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擊破塔利
仔細盤算了半天，才確定各個隊伍抵達指定位置需要花費的時間。
為了能夠給各支騎兵留出合理抵達指定位置的時間，他們最終將進攻時間定為拂曉。
眾人分開後，托倫卡史塔克以及瓊斯安柏帶著盛夏廳的步兵與美伊會和。
美伊安排他們和騎兵就地休整，自己卻一夜未睡，等待著可以行動的信號。
天尚未亮起，士兵們便被催促整隊，在簡單吃完後方廚子給他們送來的麵餅後，就要開始廝殺了。
如果是白天，如果不迷路，分出去的三支隊伍經過徹夜行軍都能夠抵達指定位置，但是夜晚，她就不知道什麼情況了。好在，行動的範圍都在盛夏廳領地附近，這些地方，只要是巡邏騎兵，應當都走過數十遍，不至於感覺陌生。
如今正值盛夏，多日無雨，似乎也沒有什麼無法控制的意外力量。
這次包圍想要成功，必須由她一鼓作氣，將伯爵的騎兵擊退，然後，南北兩面的騎兵才能掩殺，最終，克雷多的騎兵才能進行最後的阻截。
伯爵所率領的騎兵沒有挖掘壕溝，沒有製作拒馬，但是他的防禦同樣很巧妙。
數十名騎兵把守一百米開外的兩處高丘，他的主營地用卵石堆積，每道卵石處都設了出口，出口又被下一道卵石堆防住。每道卵石之間相距不過三米。戰馬不可能憑藉如此短的距離輕易跳過。
如果是騎兵突襲，那必須繞過卵石堆進行曲折行進。但每道卵石堆後面都安排了士兵。
這種防禦並不是不可以突破，但想要不知不覺摸到伯爵軍營也絕不可能。
這還有什麼說的，帶著兵直接沖吧！她總不能因為這種情況就放棄進攻吧？
美伊組織了四隊弓兵，左右各兩處，對著伯爵的前哨放箭。
黑夜中，士兵突然的慘叫格外響亮。
已經暴露，那就沒有什麼說的。
美伊壓上第一騎兵營，帶著選拔的步兵直接沖向伯爵的營地。
士兵們推倒石碓，喊殺著向前，美伊作為矛頭，直接跳過幾道石丘，殺掉一名守衛後，直接沖向伯爵的軍營。
這是一千騎兵的軍營。
這個時候，伯爵全營都響起了嘹亮的鳴鐘之聲。
娜梅莉亞和淑女如入無人之境，左右如魅影一般，咬斷伯爵士兵的脖子。
美伊尚且不會讓士兵如此畏懼，但這種憑空而出的野獸則完全不然。
美伊身後的士兵這個時候才跟上她的步伐，喊殺著沖入伯爵的軍營。隨即雙方在營地開始廝殺。
後面的士兵點燃火把，隨意向著伯爵的帳篷扔去。
與她一起衝進來的士兵不過二三十人，隨後的兩批士兵則是上次從君臨俘虜的士兵，現在分別由托倫卡史塔克以及瓊斯安柏率領沖入營地。
美伊每次揮舞熱情，都至少帶走一人性命。但她身邊的其他士兵則完全不是這些下馬騎士的對手，一個個很快倒下。
如果不是兩隻冰原狼在伯爵的營地引發動盪，美伊所領的步兵可能現在就要崩潰。
這群雜兵……
「臨冬城萬歲！」安柏舉著大劍這個時候也開始沖入敵陣與敵人接戰。
「臨冬城萬歲！」托倫也被感染了。
什麼臨冬城，這是盛夏廳！
美伊一往無前，感覺敵人好像無窮無盡。
娜梅莉亞和淑女持續在黑暗中製造恐慌，但是塔利伯爵似乎還能不斷組織兵力對他們進行阻擋。
不愧是騎兵。即使是下馬步戰，他們依然驍勇。
美伊感覺自己身上已經全是鮮血，身邊自己的士兵越來越少，沒有多少人能夠跟在她旁邊。
瓊斯安柏大聲怒吼的聲音離她越來越遠，到處都是刀劍相搏的聲音。
娜梅莉亞獸性嘶吼給敵人帶來的恐懼更加深刻。但凡死于娜梅莉亞之口的士兵，都會無比驚恐地大喊，無論他是普通士兵還是卓越的騎士。
巨狼的利齒下，人類本能產生恐懼。
「殺！」美伊大喊。
「昂……」伯爵的戰馬群這個時候終於開始騷動。
淑女已經成功驚動伯爵的戰馬。
「防禦！」她聽到了伯爵在遠處組織的聲音。「舉起長矛！半步不許後退！她的兵力不足，無法撼動我們！」
對於數量他的說法沒錯，對於無法撼動，美伊絕不承認。
「防禦！」塔利伯爵的下屬的其他軍官開始大喊。
噶夏爾的騎兵必須出動了。
她沒想到在這種情況下，塔利伯爵依然能夠保持「巋然不動」的狀態，無論她帶著士兵如何衝殺，總是能夠遇到強有力的阻擋，雙方就這樣拼死砍殺。
如果之前的追擊還像是遊戲，現在就已經進入絕對的冷酷無情的階段了。
沒有辦法。如果撤了，美伊這場戰鬥就輸了。
噶夏爾的騎兵還沒有出動呢！他非得等到合適的時機。
學士告知她盛夏廳的日出時間，按照道理，很快就會稍微明朗一點，但她進入伯爵的軍營已經左右突襲了很長時間，仍然不見天色稍稍轉明。
與噶夏爾的約定是，天亮能夠讓戰馬疾馳起來，他就會立即帶著騎兵殺入敵營。
「盛夏廳萬歲！」她大喊，將位置完全暴露給塔利伯爵。
「盛夏廳萬歲！」瓊斯安柏終於帶著士兵殺到了她旁邊。
「盛夏廳萬歲！」托倫卡史塔克還在怒吼，叮叮噹噹長劍正與敵人交鋒。
「吼！」娜梅莉亞嘶吼。
她受到更加頑固地抵擋，於是索性抓住一匹奔逃的戰馬。
「跟上我！」她一躍而上，連馬鐙也沒有用。
美伊騎上馬，帶著身後的步兵向著軍營更深處攻去，迎面碰到林立的長槍，她沒有絲毫減速，騎著戰馬便沖了過去，撞倒一大片持著長槍的士兵。
這些必然都是精銳。
剩餘的士兵立即捅死受傷掙扎的戰馬，然後迅速補位，進行阻擋。
美伊順勢滑下倒伏的戰馬，對著前方的敵兵甩動長劍。
熱情將眼前的一切都切割開來，慘叫聲以及勇氣的呼喊聲同時在響。
四處都亂糟糟的，她不知道自己帶的這些步兵還能撐多久，但事情到現在，便是耗光，也不能撤退。
「殺！」瓊斯安柏的聲音猶如洪鐘大呂，帶動著千軍萬馬的氣勢。
好好調教，定是猛將，美伊心想。美伊守在他的旁邊，將他左翼完全保護好。
在整體人數上，塔利伯爵占優，在局部數量上，兩邊相當。或許伯爵也完全明白這個道理，因此顯得格外堅強，層層士兵在防守，每撕碎一層，她就要丟掉更多士兵的性命。
所謂鏖戰，不過如此。
她不知道在昏暗之中殺了多久。
「她沒有多少人，頂住！」她聽到了塔利伯爵堅韌的聲音。
也許就是數量，讓這些騎士們如此堅韌。
她與塔利伯爵兩人相距太遠，越來越遠。
「殺！」對方的士兵在呼喊。
「殺！」她一劍刺入一名騎士的胸膛，再拔出。鮮血濺射，她也沒有時間觀察敵人的表情，只是不停向著前方，偶爾為瓊斯安柏解決他一時半會無法擊敗的勇士。
「嗚，嗚嗚！」號角之聲終於響起，這才到她與噶夏爾約定的出擊時間。
她聽到身後戰馬轟隆作響之聲。
「盛夏廳萬歲！」騎兵衝鋒，高喊口號。
「頂住！」塔利伯爵大喊，其他軍官跟隨之高喊。
這他麼真是一場硬仗。
她覺得自己作為劍鋒已經足夠鋒利，但老傢伙又硬又臭。她突襲雖然沒有那麼意外，塔利伯爵在短時間內能夠組織起防禦，遭受意外、猛獸依然頂住她的攻勢出乎她的預料。
但今天，她必須將塔利伯爵踏進泥土之中，碾成肉泥，添加到她軍事生涯的戰績中。有什麼比摧毀維斯特洛名將的聲譽更合適呢？
「嗚嗚，嗚嗚嗚！」這是北方來的騎兵的信號，那是羅納爾的第二騎兵營和哈爾洛的一支少年營。
「援軍到了！」托倫卡史塔克大喊。
美伊知道他想振奮全軍，但是騎兵還遠，如果塔利伯爵死死不退，這些騎兵恐怕也很難起到作用。
噶夏爾的生力騎兵頓時越過美伊的步兵，開始向伯爵更深處的軍營衝殺過去。
「結陣！」「結陣！」敵兵軍官大呼。
「吼！」「吼」「吼」結陣下馬騎兵整肅的聲音有規律地傳來。
她帶著安柏，以及其他步兵跟著向前沖。如果塔利伯爵要在這裡和她決戰到死，她也必須陪他決戰到底。
她退半步，盛夏廳就要被他踐踏；退出半步，所謂的四面包圍就是無聊的笑話，一切都以她能夠將塔利伯爵阻止、喝退為前提。
但遇到堅決不退的情況，一時就變成了焦灼。
美伊這一路出動了兩百騎兵和幾乎所有步兵，雖然數量少於敵人，但她充分考慮了她自己以及兩隻冰原狼。
騎兵已經開始與更後方的敵兵接手，她看到一名多斯拉克騎兵被長矛刺穿，然後戰馬奔逃。
美伊再次抓住戰馬，控制戰馬轉向，繼續向陣中前突。
接近兩千人的戰場。
她沒想到要打這麼久，也沒想到第一次接戰的敵人竟然這麼頑固，意志力如此之高。
這一千騎兵都是塗抹聖油的騎士麼？
「嗚嗚，嗚嗚嗚！」信號更近了，美伊也更著急了。
她死死控制著多斯拉克人的戰馬，不顧一切長矛箭頭，誓死一般沖入敵陣，帶著身後的步兵，從她打開的入口突襲前進。
安柏在她身後狂吼，有一瞬間，她以為他是個巨人。
天開始蒙蒙亮，但眼前一切都是灰暗的。她知道，天只會越來越亮，而戰鬥只會越來越慘烈。
現在不要再說交換比是十比一了，把數字調為四比一、三比一、二比一也算合理了。
「殺！」她將長劍不斷刺入敵人脖子，不斷插入敵人的心臟。
噶夏爾的騎兵不斷向前推進，又不斷被趕開。
「嗚嗚，嗚嗚嗚！」騎兵信號幾乎就在近前。
兩千人的戰場範圍太過巨大，他們可能已經在另一邊交戰了。
無論如何都要擊潰塔利！
她的兇猛在黑暗中無法讓敵人感知，娜梅莉亞的恐怖也無法讓不遠處的敵人感同身受。淑女驅動戰馬攪亂戰場的計劃好像只引起了一丁點騷動。
天亮點更好。
她反覆進行衝擊，一次一次進行嘗試。
「回去傳令，調集弓兵！」她大喊，光線已經逐漸好轉，她發現自己全身上下儘是鮮血。
今天不把這千人的「騎兵隊伍」拿下她決不罷休。
隨著騎兵不斷靠近，美伊嘗試的所有進攻，都被這些騎士所組建的長槍兵阻擋。
但他們今天註定要敗在這裡。
美伊不斷讓零散的戰馬發瘋似地衝擊軍陣，然後讓安柏和卡史塔克所帶領的士兵突入掩殺。
「後退！」塔利伯爵下達命令。
「後退！」「後退！」下馬組建成方陣的士兵開始有序撤退。
「隨我掠陣！」噶夏爾大呼。
他們看到被分割而出的敵兵則團團圍聚、射殺或是斬殺。騎兵這個時候不是攻堅者，更像是投機者。
被分割的塔利騎士奮起反抗，即使落單，仍拼死戰鬥，勇悍極了。
雙方一開始接戰就已經打出了火氣，到現在則徹底算是不死不休。
遠處的塔利伯爵面色慘白，卻始終堅持。
羅納爾那邊從北邊也開始接戰，戰鬥一如噶夏爾。
還好他及時出現，否則天明之時，塔利看到她兵力薄弱，非得從右翼反過來包抄她不可！
她不斷重複著戰法，帶著戰馬向著長槍林立的敵人兵陣進行衝擊。
塔利的騎士看到她，既是萬分敬仰，又是萬分期待，他們實在希望她落馬，然後能順勢將她斬殺。
然而美伊像是無比靈活的戰士，依靠戰馬的力量和速度，她總是能夠輕易跨至他們的身後，將組織起來的士兵打散開來。
散開就要孤身面對四面八方的騎兵，騎兵或是箭射，或是劈砍。
無論如何，他們承認美伊是勇士。此刻他們也徹底明白，這不是一場輕易就能獲得榮譽的討伐行動。
正常的騎兵永遠無法閉著眼對著林立的長槍盲沖，但是這隻血狼就反覆在做同一件殘忍的事：戰馬誓死衝擊的慣性不斷將他們組建的縫隙沖開，然後血狼落入陣中與騎士們搏鬥。
噶夏爾的騎兵則趁著間隙，不斷突破，將士兵分割，一個個分別斬殺。
他們可能無比痛恨狂妄的盛夏廳公主，但他們每個人都承認血狼的勇猛。
跟隨塔利伯爵來此撈取榮譽的騎士們現在發現，他們想要尋找的榮譽，想要建立的豐功偉績現在都已經無法實現。他們徹底踢到了鐵板，現在能夠索求的就只有堅持到底，求得生還的機會。
雙方在這慘烈的廝殺之下，已經徹底紅了眼。
美伊的步兵清理完外圍的士兵，在結陣長槍的威懾之下無法繼續向前，只能看著塔利伯爵將他的士兵一步步帶離。
雙方陣前死屍已經遍布這塊盛夏廳與綠谷城的交界處。
他們從黎明時分一直搏殺到太陽越過叢林和群山。
美伊也大為光火，怒得跳腳。
塔利伯爵所帶領的這一千騎兵絕對個個都是真正的騎士，換句話說，這都是王國的精華。
她感覺更加痛恨藍禮了。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南邊走長桌廳一路的騎兵終於抵達，開始沿著斜後方向著塔利的軍隊開始發動掠襲。
弩箭、弓箭不斷射入陣中。但這些時候，騎士們已穿戴好盔甲，無法形成殺傷。
她看向塔利伯爵的隊伍，現在損失恐怕已經超過了三分之一。
「後退！」塔利伯爵不斷重複命令，但後退並非意味著撤退，而是有序將戰場調入合適的區域。
塔利伯爵將陣勢收得越來越緊，退得越來越快，逐漸走向了去往綠谷城的主道上。
總算完成了計劃第一步。
在後退的過程中，伯爵又留下數十具屍體，同時幾乎喪失全部戰馬。
「切斷他們！」側翼的羅納爾不斷衝擊。
道路兩側是矮樹叢荊棘和田地坑道，他們暫時無法輕易通過，因此，交戰的區域和接觸面瞬間減小。
騎士們組建的槍兵實在堅韌。羅納爾的騎兵無法在伯爵將隊伍踏上主路時，將沒有踏上的一群士兵留下。
美伊絕不肯讓塔利伯爵帶著這種榮譽從容退回。
美伊命令士兵不斷用弓箭收割士兵的性命，用散開的戰馬撒野似地衝撞長槍陣，然後一點點襲殺落單的騎士。
她從太陽初升一直緩緩追擊到日入中天，此刻就連她也感覺到一絲疲憊。她不敢想塔利伯爵和他手下的戰士如何。
他們都在等待著一個契機，但美伊知道，契機只會在她這一邊。
騎兵越過農田，撲入屬於綠谷城的果林，爭取從側面適時掩殺和襲擊，但路邊的樹叢和田地壕溝大部分時候都在阻擋著他們。
「殿下，到此為止吧！」噶夏爾勸她。
確實，是時候停止了。繼續這樣短兵交擊，只會拖累克雷多和瓊恩的截殺。
她是真的被打出了怒氣。
她看著塔利伯爵留下的一具具年輕屍體，想到這些人可能還在君臨與她同場較技過，就心疼不已。
「收兵！」她下令。美伊仍然要預留一支部隊，尾隨塔利伯爵，在合適的時候再與瓊恩前後夾擊。
剩下的就交給瓊恩和克雷多。
敵兵從黎明就開始與她搏殺，現在撤退兵步行返回，等到他們沿著公路迎面撞上等待的克雷多和瓊恩的騎兵時，或許才是最後的崩潰。
這邊的克雷多和瓊恩在凌晨時分借著月光重新踏上白天時曾走過的道路，然後為塔利伯爵選擇了合適的戰場——一處開闊的三岔路口。
占據路口後，克雷多向三個方向都派出了騎兵，其中一個方向是盯牢塔利伯爵的退兵，另外兩個方向是殺死路上所有經過以及可能向塔利伯爵透露消息的人。
瓊恩反對如此殘忍的做法，但是克雷多才是他們這支隊伍的統帥，他只能選擇服從命令，更何況他心裡知道，克雷多的選擇是正確的。
如果不殺人，就要派出更多人，派出更多人就要浪費殲滅塔利伯爵的力量。
綠谷城眼下也是向藍禮效忠的地方，一旦塔利伯爵知道他們已經控制了道路，塔利或許就直接選擇踩踏農田，從其他方向撤退，這樣他們就功虧一簣。
至於說，為什麼他們一定認為塔利伯爵會退，那是因為，主攻者是美伊，是瓊恩的姐姐，瓊恩十分相信美伊定能戰勝塔利伯爵。
他們安然駐守在路口，等到下午時分，他們收到最後一批騎兵發來的匯報。
塔利伯爵的潰兵已經只剩下四五百人，而且失去了全部的戰馬。這是個好消息。
塔利伯爵沒有能力再派出斥候。
瓊恩感受身後背著的光熱的重量，可能又要持著這把光熱寶劍殺人了。
這是美伊承諾中的禮物。
想到塔利伯爵只剩下四五百士兵，他不知道盛夏廳又將損失多少人。
這些都應該是用於和蘭尼斯特戰鬥的力量，卻被無端消耗在這裡。瓊恩覺得，自己有些埋怨美伊。
她早該知道，藍禮會稱王，也早該知道自己是否應該向藍禮臣服，然而她卻選擇了最壞的一條路。
她堅持了他們父親的觀點，不認可史坦尼斯外的繼承人，然而卻當著偽王的面宣稱正義和秩序，並且選擇了最能激怒偽王的方式。
也許她不做這個選擇，現在就能避免與塔利伯爵的戰鬥。
如果他站在美伊的位置上，要麼選擇不接受徵召，要麼選擇假意臣服，再脫離隊伍。既然對王國的忠誠排在對封君的忠誠前，那麼對王國的忠誠也能容納與之適應的謊言。
「射！」克雷多沒有管他的心思。
當塔利伯爵的士兵進入他的伏擊圈後，立刻下令放箭。
他們聽到了慘叫聲以及混亂聲。
他戴上頭盔，合上面罩。他也開始像個鋼鐵騎士了。
「沖！」他跟隨著克雷多第四騎兵營的騎兵一起沖入塔利伯爵的隊伍中。
他們的騎兵不多，但是這支潰軍像是已經丟掉了魂魄，無法對他們的騎兵進行有效阻擊。而且有的士兵手上甚至連一把劍也沒有。
無論什麼情況，他們一定被美伊打得很慘。
很多士兵開始潰逃，少數持著長槍的士兵根本無法組成阻擋的陣型。
「結陣！」塔利伯爵大聲呼喊，少數還有體力的騎士組織起陣型，但在克雷多這支偏重的騎兵衝擊下，徹底潰不成軍。
騎兵對著潰散的士兵進行掩殺，慘叫之聲不絕於耳。
他們很快就捅穿這支隊伍，少數還能舉劍反擊的士兵成為他們重點照顧的對象，如此穿越來回進行了兩次，每次都帶走一批士兵。
「投降免死！」他們大聲呼喊。
「投降免死！」他的少年騎兵跟著他一起大喊。
「我投降！」他聽到了聲音，然後變得更多。
美伊他們認為他們的任務最為艱巨，最危險，她恐怕錯了。
克雷多下馬，重劍隨便敲翻一群守在塔利伯爵面前的士兵，然後看向瓊恩。
「你投降麼，塔利大人？」瓊恩詢問。
「你是何人？」塔利沉聲問。
「瓊恩雪諾，艾德史塔克的私生子，美伊公主的弟弟。」他拉開面罩，取下頭盔。
「你贏了。」塔利伯爵扔下了手中的劍，「我還以為我們成功逃出來了。」
「我會以符合您身份的方式對待您，塔利大人。」瓊恩認真地說。
看著地上的屍體和呻吟慘叫的士兵，瓊恩有點傷心。
早知道伯爵的殘兵如此無力，也許他們就不用掩藏、不用突襲、不用反覆衝擊了。
他們簡單收拾了戰場，派出了騎兵召喚回了派遣在路上的騎兵，然後再帶著塔利伯爵和一眾俘虜的各色軍官、騎士返回了盛夏廳。
塔利伯爵又騎在馬上趕去盛夏廳了。
為了能夠給各支騎兵留出合理抵達指定位置的時間，他們最終將進攻時間定為拂曉。
眾人分開後，托倫卡史塔克以及瓊斯安柏帶著盛夏廳的步兵與美伊會和。
美伊安排他們和騎兵就地休整，自己卻一夜未睡，等待著可以行動的信號。
天尚未亮起，士兵們便被催促整隊，在簡單吃完後方廚子給他們送來的麵餅後，就要開始廝殺了。
如果是白天，如果不迷路，分出去的三支隊伍經過徹夜行軍都能夠抵達指定位置，但是夜晚，她就不知道什麼情況了。好在，行動的範圍都在盛夏廳領地附近，這些地方，只要是巡邏騎兵，應當都走過數十遍，不至於感覺陌生。
如今正值盛夏，多日無雨，似乎也沒有什麼無法控制的意外力量。
這次包圍想要成功，必須由她一鼓作氣，將伯爵的騎兵擊退，然後，南北兩面的騎兵才能掩殺，最終，克雷多的騎兵才能進行最後的阻截。
伯爵所率領的騎兵沒有挖掘壕溝，沒有製作拒馬，但是他的防禦同樣很巧妙。
數十名騎兵把守一百米開外的兩處高丘，他的主營地用卵石堆積，每道卵石處都設了出口，出口又被下一道卵石堆防住。每道卵石之間相距不過三米。戰馬不可能憑藉如此短的距離輕易跳過。
如果是騎兵突襲，那必須繞過卵石堆進行曲折行進。但每道卵石堆後面都安排了士兵。
這種防禦並不是不可以突破，但想要不知不覺摸到伯爵軍營也絕不可能。
這還有什麼說的，帶著兵直接沖吧！她總不能因為這種情況就放棄進攻吧？
美伊組織了四隊弓兵，左右各兩處，對著伯爵的前哨放箭。
黑夜中，士兵突然的慘叫格外響亮。
已經暴露，那就沒有什麼說的。
美伊壓上第一騎兵營，帶著選拔的步兵直接沖向伯爵的營地。
士兵們推倒石碓，喊殺著向前，美伊作為矛頭，直接跳過幾道石丘，殺掉一名守衛後，直接沖向伯爵的軍營。
這是一千騎兵的軍營。
這個時候，伯爵全營都響起了嘹亮的鳴鐘之聲。
娜梅莉亞和淑女如入無人之境，左右如魅影一般，咬斷伯爵士兵的脖子。
美伊尚且不會讓士兵如此畏懼，但這種憑空而出的野獸則完全不然。
美伊身後的士兵這個時候才跟上她的步伐，喊殺著沖入伯爵的軍營。隨即雙方在營地開始廝殺。
後面的士兵點燃火把，隨意向著伯爵的帳篷扔去。
與她一起衝進來的士兵不過二三十人，隨後的兩批士兵則是上次從君臨俘虜的士兵，現在分別由托倫卡史塔克以及瓊斯安柏率領沖入營地。
美伊每次揮舞熱情，都至少帶走一人性命。但她身邊的其他士兵則完全不是這些下馬騎士的對手，一個個很快倒下。
如果不是兩隻冰原狼在伯爵的營地引發動盪，美伊所領的步兵可能現在就要崩潰。
這群雜兵……
「臨冬城萬歲！」安柏舉著大劍這個時候也開始沖入敵陣與敵人接戰。
「臨冬城萬歲！」托倫也被感染了。
什麼臨冬城，這是盛夏廳！
美伊一往無前，感覺敵人好像無窮無盡。
娜梅莉亞和淑女持續在黑暗中製造恐慌，但是塔利伯爵似乎還能不斷組織兵力對他們進行阻擋。
不愧是騎兵。即使是下馬步戰，他們依然驍勇。
美伊感覺自己身上已經全是鮮血，身邊自己的士兵越來越少，沒有多少人能夠跟在她旁邊。
瓊斯安柏大聲怒吼的聲音離她越來越遠，到處都是刀劍相搏的聲音。
娜梅莉亞獸性嘶吼給敵人帶來的恐懼更加深刻。但凡死于娜梅莉亞之口的士兵，都會無比驚恐地大喊，無論他是普通士兵還是卓越的騎士。
巨狼的利齒下，人類本能產生恐懼。
「殺！」美伊大喊。
「昂……」伯爵的戰馬群這個時候終於開始騷動。
淑女已經成功驚動伯爵的戰馬。
「防禦！」她聽到了伯爵在遠處組織的聲音。「舉起長矛！半步不許後退！她的兵力不足，無法撼動我們！」
對於數量他的說法沒錯，對於無法撼動，美伊絕不承認。
「防禦！」塔利伯爵的下屬的其他軍官開始大喊。
噶夏爾的騎兵必須出動了。
她沒想到在這種情況下，塔利伯爵依然能夠保持「巋然不動」的狀態，無論她帶著士兵如何衝殺，總是能夠遇到強有力的阻擋，雙方就這樣拼死砍殺。
如果之前的追擊還像是遊戲，現在就已經進入絕對的冷酷無情的階段了。
沒有辦法。如果撤了，美伊這場戰鬥就輸了。
噶夏爾的騎兵還沒有出動呢！他非得等到合適的時機。
學士告知她盛夏廳的日出時間，按照道理，很快就會稍微明朗一點，但她進入伯爵的軍營已經左右突襲了很長時間，仍然不見天色稍稍轉明。
與噶夏爾的約定是，天亮能夠讓戰馬疾馳起來，他就會立即帶著騎兵殺入敵營。
「盛夏廳萬歲！」她大喊，將位置完全暴露給塔利伯爵。
「盛夏廳萬歲！」瓊斯安柏終於帶著士兵殺到了她旁邊。
「盛夏廳萬歲！」托倫卡史塔克還在怒吼，叮叮噹噹長劍正與敵人交鋒。
「吼！」娜梅莉亞嘶吼。
她受到更加頑固地抵擋，於是索性抓住一匹奔逃的戰馬。
「跟上我！」她一躍而上，連馬鐙也沒有用。
美伊騎上馬，帶著身後的步兵向著軍營更深處攻去，迎面碰到林立的長槍，她沒有絲毫減速，騎著戰馬便沖了過去，撞倒一大片持著長槍的士兵。
這些必然都是精銳。
剩餘的士兵立即捅死受傷掙扎的戰馬，然後迅速補位，進行阻擋。
美伊順勢滑下倒伏的戰馬，對著前方的敵兵甩動長劍。
熱情將眼前的一切都切割開來，慘叫聲以及勇氣的呼喊聲同時在響。
四處都亂糟糟的，她不知道自己帶的這些步兵還能撐多久，但事情到現在，便是耗光，也不能撤退。
「殺！」瓊斯安柏的聲音猶如洪鐘大呂，帶動著千軍萬馬的氣勢。
好好調教，定是猛將，美伊心想。美伊守在他的旁邊，將他左翼完全保護好。
在整體人數上，塔利伯爵占優，在局部數量上，兩邊相當。或許伯爵也完全明白這個道理，因此顯得格外堅強，層層士兵在防守，每撕碎一層，她就要丟掉更多士兵的性命。
所謂鏖戰，不過如此。
她不知道在昏暗之中殺了多久。
「她沒有多少人，頂住！」她聽到了塔利伯爵堅韌的聲音。
也許就是數量，讓這些騎士們如此堅韌。
她與塔利伯爵兩人相距太遠，越來越遠。
「殺！」對方的士兵在呼喊。
「殺！」她一劍刺入一名騎士的胸膛，再拔出。鮮血濺射，她也沒有時間觀察敵人的表情，只是不停向著前方，偶爾為瓊斯安柏解決他一時半會無法擊敗的勇士。
「嗚，嗚嗚！」號角之聲終於響起，這才到她與噶夏爾約定的出擊時間。
她聽到身後戰馬轟隆作響之聲。
「盛夏廳萬歲！」騎兵衝鋒，高喊口號。
「頂住！」塔利伯爵大喊，其他軍官跟隨之高喊。
這他麼真是一場硬仗。
她覺得自己作為劍鋒已經足夠鋒利，但老傢伙又硬又臭。她突襲雖然沒有那麼意外，塔利伯爵在短時間內能夠組織起防禦，遭受意外、猛獸依然頂住她的攻勢出乎她的預料。
但今天，她必須將塔利伯爵踏進泥土之中，碾成肉泥，添加到她軍事生涯的戰績中。有什麼比摧毀維斯特洛名將的聲譽更合適呢？
「嗚嗚，嗚嗚嗚！」這是北方來的騎兵的信號，那是羅納爾的第二騎兵營和哈爾洛的一支少年營。
「援軍到了！」托倫卡史塔克大喊。
美伊知道他想振奮全軍，但是騎兵還遠，如果塔利伯爵死死不退，這些騎兵恐怕也很難起到作用。
噶夏爾的生力騎兵頓時越過美伊的步兵，開始向伯爵更深處的軍營衝殺過去。
「結陣！」「結陣！」敵兵軍官大呼。
「吼！」「吼」「吼」結陣下馬騎兵整肅的聲音有規律地傳來。
她帶著安柏，以及其他步兵跟著向前沖。如果塔利伯爵要在這裡和她決戰到死，她也必須陪他決戰到底。
她退半步，盛夏廳就要被他踐踏；退出半步，所謂的四面包圍就是無聊的笑話，一切都以她能夠將塔利伯爵阻止、喝退為前提。
但遇到堅決不退的情況，一時就變成了焦灼。
美伊這一路出動了兩百騎兵和幾乎所有步兵，雖然數量少於敵人，但她充分考慮了她自己以及兩隻冰原狼。
騎兵已經開始與更後方的敵兵接手，她看到一名多斯拉克騎兵被長矛刺穿，然後戰馬奔逃。
美伊再次抓住戰馬，控制戰馬轉向，繼續向陣中前突。
接近兩千人的戰場。
她沒想到要打這麼久，也沒想到第一次接戰的敵人竟然這麼頑固，意志力如此之高。
這一千騎兵都是塗抹聖油的騎士麼？
「嗚嗚，嗚嗚嗚！」信號更近了，美伊也更著急了。
她死死控制著多斯拉克人的戰馬，不顧一切長矛箭頭，誓死一般沖入敵陣，帶著身後的步兵，從她打開的入口突襲前進。
安柏在她身後狂吼，有一瞬間，她以為他是個巨人。
天開始蒙蒙亮，但眼前一切都是灰暗的。她知道，天只會越來越亮，而戰鬥只會越來越慘烈。
現在不要再說交換比是十比一了，把數字調為四比一、三比一、二比一也算合理了。
「殺！」她將長劍不斷刺入敵人脖子，不斷插入敵人的心臟。
噶夏爾的騎兵不斷向前推進，又不斷被趕開。
「嗚嗚，嗚嗚嗚！」騎兵信號幾乎就在近前。
兩千人的戰場範圍太過巨大，他們可能已經在另一邊交戰了。
無論如何都要擊潰塔利！
她的兇猛在黑暗中無法讓敵人感知，娜梅莉亞的恐怖也無法讓不遠處的敵人感同身受。淑女驅動戰馬攪亂戰場的計劃好像只引起了一丁點騷動。
天亮點更好。
她反覆進行衝擊，一次一次進行嘗試。
「回去傳令，調集弓兵！」她大喊，光線已經逐漸好轉，她發現自己全身上下儘是鮮血。
今天不把這千人的「騎兵隊伍」拿下她決不罷休。
隨著騎兵不斷靠近，美伊嘗試的所有進攻，都被這些騎士所組建的長槍兵阻擋。
但他們今天註定要敗在這裡。
美伊不斷讓零散的戰馬發瘋似地衝擊軍陣，然後讓安柏和卡史塔克所帶領的士兵突入掩殺。
「後退！」塔利伯爵下達命令。
「後退！」「後退！」下馬組建成方陣的士兵開始有序撤退。
「隨我掠陣！」噶夏爾大呼。
他們看到被分割而出的敵兵則團團圍聚、射殺或是斬殺。騎兵這個時候不是攻堅者，更像是投機者。
被分割的塔利騎士奮起反抗，即使落單，仍拼死戰鬥，勇悍極了。
雙方一開始接戰就已經打出了火氣，到現在則徹底算是不死不休。
遠處的塔利伯爵面色慘白，卻始終堅持。
羅納爾那邊從北邊也開始接戰，戰鬥一如噶夏爾。
還好他及時出現，否則天明之時，塔利看到她兵力薄弱，非得從右翼反過來包抄她不可！
她不斷重複著戰法，帶著戰馬向著長槍林立的敵人兵陣進行衝擊。
塔利的騎士看到她，既是萬分敬仰，又是萬分期待，他們實在希望她落馬，然後能順勢將她斬殺。
然而美伊像是無比靈活的戰士，依靠戰馬的力量和速度，她總是能夠輕易跨至他們的身後，將組織起來的士兵打散開來。
散開就要孤身面對四面八方的騎兵，騎兵或是箭射，或是劈砍。
無論如何，他們承認美伊是勇士。此刻他們也徹底明白，這不是一場輕易就能獲得榮譽的討伐行動。
正常的騎兵永遠無法閉著眼對著林立的長槍盲沖，但是這隻血狼就反覆在做同一件殘忍的事：戰馬誓死衝擊的慣性不斷將他們組建的縫隙沖開，然後血狼落入陣中與騎士們搏鬥。
噶夏爾的騎兵則趁著間隙，不斷突破，將士兵分割，一個個分別斬殺。
他們可能無比痛恨狂妄的盛夏廳公主，但他們每個人都承認血狼的勇猛。
跟隨塔利伯爵來此撈取榮譽的騎士們現在發現，他們想要尋找的榮譽，想要建立的豐功偉績現在都已經無法實現。他們徹底踢到了鐵板，現在能夠索求的就只有堅持到底，求得生還的機會。
雙方在這慘烈的廝殺之下，已經徹底紅了眼。
美伊的步兵清理完外圍的士兵，在結陣長槍的威懾之下無法繼續向前，只能看著塔利伯爵將他的士兵一步步帶離。
雙方陣前死屍已經遍布這塊盛夏廳與綠谷城的交界處。
他們從黎明時分一直搏殺到太陽越過叢林和群山。
美伊也大為光火，怒得跳腳。
塔利伯爵所帶領的這一千騎兵絕對個個都是真正的騎士，換句話說，這都是王國的精華。
她感覺更加痛恨藍禮了。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南邊走長桌廳一路的騎兵終於抵達，開始沿著斜後方向著塔利的軍隊開始發動掠襲。
弩箭、弓箭不斷射入陣中。但這些時候，騎士們已穿戴好盔甲，無法形成殺傷。
她看向塔利伯爵的隊伍，現在損失恐怕已經超過了三分之一。
「後退！」塔利伯爵不斷重複命令，但後退並非意味著撤退，而是有序將戰場調入合適的區域。
塔利伯爵將陣勢收得越來越緊，退得越來越快，逐漸走向了去往綠谷城的主道上。
總算完成了計劃第一步。
在後退的過程中，伯爵又留下數十具屍體，同時幾乎喪失全部戰馬。
「切斷他們！」側翼的羅納爾不斷衝擊。
道路兩側是矮樹叢荊棘和田地坑道，他們暫時無法輕易通過，因此，交戰的區域和接觸面瞬間減小。
騎士們組建的槍兵實在堅韌。羅納爾的騎兵無法在伯爵將隊伍踏上主路時，將沒有踏上的一群士兵留下。
美伊絕不肯讓塔利伯爵帶著這種榮譽從容退回。
美伊命令士兵不斷用弓箭收割士兵的性命，用散開的戰馬撒野似地衝撞長槍陣，然後一點點襲殺落單的騎士。
她從太陽初升一直緩緩追擊到日入中天，此刻就連她也感覺到一絲疲憊。她不敢想塔利伯爵和他手下的戰士如何。
他們都在等待著一個契機，但美伊知道，契機只會在她這一邊。
騎兵越過農田，撲入屬於綠谷城的果林，爭取從側面適時掩殺和襲擊，但路邊的樹叢和田地壕溝大部分時候都在阻擋著他們。
「殿下，到此為止吧！」噶夏爾勸她。
確實，是時候停止了。繼續這樣短兵交擊，只會拖累克雷多和瓊恩的截殺。
她是真的被打出了怒氣。
她看著塔利伯爵留下的一具具年輕屍體，想到這些人可能還在君臨與她同場較技過，就心疼不已。
「收兵！」她下令。美伊仍然要預留一支部隊，尾隨塔利伯爵，在合適的時候再與瓊恩前後夾擊。
剩下的就交給瓊恩和克雷多。
敵兵從黎明就開始與她搏殺，現在撤退兵步行返回，等到他們沿著公路迎面撞上等待的克雷多和瓊恩的騎兵時，或許才是最後的崩潰。
這邊的克雷多和瓊恩在凌晨時分借著月光重新踏上白天時曾走過的道路，然後為塔利伯爵選擇了合適的戰場——一處開闊的三岔路口。
占據路口後，克雷多向三個方向都派出了騎兵，其中一個方向是盯牢塔利伯爵的退兵，另外兩個方向是殺死路上所有經過以及可能向塔利伯爵透露消息的人。
瓊恩反對如此殘忍的做法，但是克雷多才是他們這支隊伍的統帥，他只能選擇服從命令，更何況他心裡知道，克雷多的選擇是正確的。
如果不殺人，就要派出更多人，派出更多人就要浪費殲滅塔利伯爵的力量。
綠谷城眼下也是向藍禮效忠的地方，一旦塔利伯爵知道他們已經控制了道路，塔利或許就直接選擇踩踏農田，從其他方向撤退，這樣他們就功虧一簣。
至於說，為什麼他們一定認為塔利伯爵會退，那是因為，主攻者是美伊，是瓊恩的姐姐，瓊恩十分相信美伊定能戰勝塔利伯爵。
他們安然駐守在路口，等到下午時分，他們收到最後一批騎兵發來的匯報。
塔利伯爵的潰兵已經只剩下四五百人，而且失去了全部的戰馬。這是個好消息。
塔利伯爵沒有能力再派出斥候。
瓊恩感受身後背著的光熱的重量，可能又要持著這把光熱寶劍殺人了。
這是美伊承諾中的禮物。
想到塔利伯爵只剩下四五百士兵，他不知道盛夏廳又將損失多少人。
這些都應該是用於和蘭尼斯特戰鬥的力量，卻被無端消耗在這裡。瓊恩覺得，自己有些埋怨美伊。
她早該知道，藍禮會稱王，也早該知道自己是否應該向藍禮臣服，然而她卻選擇了最壞的一條路。
她堅持了他們父親的觀點，不認可史坦尼斯外的繼承人，然而卻當著偽王的面宣稱正義和秩序，並且選擇了最能激怒偽王的方式。
也許她不做這個選擇，現在就能避免與塔利伯爵的戰鬥。
如果他站在美伊的位置上，要麼選擇不接受徵召，要麼選擇假意臣服，再脫離隊伍。既然對王國的忠誠排在對封君的忠誠前，那麼對王國的忠誠也能容納與之適應的謊言。
「射！」克雷多沒有管他的心思。
當塔利伯爵的士兵進入他的伏擊圈後，立刻下令放箭。
他們聽到了慘叫聲以及混亂聲。
他戴上頭盔，合上面罩。他也開始像個鋼鐵騎士了。
「沖！」他跟隨著克雷多第四騎兵營的騎兵一起沖入塔利伯爵的隊伍中。
他們的騎兵不多，但是這支潰軍像是已經丟掉了魂魄，無法對他們的騎兵進行有效阻擊。而且有的士兵手上甚至連一把劍也沒有。
無論什麼情況，他們一定被美伊打得很慘。
很多士兵開始潰逃，少數持著長槍的士兵根本無法組成阻擋的陣型。
「結陣！」塔利伯爵大聲呼喊，少數還有體力的騎士組織起陣型，但在克雷多這支偏重的騎兵衝擊下，徹底潰不成軍。
騎兵對著潰散的士兵進行掩殺，慘叫之聲不絕於耳。
他們很快就捅穿這支隊伍，少數還能舉劍反擊的士兵成為他們重點照顧的對象，如此穿越來回進行了兩次，每次都帶走一批士兵。
「投降免死！」他們大聲呼喊。
「投降免死！」他的少年騎兵跟著他一起大喊。
「我投降！」他聽到了聲音，然後變得更多。
美伊他們認為他們的任務最為艱巨，最危險，她恐怕錯了。
克雷多下馬，重劍隨便敲翻一群守在塔利伯爵面前的士兵，然後看向瓊恩。
「你投降麼，塔利大人？」瓊恩詢問。
「你是何人？」塔利沉聲問。
「瓊恩雪諾，艾德史塔克的私生子，美伊公主的弟弟。」他拉開面罩，取下頭盔。
「你贏了。」塔利伯爵扔下了手中的劍，「我還以為我們成功逃出來了。」
「我會以符合您身份的方式對待您，塔利大人。」瓊恩認真地說。
看著地上的屍體和呻吟慘叫的士兵，瓊恩有點傷心。
早知道伯爵的殘兵如此無力，也許他們就不用掩藏、不用突襲、不用反覆衝擊了。
他們簡單收拾了戰場，派出了騎兵召喚回了派遣在路上的騎兵，然後再帶著塔利伯爵和一眾俘虜的各色軍官、騎士返回了盛夏廳。
塔利伯爵又騎在馬上趕去盛夏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