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私人會所（一）
第167章 私人會所（一）
私人會所的包間裡，燈光壓得很低，只在沙發後面的壁燈打出一圈柔光。
牆上掛著一塊不大的投影幕，片頭LOG0閃過，新劇的片花跟著響起。
音樂進來的那一刻，幾個人都不自覺安靜了。
熟悉的前奏一出來，熱芭指尖在沙發邊緣輕輕點了一下一那是她已經唱了無數遍的主題曲，只是這一次，是完全成品。
陳楚白坐在她右側，身體略微前傾。
聲音從環繞音箱裡鋪開，他幾乎是本能地在心裡跟著數小節、聽動態，留意每一個高頻和低頻的位置。
這版是昨晚三點才把母帶敲定的。
畫面里是女主角在雨夜街頭邊跑邊笑，鏡頭一抬，城市霓虹在她眼裡化成一整片虛焦的光。副歌一推上來，熱芭的聲線壓著情緒，卻不再像最初那幾次試唱那麼用力。
——「像是誰，在人群里輕輕回頭————」
放映完一輪，音樂尾音收乾淨，房間裡安靜了兩秒。
「行了。」坐在對面的周導最先開口，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這版就別再改了，再改就是瞎折騰。」
他轉頭看向熱芭：「你那幾條情緒take選得好，鬆開了。」
熱芭笑笑，眼睛卻下意識掃了一眼身邊的人。
「功勞在他。」她輕聲，「要不是他那幾條導唱，我估計還在那兒跟演唱會似的吼。」
「別。」陳楚白擺手，「你自己狀態到位了，我就是給你指了個方向。」
「還謙虛。」周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陳楚白身上，「這次真是多虧你。劇還沒開播，主題曲的討論度先起來了，平台那邊天天給我打電話誇你們歌好。」
「這是我該做的。」陳楚白笑，「反正也是在給自己作品掙播放量。」
「互相成就嘛。」周導點點頭，眼底明顯帶著滿意，「音樂這塊我們放心了。」
旁邊的製片把合同文件夾推到茶几中間：「那我們就按流程，走個正式的。」
授權合同其實前幾天郵件已經來回過好幾輪，這次不過是把蓋章簽字的現場形式走完。
陳楚白翻了一遍，確認條款跟之前一致，才拿起筆，在簽字頁上把自己的名字一筆一划寫好。
周導簽完劇方那一欄，合上文件夾，笑著伸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陳楚白起身，跟他握了一下。
客套話說到一半，周導忽然像是想起什麼似的，看了他一眼：「對了，小陳，我問你個不太按流程的。」
「您說。」
「你以後，有沒有興趣往影視這塊試試？」周導說得很直接，「不是說讓你現在馬上去演男主，先客串、先從小角色玩起也行。」
陳楚白愣了一下。
這話他不是第一次聽。
從星海那次講座之後，就陸陸續續有人說他「鏡頭感不錯」「對表演敏感」，熱芭也調侃過，說他講戲講得比有些導演還清楚。
只是之前，大家都當玩笑聽，第一次有正兒八經的導演，在這樣正式的場合，把這事拋到檯面上。
「你別覺得我是在隨便誇人。」周導見他不說話，笑著補充了一句，「這幾次你來錄主題曲，我讓剪輯那邊把你在錄音棚里跟熱芭對詞、講情緒的監控調出來看了幾眼。」
他說得很坦然：「你站在那兒，一說話，眼神就不一樣。不是那種我要演戲了」的用力，而是很自然地跟角色接上。」
熱芭在一旁低頭喝茶，耳朵卻豎得很直。
她記得那天在廢棄古鎮，他用一盞暗得不能再暗的小店燈光，給她講「戲子的命」；也記得在竹筏上，他說「很多人是被推著去演自己不想演的人生」。
那種時候，他本身就像一個角色。
「以後中國的影視環境，肯定還是要往演員懂音樂、音樂人懂鏡頭」這個方向走。」周導慢悠悠道，「你這邊，基礎不錯，又有作品支撐，要是有興趣，我可以先幫你留意點合適的客串機會。」
話說到這份上，陳楚白哪能聽不出誠意。
腦子裡難免閃過幾幀畫面：他站在片場，面對的是機位而不是話筒，台詞不是自己寫的歌詞，而是別人的劇本。
有一點心動。
人本來就是貪心的。
他喜歡音樂不假，可誰不想試一試更多的可能？
只是心動之後，很快有另一種更冷靜的念頭壓了上來。
一工作室剛起步；
原創大賽那邊剛推進到關鍵期；
一系統也沒給過什麼「最佳男主角」之類的任務。
現在把攤子鋪太開，只會把自己拖散。
「周導，我先謝謝您抬愛。」他把這些念頭像過電影一樣過完，才開口，「我對這塊確實有興趣，以後肯定會想試一試。」
他頓了頓，把「以後」兩個字咬得很清，「但短期內，我還是想先把音樂這條路走踏實一點。要是我現在一腳踏三條船，估計到時候哪邊都做不好。」
周導看著他，眼神里閃過一絲讚許。
「行。」他點頭，「你這話我愛聽。現在這圈子，年輕人太多一紅就什麼都想要，最後兩頭落空。」
他笑了笑：「那我們就先約個以後」。等哪天你自己覺得準備好了，跟我說一聲。」
「好。」陳楚白應得很乾脆。
旁邊的熱芭把杯子放回茶几，掩著笑意看了他一眼。
—以後。
這個詞，在導演嘴裡，是工作層面的承諾；在她心裡，卻忍不住往別的方向延伸了一下。
如果有一天，他真的進組拍戲。
如果那部戲剛好又是她的。
如果他們可以在片場正大光明地一起出現，而不是總要算計著時間、挑人少的路走。
她把這些「如果」在心裡串成一串，輕輕嘆了口氣，又很快把自己拉回來。
現在說這個，還太早。
「行，那今天正事也算辦完了。」製片看了看表，「後面還有個會，周導我們得先走一步。」
幾個人站起來，一輪客氣寒暄。
周導臨走前，又特地伸手拍了拍陳楚白的肩：「你這首歌，我是真的滿意。
等劇播了，有什麼聲音你別怕，我們站你這邊。」
「謝謝周導。」
門關上，包間裡一下子安靜了。
只有音箱裡還開著底噪，嘶嘶地輕響。
「恭喜你啊，正式成為某大女主劇的主題曲作者。」熱芭伸了個懶腰，「以後出門可以多一個名頭，某某主題曲原唱」。」
「你這話要是讓編劇聽見，估計要抗議。」陳楚白笑，「到時候該你被他們拉去加戲。」
「加就加唄。」她無所謂地擺擺手，「反正我現在人生目標之一，就是多找點理由跟你合作。」
這句話說到一半，她自己先覺出有點直接，用力咳了一聲，把語氣往正經上拐：「我是說，工作上的合作。」
陳楚白「哦」了一聲，沒戳破。
「那我們也差不多該撤了。」他看了看時間，「外麵粉絲應該還在追著劇組的行程跑，周導這邊走了，狗仔就算蹲，也不會蹲到這個會所來。」
「這裡是製片常來的地方，太多人情帳在這兒扯不開。」熱芭點點頭，「你先走還是我先走？」
「我先。」陳楚白想了想，「我從後門繞出去，你那邊車應該在正門等。」
「行。」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包間，經過長長的走廊，電梯口的燈打在大理石上，反著一點冷光。
電梯門開合幾次，別人陸續進進出出。
熱芭瞥見前台那邊有服務生在跟人低聲說話，似乎是在確認某個包廂有沒有關機。她下意識把帽檐壓了壓，拉近了和陳楚白之間半步的距離，卻又注意著不離得太近。
私人會所的包間裡，燈光壓得很低，只在沙發後面的壁燈打出一圈柔光。
牆上掛著一塊不大的投影幕，片頭LOG0閃過，新劇的片花跟著響起。
音樂進來的那一刻，幾個人都不自覺安靜了。
熟悉的前奏一出來，熱芭指尖在沙發邊緣輕輕點了一下一那是她已經唱了無數遍的主題曲，只是這一次，是完全成品。
陳楚白坐在她右側，身體略微前傾。
聲音從環繞音箱裡鋪開，他幾乎是本能地在心裡跟著數小節、聽動態，留意每一個高頻和低頻的位置。
這版是昨晚三點才把母帶敲定的。
畫面里是女主角在雨夜街頭邊跑邊笑，鏡頭一抬，城市霓虹在她眼裡化成一整片虛焦的光。副歌一推上來，熱芭的聲線壓著情緒，卻不再像最初那幾次試唱那麼用力。
——「像是誰，在人群里輕輕回頭————」
放映完一輪，音樂尾音收乾淨，房間裡安靜了兩秒。
「行了。」坐在對面的周導最先開口，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這版就別再改了，再改就是瞎折騰。」
他轉頭看向熱芭：「你那幾條情緒take選得好，鬆開了。」
熱芭笑笑，眼睛卻下意識掃了一眼身邊的人。
「功勞在他。」她輕聲，「要不是他那幾條導唱，我估計還在那兒跟演唱會似的吼。」
「別。」陳楚白擺手，「你自己狀態到位了，我就是給你指了個方向。」
「還謙虛。」周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陳楚白身上，「這次真是多虧你。劇還沒開播，主題曲的討論度先起來了，平台那邊天天給我打電話誇你們歌好。」
「這是我該做的。」陳楚白笑，「反正也是在給自己作品掙播放量。」
「互相成就嘛。」周導點點頭，眼底明顯帶著滿意，「音樂這塊我們放心了。」
旁邊的製片把合同文件夾推到茶几中間：「那我們就按流程，走個正式的。」
授權合同其實前幾天郵件已經來回過好幾輪，這次不過是把蓋章簽字的現場形式走完。
陳楚白翻了一遍，確認條款跟之前一致，才拿起筆，在簽字頁上把自己的名字一筆一划寫好。
周導簽完劇方那一欄，合上文件夾，笑著伸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陳楚白起身，跟他握了一下。
客套話說到一半，周導忽然像是想起什麼似的，看了他一眼：「對了，小陳，我問你個不太按流程的。」
「您說。」
「你以後，有沒有興趣往影視這塊試試？」周導說得很直接，「不是說讓你現在馬上去演男主，先客串、先從小角色玩起也行。」
陳楚白愣了一下。
這話他不是第一次聽。
從星海那次講座之後，就陸陸續續有人說他「鏡頭感不錯」「對表演敏感」，熱芭也調侃過，說他講戲講得比有些導演還清楚。
只是之前，大家都當玩笑聽，第一次有正兒八經的導演，在這樣正式的場合，把這事拋到檯面上。
「你別覺得我是在隨便誇人。」周導見他不說話，笑著補充了一句，「這幾次你來錄主題曲，我讓剪輯那邊把你在錄音棚里跟熱芭對詞、講情緒的監控調出來看了幾眼。」
他說得很坦然：「你站在那兒，一說話，眼神就不一樣。不是那種我要演戲了」的用力，而是很自然地跟角色接上。」
熱芭在一旁低頭喝茶，耳朵卻豎得很直。
她記得那天在廢棄古鎮，他用一盞暗得不能再暗的小店燈光，給她講「戲子的命」；也記得在竹筏上，他說「很多人是被推著去演自己不想演的人生」。
那種時候，他本身就像一個角色。
「以後中國的影視環境，肯定還是要往演員懂音樂、音樂人懂鏡頭」這個方向走。」周導慢悠悠道，「你這邊，基礎不錯，又有作品支撐，要是有興趣，我可以先幫你留意點合適的客串機會。」
話說到這份上，陳楚白哪能聽不出誠意。
腦子裡難免閃過幾幀畫面：他站在片場，面對的是機位而不是話筒，台詞不是自己寫的歌詞，而是別人的劇本。
有一點心動。
人本來就是貪心的。
他喜歡音樂不假，可誰不想試一試更多的可能？
只是心動之後，很快有另一種更冷靜的念頭壓了上來。
一工作室剛起步；
原創大賽那邊剛推進到關鍵期；
一系統也沒給過什麼「最佳男主角」之類的任務。
現在把攤子鋪太開，只會把自己拖散。
「周導，我先謝謝您抬愛。」他把這些念頭像過電影一樣過完，才開口，「我對這塊確實有興趣，以後肯定會想試一試。」
他頓了頓，把「以後」兩個字咬得很清，「但短期內，我還是想先把音樂這條路走踏實一點。要是我現在一腳踏三條船，估計到時候哪邊都做不好。」
周導看著他，眼神里閃過一絲讚許。
「行。」他點頭，「你這話我愛聽。現在這圈子，年輕人太多一紅就什麼都想要，最後兩頭落空。」
他笑了笑：「那我們就先約個以後」。等哪天你自己覺得準備好了，跟我說一聲。」
「好。」陳楚白應得很乾脆。
旁邊的熱芭把杯子放回茶几，掩著笑意看了他一眼。
—以後。
這個詞，在導演嘴裡，是工作層面的承諾；在她心裡，卻忍不住往別的方向延伸了一下。
如果有一天，他真的進組拍戲。
如果那部戲剛好又是她的。
如果他們可以在片場正大光明地一起出現，而不是總要算計著時間、挑人少的路走。
她把這些「如果」在心裡串成一串，輕輕嘆了口氣，又很快把自己拉回來。
現在說這個，還太早。
「行，那今天正事也算辦完了。」製片看了看表，「後面還有個會，周導我們得先走一步。」
幾個人站起來，一輪客氣寒暄。
周導臨走前，又特地伸手拍了拍陳楚白的肩：「你這首歌，我是真的滿意。
等劇播了，有什麼聲音你別怕，我們站你這邊。」
「謝謝周導。」
門關上，包間裡一下子安靜了。
只有音箱裡還開著底噪，嘶嘶地輕響。
「恭喜你啊，正式成為某大女主劇的主題曲作者。」熱芭伸了個懶腰，「以後出門可以多一個名頭，某某主題曲原唱」。」
「你這話要是讓編劇聽見，估計要抗議。」陳楚白笑，「到時候該你被他們拉去加戲。」
「加就加唄。」她無所謂地擺擺手，「反正我現在人生目標之一，就是多找點理由跟你合作。」
這句話說到一半，她自己先覺出有點直接，用力咳了一聲，把語氣往正經上拐：「我是說，工作上的合作。」
陳楚白「哦」了一聲，沒戳破。
「那我們也差不多該撤了。」他看了看時間，「外麵粉絲應該還在追著劇組的行程跑，周導這邊走了，狗仔就算蹲，也不會蹲到這個會所來。」
「這裡是製片常來的地方，太多人情帳在這兒扯不開。」熱芭點點頭，「你先走還是我先走？」
「我先。」陳楚白想了想，「我從後門繞出去，你那邊車應該在正門等。」
「行。」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包間，經過長長的走廊，電梯口的燈打在大理石上，反著一點冷光。
電梯門開合幾次，別人陸續進進出出。
熱芭瞥見前台那邊有服務生在跟人低聲說話，似乎是在確認某個包廂有沒有關機。她下意識把帽檐壓了壓，拉近了和陳楚白之間半步的距離，卻又注意著不離得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