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故地重遊，刻舟求劍
「……」
與孩子們純粹關注蛋糕不同，陳堯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個突然出現的陌生女孩。
她落落大方地向前走了兩步，徹底進入他身前的光暈里，伸出手，姿態自然得仿佛他們是相識多年的老友。
「我叫鹿聞溪，」她的聲音清晰而悅耳，「之江大學藝術學院，研一新生。」
陳堯看著她伸出的手，那手指纖細白皙，猶豫了一瞬，出於禮貌，還是伸手輕輕握了一下。
「陳堯。計院大三。」
他言簡意賅，隨即帶著愈發濃重的疑惑，試探性地笑問，「那你應該算是我學姐了。你……住這個小區嗎？」
「我才剛來江大沒多久呢。」
鹿聞溪笑了笑，巧妙地避開了直接回答，她自然地歪了歪腦袋，這個動作讓她看起來帶了幾分俏皮。她將手中精緻的蛋糕盒又往上提了提，目光灼灼地望向陳堯，語氣真誠而溫暖：
「小學弟生日快樂呀！」
「……」
陳堯看著她明亮的眼睛，那裡面的笑意和善意不像作假。他沉默了片刻，胸腔里那股積壓了一天的鬱氣，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帶著謎團的溫暖衝散了些許。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抬起頭，露出了一個今天以來最自然、也最放鬆的笑容。
「謝謝！」
管她是誰呢？
至少在這一刻，這份帶著蛋糕和祝福的「意外」，讓他覺得這個生日似乎也沒那麼糟糕。
鹿聞溪看見陳堯臉上終於露出的真切笑容，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和柔和。
她不再多言，轉過身，活力滿滿地朝著周圍早已望眼欲穿的小孩子們招呼起來。
「切蛋糕啦！切蛋糕啦！」
孩子們的歡呼聲瞬間響徹了整個遊樂場。
在眾多小朋友嘰嘰喳喳的簇擁下，陳堯幾乎不需要動手，孩子們已經自發地分工合作：一個踮著腳尖，小心翼翼地將印著「生日快樂」的彩色紙皇冠戴在他頭上；
兩個腦袋湊在一起，認真地在蛋糕上插好「2」和「1」的數字蠟燭。
暖黃的燭光在漸深的暮色中跳躍，映照著孩子們純真而期待的臉龐。
「大哥哥生日快樂！快許願吧！」
孩子們異口同聲地喊著，聲音清脆得像搖響了一串銀鈴。
「你們猜大哥哥會許什麼願望？」一個扎著小辮的小女孩小聲問同伴。
「我猜肯定是希望考試全過！」
「不對不對，我猜是想要最新款的遊戲機！」
先前那個叫賀齊的小男孩則一副看透一切的樣子，大聲宣布：「你們都錯啦！大哥哥的願望，肯定是和這個漂亮大姐姐永遠在一起！」
「就是就是！」
這個猜測立刻得到了廣泛認同，「大哥哥和漂亮姐姐太般配啦！他們肯定是情侶！」
在一片童言無忌的喧鬧聲中，陳堯緩緩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
他並沒有許下任何具體的願望，只是在這一刻，靜靜地感受著這份突如其來的、帶著些許混亂卻無比真摯的溫暖。
這個他原本已經不抱任何期待的二十一歲生日，因為一個陌生女孩的出現，和這群天真孩子的包圍，已然變得不同。
這就已經讓他很滿意了。
片刻後，他睜開眼，對上鹿聞溪含笑的眸光，微微俯身，深吸一口氣，穩穩地將那兩簇跳動的火苗吹滅。
「切蛋糕嘍！」孩子們爆發出更大的歡呼。
在無數雙亮晶晶、寫滿渴望的小眼神注視下，陳堯耐心地給每個孩子都切了一小塊。最後，盤子裡剩下兩塊切得稍大一些的。
他端起蛋糕，走向一直安靜坐在鞦韆上，笑吟吟看著這一幕的鹿聞溪。
「謝謝。」他將其中一塊遞過去，塑料小叉子端正地擺在旁邊。
晚風吹起他額前的碎發，他的眼神帶著清晰的困惑，「我們……以前真的認識嗎？」
鹿聞溪接過蛋糕，指尖不經意間與他輕觸，她抬起眼，回答得乾脆利落，沒有一絲猶豫：「不認識啊。」
這過於直接的否認讓陳堯再次愣住，完全摸不著頭腦。
看著他臉上顯而易見的錯愕和僵住的表情，鹿聞溪「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睛彎成了好看的月牙，她用小叉子敲了敲蛋糕盒的邊緣，語氣輕快：「趕緊吃吧你！蛋糕可不等人。」
陳堯搖了搖頭，在旁邊的鞦韆上坐下，金屬鏈條發出輕微的吱呀聲。他小口小口地吃著手裡甜膩的奶油蛋糕，目光放空，顯然思緒已經飄向了別處。
蛋糕的甜味在口腔里瀰漫，與記憶中某些模糊的片段交織在一起。
片刻後，他忽然扭過頭，看向身旁正專注望著孩子們嬉笑打鬧的鹿聞溪，輕聲開口：「我跟你講個故事吧。」
鹿聞溪聞聲轉過頭來，夕陽最後一道餘暉勾勒著她的側臉輪廓。她笑了笑，語氣溫柔而帶著鼓勵：「你想講，當然可以啦！」
陳堯的目光也投向遠處那個讓鞦韆給他的小女孩，聲音漸漸沉靜下來，帶著回憶的悠遠：
「我小時候，就住在這個小區。也跟這些孩子一樣，經常在這裡玩。」
他頓了頓，仿佛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積蓄勇氣，「那時候啊……我還有一個小青梅。」
他的目光變得有些迷離，像是穿透了時光，看到了多年前的某個下午。
「記得那時候，這兩個鞦韆可是緊俏貨，每次都要費勁巴拉才能搶到。而我的小青梅呢，偏偏就最喜歡坐在這裡盪高高。所以啊，小時候的我，幫她從其他孩子手裡無數次搶下這個鞦韆。」
他的嘴角不自覺地泛起一絲極淡的、帶著寵溺的苦笑，「那時候玩過家家，她還說……長大以後非我陳堯不嫁呢。」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再開口時，聲音裡帶上了濃重的自嘲：
「真可笑，是吧？」
「童言無忌，只有我像個徹頭徹尾的傻子，把那句戲言當了真，一記就是這麼多年。」
與其說是故地重遊，倒不如說是刻舟求劍。
「看來小學弟還是個有故事的人啊！」
鹿聞溪安靜地聽完，適時地接了一句，語氣里沒有過多的同情，更像是一種感慨。
與孩子們純粹關注蛋糕不同，陳堯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個突然出現的陌生女孩。
她落落大方地向前走了兩步，徹底進入他身前的光暈里，伸出手，姿態自然得仿佛他們是相識多年的老友。
「我叫鹿聞溪，」她的聲音清晰而悅耳，「之江大學藝術學院，研一新生。」
陳堯看著她伸出的手，那手指纖細白皙，猶豫了一瞬，出於禮貌，還是伸手輕輕握了一下。
「陳堯。計院大三。」
他言簡意賅，隨即帶著愈發濃重的疑惑，試探性地笑問，「那你應該算是我學姐了。你……住這個小區嗎？」
「我才剛來江大沒多久呢。」
鹿聞溪笑了笑，巧妙地避開了直接回答，她自然地歪了歪腦袋，這個動作讓她看起來帶了幾分俏皮。她將手中精緻的蛋糕盒又往上提了提，目光灼灼地望向陳堯，語氣真誠而溫暖：
「小學弟生日快樂呀！」
「……」
陳堯看著她明亮的眼睛，那裡面的笑意和善意不像作假。他沉默了片刻，胸腔里那股積壓了一天的鬱氣，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帶著謎團的溫暖衝散了些許。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抬起頭，露出了一個今天以來最自然、也最放鬆的笑容。
「謝謝！」
管她是誰呢？
至少在這一刻，這份帶著蛋糕和祝福的「意外」，讓他覺得這個生日似乎也沒那麼糟糕。
鹿聞溪看見陳堯臉上終於露出的真切笑容，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和柔和。
她不再多言，轉過身，活力滿滿地朝著周圍早已望眼欲穿的小孩子們招呼起來。
「切蛋糕啦！切蛋糕啦！」
孩子們的歡呼聲瞬間響徹了整個遊樂場。
在眾多小朋友嘰嘰喳喳的簇擁下，陳堯幾乎不需要動手，孩子們已經自發地分工合作：一個踮著腳尖，小心翼翼地將印著「生日快樂」的彩色紙皇冠戴在他頭上；
兩個腦袋湊在一起，認真地在蛋糕上插好「2」和「1」的數字蠟燭。
暖黃的燭光在漸深的暮色中跳躍，映照著孩子們純真而期待的臉龐。
「大哥哥生日快樂！快許願吧！」
孩子們異口同聲地喊著，聲音清脆得像搖響了一串銀鈴。
「你們猜大哥哥會許什麼願望？」一個扎著小辮的小女孩小聲問同伴。
「我猜肯定是希望考試全過！」
「不對不對，我猜是想要最新款的遊戲機！」
先前那個叫賀齊的小男孩則一副看透一切的樣子，大聲宣布：「你們都錯啦！大哥哥的願望，肯定是和這個漂亮大姐姐永遠在一起！」
「就是就是！」
這個猜測立刻得到了廣泛認同，「大哥哥和漂亮姐姐太般配啦！他們肯定是情侶！」
在一片童言無忌的喧鬧聲中，陳堯緩緩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
他並沒有許下任何具體的願望，只是在這一刻，靜靜地感受著這份突如其來的、帶著些許混亂卻無比真摯的溫暖。
這個他原本已經不抱任何期待的二十一歲生日，因為一個陌生女孩的出現，和這群天真孩子的包圍，已然變得不同。
這就已經讓他很滿意了。
片刻後，他睜開眼，對上鹿聞溪含笑的眸光，微微俯身，深吸一口氣，穩穩地將那兩簇跳動的火苗吹滅。
「切蛋糕嘍！」孩子們爆發出更大的歡呼。
在無數雙亮晶晶、寫滿渴望的小眼神注視下，陳堯耐心地給每個孩子都切了一小塊。最後，盤子裡剩下兩塊切得稍大一些的。
他端起蛋糕，走向一直安靜坐在鞦韆上，笑吟吟看著這一幕的鹿聞溪。
「謝謝。」他將其中一塊遞過去，塑料小叉子端正地擺在旁邊。
晚風吹起他額前的碎發，他的眼神帶著清晰的困惑，「我們……以前真的認識嗎？」
鹿聞溪接過蛋糕，指尖不經意間與他輕觸，她抬起眼，回答得乾脆利落，沒有一絲猶豫：「不認識啊。」
這過於直接的否認讓陳堯再次愣住，完全摸不著頭腦。
看著他臉上顯而易見的錯愕和僵住的表情，鹿聞溪「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睛彎成了好看的月牙，她用小叉子敲了敲蛋糕盒的邊緣，語氣輕快：「趕緊吃吧你！蛋糕可不等人。」
陳堯搖了搖頭，在旁邊的鞦韆上坐下，金屬鏈條發出輕微的吱呀聲。他小口小口地吃著手裡甜膩的奶油蛋糕，目光放空，顯然思緒已經飄向了別處。
蛋糕的甜味在口腔里瀰漫，與記憶中某些模糊的片段交織在一起。
片刻後，他忽然扭過頭，看向身旁正專注望著孩子們嬉笑打鬧的鹿聞溪，輕聲開口：「我跟你講個故事吧。」
鹿聞溪聞聲轉過頭來，夕陽最後一道餘暉勾勒著她的側臉輪廓。她笑了笑，語氣溫柔而帶著鼓勵：「你想講，當然可以啦！」
陳堯的目光也投向遠處那個讓鞦韆給他的小女孩，聲音漸漸沉靜下來，帶著回憶的悠遠：
「我小時候，就住在這個小區。也跟這些孩子一樣，經常在這裡玩。」
他頓了頓，仿佛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積蓄勇氣，「那時候啊……我還有一個小青梅。」
他的目光變得有些迷離，像是穿透了時光，看到了多年前的某個下午。
「記得那時候，這兩個鞦韆可是緊俏貨，每次都要費勁巴拉才能搶到。而我的小青梅呢，偏偏就最喜歡坐在這裡盪高高。所以啊，小時候的我，幫她從其他孩子手裡無數次搶下這個鞦韆。」
他的嘴角不自覺地泛起一絲極淡的、帶著寵溺的苦笑，「那時候玩過家家，她還說……長大以後非我陳堯不嫁呢。」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再開口時，聲音裡帶上了濃重的自嘲：
「真可笑，是吧？」
「童言無忌，只有我像個徹頭徹尾的傻子，把那句戲言當了真，一記就是這麼多年。」
與其說是故地重遊，倒不如說是刻舟求劍。
「看來小學弟還是個有故事的人啊！」
鹿聞溪安靜地聽完，適時地接了一句，語氣里沒有過多的同情，更像是一種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