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宇宙夢 仙侶鬼情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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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

  遐旦裦兲在跟自己的父母和金瓮羽衣一家交談的時候,總是嘴上說著自己壓根就不記恨金瓮羽衣一家,嘴上全是感恩戴德的詞兒,臉上也是一副大度淡然的模樣。

  然而,他的內心深處卻早已被對金瓮羽衣的恨意填得滿滿當當,那恨意如同熊熊燃燒的烈火,怎麼也無法熄滅。

  在他扭曲的認知里,他從不覺得是自己做了對不起別人的事情。

  事實上他已經一次又一次地做出了傷害他人的舉動,尤其是傷害金瓮羽衣的舉動。

  可他自己完全沒有意識到,或許他天生就沒有這種意識。

  不僅如此,他反倒覺得金瓮羽衣不與他做愛不滿足他的肉慾,就是背叛了他,認定她對自己不忠誠,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叛徒。

  他滿腦子都是奇怪的邏輯,就想著當自己想要得到金瓮羽衣的身子時,她就應該乖乖地、熱烈地主動奉上,把自己鮮嫩得能掐出水的身體交給他隨意處置;而當自己像尋找新的獵物一般要去別的地方尋覓新的女人獵艷嘗新時,她也應該獨自待在家裡,老老實實地承受著孤獨和痛苦,不能有任何的怨言和不滿,只能乖乖等著他又一次臨幸。

  他從來都沒有靜下心來,深刻地反省一下自己的過錯和不是。他只有撞了南牆處處碰壁事與願違時,才會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原來只不過是一個小到不能再小的角色,一條毛毛蟲。

  可毛毛蟲卻並不覺得自己渺小。

  每一個人,每一個獨特的生命個體,在思考這個廣袤無垠的世界時,無一例外都是以自己作為獨一無二的坐標原點的。這就如同在浩瀚的宇宙中,每一顆星辰都有其自身的運行軌道和獨特的視角。

  比如說,倘若你身處中國這片擁有悠久歷史和燦爛文化的土地,那麼你自然而然就會從中國的獨特角度去審視和看待整個世界。中國有著豐富的文化傳統、獨特的社會制度以及多樣的地理風貌,這些因素都會深刻地影響你對世界的認知和理解。你會以中國的價值觀、歷史經驗和現實需求為依據,去評判和解讀世界上發生的各種事件。

  再比如,如果你出生並成長在繁華的城市裡,城市那高樓林立、車水馬龍的景象塑造了你的生活方式和思維模式。於是,你就會不由自主地以城市的眼光去看待相對寧靜質樸的鄉村。城市的快節奏、現代化的設施和多元化的文化氛圍,會讓你在看待鄉村時,關注到鄉村與城市的差異,可能會覺得鄉村的生活節奏緩慢、基礎設施相對落後,但同時也會感受到鄉村那濃郁的鄉土氣息和淳樸的人際關係。

  又或者,你出生在風景秀麗的江南地區,江南那小橋流水、杏花春雨的婉約風情成為你心中的審美標準和認知框架。那麼,你就會以江南的角度去看待相對粗獷豪放的江北。江南的文化細膩、溫柔,注重情感的表達和生活的品味,而江北則有著更為開闊的平原、豪邁的民風和雄渾的歷史底蘊。你在看待江北時,會對比兩者之間的不同,欣賞江北的大氣磅礴,也會懷念江南的婉約細膩。

  假如你家住在街尾,街尾那相對安靜、人少的環境構成了你的生活空間和心理邊界。你就會以街尾的位置去看待熱鬧繁華的街頭。街尾可能沒有街頭的喧囂和繁華,沒有那麼多的商店和人群,但它有著自己的寧靜和溫馨。你會從街尾的視角去想像街頭的熱鬧場景,感受到兩者之間的距離不僅僅是地理上的,更是一種生活氛圍和節奏的差異。

  當你身為男人時,男性所特有的生理特徵、社會角色和思維方式,會讓你用男人的心態去看待女性。男人通常更加理性、注重邏輯和力量,在看待女人時,會關注到女人的溫柔、細膩和情感豐富的一面,也會思考男女在社會分工和家庭角色中的不同。

  反之,當你身為女人時,女性的情感世界、生活體驗和社會經歷,會使你用女人的眼光去看待男人。女人更加感性、善於感知和表達情感,在看待男人時,會關注到男人的堅強、擔當和責任感,也會思考男女之間在情感溝通和相互理解上的差異。

  即使你是一隻渺小的螞蟻或者一隻忙碌的蜜蜂,在這個龐大的自然界中微不足道,但你依然是以自己正處於的一棵樹、一莖草、一朵花為中心點,去看待這個五彩斑斕的世界。螞蟻生活在自己的蟻巢周圍,它以蟻巢為中心,探索著周圍的環境,尋找食物和水源。蜜蜂則以蜂巢為中心,四處尋覓花香,圍繞花朵飛舞,採集花蜜,傳播花粉。它們雖然微小,但都有自己獨特的視角和生存方式,以自己所處的位置為基礎,去感知和適應這個世界。

  總之,無論你是誰,無論你身處何地,無論你以何種形態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你始終都是你自己作為這個世界這個宇宙的中心。這就如同圓規在畫圓時,那固定不動的中心點,所有的半徑都圍繞著它展開,所有的圓周都以它為基準。你所經歷的一切、所看到的一切、所感受到的一切,都以你為核心向外輻射,構成了你獨特的世界觀和人生體驗。


  一隻癩蛤蟆,也認為自己才是世上最重要的存在。

  一隻蟑螂,一隻臭蟲,也認為自己就是世界的中心。

  而遐旦裦兲最好地印證了這一點,他就是這個世界的中心,他就是這個宇宙的中心。不,他就是這個世界,這個世界就是他,他就是宇宙,這個宇宙就是他,他就是一切,一切就是他。

  他不覺得自己個子矮,他不覺得自己眼睛小,他不覺得自己長得醜,他不覺得自己很卑鄙……他就是這個宇宙、這個天地最完美、最偉大的存在,所有孩子都應該奉他為王,所有女人都應該為得到他的寵幸而感到三生有幸。

  可是,在經過最近這兩次與金瓮羽衣的激烈纏鬥後,尤其是經過一個下午和一個晚上在馬背上對龍茜茜不遺餘力地糾纏,他才驚覺一個殘酷的現實。

  原來,只要這位小姑娘心裡不同意,只要她憑藉著自己強硬的態度和不屈的意志奮起反抗,他遐旦裦兲想要霸王硬上弓,根本就做不到。除非他將金瓮羽衣或者龍茜茜打暈,或將她們打個半死,讓她們失去反抗的能力,否則,就根本沒有可能。

  這讓他清楚地認識到,自以為是宇宙中心的他,憑自己真正的實力,連這樣還未成年的小女孩都無法征服;更別提去征服玉淵舞鶴那樣清塵脫俗、儀態萬千的美麗女子,去征服冬語暖風那般妖嬈嫵媚、風情萬種的絕艷佳人,去征服月白女王那樣高貴神秘、風華絕代的曠世美人,甚至去征服整個世界了。要是他還幻想著有一天能做到這些,那簡直就是天大的笑話,那是根本不可能實現的妄想。

  如今,遐旦裦兲已經有些日子沒有像老幹部那樣把雙手背在身後,邁著方步、趾高氣揚地走路了,而是縮頭縮腦地低垂著頭,讓他本來就矮的身子更顯得矮了。他一雙小眼睛也躲躲閃閃地,沒有了以前那種或神氣活現或鄙夷眾生的眼神了。以前他是生怕別人看不到他,現在是生怕別人多看他幾眼。

  遐旦裦兲不僅在面對他人時心態發生了變化,即便面對家中他費盡心機哄來的那匹棕色高頭大馬,他也沒了騎馬的興致,甚至還有些懼怕再騎上去。他原先認為騎上這匹馬會使自己顯得威風八面,能引得旁人對他投來艷羨的目光;可如今他卻覺得騎上去並非威風之事,反而是倒霉透頂的事情。他甚至開始覺得,這匹被他賦予了榮譽之名的馬就是他的克星。自從他回到家,這匹馬仿佛就帶來了無窮無盡的霉運,讓他諸事不順,麻煩接踵而至。

  這一天,遐旦裦兲看到相依相偎的弟弟妹妹遐旦思宇和遐旦薔薇投來冷眼旁觀、蔑視的目光,悻悻然走出了房外。若是換作從前,他的拳腳早就落到弟弟妹妹身上了。但有了上一次被弟弟妹妹教訓的經歷,他再也不敢輕易對他們動手了。尤其是弟弟,如今已經比他高出一個頭,將來還會繼續長高,而他自己的身高大概率不會有多少增長了。況且弟弟為了反抗他,還在暗中習武。所以,時間越是往後,就越難壓制他了。而妹妹仗著她二哥的保護,也對他的威脅處之泰然了。

  出了房屋的遐旦裦兲,感覺自己最近積蓄了一肚子的窩囊氣,一雙小眼睛東瞅西瞅,自然又看向了馬棚里那匹他所謂的「榮譽之馬」,突然,他心中的恨意如同火山一般爆發了。

  只見他瘸著腿,怒氣沖沖地跑過去,抓起鞭子就朝著榮譽狠狠抽去,一下,兩下,三下……被他命名為榮譽的棕色駿馬,被他抽打得發出陣陣悽厲的嘶鳴。

  弟弟妹妹遐旦思宇和遐旦薔薇跑出門外,看著遐旦裦兲仍在抽打馬兒榮譽,不由得怒斥道:「你簡直就是個瘋子!」

  遐旦裦兲雖然被弟弟妹妹痛罵,可他仍沒有停止對榮譽的抽打。結果榮譽被徹底激怒了,憤怒的榮譽猛地一尥蹶子,遐旦裦兲頓時發出一聲慘叫,直接被踢飛了兩三丈遠,整個人在空中襯著遠處廣闊無垠的湖面,划過一道難看的弧線,然後重重地摔在地上。

  只見遐旦裦兲在地上嗷嗷直叫,不停地打滾,模樣十分狼狽。他的弟弟妹妹遐旦思宇和遐旦薔薇興奮地看著,不由得開心地拍掌跳躍,哈哈大笑起來。

  正好回到家中的父母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聽到奇怪的聲音,從遠處沖了過來,看到大兒子遐旦裦兲在地上打滾,又見小兒子和女兒在開懷大笑,急忙連聲問道:「怎麼回事?怎麼回來?」

  遐旦思宇和遐旦薔薇笑得直不起腰,半天說不出話來。

  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作勢要打他們:「你們是不是又欺負哥哥了?哥哥現在有傷在身,你們不能欺負他!」

  多少年來,一直都是哥哥欺負弟弟妹妹,今天從父母口裡出來,卻是弟弟妹妹欺負哥哥。

  長得像媽媽一樣漂亮的遐旦薔薇激動得說不清話:「他……他……他……自己去抽打榮譽,結果……結果……結果……」


  桃姿婹婹怒視著女兒:「結果怎麼了?」

  遐旦思宇雙手抱胸,淡然道:「這個瘋子自己莫名其妙地去狠狠抽打榮譽,結果榮譽生氣了,憤怒了,一腳將他踢翻在地。就這樣!」

  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不僅不譴責遐旦裦兲,反而對小兒子和女兒喝令道:「不準備嘲笑哥哥!」邊說邊連忙到地上察看和攙扶蜷曲著身子捂著胸腹的遐旦裦兲,心疼得眼淚直往下掉。

  他們沒有想到,這個曾經風光無限滿身榮譽的兒子,活脫脫就是榮譽本身,如今卻落得如此下場,簡直是眾叛親離,天怒人怨。夫妻倆只能將這個榮譽掃地的兒子抱進了家中,放到了床上。

  桃姿婹婹更站在遐旦裦兲臥室門口,對小兒子和女兒喝令道:「警告你們,不要到處去亂講哥哥被榮譽踢傷了。如果漁村鄰里知道了趕來看熱鬧,我唯你們是問了!」

  遐旦佑箉也來到妻子身後,用威脅的目光看著小兒子和女兒。

  遐旦裦兲原本就因為受到浪韻亡靈驚嚇從馬背上摔落在地,身體受了傷,而且傷勢還未痊癒。想拿被自己欺負慣了的弟妹出氣,結果又被弟妹第一次聯手反擊,狠狠揍了一頓。可禍不單行的是,他自己今天又去招惹馬兒榮譽,結果很倒霉地又被榮譽尥蹶子給踢傷了。

  遐旦裦兲讓妻子在家照顧大兒子遐旦裦兲,自己趕忙去蟠鮕大街請來了醫生。

  醫生來到他們漁村的家中,給遐旦裦兲的新傷舊傷一起診治,仔細查看了他的傷勢後,為他敷上了專門治療跌打損傷的藥物。

  敷完藥物之後,遐旦裦兲難得地乖乖在家躺臥休養,這一躺就是兩三天的時間。這是過去非常少有的現象。

  然而,遐旦裦兲即便處於這般糟糕的狀態之中,可他每天的心裡所惦記著的卻依然是女人那赤裸的胴體。那熊熊燃燒的慾火,如同無數隻螞蟻在他的心底瘋狂啃噬,讓他一柱擎天,片刻都無法安寧,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這天,一位不了解情況遠道而來的畫家想描繪遐旦裦兲光輝形象,被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攔在家門,婉言謝絕了:「我兒子不在家。」

  畫家真誠地說道:「我是從幾百里的南湖過來的,給我個機會吧!」

  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著急地道:「可他不在家啊!」

  畫家苦苦哀求道:「我可以在你們家等他回來嗎?」

  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只好繼續撒謊:「他出遠門了,最近都不會回來。」這麼說的時候,他們都用眼色威脅著小兒子和女兒,生怕他們說出實情,暴露光輝形象的兒子被榮譽踢翻在地的事實。

  不過,遠方畫家的到來,讓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夫妻倆心中甚覺安慰,他們更加堅信大兒子的光輝價值仍在,也更加堅信了保住大兒子榮譽的重要性。只要能保住他的榮譽,他就還有未來。

  因而,在畫家失望地離去前,夫妻倆熱情地送上乾糧和禮物,並一再表示,有機會,自己那光輝形象的兒子遐旦裦兲一定會帶著榮譽專程遠道去拜訪畫家的。畫家聽了,這才覺得不虛此行,連聲感謝而去。

  傷勢稍有恢復,遐旦裦兲就又像一隻餓極了的猛獸,拄著棍子,邁著艱辛的步伐,四處激盪,尋覓著合適的獵物。這形象雖然與他騎在高頭大馬榮譽的背上反差太大,卻也充滿了勵志的意味,若是不了解內情的人看到他,還以為他是一位為了理想抱負、為了信仰榮譽而生命不息、奮鬥不止的英勇戰士呢。

  可現如今,莫說是像玉淵舞鶴那樣有著傾國傾城之貌、國色天香之色的女子能夠輕易讓他心動不已,就算只是一個普普通通、長相平平的女人,也足以撩撥起他內心深處那蠢蠢欲動的肉慾。

  然而,他的一雙猥瑣的小眼睛卻痛苦地察覺到,自己總是鬼鬼祟祟狼狽不堪地遠遠出現在一個又一個年齡各異的女性面前,眼神中滿是渴望和期待。可那些女人們,卻仿佛完全沒有看到他這個人似的,沒有一個人願意正眼瞧他一下。

  哪怕是從前那幾十個常常跟隨著他和少兒團隊一起玩耍、嬉戲的少女們,此時也不可能有一個願意單獨和他待在一起,見到他就避之唯恐不及,仿佛他身上帶著讓人極度厭惡的東西。

  直到這個時候,看著自己手中拄著的木棍,他才深刻地意識到,自己是多麼渺小多麼微不足道。

  如果不是當初金瓮羽衣那麼輕易地就投入了他的懷中,給予了他作為男人的那種體驗,他可能到現在都還沒有品嘗過女人的滋味,只能在無盡的幻想中度過。

  可他卻不懂得珍惜,總是這山望著那山高,吃著碗裡的還想著鍋里的,完全不知道自己正身處幸福之中,卻還在不知滿足和不斷地出么蛾子。


  這個時候,從巔峰淪落到塵埃的遐旦裦兲,成了一個標準的苦主,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到公共衛生間去偷窺,可他到了附近幾個公廁,卻又徘徊不定,躊躇不前:一是沒有適合於偷窺的,二是周圍不好隱蔽不好接近,三是自己太出名了誰都認識一旦出現就會引人注目,四是自己有傷在身一經暴露就插翅難飛根本無法逃脫。

  可正如金瓮羽衣母親姝綰翠所言:他現在就跟一隻尚未被馴化的野獸沒有什麼區別。所以,就這個樣子,深夜裡他還逃過父母的防範,偷偷溜出家門,拄著棍子吃力地來到金瓮羽衣家外。

  他明知道沒有希望,也久久地蹲坐在幾個不遠的地方,從多個角度,用他一雙小眼睛,望著那熟悉的樓房,望著它燈明燈滅,望著那已經砌高的後院圍牆,望著近在咫尺卻仿佛遠在天涯的曾經的溫柔浪漫激情之地,像一頭困獸,痛苦莫名。

  而在這同一時期,與遐旦裦兲一樣內心躁動不安、難以平靜、痛苦莫名的,還有金瓮羽衣。她的內心也如同被一團亂麻纏繞著,充滿了各種複雜的情緒,沒有了寄託,沒有了安慰,每天整個人也是丟魂落魄,坐立不安,同時在媽媽的一再提醒下,她嘴上雖說著狠話,心裡其實也是有所擔憂、有所顧慮、有所畏懼的,因為截至目前來說,她金瓮羽衣比誰都更了解遐旦裦兲,知道他能幹出什麼樣的事情來,仿佛有什麼事情即將發生,卻又無法預知會怎樣。

  所以,她後面這個決定確實也很對,如果夜裡出門,碰上潛伏的遐旦裦兲,真是無法預料會發生怎樣可怕的事。

  當然,金瓮羽衣還不至於想到遐旦裦兲有可能殺人,有可能殺了她,只是想到其他可能發生的事,她也不能不約束自己不要像過去那樣獨自出門,尤其是在夜裡。

  但是,她仍然還是有著少女那種不服輸要較勁的心理,要證明自己給遐旦裦兲看。

  然而,問題在於,金瓮羽衣雖然和遐旦裦兲斷絕了關係,不再有過去那種往來,但她卻無法斷絕自己心裡那難以抑制的慾念。

  由於長期以來和遐旦裦兲的性生活,她的身體和心理都已經對男人的性愛產生了一種深深的依賴。就好像染上了一種難以戒掉的癮,一旦在一段時間內沒有性生活,她也像遐旦裦兲一樣感到非常難受,那種難受的感覺同樣如同千萬隻螞蟻在她心裡亂爬,讓她空虛空洞,心煩意亂。

  既然不能再與遐旦裦兲發生那樣親密的關係了,那麼她就亟需找到另外一個男人來滿足自己的需求。一方面是為了暫時解決自己的生理需求,讓自己擺脫那種難受的狀態;另一方面,她覺得這也是對遐旦裦兲無恥行為的一種報復。

  她心裡憤憤不平地想著:你遐旦裦兲算什麼東西,吃著碗裡的還看著鍋里的,如此貪心不足,如此無恥!哼,我金瓮羽衣可比你強一百倍,強一千倍,強一萬倍,我真要找起男人來,可比你那個賊眉鼠眼的醜八怪找起女人來容易多了。不信的話,咱們就試試看,看誰先找到另一個,誰更有本事。

  可金瓮羽衣畢竟年齒還太小,除了遐旦裦兲,也沒有哪個男性將她納入性愛對象。加上她自己社會閱歷不足,一時之間,她也不知道該從何下手,如何去尋找自己感覺比較合適的男人。她只是每天心裡都在盤算著這件事情,覺得自己不能總是靠自慰來度日,她渴望著能有一個真正的男人來到她的身邊,代替遐旦裦兲,給她帶來身體和心靈上的滿足,讓她從心靈上肉體上都徹底忘掉那個小丑。

  心中感到無比空虛且煩躁不安的金瓮羽衣,這一天又如同往常一樣被幾個關係十分要好的閨蜜邀約出去玩,而這一次她們一同來到了鳥曉曦的家中。恰巧也在這一天,鳥曉曦的哥哥鳥曉明帶著他的女朋友少剪嬈回到了家中。

  鳥曉明生得眉清目秀,整個人看上去一表人才,渾身散發著青春的活力與朝氣;而少剪嬈也是明眸皓齒,模樣楚楚動人,宛如一朵嬌艷欲滴的花朵。他們兩個人相處得無拘無束,待人接物落落大方。在和幾個半大少女打過招呼之後,便很自然地坐在了客廳的另一邊,自顧自地聊起天來,不太摻和這邊女孩的話題。

  實際上,他們都已經到了適合結婚的年齡,只是積極響應政府的號召,在大旱之年選擇了晚婚晚育,所以才沒有步入婚姻的殿堂。

  金瓮羽衣表面上心不在焉地和幾個閨蜜聊著天,玩鬧著,可她的心思卻完全不在這兒。她的心裡總是不由自主地分神,被鳥曉明和他女朋友之間的親熱勁兒所深深吸引。

  她總是忍不住偷偷地看向他們,目光時不時地就會落在他們身上。

  有一次,她正好與鳥曉明看過來的目光相遇了,她頓時感到有些不好意思,慌亂地躲閃之際,本能地眨了一個媚眼。


  鳥曉明作為金瓮羽衣閨蜜鳥曉曦的哥哥,金瓮羽衣從小就看著他長大,過去他們經常相處在一起,金瓮羽衣對他並沒有什麼男女之間特別的感覺。然而今天卻截然不同,她開始覺得這個青年與遐旦裦兲有著太大的區別。

  鳥曉明有著頎長的身材,這與遐旦裦兲的矮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那挺鼻薄唇,也與遐旦裦兲的粗魯面孔有著天壤之別。雖然鳥曉明尚未成婚,但他平日裡不苟言笑,渾身上下都透露出一種成熟男人穩重得體的魅力。

  後來,當幾個女孩到廚房忙著和鳥曉曦的媽媽一起準備晚飯的時候,鳥曉明便帶著女朋友少剪嬈到了樓上自己的臥房中。

  金瓮羽衣中途去上廁所,當她經過鳥曉明臥房的樓下時,感覺到了木樓有輕微的震動。她本能地心中一陣悸動,剎那間,臉便如同被火烤一般滾燙起來。接著,她聽到了木樓上兩個人打鬧的聲音,這才知道他們此時並沒有在做那種事情。

  可這一下子卻勾起了她的興趣,她特別想聽聽他們私下裡會說些什麼,尤其是想知道他們會說什麼樣的情話。

  可畢竟是樓上樓下,存在著一定的距離,再加上他們說話的聲音比較小,所以金瓮羽衣聽不太清楚具體的內容。

  不過,那種情侶間的親昵勁兒還是能夠明顯感覺到的,這讓金瓮羽衣的內心十分心動。

  可她又不好意思在大堂中那個位置停留太久,害怕被別人發現自己的異樣,於是便匆匆地去了廁所。在小便的時候,她一邊解決生理需求,一邊浮想聯翩,腦海中不斷地想像著樓上那對情侶的甜蜜場景。

  當她返回時再次經過鳥曉明房間的樓下,仍然能聽到樓上傳來兩人的說話聲。她非常想聽清楚他們到底會說些什麼,可仍然不能在這個位置久留,而且依然聽不清楚樓上的話語,只能隱隱約約地捕捉到一些模糊的聲音,所以她就趕緊離開了。

  可金瓮羽衣在前往廚房的途中,她的心裡卻一直對這件事情極為惦記,始終放不下心來。

  於是,她沒有直接走向廚房,而是從後院悄悄地走了出去,腳步放得很輕很輕,躡手躡腳地繞到了鳥曉明臥房外的樓下。因為她知道那兒的情況。

  說來也真是好巧不巧,這棟樓房外主要對著鳥曉明臥房位置處,有一塊完整的巨大石頭在建造房屋的時候並沒有被打掉。

  這塊頂面平整的大石頭被保留了下來,反而平時可以在石檯面上晾曬一些東西,像一些穀物、衣物之類的,大家也經常喜歡到上面去玩耍,在上面嬉笑打鬧,享受著那份愜意。

  在那塊巨大石頭的另外一側生長著一棵鬱鬱蔥蔥的大樹,它巨大的樹冠曾經肆意伸展。然而,為了避免它過度遮擋那投射到石台上的陽光,主人一家特意將靠近石頭這一側打去了不少的枝丫。經過這番修整之後,這棵樹靠近石台這一側只是留下了一部分樹冠,即便到了驕陽似火的盛夏時節,這部分樹冠也僅能夠遮擋住石台一小半的太陽。

  如此一來,既保證了石台上有足夠的陽光照耀,可以晾曬東西,又能讓人仍然可以愜意地坐在那斑駁的樹蔭里,享受那一絲清涼和寧靜。

  可以想像,如果不是主人經常給這棵樹澆水,在這長年旱災里,這棵樹很有可能早就因為缺水而漸漸枯萎,最後徹底死亡了。

  於是,此時的金瓮羽衣就裝作是到上面去玩的樣子,她小心翼翼地從石階中一步一步地走了上去。每一步都走得很謹慎,生怕發出一點聲響引起別人的注意。

  石台上還有一張石桌,圍著這張石桌有四個石凳,另外又擺放了四五把露天椅子。因為石凳冬天坐著冷,大家平時可以坐在這些椅子上面曬太陽,感受著陽光的照耀,聊天玩耍,談天說地,分享著生活中的點點滴滴,別提有多舒服了。金瓮羽衣曾經常在上面玩耍,所以對這些非常熟悉。

  可當她快要登頂的時候,卻突然嚇了一跳。

  原來是鳥曉曦家的兩隻寵物刺蝟正在桌面上曬太陽呢。

  他們愜意地趴在那裡,享受著陽光的撫摸,突然感覺到有動靜就站起了身,小眼睛好奇地張望著。他們是通過石凳或露天椅子爬上石桌的,因為石桌上還給他們專門放了一個棉窩。這個棉窩軟軟的,暖暖的,就像是他們的小窩巢一樣。

  原本蟠鮕湖一帶的刺蝟在冬天是要進行短暫冬眠的,這是他們的習性。可十來年的旱災,冬天既不下雨又不下雪,每天都是陽光燦爛,大太陽高高地掛在天空。這樣的冬天遠沒有正常年份那麼寒冷,所以蟠鮕湖的刺蝟好多都改變了生活習性,尤其是家養的寵物刺蝟。

  這兩個小傢伙就沒有進入冬眠狀態,只是經常曬太陽,以此來積蓄能量,讓自己能更好地度過這個特殊的冬天。


  金瓮羽衣站在石檯面上的高度,她的臉正好和窗戶的高度差不多。而這石台與房屋之間的距離,寬的地方有兩三米,在這個較寬的地方,下面行走就比較寬敞;窄的地方一米左右,稍微近了一些;最窄的地方半米都沒有,幾乎是近在咫尺了,所以人在下面經過時,除掉排水溝占用的面積,留給腳行走的路面就僅有一兩尺寬了。

  原本看到刺蝟金瓮羽衣是用嚇著的,完全是因為她心中有鬼,自己嚇著了自己。所以,她不由暗自偷笑了一下,笑自己做賊心虛。

  當金瓮羽衣靜下心來的時候,她想裝著去逗弄刺蝟,可走了兩步,她就感覺不對,如果現在就走過去,不就過早地暴露自己了嗎?那麼就什麼也聽不到了。

  自己來這兒的目的,可是想聽到一點情侶間的動靜和悄悄話的。

  於是她就悄悄地躲在一側,儘量讓自己不被發現。

  但她心裡非常清楚,就算是她躲在這個地方,只要人家打開窗戶,一眼就能看見她的。所以,她的心裡還是有些緊張,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臉上也燒得厲害。

  這個時候,她覺得兩隻刺蝟在石桌上真是一個很好的理由,一旦自己被人看到了,就說是來逗刺蝟玩的,這樣或許就能掩蓋自己的真實目。

  鳥曉明臥室的後窗並沒有完全關嚴,存在著兩三寸寬的細微縫隙,所以從裡面傳出來的聲音,就比在樓下大堂里聽的時候要清晰得多了。在樓下大堂時,聲音經過層層阻隔和消散,聽起來隱隱約約、模模糊糊的,而此刻靠近臥室後窗,那些聲音便清晰可辨。

  果然,這對相戀多年的情侶,在房間裡不僅有親昵的說話聲,那溫柔甜蜜撩撥刺激的話語一句接著一句,仿佛帶著無盡的愛意在空氣中瀰漫。更有熱戀情人間親熱私密的舉動聲,那聲音交織在一起,充滿了濃濃的情意和強烈的衝擊。

  有過這方面經歷的金瓮羽衣一聽,憑藉著自己的經驗和感知,就立刻明白他們在做什麼。

  她頓時感覺臉上一陣發熱,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仿佛有一隻小兔子在胸腔里蹦躂。她內心湧起一股強烈的好奇心,想要更加聽得清楚一點,於是便想著將耳朵貼在木牆上那一些有縫隙的地方。

  可石台畢竟距離牆壁有一定的距離,中間存在著一段不小的空檔。雖然石台的高度還沒有一個成人高,但要不小心掉下去,也是非常危險的。畢竟下面是硬邦邦的石頭地面,如果掉下去,身體與石頭猛烈撞擊,肯定會受傷。要是掉在排水溝的坎棱上,那情況就會更糟糕,甚至可能會造成嚴重的傷害,比如骨折、深度割傷等,後果不堪設想。

  可金瓮羽衣此時一顆少女的心,正處於春情萌動的狀態。她的內心充滿了渴望,非常急切地想要聽到裡面的動靜。

  於是,她小心翼翼地挪動腳步,儘量走到那相距在一米距離內的地方。她每走一步都格外小心,害怕發出一點聲響引起室內人的注意。

  可後來,她漸漸不滿足於只是聽到聲音了,她的好奇心愈發強烈,也很想看到裡面的情形。然而,只有在距離最窄的地方她才有可能接近牆板。

  可當她終於鼓起勇氣冒險靠近時,卻失望地發現那兩三個縫隙實在是太小了。透過那些小小的縫隙,除了能看到一點模糊光影,其他什麼也看不清,裡面的場景就像被一層神秘的面紗遮擋著。

  窗戶雖然沒關嚴,可那兒距離石台邊緣比較遠,另外那也是根本不能走去的地方。一旦走到窗戶那兒,就會完全暴露自己,到時候就會陷入非常尷尬的境地。

  一個小姑娘偷窺偷聽,成何體統。

  她心裡想著自己在這裡時間耽擱太久的話,很可能會引起閨蜜們的懷疑。正當她懷著一絲失落,正要悻悻離去時,卻在這間臥室與相鄰臥室分隔處的柱子與牆板之間,發現了一條稍寬的縫隙。

  可這兒距離石台邊緣接近一米遠,自己的手臂沒有那麼長,就算身體傾斜,要夠著那個縫隙也有些困難。

  如果是平時玩耍的時候這樣去接觸木牆,那自然會很輕鬆,可現在自己是偷偷摸摸的,是不能弄出任何聲音的。如果自己重心往房屋傾斜,雙手猛地撐住牆壁,那麼勢必會發出聲音來的,而一旦發出聲音,就可能會被裡面的人發現,這可不是她想要的結果。

  為了確保不會出現任何意外情況,金瓮羽衣思來想去,最終只好無奈地做出了離開的決定。然而,她的內心深處卻又滿是不甘,那種不甘心就像一團烈火在她心裡燃燒,讓她十分糾結。

  就在她剛剛抬腳,正要轉身離開的那一刻,她的目光再次依依不捨地掃向那道縫隙。這一次她更驚訝地發現,這塊木板可不只是有那道細細長長的縫隙,更重要的是,上面居然還有一處硬幣大小的結疤孔。


  這一發現頓時讓金瓮羽衣原本黯淡的雙眼瞬間放光,她就好像看到了無比珍貴的寶貝一樣,心裡更是湧起一股不舍,怎麼也捨不得離開了。

  金瓮羽衣咬了咬牙,心一橫,決定冒險一試。

  她先是小心翼翼地側傾著自己的身子,動作極為緩慢,生怕發出一點聲響。接著,她緩緩地將一隻手臂伸了過去,最終穩穩地撐在了柱子上。

  結果柱子非常結實,並沒有出現她所擔心的那種撐到木板上時會發出的咯吱咯吱的聲音。而且,柱子是突出在外的,這使得她與房屋的距離一下子就拉近了半尺。

  此時的金瓮羽衣,整個人雖然亢奮不已,可狀態也是糟糕極了。她的全身不受控制地顫抖著,就像是一片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樹葉。心臟跳動的速度快了一倍以上,仿佛就要跳出嗓子眼一般。額頭上密密麻麻地冒出了汗珠,身上也是汗津津的,連內衣都被汗水浸濕了不少。

  少女金瓮羽衣強忍著內心的緊張與激動,將一雙大眼睛緩緩湊到結疤孔前,定睛一看,忍不住在心裡大喊兩個字:「天啦!」裡面的光景幾乎一覽無餘。

  不過,這麼說好像也不太準確。因為那個少剪嬈正仰躺在冬天的被子上,由於她身體的重量,使得身體下陷到了被子裡,大部分身體都被隆起的被褥給擋住了。只有身體幾處突起的地方,才能較為明顯地看到。

  可要命的是,全身赤裸的鳥曉明,金瓮羽衣全看到了。

  這一幕就像一顆重磅炸彈,給了她巨大的衝擊。

  那一瞬間,她只覺得頭暈目眩,差一點就從石台上掉了下去。

  而就在這個時候,更意外的是,金瓮羽衣突然隱隱約約地聽到裡面兩個人居然提到了自己的名字。

  這讓她異常震驚,大腦瞬間更是如萬馬奔騰。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不由竭力讓自己平靜下來,豎起耳朵,仔細地偷聽裡面在講自己什麼。

  只見鳥曉明的女朋友少剪嬈親昵地說道:「曉明,你可別一直以為她們這個年齡什麼都不懂。你老是說她們還小還小,可我看那個叫金瓮羽衣的小姑娘啊,就老是偷偷地看你呢。我感覺她好像挺在乎你的,有一次我還看見她好像在對你拋媚眼呢。」

  鳥曉明笑了笑,滿不在乎地說道:「哪有那樣的事呀,這幫女娃娃可都是我看著和我妹妹一起長大的,就跟我的親妹妹一樣。」

  少剪嬈笑著說道:「她們可和親妹妹不同!」

  金瓮羽衣本來滿心期待,萬分想聽他們後面還會說些什麼,做些什麼。可她實在是被嚇壞了,雙腿發軟,雙手也有些不聽使喚了。

  她趕緊讓支撐著柱子的手用力撐了一下,用盡全身的力氣,才將自己的身子撐回到石面上。

  然後,她的雙腳打著顫,一步一步地走下石階。

  好幾次,她都差點因為腳下不穩而摔倒。

  雖然總算離開了那個讓她又刺激又驚怕的地方,可她看到的那些畫面,聽到的那些話語,卻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腦海里,這輩子永遠也忘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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