥，口口聲聲說正邪不兩立，卻只顧著對我明教來廝殺。」
「反而不能同心對付朝廷！」
董天寶點點頭，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緩緩說道：
「那汝陽王自多年前，就已暗暗挑起江湖各派爭端，自己卻是穩坐釣魚台，暗暗算計除去明教和江湖六大派。」
「我知他的算計，卻也是想利用此情形。」
「只要情報得當，我們自可以從容將計就計，反將各大門派救下，披露韃子陰謀。一來化解明教和各門派仇恨，二來將各大派實力聯合一同抗元，為天下再添助力。」
「而之前所說的無忌繼任明教教主一事，在此間獲取教中人望，想來也是順手推舟就能施為。」
場中幾人紛紛對視一眼，只覺得董天寶所言大有道理，前後環節均能對上。
那莫聲谷憋了半晌，實在忍不住開口問道：
「師伯，為何不提前將陰謀向各大門派說出，揭開韃子陰謀，如若等韃子計謀展開，幾大派怕是損傷不小。」
董天寶此番帶他出來，本就是念他最為年輕，心性耿直純良，有心教導。
聞言只是呵呵冷笑幾聲，沉聲解釋道：
「各人自管眼前，哪看他人風霜！」
「莫師侄，你需知道，有時候刀不砍在那人身上，他卻是不會奮起反抗的。」
明教幾人聞言均嘿然冷笑不已，大有感觸。
唯有莫聲谷默默低頭，不再作聲。
那鐵冠道人張中此時見得安排完畢，卻是含笑看向范遙道：
「范兄弟，董天君所言布局深遠，那汝陽王府中情報，卻正好由范兄弟傳達。」
「誰曾想，范兄弟此番入得王府，卻正合了此間布局，真可謂天命在我，佑我明教！」
范遙從容一笑，今日見得眾位明教中人，心中本是歡欣，毫不猶豫鄭重道：
「我原以為只有我一人行事，本是孤獨躑躅心下惆悵，如今見得大傢伙同為明教出力，心中喜悅難言。」
「我豈顧惜此身，定不負大傢伙所託！」
那韋一笑在教中與范遙交集甚少，本不甚親近，此時卻是上前拱手道：
「范兄弟，你為教中所為之事，韋某自問遠不及你。」
「韋某功夫雖低微，唯有一身輕功還算值得稱道，斂息奔襲尤為擅長，願此後情報來往，韋某能為范兄弟出得一份力來。」
那范遙聞言微微一笑，執起韋一笑雙手道：
「蝠王願意助我行事，范遙只會感激！稍會你我兄弟商議一番，以作暗語約定。」
場上眾人心裡喜悅，卻是好生盤算了下。
最後託付說不得和尚單獨布置一套情報系統，由范遙定時單向韋一笑傳達，韋一笑則向說不得和尚傳達，而武當方面則轉達給莫聲谷，由他暗地告知董天寶和武當派。
董天寶看幾人商議完畢，又轉而問詢范遙道：
「范右使，如今汝陽王府，搜羅到的高手不知有哪些？」
范遙早先便已了解清楚，聞言不假思索道：
「汝陽王雖然招的江湖中人不少，但算得上高手的只有這些人等。」
「先是喚作什麼『神箭八雄』的，與其說是江湖中人，但我看來卻像是軍伍手段，人人習得一身高深箭術，能百步穿楊，遠距離襲殺很是了得。」
「那幾人若是騎在馬上，以弓箭襲殺侵擾，若無限制能來去自如。尋常江湖上的一流高手也只怕難以逃去！」
「但其自身武藝實屬二流。」
「如果被我進得身前，殺起幾人只如屠雞殺狗一般，卻也容易得很！」
「再就是從西域金剛門投靠過來的幾人，一共是師兄弟三個，使得是少林外門的功夫。」
「最為了得的是他們中的師兄，在府中喚作阿二，少林外家功夫本是剛勁勇猛，這人卻內力同樣深厚，配合上『大力金剛指』、『金剛般若掌』等功夫，更是如虎添翼，非同小可！」
「據說他勁氣由外而內，真氣自生！他的兩個師弟一個喚作阿三，還有一個不知姓名，武功比起他們師兄，卻是要低上一籌！」
「近些時候，聽說他們準備派人回西域，請得金剛門掌門同意去王府效力，只是不知後情，那金剛門掌門我也不曾見過。」
「還有一人喚作阿大，我觀察了好久，卻是發現他實際為丐幫以前的四大長老之首，人稱『八臂神劍』的方東白，早些年間，丐幫幫主史火龍失蹤，不久後江湖上也傳聞方東白亦退隱早逝，卻不想是暗地裡投靠朝廷了，我發現他身份時也是難以置信，嘿嘿......」
「這些年間，那方東白似是通過丐幫，與那成昆多有所聯繫，如今的丐幫真的是古怪的很......」
「幫中既有這幾人鬼祟行事，幫內卻又齊聲有反抗韃子起事之心，委實難辨個中之事。」
「甚是奇怪……」
「最後兩人，卻是那玄冥二老了。」
范遙說道此處神色嚴肅起來，眉頭微微皺起，聲音沙啞道：
「這兩人是同門師兄弟，武功與我不相上下。」
「據說這二人還是百損道人的徒弟，師兄叫做鹿杖客，師弟叫做鶴筆翁。這二人的玄冥真氣煞是厲害，我去王府之時，鹿杖客想立威於我，與我拼得一記『玄冥神掌』，雖然奈何不得我，但我也勝之不得。」
「還好我裝作啞巴，在王府中也從不與人爭強好勝作名利之爭，他二人見我武功不亞於他倆，又無矛盾不起爭執，反而關係慢慢緩和下來。」
「慢慢也就不來尋我事了……」
說道此處，他猶豫起來，還是說道：
「如果說只是這兩人倒還罷了，只是有次無意間聽他倆談起，似乎他倆的師父百損道人還在世上，只是不清楚藏身何處。」
「那百損道人若是還在，只怕……」
說到此處，范遙不禁搖了搖頭，不再繼續說下去了。
幾人聽得面面相覷，只覺得那百損道人若在世上，功力不知高深到何處去，大感皺眉。
唯有董天寶聽後，神情不驚反喜道：
「好！好！好！」
「我原以為，那賊子被我重傷，早已死去，卻沒想到還存活於世！」
他話語未落，左手在虛空中突然一握，聽得空中一聲爆鳴，卻是如握住一聲雷霆般。
董天寶手中白氣淼淼升起，語氣森然：
「老天有眼！」
「卻給我再次親手了結他性命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