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魔劍末日舞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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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魔劍末日舞者

  金屬交擊的爆鳴在林地間迴蕩,火星如同短暫綻放的煙火,在黑暗與火光交織的戰場上明滅不定。

  艾維娜向後滑出兩步,長槍在手中一轉,卸去巨斧劈砍傳來的衝擊力。

  她的腳跟在泥地上型出兩道淺淺的溝痕,隨即穩穩停住。

  紫紅色的眼眸冷靜地評估著對手一孽獸達克,這頭獲得色孽賜福的半人馬獸王正喘著粗氣,肩膀上那個被鐵雹統撕開的血洞已經停止了流血,但新生的紫紅色肌肉組織在火光下反射著病態的光澤。

  不過幾個呼吸的交手,艾維娜已經摸清了對方的底細。

  這傢伙,並不比她在莫德海姆城下斬殺的那個綠皮戰爭首領更強。

  甚至,在純粹的力量和武技造詣上,還稍有欠缺。

  艾維娜的思緒短暫地飄回之前—奧斯特馬克領的莫德海姆城外,數以千計的綠皮如同綠色的潮水拍打著城牆。

  她率領巴爾鐵衛馳援,在城下與那個自稱「鐵顎」的獸人Warboss正面交鋒。

  那場戰鬥至今記憶猶新:獸人首領的力量大到恐怖,每一擊都仿佛山嶽崩塌,即便她全力催動西格瑪的賜福,在純粹的力量比拼上依然處於絕對下風。

  那傢伙的武藝是在綠皮無窮無盡的內鬥中殺出來的,野蠻、粗糙,但高效致命,每一斧都帶著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殺意。

  而眼前的達克···.··艾維娜的長槍再次刺出,不是直刺,而是一個刁鑽的上挑,槍尖划過一道弧線,從下方襲向達克馬身前腿的關節處。

  達克怒吼著揮斧下劈,試圖將長槍斬斷,但艾維娜手腕一抖,槍桿如同活物般彎曲、彈起,避開斧刃的同時,槍尖在達克左肋划過,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色孽賜予了達克超越尋常半人馬的力量與速度,讓他能撞飛全副武裝的巴爾鐵衛,讓他衝鋒時如同戰車碾壓。

  但這份力量缺乏根基,是外來的、強加於肉體的贈禮。

  他的戰鬥方式也暴露出這一點—一依靠龐大的體量和衝鋒帶來的巨大動能在初交鋒時決出勝負,典型的「三板斧」戰術。

  可一旦這三板斧被擋下,一旦戰鬥進入僵持,達克的缺陷就暴露無遺。

  他的斧技粗糙,來來去去就是劈、砍、掃幾個基本動作,缺乏變化,沒有後招。

  面對艾博赫拉什親自指導、又在無數訓練和實戰中打磨過的艾維娜,達克很快就手忙腳亂起來。

  別忘了,兩年前的艾維娜就能憑藉精湛的武藝戰勝綜合實力更強的綠皮Warboss。

  而如今,經過吸血鬼轉化,她的身體素質又上了一個台階一力量更強,速度更快,反應更敏銳,感知更清晰。

  她能看清達克每一次肌肉的收縮,能預判巨斧揮動的軌跡,能感受到空氣中魔法之風的流動,甚至能嗅到達克傷口處散發出的、混合了血液與混沌腐化的甜膩氣味。

  艾維娜向後躍開,避開了達克一記狂怒的橫掃。

  巨斧擦著她的衣角掠過,帶起的風壓吹亂了她的金色長髮。她在空中調整姿勢,落地時單膝跪地,長槍如毒蛇吐信般再次刺出這次的目標是達克的右前蹄關節。

  槍尖精準地刺入關節縫隙,艾維娜手腕一擰,槍桿旋轉,撕裂韌帶,破壞結構。

  達克發出一聲痛苦的嘶鳴,右前腿一軟,龐大的身軀跟蹌了一下,差點跪倒在地。

  艾維娜趁勢起身,長槍收回,再次刺出。

  這一次是達克沒有角質層保護的腹部前面。

  「噗嗤!」

  槍尖入肉的聲音沉悶而清晰。艾維娜能感覺到槍尖穿透皮膚、肌肉,最終抵在某個堅硬的物體上—一—肋骨。

  她手腕發力,槍桿彎曲成一個危險的弧度,然後猛地一挑!

  一塊巴掌大的血肉連帶著折斷的肋骨被挑飛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落在三米外的泥地上,還冒著熱氣。

  達克慘叫著後退,四蹄在地面上慌亂地踩踏,試圖穩住身形。他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除了憤怒和欲望之外的情緒恐懼。

  艾維娜沒有追擊。

  她站在原地,長槍斜指地面,槍尖滴落著暗紅色的血液。

  她的呼吸平穩一雖然作為吸血鬼她不需要呼吸,但這個習慣性的動作能讓她保持節奏。


  紫紅色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受傷的獵物,如同猛獸審視著瀕死的羚羊。

  她其實很想把達克當作磨刀石,用這場戰鬥來熟悉暴增的力量、速度和反應O

  成為吸血鬼後的第一次真正實戰,她需要適應這具新身體,需要校準每一分力量的輸出,需要重新建立肌肉記憶。

  但理智告訴她,這不是訓練場,而是真實的戰場。

  穩妥比冒險更重要。

  熟悉力量可以等回去後找弗拉德對練一那位吸血鬼始祖無疑是最好的陪練對象。

  或者等阿西瓦完成轉化後,與那位經驗豐富的老兵切磋。

  所以艾維娜沒有留手。從一開始就是全力以赴。

  而全力以赴的艾維娜,達克根本擋不住。

  又是三個回合的交鋒。

  第一次,艾維娜的長槍刺穿了達克持斧的右手腕,巨斧脫手飛出,砸倒了一個試圖從側面偷襲的半人馬近衛。

  第二次,槍尖在達克胸口劃開一道十字形的傷口,深可見骨,紫紅色的血液噴涌而出。

  第三次,也是最致命的一次一艾維娜矮身躲過達克頭槌般的衝撞一一那三對發光的特角擦著她的頭皮掠過,她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混沌能量,冰冷而粘膩,如同水蛭。

  在錯身而過的瞬間,她的長槍從下至上刺出,目標不是上半身,而是下半身馬軀的側腹。

  槍尖刺入的位置經過精心計算。

  在與李琮等震旦使者交流武藝時,艾維娜不僅學習了震旦槍法的精妙招式,也了解了許多關於馬匹——以及類馬生物——的解剖知識。

  震旦騎兵歷史悠久,他們對坐騎的了解深入骨髓。

  這一槍,刺的是馬身左側,肩胛後方約一掌寬的位置。

  槍尖穿透皮膚、肌肉、脂肪層,繼續深入。

  艾維娜能感覺到槍尖抵在某個堅韌而富有彈性的器官壁上—那是心臟,馬身的主心臟,有拳頭大小,為龐大的下半身供血。

  她手腕一擰,槍桿旋轉,鋒利的槍尖撕裂了心肌。

  達克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

  那聲音尖銳、悽厲,混合了人類的痛苦和野獸的哀鳴。

  他整個人—馬——向前撲倒,前蹄跪地,巨大的慣性讓他滑行了三四米,在泥地上型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他掙扎著想站起來,但左前腿和右後腿同時發軟。

  馬身的主心臟受損,泵血能力急劇下降,龐大的身軀開始缺氧。

  他能感覺到冰冷從四肢末端蔓延上來,視野邊緣出現黑斑,呼吸變得困難雖然半人馬的呼吸系統比人類更高效,但也無法承受心臟重創。

  而此刻,達克才驚恐地意識到自己的處境。

  他是一頭扎進這支「商隊」中心的。

  四周,那些穿著皮甲的護衛已經圍攏上來,形成了一個嚴密的包圍圈。

  他們手中的長戟在火光下閃爍著寒光,戟尖對準了他的喉嚨、眼睛、心臟。

  更遠處,那些使用恐怖火器的士兵已經完成了重新裝填,黑洞洞的槍口再次指向了他。

  他甚至能看到那個金髮女子身後的馬車陰影中,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兵正用弩箭瞄準他的眼睛一那是阿西瓦,雖然被艾維娜命令留守中段,但戰況激烈時依然持弩壓陣。

  絕境。

  達克喘著粗氣,紫紅色的血液從嘴角溢出。

  他抬起頭,看向那個站在他面前的女人。

  她的臉在跳躍的火光中顯得異常美麗,金髮如同熔化的黃金,皮膚白皙如月光下的瓷器,紫紅色的眼眸深邃如星空。

  就在一刻鐘前,這張臉還讓他慾火中燒,讓他不顧一切地衝鋒,想要將她擄走,想要···現在,他看著這張臉,心中只剩下冰涼的恐懼。

  但他還沒有輸。

  他是達克,是獲得色孽寵愛的獸王,是註定要統治這片森林的掠食者。

  他還有一個選擇,最後一個選擇—

  向賜予他力量的邪神,獻上一切,祈求拯救。

  混沌信徒大多清楚這樣做的代價。

  獻上一切,意味著靈魂、肉體、意志的徹底奉獻,意味著成為邪神的玩物,意味著永恆的折磨與扭曲。

  大多數有理智的信徒寧願戰死,也不願走上這條路一至少死亡還能保留最後一點自我,而獻祭則是徹底淪為混沌的傀儡。

  但達克不一樣。

  他比普通半人馬聰明,能組織伏擊,能判斷局勢,能克制本能。但也僅此而已。

  他沒有真正理解混沌的本質,沒有明白「賜福」背後的代價。

  在他簡單的思維里,色孽給了他力量,現在他遇到危險,色孽應該救他。

  至於代價?他沒想過。

  他頭上的三對特角開始劇烈地發光。

  不再是之前那種脈動的柔和的光芒,而是刺眼的狂暴的紫紅色強光,如同黑暗中突然睜開的六隻邪眼。

  特角的形態也發生了變化—它們開始生長,不是向外,而是向內。

  最先發生變化的是最內側的一對小角。

  它們如同活物般彎曲、延伸,尖銳的角尖刺穿了達克自己的太陽穴,深深扎入顱骨。

  達克發出了一聲非人的嚎叫,但聲音中除了痛苦,竟然還有一絲狂喜—一他感覺到力量在湧入,龐大到難以想像的力量。

  緊接著,中間那對特角也動了。

  它們如同鑽頭般旋轉著刺入達克的胸膛,穿透肋骨,刺穿肺葉,最終扎入那個還在微弱跳動的人類半身心臟。

  心臟在接觸到特角的瞬間劇烈收縮,然後膨脹,紫紅色的光芒從心室中透出,透過皮膚和肌肉,照亮了胸腔的骨骼輪廓。

  最大的那對外角最後行動。

  它們沒有刺入身體,而是如同藤蔓般纏繞、融合,在達克的額頭交織成一個扭曲的冠冕。

  冠冕的中心裂開,一隻新的眼睛緩緩睜開—沒有瞳孔,只有一片旋轉的、

  令人眩暈的紫紅色漩渦。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

  從特角開始發光到完成異變,總共不超過三秒。

  艾維娜的反應已經足夠迅速。在達克頭上特角開始發光的瞬間,她就意識到了危險。

  「後退!」她厲聲喝道,同時長槍前刺,槍尖燃燒起金色的西格瑪聖焰,直刺達克額頭那隻新生的邪眼。

  周圍的巴爾鐵衛也同時動手。十幾柄長戟從不同角度刺向達克的身體,戟尖穿透皮肉,刺穿內臟,從另一側穿出。

  達克瞬間被紮成了篩子,紫紅色的血液如同噴泉般從數十個傷口中湧出。

  更遠處,重新裝填完畢的洋槍隊再次開火。

  這次是抵近射擊,鐵雹統的槍口幾乎貼著達克的身體。震耳欲聾的齊射聲中,達克的上半身被打成了破碎的布偶一左肩徹底消失,右胸炸開一個大洞,脊柱斷裂,內臟化為血霧。

  艾維娜燃燒著聖焰的長槍也刺中了目標。

  槍尖抵在那隻邪眼上,金色的火焰與紫紅色的混沌能量激烈碰撞,發出如同冷水潑入熱油的嘶嘶聲。

  邪眼表面出現了裂紋,紫紅色的液體從裂紋中滲出,滴落在地面上,腐蝕出一個個冒著青煙的小坑。

  但已經晚了。

  異變完成了。

  達克殘破的身體開始膨脹、扭曲、重組。

  被長戟刺穿的傷口中,不是血液,而是紫紅色的、半透明的觸鬚狀組織瘋狂生長。

  被打碎的肩膀處,骨骼如同珊瑚般分叉、蔓延,形成新的、畸形的肢體。

  炸開的胸腔里,破碎的內臟融合、變形,化作一團不斷搏動的肉瘤,表面布滿了大小不一的眼睛和嘴巴。

  最可怕的是頭顱。

  那頂由犄角交織成的冠冕已經與頭骨完全融合,那隻邪眼占據了整個額頭,下方原本的眼睛和嘴巴被擠壓、移位,變成不對稱的、歪斜的孔洞。

  頭顱向後仰,頸椎拉長,皮膚撕裂,新的骨骼從裂口中刺出,形成一圈如同花瓣般的骨刺。

  短短几個呼吸,達克已經不再是半人馬。

  他變成了一團三米多高、不斷蠕動變形的肉塊。

  肉塊表面布滿了眼睛、嘴巴、觸鬚、骨刺和不斷開合的裂縫。


  六條由犄角轉化而來的觸手從肉塊頂部伸出,每條都有成年人的大腿粗細,表面覆蓋著光滑的紫紅色幾丁質甲殼,末端分裂成三根細長的、帶有倒刺的尖端。

  觸手在空中揮舞,發出破空的尖嘯。

  混沌卵。

  艾維娜的腦海中浮現出這個名詞。

  她在涅芙瑞塔的魔法課程中學過這種生物—一混沌信徒向邪神獻祭自我的產物。

  靈魂被困在扭曲的肉體內,承受永恆的折磨,意識在瘋狂與痛苦中沉浮。

  這是邪神懲戒信徒的常用手段,也是凡世對抗混沌時經常遇到的敵人。

  「還真是····老套的怪物。」艾維娜低聲自語,向後躍開,與那團可怖的肉塊拉開距離。

  她原本以為,混沌卵雖然皮糙肉厚、難以殺死,但在戰鬥力上應該不會比達克本人強太多。

  畢竟,無論是她所學的知識,還是戰錘相關遊戲裡的表現,都這麼告訴她。

  變成這種怪物,意味著失去理智,失去技巧,只剩下本能驅動的混亂攻擊。

  但下一秒,她就知道自己錯了。

  六條觸手中的三條同時抽向艾維娜。

  速度之快,超出了她的預判。她只能勉強橫槍格擋「咔嚓!」

  白蠟木製成的槍桿在觸手的抽擊下斷成兩截。

  斷裂處不是整齊的切面,而是被巨大的力量硬生生砸碎的,木纖維炸開,如同破碎的麥稈。

  觸手的去勢未減,抽在艾維娜的左臂上。

  那一瞬間,艾維娜聽到了自己骨骼斷裂的聲音—清晰、乾脆,如同折斷一根枯枝。

  左臂從肘關節處反向彎曲,角度詭異得令人頭皮發麻。

  破碎的骨刺穿透皮膚和衣袖,暴露在空氣中,上面還掛著絲絲縷縷的肌肉組織。

  如果是以前的艾維娜,如果是還是人類的艾維娜,這一擊帶來的劇痛足以讓她瞬間失去意識。

  手臂骨折的疼痛,加上觸手抽擊的衝擊力,足以擊潰任何凡人的意志。

  但她是吸血鬼。

  痛覺依然存在,但被削弱了,鈍化了。

  那種感覺更像是接收到一個「此處受損」的信號,而不是撕心裂肺的疼痛。

  她的意識依然清晰,戰鬥本能依然在線。在左臂折斷的瞬間,她的右腿已經向後蹬地,身體向後躍起,試圖拉開距離。

  太慢了。

  第四條觸手如同預判了她的動作,從下方襲來,纏住了她的腰。觸手表面的倒刺扎進皮甲,刺入皮膚,冰冷滑膩的觸感透過衣物傳到她的身體。

  觸手收緊,勒得她肋骨咯咯作響,肺部的空氣被擠壓出來一雖然她不需要呼吸,但這個動作依然帶來了不適。

  第五和第六條觸手從左右兩側同時襲來,目標分別是她的頭和右臂。

  絕境。

  艾維娜的大腦在百分之一秒內評估局勢:槍斷了,左手廢了,身體被束縛,左右受襲。

  她能使用的武器只剩下··左手邊的匕首。

  弗拉德七年前送給她的生日禮物。

  刀刃由某種特殊的合金鍛造,鋒利異常,據說能輕易切開鎖甲。

  她一直隨身攜帶,既是紀念,也是最後的防身手段。

  但匕首在左側腰帶上,而左手已經斷了。

  右手被觸手攻擊牽制,無法回防。

  死亡的陰影籠罩下來。艾維娜甚至能看到觸手末端那三根細長的尖端,如同毒蛇的獠牙,在火光下閃爍著紫紅色的寒光。

  她能聞到觸手上散發出的氣味一甜膩、腐敗、混合著血腥和某種難以形容的腥臊。

  驚慌嗎?有一點。

  但更多的是憤怒。

  對自己大意的憤怒,對混沌邪神的憤怒,他媽的又玩不起。

  她的手在空中胡亂揮舞,試圖抓住什麼,任何能當作武器的東西。

  左手已經不聽使喚,右手指尖在腰側摸索,卻只觸碰到冰冷的皮甲扣環。

  然後,她的指尖碰到了一個堅硬的、冰涼的物體。


  這個東西···冰涼,光滑,帶著金屬的質感,但比金屬更冷,冷得像深冬的寒冰。

  她的手指本能地握住了那個物體。

  觸感很熟悉——劍柄。一柄劍的劍柄。

  可是她腰間沒有佩劍。

  她的武器是長槍,細劍只是裝飾,在戰鬥開始前已經解下放在馬車上了。

  哪裡來的劍?

  沒有時間思考。

  右側襲來的觸手已經近在咫尺,末端的三根尖刺直刺她的眼睛。

  艾維娜憑著本能,握緊那個憑空出現的劍柄,揮了出去。

  動作很彆扭。

  她是反手握劍,從左側向右側揮砍,姿勢整腳,發力不充分。

  但劍刃划過的軌跡,卻帶起了一道妖異的紫光。

  不是西格瑪聖焰的金色,也不是魔法之風的八色,而是一種深邃的仿佛凝聚了無數欲望與痛苦的紫羅蘭色光芒。

  光芒在劍刃上流淌,如同活物,如同呼吸。

  觸手與劍刃接觸。

  沒有金屬碰撞的鏗鏘,沒有砍入肉體的悶響。

  只有一種輕微的、如同切割絲綢的「嘶啦」聲。

  那條比成人大腿還粗、表面覆蓋著幾丁質甲殼、能砸斷白蠟木槍桿、能抽碎骨骼的觸手,如同熱刀切黃油般被斬斷了。

  斷口平整光滑,紫紅色的血液如同噴泉般湧出,但血液在接觸到空氣的瞬間就蒸發成了紫色的霧氣。

  斷落的半截觸手掉在地上,還在瘋狂地扭動、抽搐,像一條被斬首的毒蛇。

  纏住艾維娜腰部的觸手瞬間鬆開了。

  艾維娜摔在地上,打了個滾,單膝跪地穩住身形。

  右手依然握著那柄劍,左手無力地垂在身側,骨折處已經開始癒合—一吸血鬼的恢復能力正在發揮作用,破碎的骨骼重新拼接,撕裂的肌肉重新生長,雖然還需要時間,但至少不再影響行動。

  她低下頭,看向手中的劍。

  劍身長約八十厘米,比普通長劍稍短,比匕首長得多。

  劍刃狹窄而優雅,呈現出一種流動的仿佛液體金屬般的質感,表面有細密的如同羽毛紋理般的鍛造紋。

  劍身中央從護手到劍尖貫穿著一條深邃的紫色光帶,光芒在其中緩緩流轉,如同有生命的血脈。

  護手設計成兩隻背對背的、姿態妖嬈的女性雕像,雕像的頭髮延伸出去,纏繞成複雜的螺旋花紋,最終在劍柄末端交匯,形成一顆拇指大小的紫寶石。

  劍柄包裹著某種光滑冰冷的皮革一觸感像蛇皮,但更細膩,更柔軟。

  整柄劍散發著一種詭異的美感。美麗,但危險;優雅,但致命。如同精心調製的毒藥,如同盛開的曼陀羅。

  艾維娜認識這柄劍的風格。

  這是色孽的風格。

  那位渴求感官極致、追求完美與墮落的邪神,其造物總是帶著這種扭曲的令人目眩的美感。

  那些螺旋花紋,那些妖嬈的雕像,那流動的紫色光芒—一全都是色孽的印記。

  她的目光轉向不遠處那團還在蠕動變形的混沌卵。

  六條觸手只剩五條,斷口處還在噴涌著紫紅色的血液和霧氣。

  混沌卵主體上的數十隻眼睛同時轉向她,眼神中充滿了混亂、痛苦,以及···一絲微不可察的貪婪。

  艾維娜又看了看手中的劍,然後抬頭看向混沌卵,紫紅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荒謬。

  「這年頭,」她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種疲憊的嘲弄,「色孽想腐化別人的方法,都這麼······糙了嗎?」

  混沌卵發出一聲混合了數十個聲音的咆哮,剩下的五條觸手同時揚起,如同巨蟒般在空中舞動。

  它放棄了原本的形態,肉塊開始進一步變形重組,更多的眼睛和嘴巴從表面裂開,骨骼刺穿皮膚,形成新的畸形的肢體。

  戰鬥,才剛剛進入第二階段。

  而艾維娜手中,多了一柄不知從何而來散發著混沌氣息的劍。

  她握緊了劍柄。

  冰冷的觸感透過掌心傳來,那柄劍仿佛在輕輕脈動,如同有生命的心臟。


  紫色光芒在劍身上流淌,倒映在她紫紅色的眼眸中,讓那雙眼睛顯得更加深邃,更加妖異。

  遠處的阿西瓦已經重新裝填了弩箭,瞄準了混沌卵主體上最大的一隻眼睛。

  巴爾鐵衛重新集結,長戟再次舉起。

  洋槍隊成員開始分散,尋找射擊角度。

  艾維娜深吸一口氣——雖然不需要,但這個動作能幫助她集中精神。

  左臂的骨折已經癒合了大半,雖然還不能用力,但至少能動了。

  她調整了一下握劍的姿勢,從彆扭的反手改為正手。

  劍很輕,比看起來輕得多,仿佛沒有重量。

  但當她揮動時,能感覺到劍刃切割空氣的流暢,能聽到細微的如同嘆息般的破空聲。

  混沌卵發動了攻擊。

  五條觸手從五個方向同時襲來,封死了她所有閃避的空間。

  艾維娜沒有躲。

  她迎了上去,手中的紫色長劍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

  劍光如紫電,撕裂黑暗,斬斷觸手,也斬斷了這個夜晚最後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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