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是真失憶，還是假失憶？
醫院樓下的小花園裡，空氣仿佛都比別處沉重幾分。
李承安、陳父、陳堯三個男人，圍站在一棵老榕樹下，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菸灰缸里很快堆滿了菸蒂，繚繞的煙霧模糊了彼此臉上複雜的神情。
直到最後一根煙燃盡，陳父將菸頭用力摁滅在滿是灰燼的缸里，轉過頭目光沉重地看向一旁魂不守舍的李承安，聲音帶著沙啞：「老李，你這個當爹的……怎麼看？」
「怎麼看？」
李承安發出一聲比哭還難聽的苦笑，仰頭望向陰沉的天空，脊背佝僂，仿佛一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支撐和精氣神，「都是我造的孽啊……」
「造化弄人……」
陳父看著老友這副前所未有的頹唐模樣，心中也是一陣劇烈的酸楚。
他們是一起長大的髮小，見證過彼此最風光和最落魄的時候。
他伸手，重重地拍了拍李承安的肩膀，「當年的事，孰是孰非，現在再說也無益。錯，也不全在你。」
安慰完老友，陳父將目光轉向一直沉默不語、眉頭緊鎖的兒子，眼神變得複雜而深沉：
「小子，你呢？就算你真的看透了，不想再跟她折騰那份男女之情了。爸理解你，也支持你。可現在……知意出了這麼大的變故，還是在去找你的路上出的事。你……真能狠下心？」
李知意是在回學校找陳堯的路上，因為心神不寧、過於著急才出事的。
這一點，在場的人都心知肚明。
原本兩個小輩的感情糾葛，雙方家長都默契地採取不干涉的態度，任由他們自己發展。
可如今，車禍、失憶、認錯人……這一連串突如其來的巨變，瞬間打破了過去微妙的平衡，將所有人都捲入了一個兩難的境地。
就在剛剛從病房出來後，陳堯就第一時間掏出手機，瘋狂搜索著「解離性遺忘」、「車禍後記憶錯亂」、「選擇性失憶」等相關信息。
他內心深處，對失憶這件事是抱有極大懷疑的。
這實在太戲劇化，太巧合了！
偏偏忘記了自己的親生父親，忘記了他這個糾纏了二十年的青梅竹馬，卻還記得他的父母，張口就喊爸媽？
這……這更像是一種潛意識的逃避！一種對無法面對的現實的偽裝！
他甚至忍不住陰暗地猜測，李知意是不是在利用這場意外，上演一出苦肉計，用失憶來綁架他的同情和責任感？
然而，網絡上搜羅來的信息五花八門，真假難辨，有科學解釋，也有離奇案例，根本無法為他提供確切的判斷依據。
「我不知道！」
面對父親的詢問，陳堯用力揉了揉幾乎要炸開的太陽穴，聲音里充滿了疲憊和混亂。
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了，一件比一件衝擊他的認知。
鹿聞溪帶著「重生」和「未來老婆」的驚天秘密闖入他的生活；李知意緊隨其後就是車禍、失憶這一套組合拳……
此時此刻，陳堯只感覺自己的大腦像一台過載的計算機，CPU快要燒毀了，根本無法冷靜清晰地處理這些重大信息。
「小知意認錯了人，這心情我們可以理解，但絕不能因為害怕刺激她，就任由她一錯再錯。」
陳父的聲音將陳堯從混亂的思緒中拉回現實，他語氣沉穩，帶著一絲旁觀者的理智，「總要想辦法，慢慢地、耐心地幫她糾正回來，讓她面對真實。」
他頓了頓，目光意味深長地掃過李承安瞬間更加灰敗的臉色，刻意將話題聚焦在更基礎、更無法迴避的關係上：
「而且，認錯我們兩口子還好說，頂多是尷尬。但不認識你這個親爹……這可就……」
陳父的話沒有說完，但那份沉重的意味已然清晰。
暫時繞開了陳堯和李知意未來該如何相處這個更複雜的問題，先將最核心、最棘手的父女關係擺在了檯面上。
本來，他們最擔心的是臉部受傷可能毀容，對李知意這樣一個漂亮女孩造成的毀滅性打擊。
結果呢？
外貌的創傷尚未可知，心理上的創傷卻以如此詭異的方式呈現，而受到最直接、最沉重打擊的，反而是李承安這個父親。
這時，一直沉默的李承安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他猛地抬起頭，幾步走到陳堯面前，這個在商場上叱吒風雲的男人，此刻眼中竟帶著一絲近乎哀求的神色。
「小堯。」
他的聲音乾澀而沉重，「叔叔……想求你一件事。叔叔還是想……拜託你，在這段關鍵時期，陪在意意的身邊。」
他看到陳堯下意識蹙起的眉頭，急忙繼續說道：「或許你會覺得這很為難，很道德綁架。但我想說的是，意意記得所有人，卻唯獨忘記了我們兩個……我猜，或許正是因為，我們這兩個人對她來說，太重要了，重要到她在潛意識裡，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才會選擇用忘記來逃避。」
「我這個當爹的，確實不稱職，虧欠她太多。但你對於意意來說意味著什麼，不用我多說，你心裡應該清楚。」
李承安的語氣幾乎帶上了哽咽，「叔叔從來沒開口讓你幫過什麼忙，這次，你就看在我這張老臉上……幫幫意意，也……幫幫叔叔。叔叔以後，絕對會彌補你的！」
「你放心，我一定會動用所有資源，找最好的醫生，用最好的藥，絕對不會讓意意臉上留疤，不會讓她破相的！你……你不要因為這個嫌棄她。」
「……」
聽到李承安這番幾乎是放下所有尊嚴的懇求，陳堯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連忙打斷對方：「叔！你說什麼呢！我怎麼會嫌棄她？！不管她變成什麼樣，我都不可能因為這個嫌棄她！」
即便李承安不說這些話，以陳堯的性格和對李知意二十年的情分，他也絕不可能在這種時候袖手旁觀、置身事外。
只是……
他心中那個關於真假失憶的懷疑，如同陰雲般始終揮之不去。
他厭惡被欺騙，更痛恨被人當成棋子一樣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感覺。
如果這真的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表演……那對他，對所有人，都太殘忍了。
然而，一想到病房裡那個脆弱無助的李知意，陳堯深吸了一口氣，將所有的懷疑和雜念暫時強行壓下，迎上李承安期盼又忐忑的目光，聲音沉穩而有力：
「李叔，你放心。我跟知意這麼多年的情分。這段時間……就交給我吧。」
李承安、陳父、陳堯三個男人，圍站在一棵老榕樹下，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菸灰缸里很快堆滿了菸蒂，繚繞的煙霧模糊了彼此臉上複雜的神情。
直到最後一根煙燃盡，陳父將菸頭用力摁滅在滿是灰燼的缸里，轉過頭目光沉重地看向一旁魂不守舍的李承安，聲音帶著沙啞：「老李，你這個當爹的……怎麼看？」
「怎麼看？」
李承安發出一聲比哭還難聽的苦笑，仰頭望向陰沉的天空，脊背佝僂，仿佛一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支撐和精氣神，「都是我造的孽啊……」
「造化弄人……」
陳父看著老友這副前所未有的頹唐模樣，心中也是一陣劇烈的酸楚。
他們是一起長大的髮小，見證過彼此最風光和最落魄的時候。
他伸手，重重地拍了拍李承安的肩膀，「當年的事，孰是孰非，現在再說也無益。錯，也不全在你。」
安慰完老友，陳父將目光轉向一直沉默不語、眉頭緊鎖的兒子，眼神變得複雜而深沉：
「小子，你呢？就算你真的看透了，不想再跟她折騰那份男女之情了。爸理解你，也支持你。可現在……知意出了這麼大的變故，還是在去找你的路上出的事。你……真能狠下心？」
李知意是在回學校找陳堯的路上，因為心神不寧、過於著急才出事的。
這一點，在場的人都心知肚明。
原本兩個小輩的感情糾葛，雙方家長都默契地採取不干涉的態度，任由他們自己發展。
可如今，車禍、失憶、認錯人……這一連串突如其來的巨變，瞬間打破了過去微妙的平衡，將所有人都捲入了一個兩難的境地。
就在剛剛從病房出來後，陳堯就第一時間掏出手機，瘋狂搜索著「解離性遺忘」、「車禍後記憶錯亂」、「選擇性失憶」等相關信息。
他內心深處，對失憶這件事是抱有極大懷疑的。
這實在太戲劇化，太巧合了！
偏偏忘記了自己的親生父親，忘記了他這個糾纏了二十年的青梅竹馬，卻還記得他的父母，張口就喊爸媽？
這……這更像是一種潛意識的逃避！一種對無法面對的現實的偽裝！
他甚至忍不住陰暗地猜測，李知意是不是在利用這場意外，上演一出苦肉計，用失憶來綁架他的同情和責任感？
然而，網絡上搜羅來的信息五花八門，真假難辨，有科學解釋，也有離奇案例，根本無法為他提供確切的判斷依據。
「我不知道！」
面對父親的詢問，陳堯用力揉了揉幾乎要炸開的太陽穴，聲音里充滿了疲憊和混亂。
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了，一件比一件衝擊他的認知。
鹿聞溪帶著「重生」和「未來老婆」的驚天秘密闖入他的生活；李知意緊隨其後就是車禍、失憶這一套組合拳……
此時此刻，陳堯只感覺自己的大腦像一台過載的計算機，CPU快要燒毀了，根本無法冷靜清晰地處理這些重大信息。
「小知意認錯了人，這心情我們可以理解，但絕不能因為害怕刺激她，就任由她一錯再錯。」
陳父的聲音將陳堯從混亂的思緒中拉回現實，他語氣沉穩，帶著一絲旁觀者的理智，「總要想辦法，慢慢地、耐心地幫她糾正回來，讓她面對真實。」
他頓了頓，目光意味深長地掃過李承安瞬間更加灰敗的臉色，刻意將話題聚焦在更基礎、更無法迴避的關係上：
「而且，認錯我們兩口子還好說，頂多是尷尬。但不認識你這個親爹……這可就……」
陳父的話沒有說完，但那份沉重的意味已然清晰。
暫時繞開了陳堯和李知意未來該如何相處這個更複雜的問題，先將最核心、最棘手的父女關係擺在了檯面上。
本來，他們最擔心的是臉部受傷可能毀容，對李知意這樣一個漂亮女孩造成的毀滅性打擊。
結果呢？
外貌的創傷尚未可知，心理上的創傷卻以如此詭異的方式呈現，而受到最直接、最沉重打擊的，反而是李承安這個父親。
這時，一直沉默的李承安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他猛地抬起頭，幾步走到陳堯面前，這個在商場上叱吒風雲的男人，此刻眼中竟帶著一絲近乎哀求的神色。
「小堯。」
他的聲音乾澀而沉重，「叔叔……想求你一件事。叔叔還是想……拜託你，在這段關鍵時期，陪在意意的身邊。」
他看到陳堯下意識蹙起的眉頭，急忙繼續說道：「或許你會覺得這很為難，很道德綁架。但我想說的是，意意記得所有人，卻唯獨忘記了我們兩個……我猜，或許正是因為，我們這兩個人對她來說，太重要了，重要到她在潛意識裡，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才會選擇用忘記來逃避。」
「我這個當爹的，確實不稱職，虧欠她太多。但你對於意意來說意味著什麼，不用我多說，你心裡應該清楚。」
李承安的語氣幾乎帶上了哽咽，「叔叔從來沒開口讓你幫過什麼忙，這次，你就看在我這張老臉上……幫幫意意，也……幫幫叔叔。叔叔以後，絕對會彌補你的！」
「你放心，我一定會動用所有資源，找最好的醫生，用最好的藥，絕對不會讓意意臉上留疤，不會讓她破相的！你……你不要因為這個嫌棄她。」
「……」
聽到李承安這番幾乎是放下所有尊嚴的懇求，陳堯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連忙打斷對方：「叔！你說什麼呢！我怎麼會嫌棄她？！不管她變成什麼樣，我都不可能因為這個嫌棄她！」
即便李承安不說這些話，以陳堯的性格和對李知意二十年的情分，他也絕不可能在這種時候袖手旁觀、置身事外。
只是……
他心中那個關於真假失憶的懷疑，如同陰雲般始終揮之不去。
他厭惡被欺騙，更痛恨被人當成棋子一樣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感覺。
如果這真的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表演……那對他，對所有人，都太殘忍了。
然而，一想到病房裡那個脆弱無助的李知意，陳堯深吸了一口氣，將所有的懷疑和雜念暫時強行壓下，迎上李承安期盼又忐忑的目光，聲音沉穩而有力：
「李叔，你放心。我跟知意這麼多年的情分。這段時間……就交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