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碎心
威爾匯報的死傷太多，她有點不願意聽。
新組建的步兵被塔利伯爵所帶領的騎士打殘，死傷甚重，但也讓美伊看到了步兵的價值。
戰後的第一時間，她便為隨她攻堅還活著且沒有退縮的所有人封了騎士。
她想起來，在自己的領地上還沒有一座供奉七神的寺廟，於是就在死人遍布的戰場上，直接為他們一一敕封。
瓊斯安柏是第一個受她敕封的騎士，托倫卡史塔克是第二個。之後還有勞倫希爾、喬治布爾以及托尓風暴等十七人。
敕封完沒多久，其中兩個就變成了英靈騎士，他們受的傷太重。
很多人沒有想到，像他們這種人——之前他們還是俘虜——竟然也能獲得這份榮譽。
活著的騎兵中獲此殊榮的只有一人，名為拉克爾佛倫，他讓美伊印象深刻。
這位騎兵在意外脫離部隊後，隨著美伊一起悍不畏死地衝擊敵人嚴密的兵陣，連續捅破了伯爵的兩層防禦，美伊戰後以為他死了，沒想到他仍然還活著。
騎兵除了此人，包括為威爾、羅納爾、噶夏爾等一眾軍官全無殊榮，在掠陣襲擊的過程中，表現平平，沒有達到預期可贊的目標。
到了第二日一早，他們收到了這場戰鬥的最終戰報。
看到了被俘而來的塔利伯爵，她終於放下心，聽取瓊恩和克雷多匯報後，她的騎士冊封名單又多了兩個人。
迎接塔利伯爵和眾多俘虜的是擺放整齊的死屍。
這些已死的士兵很可能都有顯赫的身份，美伊先請俘虜們一一進行辨認，但最終還是有三十名死屍無法識別。
塔利伯爵在戰場上總共丟掉下了五百八十三具屍體，被美伊俘虜者大約三百五十人。
美伊請文書廳和學士核對死者姓名後，記錄了長長人員名單，然後選擇了一名俘虜中的幸運兒將名單送回藍禮處。
當然同時帶回去的還有俘虜名單。
她猜的沒有錯，幾乎所有人都有爵士頭銜。除了塔利伯爵這位身份最高者外，還有冷壕堡的威曼維伯爵士、松鼠堡的奧頓威勒斯爵士、星梭城烏爾培克爵士，他們都是伯爵的繼承人或者繼承人的繼承人。
他們的價值更高。
看到美伊擺放的屍體後，塔利伯爵的臉上出現了顯著的灰暗。
確認完身份後，她的士兵開始工作。
士兵們仔細褪下死屍的盔甲、衣物，連同裡面的內衣也一同剝下。這個過程中發現的錢幣和匕首等小型物品則分門別類放入不同的木桶內。
他們在路口堆砌了巨大的木材堆，一具具光溜溜的屍體則被抬上木材架上。
打仗的時間很短，為打完仗清理戰場則要更長，當勇氣的嘶聲吶喊結束後，剩下的便是呻吟和沉默，而現下整個領地好像都是一股烤肉味道，熏得人坐立不安。
「伯爵大人，您打得不錯。我沒想到您的隊伍竟然如此強悍。」美伊真心誇讚，「這些騎士死得很壯烈。」
「美伊公主殿下，是我小瞧了您。」伯爵沉悶地表示，「我付出了代價。」
瓊恩這個時候捧著一把劍走了過來，送給美伊。
美伊接了過來，好奇地看了一眼，只聽塔利伯爵說：「這是塔利家族的族劍，碎心（Heartsbane），我父親，我父親的父親以及他們的父親都使用這把劍上陣。」
美伊將劍抽出劍鞘。這是一把名副其實的雙手巨劍，上面有著瓦雷利亞鋼典型的煙紋，比寒冰略小，比光熱要厚重一圈，比之她的熱情要遠為壯實，是極其典型的雙手巨劍。
「好劍。」美伊將漂亮的劍重新插回劍鞘。
「我向您保證，這把劍會回歸塔利家族。」瓦雷利亞鋼劍是難得的稀世珍寶，與家族傳承故事息息相關，美伊沒有必要貪圖這種烙印深刻的寶劍。
塔利吐了一口氣，緩緩點頭。
「我會給你付足夠的金龍。」塔利伯爵補充，「我想，我們並非什麼仇人，對吧？」
「從來不是。」美伊老實作答，「與藍禮親王及大人您作戰並非我的意願，我們真正的目標都是蘭尼斯特。我起兵的目的也是為了將我父親艾德大人救出來，如果說，還有其他什麼目的，那便是為勞勃復仇。」
「非常好。相比北境，河灣地的領主和騎士更富有，他們能夠為自己支付足夠的贖金，我希望殿下能為此提供方便。」
「我會的。」美伊對他承諾。
「我必須提醒，我們的目標並非都是蘭尼斯特。我封君的目標我不便揣測，但他現下既然已經認定了合法君王，我們就會為這位君王而戰。」塔利伯爵鄭重看著她，「在不同的國王之下，打著各自認為正義的戰爭，這在王國內再正常不過。」
美伊看著這位伯爵有些滄桑的臉，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麼。
「這是戰爭，在戰爭中只有敵人，沒有仇人。」塔利伯爵審視地看了她一眼，「塔利家族能夠在河灣地繁衍數千年，靠的是從不自己選擇國王，而是永遠跟著封君的步伐，所以，塔利從無私敵。」
塔利伯爵沒有再說什麼，對著她行了一禮後，直接說困了。於是美伊將伯爵以及其他三名身份高貴的騎士帶到了狼鎮看押了起來，剩下的騎士們則被圈禁在今晨戰鬥附近的一處峽谷內。
「我們現在該怎麼辦？」當塔利伯爵被帶走後，他問美伊。
「挖土、制胚、造瓷器，聯繫海盜和哭泣鎮伯爵把瓷器賣到海外，這是經濟方面需要做的事，」外邊的士兵以及文書廳的人還在忙忙碌碌，而她已經兩天未好好入睡了，瓊恩也幾乎一樣，「軍事方面，仍然要訓練、徵召新兵吸納自由騎士。你有什麼建議？」
瓊恩像是有很多話要說，但他總是在斟酌。
「也許我可以補充一點，」瓊恩苦笑道，「在政治方面，我建議獨立向君臨進軍，切斷王領向君臨輸送物資通道，將君臨的補給徹底斷絕。我們無法攻破君臨，這是事實，可君臨這麼多人口，只要缺乏補給，而瑟曦蘭尼斯特又管理不好，必然出現動亂，那個時候我們或許能有些機會。姐姐，既然我們無法依靠藍禮，與羅柏也相距甚遠，我們必須自己獨立為父親做點什麼。」
「你說得非常對，過兩天，我們就來討論此事。我們不能再將力量浪費在與藍禮的衝突中。」美伊將手中的碎心遞迴瓊恩，「去休息吧，這裡由我來處理。」
瓊恩的建議極好，這確實是在被動中尋找主動的方案。她簡直想要拍手叫好，或許一開始就應該書信回復藍禮，然後直接向著君臨進軍，切斷羅斯比城至君臨的路線。
羅納爾這個時候過來向她匯報騎兵的情況，她同樣不願意聽到結果。
她的騎兵傷亡近百人，多數可能無法再重新歸隊。
這個結果對她來說是個相當大的負擔。作為負責任的領主，美伊要考慮給他們安排合適的工作。她能考慮的就是瓷器，瓷器方面確實能夠吸納很多工作，但要求也很高。
而瓷器現在還面臨銷售問題。國內正在打仗，他只能將目光投向海外，與哭泣鎮伯爵合作。
哎，他的女兒要是有瑪格麗一半漂亮，她就能託付更多信任給這位伯爵了。
「殿下，」學士打斷了她和威爾的溝通，「這是，這是龍石島的大烏鴉送來的信，請您過目。」
新組建的步兵被塔利伯爵所帶領的騎士打殘，死傷甚重，但也讓美伊看到了步兵的價值。
戰後的第一時間，她便為隨她攻堅還活著且沒有退縮的所有人封了騎士。
她想起來，在自己的領地上還沒有一座供奉七神的寺廟，於是就在死人遍布的戰場上，直接為他們一一敕封。
瓊斯安柏是第一個受她敕封的騎士，托倫卡史塔克是第二個。之後還有勞倫希爾、喬治布爾以及托尓風暴等十七人。
敕封完沒多久，其中兩個就變成了英靈騎士，他們受的傷太重。
很多人沒有想到，像他們這種人——之前他們還是俘虜——竟然也能獲得這份榮譽。
活著的騎兵中獲此殊榮的只有一人，名為拉克爾佛倫，他讓美伊印象深刻。
這位騎兵在意外脫離部隊後，隨著美伊一起悍不畏死地衝擊敵人嚴密的兵陣，連續捅破了伯爵的兩層防禦，美伊戰後以為他死了，沒想到他仍然還活著。
騎兵除了此人，包括為威爾、羅納爾、噶夏爾等一眾軍官全無殊榮，在掠陣襲擊的過程中，表現平平，沒有達到預期可贊的目標。
到了第二日一早，他們收到了這場戰鬥的最終戰報。
看到了被俘而來的塔利伯爵，她終於放下心，聽取瓊恩和克雷多匯報後，她的騎士冊封名單又多了兩個人。
迎接塔利伯爵和眾多俘虜的是擺放整齊的死屍。
這些已死的士兵很可能都有顯赫的身份，美伊先請俘虜們一一進行辨認，但最終還是有三十名死屍無法識別。
塔利伯爵在戰場上總共丟掉下了五百八十三具屍體，被美伊俘虜者大約三百五十人。
美伊請文書廳和學士核對死者姓名後，記錄了長長人員名單，然後選擇了一名俘虜中的幸運兒將名單送回藍禮處。
當然同時帶回去的還有俘虜名單。
她猜的沒有錯，幾乎所有人都有爵士頭銜。除了塔利伯爵這位身份最高者外，還有冷壕堡的威曼維伯爵士、松鼠堡的奧頓威勒斯爵士、星梭城烏爾培克爵士，他們都是伯爵的繼承人或者繼承人的繼承人。
他們的價值更高。
看到美伊擺放的屍體後，塔利伯爵的臉上出現了顯著的灰暗。
確認完身份後，她的士兵開始工作。
士兵們仔細褪下死屍的盔甲、衣物，連同裡面的內衣也一同剝下。這個過程中發現的錢幣和匕首等小型物品則分門別類放入不同的木桶內。
他們在路口堆砌了巨大的木材堆，一具具光溜溜的屍體則被抬上木材架上。
打仗的時間很短，為打完仗清理戰場則要更長，當勇氣的嘶聲吶喊結束後，剩下的便是呻吟和沉默，而現下整個領地好像都是一股烤肉味道，熏得人坐立不安。
「伯爵大人，您打得不錯。我沒想到您的隊伍竟然如此強悍。」美伊真心誇讚，「這些騎士死得很壯烈。」
「美伊公主殿下，是我小瞧了您。」伯爵沉悶地表示，「我付出了代價。」
瓊恩這個時候捧著一把劍走了過來，送給美伊。
美伊接了過來，好奇地看了一眼，只聽塔利伯爵說：「這是塔利家族的族劍，碎心（Heartsbane），我父親，我父親的父親以及他們的父親都使用這把劍上陣。」
美伊將劍抽出劍鞘。這是一把名副其實的雙手巨劍，上面有著瓦雷利亞鋼典型的煙紋，比寒冰略小，比光熱要厚重一圈，比之她的熱情要遠為壯實，是極其典型的雙手巨劍。
「好劍。」美伊將漂亮的劍重新插回劍鞘。
「我向您保證，這把劍會回歸塔利家族。」瓦雷利亞鋼劍是難得的稀世珍寶，與家族傳承故事息息相關，美伊沒有必要貪圖這種烙印深刻的寶劍。
塔利吐了一口氣，緩緩點頭。
「我會給你付足夠的金龍。」塔利伯爵補充，「我想，我們並非什麼仇人，對吧？」
「從來不是。」美伊老實作答，「與藍禮親王及大人您作戰並非我的意願，我們真正的目標都是蘭尼斯特。我起兵的目的也是為了將我父親艾德大人救出來，如果說，還有其他什麼目的，那便是為勞勃復仇。」
「非常好。相比北境，河灣地的領主和騎士更富有，他們能夠為自己支付足夠的贖金，我希望殿下能為此提供方便。」
「我會的。」美伊對他承諾。
「我必須提醒，我們的目標並非都是蘭尼斯特。我封君的目標我不便揣測，但他現下既然已經認定了合法君王，我們就會為這位君王而戰。」塔利伯爵鄭重看著她，「在不同的國王之下，打著各自認為正義的戰爭，這在王國內再正常不過。」
美伊看著這位伯爵有些滄桑的臉，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麼。
「這是戰爭，在戰爭中只有敵人，沒有仇人。」塔利伯爵審視地看了她一眼，「塔利家族能夠在河灣地繁衍數千年，靠的是從不自己選擇國王，而是永遠跟著封君的步伐，所以，塔利從無私敵。」
塔利伯爵沒有再說什麼，對著她行了一禮後，直接說困了。於是美伊將伯爵以及其他三名身份高貴的騎士帶到了狼鎮看押了起來，剩下的騎士們則被圈禁在今晨戰鬥附近的一處峽谷內。
「我們現在該怎麼辦？」當塔利伯爵被帶走後，他問美伊。
「挖土、制胚、造瓷器，聯繫海盜和哭泣鎮伯爵把瓷器賣到海外，這是經濟方面需要做的事，」外邊的士兵以及文書廳的人還在忙忙碌碌，而她已經兩天未好好入睡了，瓊恩也幾乎一樣，「軍事方面，仍然要訓練、徵召新兵吸納自由騎士。你有什麼建議？」
瓊恩像是有很多話要說，但他總是在斟酌。
「也許我可以補充一點，」瓊恩苦笑道，「在政治方面，我建議獨立向君臨進軍，切斷王領向君臨輸送物資通道，將君臨的補給徹底斷絕。我們無法攻破君臨，這是事實，可君臨這麼多人口，只要缺乏補給，而瑟曦蘭尼斯特又管理不好，必然出現動亂，那個時候我們或許能有些機會。姐姐，既然我們無法依靠藍禮，與羅柏也相距甚遠，我們必須自己獨立為父親做點什麼。」
「你說得非常對，過兩天，我們就來討論此事。我們不能再將力量浪費在與藍禮的衝突中。」美伊將手中的碎心遞迴瓊恩，「去休息吧，這裡由我來處理。」
瓊恩的建議極好，這確實是在被動中尋找主動的方案。她簡直想要拍手叫好，或許一開始就應該書信回復藍禮，然後直接向著君臨進軍，切斷羅斯比城至君臨的路線。
羅納爾這個時候過來向她匯報騎兵的情況，她同樣不願意聽到結果。
她的騎兵傷亡近百人，多數可能無法再重新歸隊。
這個結果對她來說是個相當大的負擔。作為負責任的領主，美伊要考慮給他們安排合適的工作。她能考慮的就是瓷器，瓷器方面確實能夠吸納很多工作，但要求也很高。
而瓷器現在還面臨銷售問題。國內正在打仗，他只能將目光投向海外，與哭泣鎮伯爵合作。
哎，他的女兒要是有瑪格麗一半漂亮，她就能託付更多信任給這位伯爵了。
「殿下，」學士打斷了她和威爾的溝通，「這是，這是龍石島的大烏鴉送來的信，請您過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