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8章 被偷走的命時,命運的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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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0章 被偷走的命時,命運的指引

  許鷹眼心中瘋狂咆哮,喉嚨卻像是被一團溫柔而堅韌的棉花堵住了。

  所有帶有利刺的、攻擊性的、反抗性的詞語,在涌到舌尖之前,就被一個無形的過濾器攔截、軟化,最終只化作喉嚨深處一聲禮貌的咕噥。

  藍老師似乎讀懂了他的沉默,他善解人意道:「嗯,你的感覺沒有錯,這是因為你既定的命運軌跡被人撥動了一下。」

  許鷹眼的心臟,猛地一跳。

  「你的「命時」————被人悄悄地偷走了5分鐘。」

  「所以,在你的命運長河裡,出現了一小段————你完全不知道的,徹底空白的五分鐘。」

  許鷹眼瞳孔猛地瞪圓,滿臉不可置信。

  命運被人撥動?命時被偷走五分鐘?

  命時是什麼鬼東西?生命的時長嗎?

  誰能偷走我的生命,我怎麼不知道我被人偷走了5分鐘生命。

  還我不知道的空白?!!

  許鷹眼像是聽到了世界上最離譜的瘋話,比他剛才聽到電話里家人們的死而復死的鬼故事更離譜1萬倍。

  最起碼死而復死的人清楚的知道自己死而復死了,而他許鷹眼,對自己的「生命」被偷走五分鐘這件事,竟然毫無知覺?

  雖然,少了五分鐘命時,聽起來似乎,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吧?

  人一輩子那麼長,五分鐘算得了什麼,發個呆,不就過去了嗎。

  許鷹眼腦子瘋狂地轉動,試圖理解這段荒誕的話語,同時手上還在穩穩地操控著方向盤,目光「遵守交規」地直視前方,甚至還下意識地打了轉向燈,準備規範地變道超車。

  藍老師見許鷹眼滿臉的茫然,似乎並不意外,他輕輕嘆了口氣,又耐心地提點道:「唔,被偷走命時的不光是你,還有————它!」

  說話間,藍老師隨手摸出微型無人機的小盒子。

  「咔噠。」

  金屬盒蓋被輕輕彈開。

  裡面,一隻機械蒼蠅仿佛受到召喚似的,「嗡嗡」地震動起高頻仿生翅膀,搖搖晃晃地飛了出來,懸停在兩人之間的空氣中。

  金屬複眼在儀錶盤幽藍的微光下,反射著冰冷而呆滯的光澤。

  許鷹眼的腦袋依舊「恪盡職守」地對著正前方,但眼珠子卻使勁往右斜瞄,幾乎要擠出眼眶。

  然後,他的餘光終於驚駭地看見一這隻蒼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變得灰敗、枯槁,仿佛瞬間經歷了漫長歲月的鏽蝕和風化。

  細微的關節處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翅膀扇動的頻率急劇下降,變得歪歪扭扭,無力維持平衡。

  僅僅兩三秒鐘,這隻高科技的仿生偵察器,就變得像一隻在窗台角落暴曬風乾了數天,真正的死蒼蠅,軀幹蜷縮,色澤暗淡。

  最後,它連懸停都無法維持,身子一歪,六腳朝天,露出同樣變得乾癟的腹部。

  「啪嗒。」

  它掉落在副駕駛座位下的深色地毯上。

  一動不動。

  徹底成了一塊冰冷的金屬垃圾。

  藍老師臉上依舊掛著那悲憫而溫和的笑容,但說出的話,卻讓許鷹眼瞬間如墜冰窟,連骨髓都仿佛被凍住:「它和你一樣,也被偷走了5分鐘「命時」。」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邊小小的「屍體」,語氣裡帶著一絲淡淡的惋惜:「可憐的小傢伙————承載虛假生命」的容器太過脆弱。這就——徹底死」掉了啊。」

  許鷹眼後脊背發涼,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可以不信眼前這個奇怪的自稱老師的陌生人。

  他可以認為,是對方用某種詭異莫測的手段,瞬間「殺死」或「衰老」了這只可憐的機械蒼蠅。

  畢竟,對方僅用語言就能「操控」自己這個活人,那麼用某種他看不懂的力量瞬間瓦解一隻小小的機械造物,似乎也不是什麼難以想像的事情。

  可是————

  許鷹眼腦海中,鬼使神差地突然閃過47%的剩餘電量。

  那異常消耗的電量。

  那與他記憶中不符的「忘記充電」的自我安慰。


  這些零碎的,之前被他歸為「可能失誤」或巧合的細節,如同散落在迷霧中的拼圖碎片,在藍老師拋出「命時被偷」的荒誕卻極具衝擊力的概念引導下,竟隱隱有拼合成一幅完整圖景的趨勢。

  他臉色當即變得非常陰沉,聲音乾澀地問道:「不過才被偷走5分鐘————蒼蠅怎麼會————死?」

  如果「命時」只是生命或時間,五分鐘對一架微型無人機而言,不過是縮短了續航,怎麼會直接導致其死亡?

  這不合乎數學!

  藍老師嘆了口氣,臉上的笑容愈發悲憫,仿佛在哀嘆許鷹眼(或者說所有凡人)對世界本質認知的淺薄。

  「命時」————可不是生命」或者時間」那麼簡單,那麼膚淺的概念。」

  他緩緩搖頭,指尖輕輕摩挲著古樸的眼鏡框。

  「尤其是對於這種————由人類之手賦予虛假生命」與既定命程」的機械造物而言。」

  「它的整個存在」,從出廠設定、能量核心、運作邏輯到最終報廢,都已經被精確地規劃、固化。」

  「每一秒的運轉,都在消耗它被預設好的,有限的存在根基」。」

  「5分鐘————對於它那本就短暫而脆弱的存在根基」來說,已經是它一輩子」都無法承受、無法償還的命債」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小小的金屬殘骸,語氣複雜:「你的這隻小蒼蠅,在丟失了5分鐘命時」後,還能夠勉強維持最低功能,跌跌撞撞地飛回它那個金屬墳墓」里————」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穿透車頂,望向某個遙遠的方向,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都得感謝————那位大人的仁慈與克制啊。

  許鷹眼:

  」

  」

  不是,命時到底他媽的是什麼意思啊?!

  你倒是說清楚啊!你這樣雲山霧罩、只說半截,我很慌的呀!

  5分鐘到底算長算短啊?

  對蒼蠅來說是瞬間致死的「劇毒」,那對我這個活人呢?我現在還活著,還能開車,是不是也得「感謝那位大人的仁慈」啊?!

  許鷹眼在心中瘋狂吶喊,冷汗涔涔,生怕自己下一秒就像這隻蒼蠅一樣,毫無徵兆地徹底「死」掉,變成一具乾癟的軀殼。

  但藍老師顯然不打算在此刻,在這個移動的車廂里,就完全解答許鷹眼所有的疑惑。

  或者說,即便他解釋了,以許鷹眼目前的認知,也不可能真正聽懂。

  這相當於讓一個還在學習加減乘除的小學生,去理解微積分與拓撲學—一實在是太超綱啦。

  灌灌耳音就可以了,真講解就太不尊重許鷹眼了。

  許鷹眼內心mmp:「@#&;*@##!」(和諧詞彙。)

  藍老師停頓一下,眼中閃過一抹思忖,又幽幽地補充道:「不過,也有可能是因為,那位大人不喜歡被蒼蠅弄髒了地板,畢竟,我記憶里,她的確是很在乎個人的清潔和衛生,呵呵——」

  許鷹眼聽到這裡,如果還不能反應過來,藍老師口中那位「偷走他五分鐘命時」、「仁慈地讓機械蒼蠅飛回盒子再死」、「不喜歡地板被弄髒」的「大人」

  是誰————

  那他就真的是蠢到家了。

  可是————

  馮睦他媽,王秀麗?

  資料顯示,履歷清晰,社會關係簡單,無任何異常體能或能力記錄,風險評估<0.1%——

  說好的普通家庭主婦呢?

  說好的手無縛雞之力呢?

  智腦小憂計算中那0.1%的極小概率事件——就這麼被我撞見了?!

  許鷹眼越想越覺得不對。

  他終於反應過來,從之前開始,就一直像幽靈般縈繞在心頭,卻始終無法抓住源頭的那種不對勁的感覺,究竟是來自於哪裡了!

  就是來自於————他閃身準備進入王秀麗屋子時,手機那恰巧的不該有的震動!

  他明明記得調成靜音了的,他不可能犯這種低級錯誤。

  結果,卻在最關鍵的時候震動!!!

  而且,退一萬步講,就算真的是他忘記了,手機恰巧收到來電振動————


  以他當時的決心、當時的處境、當時「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的狀態————他也應該繼續行動,先綁了王秀麗,再處理電話!

  這才是他許鷹眼,這才是解憂工作室精英該有的判斷和執行力。

  而不是像剛才那樣,先退出來,關上門,躲到角落再接電話。

  這不符合他的性格,不符合他多年嚴苛訓練形成的條件反射,更不符合生死一線的戰場邏輯。

  他當時的反應,簡直像個第一次出任務的新手,像個被突發狀況嚇到不知所措的菜鳥,像個————被人臨時修改了行為模式的木偶!

  「那一瞬間————就是我被偷走的5分鐘命時嗎?」

  許鷹眼心中豁然開朗,卻又被更深的寒意籠罩。

  「那段空白」里————究竟發生了什麼?」

  「我的身體,我的本能反應————全部都在欺騙我自己!」

  「才讓我做出了與平日裡的我截然不同的,安全」卻錯誤」的反應!偏偏,當時的我自己,還覺得這反應很正常,很慶幸沒驚動目標!」

  「這就是最大的不對勁!」

  如果不是被這位奇怪的藍老師一語點醒,他恐怕自己這輩子————都不會有機會,反應過來了!

  所以————

  合著馮睦身邊這個看似最無害、最普通、最符合「人質」標準的母親————

  搞不好,才是他身邊最最最深不可測、最最最危險的————人物?!

  我尼瑪精挑細選,最後選了個下下籤?!!

  許鷹眼意識到自己恐怕發現了了不得的真相,心頭掀起驚濤駭浪:「好啊————好啊————」

  「智腦小憂計算中的0.1%的概率————都被我撞見了。

  「我許鷹眼今天,可真是狠狠撞大運了。」

  「而且撞見的人或事————一個比一個詭異,一個賽一個離譜,就尼瑪————」

  他一邊用盡腦細胞消化駭人的真相,一邊用餘光死死盯住副駕駛座上披著白袍笑容溫和的男人。

  「還有這個自稱藍老師的怪人————」

  「大概率————也是跟馮睦他媽一個級別的怪物吧。

  —

  「是了————應該是這樣的。」

  許鷹眼越想越清楚,越想越發毛:「馮睦他媽用未知的手段欺騙了我的身體和大腦,在我無知無覺中偷走」了五分鐘,並間接操控了我的行為。」

  「而這位藍老師則是在用語言,操控我的身體和大腦?」

  「他們倆使用的都是一樣的,或者近似的能力?!!」

  許鷹眼口舌發乾,喉嚨像是被砂紙磨過。

  他好像有點捋清自己現在的處境了,他就像一隻不小心闖入了兩隻恐怖巨蛛領地的蒼蠅。

  一頭巨蛛(王秀麗)在他身上留下了無聲的標記和「債務」。

  另一頭巨蛛(藍老師)則敏銳地發現了他身上的「異樣」標記,對他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作為一隻渺小的被標記的蒼蠅,他沒有反抗的餘地。

  他悲哀地發現,只要藍老師還在用那種溫和的語調說話,他的身體就會優先執行那些「好好開車」、「遵守交規」、「注意安全」的指令,興不起一丁半點反抗的念頭。

  他只能軟化頭皮,順著藍老師的話語和節奏,嘗試扮演好乖學生的角色,乖乖聽老師的話。

  才有可能活下去啊!

  許鷹眼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保持平靜:「所以,藍老師————你是故意在那裡等我的?為了來幫助我,幫我取回丟失的5分鐘嗎?」

  不知不覺間,他已經識趣兒的,應對方要求稱呼對方為藍老師了。

  藍老師輕輕用指尖託了托鏡框,笑容不變,卻搖了搖頭:「我並沒有故意等你,我今天出現在路燈下,只是一時心血來潮晃到了這裡,今天是我第一次來到這裡。

  卻沒想到在路上會有意外的發現。」

  藍老師看向許鷹眼,棕色的瞳孔里似有星河在流轉,深邃而神秘:「所以,你我今日的邂逅,純粹是巧合。」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一絲宿命般的悠遠:「但這背後,又未嘗不是————命運的指引吶,你說對不對?」

  許鷹眼:

  」

  鬼使神差的,許鷹眼竟然覺得,他這個時候應該應景兒地附和一句一感謝命運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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