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私人會所（二）
第168章 私人會所（二）
電梯到她那層時，門剛關上，又被人從外面按開。
「你先下吧。」陳楚白抬手擋了一下門，「我在上面再等一會兒。」
「好。」熱芭走出電梯，腳步聲在走廊鋪開。
等她的背影消失在一個轉角處，他才按下「關門」
外面夜風有點涼。
私人會所藏在一條安靜的小路盡頭，兩側都是修剪整齊的樹籬。路燈被樹枝擋了一半，只在地上留下一塊塊不規則的光斑。
熱芭的保姆車停在正門外。經紀人坐在副駕，看到她出來，已經習慣了地把帽子往下一壓，替她擋住了正門口可能存在的任何視線。
陳楚白則從側門出去，沿著小巷往主幹道走。
走到拐角處的時候，身後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餵。」
——
他回頭。
熱芭戴著帽子，口罩掛在手腕上，拎著=件外套，氣息略有些急：「你跑這麼快幹嘛？」
「不是說你從正門走？」陳楚白挑眉，「你這算不算跟車擅自脫隊？」
「我跟經紀人說我去洗手間了。」熱芭理直氣壯，「她以為我還在會所樓上。
「」
「你這是在給你經紀人增加職業倦怠。」
「她工資夠高。」熱芭哼了一聲，抬頭看他，「我有正事問你。」
「說。」
「你最近，有沒有接到什麼綜藝節目的邀約？」
這話問得太突然。
陳楚白下意識「啊」了一聲：「綜藝？」
「對。」熱芭裝作漫不經心地踢了一腳路邊的小石子，「那種常規綜藝。不算《我是歌手》這類專業競演的。」
她語氣儘量隨意：「像旅行類、慢綜藝、棚內訪談、音樂訪談都算。」
陳楚白本能地搖頭：「暫時還沒有吧。」
話一出口，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還真沒有。
《我是歌手》的錄製、星海講座、《稻香》公益、原創大賽————這段時間，他的行程排得滿滿當當，手機上各種工作群的消息幾乎沒斷過。
可如果仔細去回想一下，會發現這些事情，幾乎全部都是他主動去爭取、去策劃、去推進的。
音樂平台的合作、星海的比賽、公益項目、劇組的主題曲。
而那種「節目組主動打電話來問檔期」的綜藝邀約—一除了《我是歌手》，竟然一個都沒有。
以他現在的熱度，按理說不該這樣。
就算不是頭部綜藝，起碼也會有幾家中小型平台來試探，哪怕被張嘉佳擋回去，也應該在他這邊留下一點記錄。
「真的一個都沒有？」熱芭又確認了一遍。
「嗯。」陳楚白點頭，「以前有過一兩個小綜藝問檔期，都被我推了。最近這兩個月，倒是沒人再提。」
他說到這兒，自己也覺得有點奇怪，「按說《牽絲戲》《稻香》這幾波下來，流量不算小。」
「所以我才問啊。」熱芭的視線落在他臉上，微微眯了一下。
她最近開的幾個會，桌上放的項目表里，幾乎都帶著他的名字。
有的是導演拍腦袋：「要不要請那個寫《稻香》的小伙當一期飛行嘉賓？」
有的是品牌方直接點名：「可以考慮他來做我們新品的聯合推廣。」
還有一個慢綜藝的製片，笑眯眯地跟她說：「要不你幫忙牽個線？你倆最近合作不是挺多的嗎？」
這些信息，她當然沒辦法全部告訴他。
只能用這樣一個看似隨口的問題，先確認一下：
—一這些邀約，到底有沒有經他的經紀人之手？
一或者，在傳到他這幾之前，就被誰堵在了某個看不見的關口？
「你怎麼突然關心這個？」陳楚白問。
「我就是好奇。」熱芭聳聳肩，「你這種數據，正常來說，綜藝組不可能一點反應都沒有。」
她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看似不經意：「我最近在挑一個常駐綜藝，想說————如果你也在，就挺方便的。」
「方便什麼？」
「方便我繼續薅你的創作靈感。」熱芭一本正經，「你當我私人音樂顧問，我給你提供一整季的生活體驗素材，多划算。」
陳楚白被她這副正經樣逗笑：「這叫方便你在鏡頭前明目張胆地使喚我。」
「被你發現了。」她眨了眨眼睛，沒否認。
兩人沿著小路慢慢往外走。
不遠處主幹道上的車燈一串串亮著，偶爾有路人從對面走過，沒人認出他們，沒人停下來看。
「這樣。」陳楚白想了想，「我回頭讓嘉佳把最近的商務和節目邀約整理一下，看看有沒有你說的那些綜藝在裡面。」
他語氣裡帶著一點職業慣性：「哪怕現在不去，也得知道是誰找過我們。」
「嗯。」熱芭點頭，「你記得看一眼就好。」
她沒再多說什麼，只是在心裡悄悄記下了一個名字——張嘉佳。
倒不是懷疑對方會截留什麼，只是職業習慣。
做了這麼多年藝人，她太清楚經紀人和公司在「篩選信息」這件事上的主動權有多大。
而陳楚白這邊，工作室剛成立，體系還不完善，有些東西，他未必意識得到。
「對了。」她像是想起什麼似的，語氣又輕鬆起來，「要是真有那種可以一起上節目的機會，你會考慮嗎？」
「看節目性質。」陳楚白說，「音樂向的、生活向的還好。純搞笑、天天整蠱的那種，我怕我上去就是給人當背景板。」
「背景板也有背景板的美。」熱芭故意逗他，「你站那兒不說話，鏡頭一搖過去，彈幕都可以打她只是我的妹妹」了。」
「您這梗能不能放一放。」陳楚白扶額，「我每次看到這句，現在下意識就想起和尚那個視頻。」
「那不挺好，記憶點夠深。」
兩人說笑幾句，走到主路口。
不遠處，一輛熟悉的保姆車正緩緩從路邊調頭，經紀人的電話也在這時打進來。
「我得走了。」熱芭舉了舉手機，朝他晃了晃，「記得查你家經紀人的郵箱。」
「記得。」
她轉身往車那邊走了幾步，又回頭補了一句：「還有，真的有適合你的綜藝，你別一口回絕。偶爾出來透透氣，挺好的。」
「看你在不在。」陳楚白順口接了一句。
熱芭腳步一頓，隨後笑了一下，沒再回頭。
車門關上，車尾燈在夜色里遠去。
路口恢復安靜，只剩下偶爾駛過的計程車。
陳楚白把手插進外套口袋，慢慢往地鐵站的方向走。
路邊的GG牌上，剛好是一檔大型綜藝的新一季海報，幾個熟面孔笑得誇張，標語寫著「全民陪你過夏天」。
按熱度、按作品、按話題，他其實早該出現在這種牌子上的某一角落。
可現實是，他的名字只存在於另一個看不見的名單里—音樂節目、校園講座、公益活動、劇組主題曲。
他並不排斥這樣的節奏。
只是當有人點出來「有點不對勁」的時候，那種原本被忙碌蓋住的異樣，才真正浮上來。
他拿出手機，給張嘉佳發了一條消息：
【陳楚白：幫我整理一下最近兩個月所有被推掉的節目邀約，帶上原因。】
【陳楚白：尤其是綜藝。】
消息發出去，他沒等回復，把手機扣在掌心。
夜風從袖口灌進來，有點涼。
他抬頭看了一眼不遠處那塊亮著的綜藝海報，心裡第一次隱隱生出一種——
自己被人悄無聲息擋在某扇門外的感覺。
電梯到她那層時，門剛關上，又被人從外面按開。
「你先下吧。」陳楚白抬手擋了一下門，「我在上面再等一會兒。」
「好。」熱芭走出電梯，腳步聲在走廊鋪開。
等她的背影消失在一個轉角處，他才按下「關門」
外面夜風有點涼。
私人會所藏在一條安靜的小路盡頭，兩側都是修剪整齊的樹籬。路燈被樹枝擋了一半，只在地上留下一塊塊不規則的光斑。
熱芭的保姆車停在正門外。經紀人坐在副駕，看到她出來，已經習慣了地把帽子往下一壓，替她擋住了正門口可能存在的任何視線。
陳楚白則從側門出去，沿著小巷往主幹道走。
走到拐角處的時候，身後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餵。」
——
他回頭。
熱芭戴著帽子，口罩掛在手腕上，拎著=件外套，氣息略有些急：「你跑這麼快幹嘛？」
「不是說你從正門走？」陳楚白挑眉，「你這算不算跟車擅自脫隊？」
「我跟經紀人說我去洗手間了。」熱芭理直氣壯，「她以為我還在會所樓上。
「」
「你這是在給你經紀人增加職業倦怠。」
「她工資夠高。」熱芭哼了一聲，抬頭看他，「我有正事問你。」
「說。」
「你最近，有沒有接到什麼綜藝節目的邀約？」
這話問得太突然。
陳楚白下意識「啊」了一聲：「綜藝？」
「對。」熱芭裝作漫不經心地踢了一腳路邊的小石子，「那種常規綜藝。不算《我是歌手》這類專業競演的。」
她語氣儘量隨意：「像旅行類、慢綜藝、棚內訪談、音樂訪談都算。」
陳楚白本能地搖頭：「暫時還沒有吧。」
話一出口，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還真沒有。
《我是歌手》的錄製、星海講座、《稻香》公益、原創大賽————這段時間，他的行程排得滿滿當當，手機上各種工作群的消息幾乎沒斷過。
可如果仔細去回想一下，會發現這些事情，幾乎全部都是他主動去爭取、去策劃、去推進的。
音樂平台的合作、星海的比賽、公益項目、劇組的主題曲。
而那種「節目組主動打電話來問檔期」的綜藝邀約—一除了《我是歌手》，竟然一個都沒有。
以他現在的熱度，按理說不該這樣。
就算不是頭部綜藝，起碼也會有幾家中小型平台來試探，哪怕被張嘉佳擋回去，也應該在他這邊留下一點記錄。
「真的一個都沒有？」熱芭又確認了一遍。
「嗯。」陳楚白點頭，「以前有過一兩個小綜藝問檔期，都被我推了。最近這兩個月，倒是沒人再提。」
他說到這兒，自己也覺得有點奇怪，「按說《牽絲戲》《稻香》這幾波下來，流量不算小。」
「所以我才問啊。」熱芭的視線落在他臉上，微微眯了一下。
她最近開的幾個會，桌上放的項目表里，幾乎都帶著他的名字。
有的是導演拍腦袋：「要不要請那個寫《稻香》的小伙當一期飛行嘉賓？」
有的是品牌方直接點名：「可以考慮他來做我們新品的聯合推廣。」
還有一個慢綜藝的製片，笑眯眯地跟她說：「要不你幫忙牽個線？你倆最近合作不是挺多的嗎？」
這些信息，她當然沒辦法全部告訴他。
只能用這樣一個看似隨口的問題，先確認一下：
—一這些邀約，到底有沒有經他的經紀人之手？
一或者，在傳到他這幾之前，就被誰堵在了某個看不見的關口？
「你怎麼突然關心這個？」陳楚白問。
「我就是好奇。」熱芭聳聳肩，「你這種數據，正常來說，綜藝組不可能一點反應都沒有。」
她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看似不經意：「我最近在挑一個常駐綜藝，想說————如果你也在，就挺方便的。」
「方便什麼？」
「方便我繼續薅你的創作靈感。」熱芭一本正經，「你當我私人音樂顧問，我給你提供一整季的生活體驗素材，多划算。」
陳楚白被她這副正經樣逗笑：「這叫方便你在鏡頭前明目張胆地使喚我。」
「被你發現了。」她眨了眨眼睛，沒否認。
兩人沿著小路慢慢往外走。
不遠處主幹道上的車燈一串串亮著，偶爾有路人從對面走過，沒人認出他們，沒人停下來看。
「這樣。」陳楚白想了想，「我回頭讓嘉佳把最近的商務和節目邀約整理一下，看看有沒有你說的那些綜藝在裡面。」
他語氣裡帶著一點職業慣性：「哪怕現在不去，也得知道是誰找過我們。」
「嗯。」熱芭點頭，「你記得看一眼就好。」
她沒再多說什麼，只是在心裡悄悄記下了一個名字——張嘉佳。
倒不是懷疑對方會截留什麼，只是職業習慣。
做了這麼多年藝人，她太清楚經紀人和公司在「篩選信息」這件事上的主動權有多大。
而陳楚白這邊，工作室剛成立，體系還不完善，有些東西，他未必意識得到。
「對了。」她像是想起什麼似的，語氣又輕鬆起來，「要是真有那種可以一起上節目的機會，你會考慮嗎？」
「看節目性質。」陳楚白說，「音樂向的、生活向的還好。純搞笑、天天整蠱的那種，我怕我上去就是給人當背景板。」
「背景板也有背景板的美。」熱芭故意逗他，「你站那兒不說話，鏡頭一搖過去，彈幕都可以打她只是我的妹妹」了。」
「您這梗能不能放一放。」陳楚白扶額，「我每次看到這句，現在下意識就想起和尚那個視頻。」
「那不挺好，記憶點夠深。」
兩人說笑幾句，走到主路口。
不遠處，一輛熟悉的保姆車正緩緩從路邊調頭，經紀人的電話也在這時打進來。
「我得走了。」熱芭舉了舉手機，朝他晃了晃，「記得查你家經紀人的郵箱。」
「記得。」
她轉身往車那邊走了幾步，又回頭補了一句：「還有，真的有適合你的綜藝，你別一口回絕。偶爾出來透透氣，挺好的。」
「看你在不在。」陳楚白順口接了一句。
熱芭腳步一頓，隨後笑了一下，沒再回頭。
車門關上，車尾燈在夜色里遠去。
路口恢復安靜，只剩下偶爾駛過的計程車。
陳楚白把手插進外套口袋，慢慢往地鐵站的方向走。
路邊的GG牌上，剛好是一檔大型綜藝的新一季海報，幾個熟面孔笑得誇張，標語寫著「全民陪你過夏天」。
按熱度、按作品、按話題，他其實早該出現在這種牌子上的某一角落。
可現實是，他的名字只存在於另一個看不見的名單里—音樂節目、校園講座、公益活動、劇組主題曲。
他並不排斥這樣的節奏。
只是當有人點出來「有點不對勁」的時候，那種原本被忙碌蓋住的異樣，才真正浮上來。
他拿出手機，給張嘉佳發了一條消息：
【陳楚白：幫我整理一下最近兩個月所有被推掉的節目邀約，帶上原因。】
【陳楚白：尤其是綜藝。】
消息發出去，他沒等回復，把手機扣在掌心。
夜風從袖口灌進來，有點涼。
他抬頭看了一眼不遠處那塊亮著的綜藝海報，心裡第一次隱隱生出一種——
自己被人悄無聲息擋在某扇門外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