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聚義定局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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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天寶聽得百損道人可能存活世間的消息後,便轉向范遙道:

  「范右使,我也不與你客氣。」

  「我與那百損道人有仇,早些年間一直追殺於他,最後一次更是連追他三天三夜,後來雖然將他打下懸崖,卻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心中本有疑惑。」

  「如今你既入王府,若能幫忙從那『玄冥二老』處,探得他倆師父所在告知於我,那是最好不過了。」

  「不過,一切以你自家為上,不要刻意......」

  范遙聽得董天寶曾追殺百損道人之事,心頭一跳。

  只覺得這個武當老道人比之那百損道人,更是如同一個老怪物一般。面上連連客氣道:

  「此乃舉手之勞!必為董真人探得消息!」

  董天寶見得眾人眼前事項均已商議完畢,起身繼續說道:

  「如今韃子朝廷中的軍隊早已腐敗不堪,在京中只顧享樂,不肯出戰,在大都如同擺設一般,不足為慮!」

  「而地方各省及行道的軍隊,我早已殺得他們暗自生懼,大部分畏戰畏殺,那汝陽王也是因此事,轉而從江湖上想破得此局,既想引得江湖亂鬥,又想尋得武功高強之人來對付如我等這般江湖中人。」

  「如今汝陽王被那太子一黨忌憚,不得不花費心思維持暗鬥,因而軍務上比起以前,不免有些心有餘而力不足了。正好覷得這時機,供我等壯大實力,借這大好機會發展!」

  「五位散人,你們長期聯絡多方結成一片起事!多年前我便告知你等,多尋將才帥才良才義士,可有所獲?」

  彭和尚自身便是一部義軍首領,最是知道此等人物難得,多年前便暗自考量觀察。

  他和周顛對視一眼,開口答道:

  「董天君,這些年我暗自觀察,我教中兄弟軍務突出者,莫過於洪水旗旗下弟子朱元璋!」

  「他和其結義兄弟徐達,於軍務上造詣精通,多有勝局!其下更有湯和、鄧愈、花雲、吳良、吳禎諸人輔助,如今在五行旗教眾中聲望頗高,被我等寄予厚望,他們如今正在淮北一帶,暗自發展勢力。」

  周顛此時也跟著回答道:

  「除了我明教義軍,聽得在那蘇北鹽場,有一鹽販出身名張士誠者,領家中兄弟和十八鹽民在泰州起事。舉事後不久便攻下了興化,並在得勝湖建立水寨,作為根據地。如今正在招兵買馬,聲勢不小!」

  說道此處,說不得和尚也跟著開口道:

  「近來我也查到,丐幫自從幫主史火龍失蹤後亂了多年,如今卻有一名新晉年輕的六袋長老名為陳友諒,正在江西一帶聚義起事,如今也站住了腳跟,其人頗有謀略。」

  「只是那陳友諒卻似乎見不得其他門派,不僅少有聯繫多有提防,行事更是讓人疑慮的很。」

  「聽得范兄弟說起那方東白之事,其間也很是蹊蹺,只怕我們也須提防一二。」

  幾人更是提到許多豪傑名姓,如那孫德崖,韓山童,徐壽輝等史書上有名有姓之人。

  四位散人均道出這些年成勢的英雄豪傑,唯有冷謙臉色發紅,只是憋出幾個字道:

  「不通!難找!」

  眾人知曉他意思是本人不通軍務,實在難以判別尋找精通軍務之人,而他之前也經董天寶建議,更多的是抓那義軍軍律之事,凡犯了百姓為惡之事俱是嚴懲,甚得軍中敬重。

  他之行事在董天寶看來,也是意義非凡。在很大程度上約束了明教出身的義軍恣意散漫。

  大家聽得他此言,也只是哈哈一笑,不以為意。

  董天寶聞聽到這些人耳熟能詳的名字,心中暗嘆果然如此。

  雖然知道驅逐韃子之後,這些人又會內鬥,只為逐那中原之主九鼎至尊之位,但那已是後事,非他能涉及。

  更主要的是他自己並無野心,也並不想強行改變歷史,另尋一人來當皇帝。

  比如張無忌,以後雖然能成為明教教主,但為人內心實際是個善良憨厚,決策猶豫之人。

  若強行推此人為皇帝,禍福難料,往後更是不知道歷史走向何處!

  而那朱元璋,史書上說其生性殘暴多疑。但當了皇帝後,殺的也俱是開國功臣權勢之輩,對窮苦百姓並不忘本,反而多生體諒。

  而且那史書也是後世滿清所編,其真實性不可考據,依他來看,大概率也是抹黑了這位明太祖!


  加上後人評判此人,名為「得國之正,莫過於此」。他的功績不僅是重立漢家天下,還促成了南北漢人統一,董天寶也不想違背此等大勢,對朱元璋還是保持著幾分敬意。

  而且他連子嗣都無心要,又是如今年歲,心性不喜拘束,只盼此生能恣意暢快便可。

  董天寶和眾人聊了一陣,見得天色已晚,五散人因義軍事項諸多,來此已是不易,加上眾人商議之事完畢,於是便紛紛告辭了。

  那韋一笑與范遙約好在大都見面,隨那五散人一起離去。

  范遙見得眾人離去,於是也起身告辭。董天寶將他喚住道:

  「范右使,你如今身份特殊,需小心行事。」

  「我此前在武當山上表露了行跡,想來那汝陽王也已得知我身份,你也無需為我瞞住,只管為汝陽王盡心盡力行事,得其信任為先!」

  范遙點了點頭,並無半分猶豫道:

  「那汝陽王行事縝密,思緒周全。我也唯有盡力忠心,才能得其信任。」

  「不瞞董真人,便是教中戒律不得教眾相殘,我也是顧不得,這幾年間,教中的香主,我也是親手斃掉了幾人,方才入得了王爺之眼。」

  他說完看向殷天正道:

  「方才我未提及此事,只是怕那冷謙為難,他從前掌管教中戒律,最是嚴格不過。」

  「待大事成後,我按教規,自願縛己身陳己過,雖死無憾!」

  殷天正聞言只是冷笑,口中不以為然,反而勸道:

  「范兄弟,不至如此!事急需從權!」

  「凡成事者怎能拘於小節,若教規萬般正確,如何我教中出變故到如今,卻連個教主也選不出!」

  范遙搖了搖頭,卻也不再多說此事,囑咐殷天正道:

  「我此前毀面吞藥,卻是私下靠著蝶谷醫仙之稱的胡青牛兄弟幫忙。」

  「此次我路過便順便拜訪他,他聽得華山派掌門鮮于通在武當山被董真人揭破醜事,使得他不僅身敗名裂,還當場被廢為殘疾!」

  「後來華山派將此人帶回派中,鮮于通又被師門長輩在祖師堂當著全派上下,眾目睽睽之下受那叛門劍刑,哀嚎不絕最終死於劍下。」

  「胡青牛兄弟只呼大仇得報,得知董真人要來天鷹教,便也收拾要動身前來拜謝。」

  「我行事本就機密,不便和他一起,便獨自先來。」

  「他在後面起身,想來不久便能到此地,他曾言來此拜謝董真人後,便回明教效力。」

  「他和他師妹醫藥毒物之術精通,想來有大用。然而我覺得此時明教不穩,不如先留在此處由你幫忙看拂。」

  他卻沒說本想前去看胡青牛是否能嚴守秘密,若還在那蝶谷,他都猶豫是否要滅口。

  那胡青牛願意前來天鷹教,他卻是信任殷天正能幫忙看好此事,方才散去了殺心。

  卻沒想到陰差陽錯,那胡青牛師兄妹兩人此行,反而因此躲過了後來金花婆婆的尋仇,得了生機。

  而那殷天正老奸巨猾,知他心意於是點頭以示明白。

  董天寶默然不語,繼續對范遙道:

  「范右使可自行其事!那胡青牛,我估計是等不了見他了。」

  「殷教主可對他言,我所行事只為天理昭昭,無需感謝於我。」

  「過不多時,我將前往大都,再往那王府一行。范右使若在王爺跟前見我,也不需留手,以免惹人生疑!」

  范遙神色灑脫,連聲大笑,聲音沙啞豪邁,轉身離去。

  「董真人說笑了!」

  「到了那時候,我只怕全力也難傷得真人分毫!若真事急,董真人便是打死我,我也無怨!」

  「唯盼我明教和世人脫得苦難,得此身光明!」

  「董真人!鷹王!後會有期!」

  他邊說話邊出得殿門,在夜色中越走越遠,行走間身影蕭索,很快便沒入到了黑暗之中,再也瞧之不見。

  那身影從燭火光明之中,走向了夜幕黑暗深處里,看得讓人心生孤獨之感,不禁為之悵然。

  殷天正默然半晌,方才感概道:

  「真古之豫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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