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宇宙夢87幽蹤仙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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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節:幽蹤仙國

  1.

  那位身著第二套元謀國傳統孔雀綠服飾的少年,在離開令他膽戰心驚的元謀土林後,拄著一根細長的木杖,沿著蜿蜒曲折的天水河岸踽踽獨行,仿佛一位穿越時空迷霧的行者,不知疲倦地走了數日之後,他繞過了地圖上一個巨大的「幾」字形河段。

  這個巨大的「幾」字形河段,恰好繞過了三百萬年後被人類命名為麗江的城市地段。

  麗江之所以能夠成為如此得天獨厚的寶地,正是因為它恰好位於這個「幾」字形的底部位置。這個獨特的地理坐標賦予了麗江無與倫比的優勢:它不僅以最短的直線距離連接著「幾」字形兩側的區域,更將兩邊的絕世風光完美地串聯在一起。這種天然的區位優勢,使得麗江成了連接東西、貫通南北的交通樞紐,同時也造就了它集山水之靈秀、人文之薈萃於一身的獨特魅力。

  這日清晨,剛剛上路不久,少年的目光不經意間被河邊山道上稀少的行人中一對青年男女吸引住了。

  只見那對青年男女並肩而行,神情警惕,這本不足為奇,可他們交談時那熟悉的聲音卻讓少年心頭一緊。更令他心驚的是,當女子輕喚男子名字時,那聽過的稱呼讓少年瞬間變了臉色。他下意識地側身躲到路旁,與他們保持距離,生怕被他們認出。

  少年暗自慶幸自己離開元謀國時特意換下了之前那套元謀國的衣衫,此刻身上這套的風格款式與之區別很大,不然,恐怕就被那對青年男女認出來了。少年屏住呼吸,關注著那對心事重重的男女,直到他們走遠,少年才敢重新抬起頭來,雖然他戴著另一張掛耳面罩。

  綠衣少年眉頭緊鎖,心中充滿了困惑與不解。這對青年男女明明已經被家人、親戚、警察和社區工作人員費盡周折地接回去了啊!難道他們剛回到家中,就又不顧一切地逃出來了嗎?家裡肯定已經採取了各種防範措施,大門緊鎖,窗戶加固,甚至可能安排了專人看守,可即便如此嚴防死守,竟然還是沒能攔住他們嗎?難道他們逃離家庭的決心就和自己逃離神龍帝國的決心一樣強烈嗎?自己無家可歸,多麼渴望有一個家啊,可他們卻偏偏要從家中逃出來,這實在令少年難以置信。

  只因為少年還太過年輕,尚未經歷過情感的波瀾,不懂得男女之間那份微妙而深沉的情愫。他還不明白愛情究竟蘊含著怎樣驚人的力量,不知道它能夠讓人奮不顧身,也能夠讓人痛徹心扉。少年的心就像一張白紙,還未被愛情的筆墨暈染,自然無法體會那種讓人魂牽夢縈、刻骨銘心的情感。他還不了解愛情可以讓人變得勇敢無畏,也可以讓人脆弱不堪;不知道愛情的力量足以改變一個人的一生,甚至能夠讓人做出超乎想像的選擇。

  大約兩個時辰之後,陽光明亮起來,直射大地,綠衣少年又一次意外地看到了那對青年男女。此刻,他們靜靜地佇立在天水河下虎跳峽谷陡峭的岸邊,目光專注地凝視著腳下比較寬闊的江水。兩人一動不動,仿佛化作了兩尊雕塑,任憑江風拂面,就這樣出神地注視著奔騰不息的河水,陷入了沉思之中。

  下虎跳峽口地勢開闊,兩岸高聳的峽谷間形成了一片平靜的湖泊。可能由於乾旱水少的緣故,這裡的水流緩緩流淌,水面波光粼粼,顯得格外安詳寧靜。翠綠的樹林沿著河岸生長,鬱鬱蔥蔥的枝葉倒映在清澈見底的江水中,與藍天白雲相映成趣。山水相依,渾然一體,構成了一幅美不勝收的自然畫卷,讓人不禁感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但那對青年男女給少年留下的印象異常深刻,他們那種絕望而決絕的神情,讓少年不由自主地聯想到了自己在梁都國阿依河畔兩次試圖結束生命的經歷。那種眼神中透露出的從容與平靜,那種對世間萬物似乎都毫無眷戀的姿態,與少年幾個月前站在阿依河邊時的狀態如出一轍。

  正是這種驚人的相似,才讓少年內心突然湧起強烈的預感,直覺般地認為他們即將做出極端的選擇。少年這個時候不怕暴露自己了,他隨時準備上前制止他們,拯救他們。

  此時,他十分想對這對戀人說:「和我相比,你們簡直就是生活在天堂里呀,為何不好好珍惜呢?況且,你們此刻正和自己最心愛的人相依相伴,就更應當珍惜呀!」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這對青年男女並未如少年所擔心的那樣輕生,他們只是默默地看了一會江景,然後取出隨身攜帶的乾糧,機械地咀嚼了幾口,之後離開岸邊的人群,繼續沿著蜿蜒的江岸之路緩步前行。

  在漫長的旅途中,他們又一次停下腳步,不約而同地抬頭向高處仰望。就在天際盡頭,一座巍峨的雪山突然映入眼帘。此時正值午後時分,偏西的太陽將金色的光芒灑在雪峰之上,整座雪山在陽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宛如一條通體晶瑩的玉龍,昂首挺胸地矗立在湛藍的天際。那潔白無瑕的雪頂與深邃的藍天形成鮮明對比,更顯得氣勢磅礴。這座雄偉壯觀的雪山不是別的,正是聞名遐邇的玉龍雪山,它那獨特而優美的輪廓,在高遠的雲霧中若隱若現,令人心馳神往。


  不久,在震耳欲聾的轟鳴水聲中,少年拄著木杖,沿著山徑繞過一座陡峭的山崖,頓時,一幅令人震撼的自然奇觀驟然展現在眼前。只見那清澈見底的江水自兩岸刀削斧劈般的懸崖峭壁間奔涌而出,宛如通體晶瑩的玉龍自巍峨的雪山之巔騰躍而下,肆意奔騰地出現在了這幽深的峽谷間。那磅礴的氣勢、那震天的聲響,讓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內心湧起深深的敬畏之情。

  這正是聞名遐邇的天水河上游的中虎跳段。中虎跳地處香格里拉虎跳峽鎮,被雄偉的玉龍雪山和險峻的哈巴雪山緊緊相夾,形成了一道令人嘆為觀止的自然奇觀。這裡是中國第二深的峽谷,垂直落差高達3800米,僅次於落差5300米的雅魯藏布江大峽谷。

  就在這驚心動魄的江畔,那對青年男女靜靜地佇立在洶湧澎湃的激流前,他們的身影在巨大的水幕前顯得格外渺小。他們突然緊緊相擁,彼此在對方嘴唇與臉蛋上親吻了一下,然後轉向怒濤翻滾的水面。

  少年望著他們肅穆的背影,恍然大悟:原來他們是在為自殺挑選地點。比起之前經過的那些平緩河段,眼前這處奔騰咆哮的激流確實更適合結束生命。

  想到這裡,少年的心不由得一陣絞痛,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他想,如果他們從這個地方跳下去,自己想救也救不了了,估計岸邊其他所有人一起下水,也救不了他們,誰追得上那奔流的速度啊?誰又經得起那樣的激流衝撞摔打啊?

  然而少年心中擔心的一幕仍然沒有發生。

  短暫的時間過後,那對青年男女繼續沿著河岸,朝著南邊走去。

  整整一個下午,他們都在不停地向前行進,腳步從未停歇,由於身體虛弱,他們走得十分艱難,常常力不能支,仿佛隨時就要倒下一樣。看得出來,他們完全是靠意志和毅力在行走,就和少年許多時候一樣。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太陽漸漸西沉,天色開始轉暗。就在黃昏即將來臨之際,遠處又傳來了震耳欲聾的巨大水聲,那聲音如同雷鳴般在峽谷中迴蕩。當綠衣少年終於看到發出那聲音的上虎跳時,眼前的景象令他震撼至極:湍急的江水奔騰咆哮,如猛虎怒吼,激起的巨大浪花在河中橫衝直撞。

  上虎跳之所以這般險峻,是因為天水河奔騰而至時,忽然遭到玉龍、哈巴兩座雪山的阻攔,從而形成了216米的巨大落差。這巨大落差讓原本平緩的江水剎那間變得洶湧激盪、惡浪翻滾,它巨石遍布,飛瀑直濺,成為世界上落差最大的峽谷。江中一塊巨大的石頭——虎跳石激起的水花尤為突出。整個江面宛如化身為一條兇悍的惡龍,正在狂暴地翻騰跳躍,氣勢駭人,使人望而卻步。

  少年的心再次高高懸起,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那對戀人身上,只見他們又一次站在了激流洶湧的岸邊。那兩個緊緊相擁的單薄身影在滔天巨浪的映襯下顯得那麼渺小脆弱,就像狂風中的兩片落葉,又似暴風雨中的兩隻蝴蝶。奔騰的江水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捲起的白色浪花如同惡龍的利齒,仿佛在向他們發出召喚:「跳下來吧!跳下來吧!這樣才是壯麗的人生!這樣才是偉大的愛情!」是的,只要他們輕輕一躍,那洶湧的激流瞬間就會將他們吞噬,他們所有的美好頃刻之間都將化作泡影,再也無法挽回。

  就在少年緊張得幾乎窒息時,他聽到身旁有人在講述虎跳峽的古老傳說。那聲音仿佛穿越了時空,帶著神秘的氣息:「相傳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隻來歷非凡的神獸,它既不是獅子也不是老虎,在仙境般的天水甸已經修煉了整整千年。有虔誠的信徒在碧塔海的太陽神廟朝拜時,曾有幸目睹過它的真容。據說在遠古時代,這隻神獸性情極其狂躁暴虐,內心的怒火永遠無法平息。它常常出沒於天水河源頭的激流兩岸,在江中嶙峋的巨石間徘徊。每當它發怒時,就會發出震天動地的咆哮,那聲音能穿透雲霄。它總是一次次從高聳的懸崖上飛身躍入湍急的江流,那矯健的身影與奔騰的江水融為一體,就像這峽谷中永不停歇的激流一樣充滿力量。正因為如此,人們才將這個險峻的峽谷命名為『虎跳峽』。」

  幸運的是,那對相愛的戀人終究沒有選擇跳入湍急的江水,而是手牽著手,堅定地朝著前方未知的道路繼續前行。他們的身影在夕陽的餘暉中漸行漸遠,最終融入了被晚霞染成橘紅色的天地之間。

  綠衣少年見狀終於鬆了一口氣,不再像之前那樣緊追不捨,開始尋找一個相對避風的角落準備度過這個夜晚。

  這已經記不清是他在天水河畔露宿的第多少個夜晚了。

  次日,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落大地,少年從睡夢中醒來,他爬下離虎跳峽不遠處的河畔懸崖,很快發現道路上出現了一隊從東邊大研鎮(也就是三百萬年後被稱為麗江的地方)方向走來的當地水利人。他不動聲色地遠遠地跟隨著這支隊伍,一起向西南方向前進。


  然而非常奇怪,就在少年以為那對戀人已經距離他很遠時,他們竟然又出現在了自己的視線範圍內。少年只好繼續保持著安全距離,就這樣,匯聚了多種角色的一行人最終不約而同地都停在了那個在三百萬年後舉世聞名的長江第一灣處。

  不過在此時,這個壯觀的河灣還叫天水河第一灣。

  放眼望去,天地宏大,視野開闊,就像打開後鋪展開來的壯麗畫卷。巍峨的山勢令人嘆為觀止,從雪域高原奔騰而下的天水河,在深邃的峽谷中一路咆哮前行,卻在此處突然來了個近乎180度的大轉彎,仿佛這桀驁不馴的激流突然心生眷戀,想要調轉方向重新投入雪山的懷抱。天水河倒流,實乃異象。

  當洶湧的天水河奔流至此,被巍峨的海羅山崖生生阻截,不得不急轉直下,劃出一道完美的V字形軌跡,轉而向東北方向流去。站在此處極目遠眺,可以同時欣賞到長江、瀾滄江與怒江三江併流的宏偉景象。即便遭遇連年大旱,得益於三江在此交匯,天水河也初步展現出了磅礴的氣勢。石鼓一帶風景如畫,山清水秀,被譽為高原上的「小江南」,美不勝收。

  此時,比這壯麗山河更引人注目的是兩岸熙熙攘攘的人群,就像在天水河大峽谷一樣,人們聚集在此觀看那些在裸露河床上忙碌的淘金人。和所有沿河聚居區的情況相似,這裡七八成,甚至八九成的居民,都是周邊缺水地區政府安排來此暫住的移民。

  隨著季節更替,高海拔地區的天氣逐漸轉涼,人們的習慣也隨之改變。他們不再躲避不再熾熱的陽光,反而紛紛走出屋外,有些愜意地享受起高原上溫暖的日光浴。

  當然,人員中少不了當地軍警治安人員、社區服務人員、醫務工作人員和志願者。

  另外,與天水河大峽谷那熱火朝天的淘金現場有所不同的是,除了同樣令人震撼的淘金場景外,大拐彎的上游還呈現出另一派繁忙的水利建設景象。

  隨著秋意漸濃,天氣轉涼,一群水利工人正抓緊施工黃金時節,熱火朝天地開展水利工程建設。他們正在完善兩岸農田的滴灌系統,增設分流的引水渠道,為來年春耕抗旱做著充分準備。

  這時,一位駐足觀看的外地村民好奇地向正在施工的水利師傅詢問道:「師傅啊,我看你們修的這個水渠怎麼不建得再寬一些呢?要是能把河水多攔一些下來,這裡的莊稼地不就能有充足的水源了嗎?也就再也不用擔心乾旱了!你看這長瀆水倒流,天水河在這個地方都不想往下遊走了,它都想倒回去了。」

  「話可不能這麼說啊!」一位經驗豐富的水利師傅放下手中的工具,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耐心地解釋道:「老鄉,你這個想法可要不得哦!咱們上游要是把河水都截完了,下游的鄉親們可就要遭殃了,更下游其他國家的人就得渴死餓死了。」說到這兒,他頓了頓,「這河水是上天與二聖恩賜的,是整條河流兩岸人類與其他所有生靈共同的資源,咱們得講究科學分配,合理利用。現在正是抗旱的關鍵時期,只有上下游齊心協力,統籌安排,才能共渡難關,最終贏得這場抗旱救災的全面勝利啊!」

  這時,一個外地人道:「是啊,如果真那樣,當地人也就不會接收我們了。我們就得渴死餓死在大山上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熱烈討論著,為了避免在這個敏感話題上繼續深入,大家不約而同地將話題轉向了與淘金相關的趣聞軼事。

  這時,一位戴著草帽的年輕人好奇地問道:「天水河為什麼在這兒是金沙色,而拐過幾字形大彎後,偏偏又呈現出獨特的青綠色呢?同樣一條河,兩段顏色截然不同啊。」

  旁邊一位經驗豐富的老淘金者捋著鬍子解釋道:「這是因為天水河下一段水域中含有豐富的磷元素,這種特殊的礦物質成分使得河水呈現出其他水系罕見的湖青色,就像一塊流動的翡翠,與整個天水河的金沙色形成了鮮明對比。」

  又有人興致勃勃地追問道:「那這些閃閃發光的金子究竟是從哪裡來的呢?怎麼就有金子了呢?」

  一位穿著傳統服飾的長者用充滿敬意的語氣回答:「這些珍貴的金子自然是創造神和二聖賜予我們的禮物啊。自從藍星誕生的那一刻起,金子就已經存在了,只不過大部分都深埋在地下,像這樣裸露在地表的只是極少數。我們的祖先很早就開始挖掘和利用這些珍貴的金屬了。可以說,人類文明的歷史有多麼悠久,利用金子的歷史就有多麼漫長,金子與人類文明始終相伴相生。」

  這時,一位戴著眼鏡的老師模樣的人插話道:「不過現代科學對此有不同的解釋。有科學家認為,在藍星形成的初期,其實並不存在金子。後來由於大量宇宙小天體的撞擊,在超高溫的作用下,這些天體內部攜帶的金屬元素逐漸沉積在藍星上。而金子因為密度特別大,在漫長的地質演變過程中,大部分都沉降到了地核深處。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麼如今我們能開採到的地表金礦如此稀少,沙金顯得這麼珍貴。」


  一位醫務人員插話道:「自從星燈大先生發現將金箔應用於醫療領域具有顯著的鎮心平肝、安神解毒等神奇功效,特別是在幫助人類調節因旱災而產生的焦慮、抑鬱等負面情緒方面效果尤為突出,這一重大發現使得黃金這種金屬的價值和用途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拓展。金子不再僅僅是一種裝飾材料,更成了維護人類身心健康的重要醫療資源,其作用和意義因此變得更加廣泛而深遠。」

  十分奇怪,走到此處,一對情侶並未繼續前行,而是突然好似想起了什麼,掉頭往回走了。少年鬼使神差地也跟著調轉方向,隨他們而去。因為他自己也不清楚要前往何處,又覺得安全且熟悉本地情況的人多帶他往西走一段路,總歸比自己盲目亂闖要好。

  少年站在虎跳峽的邊緣,望著眼前奔騰的怒江,心中充滿了困惑與不解。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對看似私奔的戀人竟然在即將抵達虎跳峽前,突然再次改變了行進方向,轉而往西進入了一條更為狹窄幽深的河道——那便是當地人口中神秘莫測的通天河。

  少年的心中頓時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既有對未知的驚訝,又夾雜著難以抑制的好奇。他暗自思忖:這對年輕男女不是要自殺的,他們究竟要幹什麼呢?他們要去往何方呢?他們為何要選擇這樣一條人跡罕至的險路呢?雖然心中充滿疑問,但少年還是決定遠遠地跟隨著他們的腳步,而且巧合的是,他們前進的方向也正好是往西而去,與自己西行的目的一致。

  就這樣,少年保持著適當的距離,小心翼翼地跟隨著前方的身影。他們穿過茂密的原始森林,越過湍急的溪流,在崎嶇的山路上艱難前行。不知不覺間,少年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已經跟著他們走了整整兩天。這兩天裡,他見證了通天河兩岸變幻莫測的風景,也感受到了這片神秘地域特有的氛圍,當時更是一對情侶共同進退鸞鳳和鳴的情景。

  少年始終與他們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既不敢跟得太近,生怕驚擾了這對沉浸在愛河中的戀人,又不願離得太遠,生怕錯過他們的行蹤,再也找不到。

  在通天河第二個夜幕降臨時,少年又看見他們取出簡易的睡袋,像前一個晚上那樣在星光下相擁而眠,那份溫馨讓他既羨慕又感動。而少年自己則一如既往地選擇了一處小崖壁的縫隙作為棲身之所,在寒風中蜷縮著入睡。

  走上通天河的第三上午,在海拔3000多米的通天河畔,少年遠遠地見到了一個特別的放蜂人家。

  秋日的陽光溫柔地灑在這片高原上,為眼前的畫面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只見一個綠色的帳篷前面,一位皮膚黝黑的男子正俯身趴在蜂箱上,攤開著書本,用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給兩個扎著小辮的雙胞胎女兒講述著故事,孩子們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聽得入神。不遠處,一位面容十分溫婉俏麗的女子正坐在簡易的竹椅上,手指靈巧地編織著毛衣,針線在她手中翻飛,仿佛在編織著這個家庭的溫暖。

  這條奔流不息的通天河,在三百萬年後將被稱為屬都崗河。它發源於被譽為「神鳥天堂」的天水甸星空海,也就是未來人們熟知的普達措屬都湖。這片聖潔的湖水自東向西緩緩流出,形成了蜿蜒曲折的屬都崗河,一路跳躍歡歌,最終在氣勢磅礴的虎跳峽處匯入奔騰不息的天水河(亦即金沙江),共同譜寫著大自然的壯美樂章。

  「哎呀呀,老師,你們在這裡呀?」那對青年男女突然激動地道。「幽林老師,嫿樓老師,大寶,小寶,你們好呀!」

  放蜂男女也驚訝得張大了嘴巴:「小雲,強子,你們怎麼來這裡了?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裡了?」

  兩個女童也歡叫著,花蝴蝶一樣跑了過來,一邊跑,一邊叫:「強子哥哥,小雲姐姐!」

  私奔少女小雲和私奔青年強子趕緊跑上前,一人抱起一個女童:「幽林漫步,嫿樓聽蟲,想哥哥姐姐了嗎?」

  幽林漫步和嫿樓聽蟲兩姐妹脆脆的聲音道:「想!想!」

  私奔少女小雲道:「可惜沒有帶什麼好吃的東西來,不過哥哥姐姐還是有點小準備,都是在哥哥家做的哦,基本也是哥哥的手藝哦,你們品嘗後,對比對比有沒有姐姐做的好吃。」

  幽林漫步和嫿樓聽蟲這對活潑可愛的姐妹花像兩隻歡快的小鹿般蹦蹦跳跳,她們異口同聲地歡呼道:「好吃!好吃!每一種都超級美味!每一種都讓人回味無窮!」

  少女小雲和青年強子哈哈大笑:「還沒吃上呢,還沒看到呢,就這麼認定了!」

  幽林漫步和嫿樓聽蟲天真地道:「肯定的啊!」

  這對為愛私奔的年輕戀人小雲和強子輕柔地抱著兩個天真無邪的小女孩,用額頭輕輕觸碰著她們的額頭,親吻著她們那有些乾裂且泛著高原紅的臉頰。兩個孩子的小手裡還小心翼翼地捏著,那應該是不久前剛採摘的野花。


  青年男女抱著孩子轉過身,親切地對孩子的父母說道:「我們原本以為老師們還在天水甸上邊放蜂呢,沒想到你們已經下到通天河幾十里外了。」

  孩子的父親微笑著回答:「我們也是剛下來沒幾天,算起來從天水甸到這裡還不到三十里路程呢。整個夏天我們都在上面避暑放蜂。」

  小雲恍然大悟地點點頭:「是啊,我們都知道您們一家四口在神鳥天堂的天水甸住了好一陣子,算起來差不多有……」

  強子接過話茬補充道:「我算了一下,整整三個月了吧!」

  孩子的母親輕輕點頭:「正好三個月。現在天氣漸漸轉涼了,我們前天才開始往下遊走,幾天時間往下搬一段距離。」

  小雲、強子興奮地說道:「我們最近拜讀了老師最新發表的《天水甸組章》,那些優美動人的文字描繪,字裡行間,全是神鳥天堂的絕世風光。」

  這時,詩人的妻子嫿樓憑南溫柔地解釋道:「這些都是幽林先生這段時間創作的新作品。」

  詩人幽林山謙遜地擺擺手:「這些靈感全來自於我們全家人共同的體驗和感受,我只是一個執筆的記錄者,將這些美好的時刻用文字呈現出來罷了。」

  小雲接連背出一大串詩作名稱:「通天河從這裡通天、神鳥天堂天水甸、星空海求雨、碧塔海小夜曲、彌里糖牧歌、蔥古牧場的清晨、尼汝河畔的天上人間,還有洛茸、日嘎、崗擦壩……十多篇啊。」

  「哈哈,小雲,你可真厲害,都記下了,估計幽林老師他自己都記不下這麼多!」詩人妻子嫿樓憑南道:「其實,他寫的還不止這些,只是發表了這麼多。」

  詩人幽林山道:「是的,是的,總是寫得多,發得少嘛。」

  天水甸,這片神秘而壯麗的土地,正是三百萬年後香格里拉普達措的前身。這裡被巍峨的群山環抱,宛如一顆璀璨的明珠鑲嵌在高原之上。其中最令人嘆為觀止的當數星空海,這片海拔高達3700多米的湖泊,猶如一面巨大的鏡子倒映著藍天白雲,其積水面積達15平方公里,湖水清澈見底,在陽光照耀下閃爍著迷人的光芒。

  小雲和強子這對年輕情侶滿懷崇敬地說道:「老師,我們永遠都是您最忠實的詩迷。您的每一首詩都深深打動著我們的心靈,讓我們感受到文字的力量。不僅如此,我們更羨慕您和師母之間真摯的愛情,嚮往你們這種自由灑脫的生活方式。」

  詩人幽林山聞言,意味深長地嘆了口氣:「孩子們,這種生活遠沒有你們想像得那麼浪漫。表面上看起來是詩與遠方,是詩意地棲居在藍星上,實際上卻是日復一日的勞累與危險。我們常年漂泊在外,四海為家,終日蝸居在不足十平方米的簡陋帳篷里,幾乎與當代社會完全隔絕……」

  「但正是這樣的生活讓我們心馳神往!」小雲激動地打斷道,「我們每天腦海中浮現的都是老師詩歌里描繪的場景:廣袤的草原、巍峨的雪山、澄澈的湖泊、神秘的島嶼……」

  詩人的妻子嫿樓憑南溫柔地笑了笑,回憶道:「當年我也是被這樣的詩意生活所吸引,才義無反顧地走上了這條『不歸路』。孩子們,你們真的確定要追隨我們的腳步嗎?」

  私奔而出的女孩小雲毫不猶豫地大聲回答:「要!」說完,她動情地朗誦起一首幽林山的最新作品《蜂擁而上》,聲音在通天河畔空曠的高原上迴蕩,仿佛在向這片神奇的土地宣誓自己的決心。

  我的妻子,乃是蜂王。

  我的女兒,是兩隻幼蜂。

  我身為引領她們的工蜂,

  常年驕傲地帶領著三隻小蜜蜂,

  跟隨著我家那億萬隻飛遍天涯海角

  也從不迷路的蜜蜂,飛呀飛,

  飛呀飛,飛呀飛……

  記不清飛過了多少日夜,

  記不清飛過了多少山河。

  這麼多年,我們一家,

  像所有藍星人一樣,

  沒有向猙獰的旱災屈服,

  就這樣,在這個夏日到來之前,

  毅然決定,再一次出發。

  我們,飛越了長瀆水,

  我們,飛越了金沙江,

  我們,飛過了通天河,

  我們,飛上了天水甸。

  我看到,在星空海,


  我的妻子目睹自己的容顏,

  她竟為自己仍能與星空媲美,

  感覺有些不好意思。

  說,你就知道用詩句誇我,

  你要真有本事,

  就實現你曾經的諾言,

  摘顆星星給我。

  像所有說過這句話的男人一樣,

  我知道天上的星星永遠不可能摘到,

  可誰叫我是寫詩的呢,於是

  我這不就從湖水裡給她捧起一顆又一顆星星,

  捧起數也數不完的星星。

  我們正在岸邊細數到底捧起了多少,

  湖水裡還剩下多少,誰知

  兩個女兒打破了湖水的平靜,

  她們,小的騎上黑頸鶴開始了巡遊,

  大的踩著水花,嚷嚷著,

  非要前往碧塔海尋覓會說話的仙鳥,

  與他們對話。

  我們答應會的,會的,

  會說話的仙鳥一直在碧塔海等著。

  用聖潔的星光沐浴後,

  我與妻子端坐湖邊,

  此時,蜜蜂們仍夜色里在采蜜,

  而星光下,我與妻子開始求雨。

  不久,兩個女兒來到身邊,

  她們像爸爸媽媽一樣,

  嘴裡念念有詞。

  聽完小雲聲情並茂的朗誦後,詩人幽林山開懷大笑,他那爽朗的笑聲在高原小河上迴蕩。他自信滿滿地說道:「像我和強子這樣有擔當的男人,絕對是值得你們女人託付終身的良配啊!」

  詩人妻子嫿樓憑南聞言,立即打趣道:「你們聽聽,都聽聽!當年可不是他的什麼詩把我騙到手的,完全是被他這股子自信勁兒給迷住了!」

  這番風趣的話語引得大人小孩都笑了,那個私奔青年強子被說得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這時,一對活潑可愛的雙胞胎女童蹦蹦跳跳地跑過來,天真無邪地拍手笑道:「哈哈,爸爸又在騙人啦!爸爸又騙媽媽啦!」

  她們銀鈴般的笑聲為現場增添了更多歡樂氣氛。

  私奔少女小雲充滿敬佩地說:「幽林老師雖然是外地人,但您對我們天水河、通天河、天水甸的了解,比我們這些本地人還要深入透徹呢!」

  嫿樓憑南連忙笑著擺手:「小雲啊,你可別再誇他了,再夸下去,他的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小雲抿嘴一笑,繼續說道:「讓我再背誦一首幽林老師寫給我們天水河的佳作吧。老師在詩中把天水河比作金沙之水、金沙之江,這個比喻真是再貼切不過了。我們這一路上,在天水第一灣等好幾個地方都看到了辛勤勞作的淘金人,聽說天水大峽谷那邊也有不少淘金人在勞作。他們都是為了抗旱救災。因為星燈大先生發現了金子的特殊功效,珍貴的金箔將廣泛應用於醫療領域。現在就讓我為大家朗誦幽林老師的《金沙之江》吧!」

  啊,我心愛的金沙之江,

  你從雪域高原演繹奔騰的奇蹟。

  你裹挾著高原的雄渾氣魄,

  更帶著亘古的冰川氣息。

  你金色的浪濤日夜不休,

  在橫斷山脈刻下深深的印記。

  你的江水如熔金般閃耀,

  在陽光下跳動著輝煌的記憶。

  你見證了億萬年的滄桑變遷,

  兩岸高山為你肅然佇立。

  你孕育了沿岸的萬千生靈,

  你滋養了這片神奇的土地。

  你的濤聲是大地的心跳,

  你的奔流是生命的贊禮。

  啊,我心愛的金沙之江,

  從滔天洪水到遍地乾旱,

  你見證了多少歷史滄桑,

  見證了多少人間奇蹟。

  而今你依然向著東海,

  向著永恆,奔流不息。


  啊,金沙之江,母親般的河流,

  你的故事永遠流淌在古陸大地,

  你的精神永遠將人類激勵,

  戰勝一切艱難險阻,贏得勝利!

  「別背他的詩了!別再背他的詩了!」詩人妻子嫿樓憑南站在南邊的溪石道上,一邊揮手一邊高聲喊道。她看著風塵僕僕的來客,語氣溫柔地補充道:「你們這一路跋山涉水,這麼多天,想必早就累壞了。快過來歇歇腳,喝點蜂蜜水解解乏,補充補充營養。」

  就在嫿樓憑南說話的時候,她的詩人丈夫已經手腳麻利地調好了三杯溫熱的蜂蜜水,正用溫和的眼神邀請客人們過來飲用。當這對私奔的男女走近時,詩人又用探尋的目光望向他們身後,輕聲問道:「那位穿著孔雀綠衣裳的少年,是和你們同行的夥伴嗎?」

  私奔的男女相視一眼,顯得有些困惑。女子先搖搖頭,又遲疑地點點頭:「他身上的衣服確實是我們元謀國的樣式,但他戴著掛耳面罩,看不清面孔,回憶了幾天,總感覺生活中從未見過這個小孩一樣。」說到這兒,小雲掃了少年一眼,「說來也奇怪,最近幾日總覺得這個少年在暗中跟著我們,剛開始我們還擔心他心懷不軌。後來覺得可能是迷了路,就跟著我們的足跡走吧。只是我們也不清楚他究竟要去哪裡——前幾日我們不小心走錯了路,到了天水河第一灣,他也跟到了那裡;後來我們折返到虎跳峽通天河這邊,他竟然也一路跟了過來。」

  站在不遠處的綠衣少年聽到這番話,頓時面紅耳赤,好在有掛耳面罩遮擋著。他局促不安地絞著衣角,突然拄著木杖,加快腳步,急匆匆地從眾人身邊越過,頭也不回地朝著通天河上游的方向快步離去。

  「別走別走,少年請留步,」詩人妻子嫿樓憑南急切地呼喚著綠衣少年,聲音裡帶著真誠的挽留之意:「既然是一路同行的夥伴,走了這麼遠的旅程,少說也有好幾天了,就算原本素不相識,如今也該成為朋友了。快來歇歇腳,喝杯蜂蜜水解解渴吧,這一路上來,要多辛苦有多辛苦啊。」

  綠衣少年拄著那根隨便撿拾的略顯粗糙的細長木杖,站在原地紋絲不動,只覺得心臟在胸腔里劇烈跳動,仿佛要躍出喉嚨一般。

  那對私奔的年輕男女見狀,立即上前幾步靠近少年,熱情地拉住他的衣袖勸說道:「既然老師誠心相邀,你就別推辭了。即便素昧平生,萍水相逢也是緣分,喝杯水解渴又有什麼關係呢?」

  「正是這個理兒,」詩人夫婦也快步迎上前來,臉上掛著和善的笑容,「俗話說得好,一回生二回熟,多相處幾次就是老朋友了。」

  詩人妻子嫿樓憑南已經端著一隻盛滿蜂蜜水的輕瓷杯走了過來,杯中的液體在陽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

  詩人幽林山溫和地問道:「這位小兄弟,不知該如何稱呼?可對詩歌有所涉獵?」

  私奔少女小雲迫不及待地插話道:「在這藍星上,哪有人會不喜歡詩歌的啊!」

  詩人妻子嫿樓憑南聞言不禁莞爾:「現在這世道,大家都快被饑渴折磨得奄奄一息了,真正還能保持詩心的人怕是寥寥無幾了。」

  詩人幽林山正色道:「憑南此話差矣。如今連神龍族都開始創作詩歌了,我們人類豈能因為乾旱就放棄吟詩作賦、放棄欣賞美好詩篇的權利?」

  私奔少女小雲驚訝地睜大了眼睛:「老師此話當真?神龍真的會寫詩?」

  詩人幽林山認真地點頭道:「我確實拜讀過好幾位詩龍的作品。比如恐爪龍小王爺怣歖覔的詩作,我就讀過好幾首,其中不乏佳作。」

  綠衣少年聽到這裡,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隨即又劇烈跳動起來。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逃離神龍帝國這麼久、這麼遠,居然還能遇到讀過恐爪龍小王爺怣歖覔詩作的人類。這個意外的發現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些令人膽寒的龍獸,往日的恐懼瞬間湧上心頭。他萬沒想到逃了這麼遠,仍然擺脫不了他們的陰影。

  詩人幽林山敏銳地察覺到了少年的異樣,連忙關切地問道:「小弟弟,你怎麼在發抖啊?是不是太緊張了?還是覺得冷呢?」他頓了頓,抬頭望了望高聳的山峰,繼續道:「上面可是更冷的啊!就憑你現在穿的這點衣服,上去肯定扛不住的,得多加些保暖的衣物才行。」

  站在一旁的詩人妻子嫿樓憑南溫柔地補充道:「他背包里應該還帶著備用的衣服呢。」年輕女人的目光中卻流露出慈母般的關懷。

  幽林山點點頭,又親切地問道:「孩子,能告訴我們你叫什麼名字嗎?你是元謀國的人吧?這次是計劃去天水甸嗎?」見少年依舊沉默不語,他安慰道:「不用這麼緊張的。我是擔心你上去危險,上面面積很大,人極少,警察治安醫務人員更有限,難得見到一個,一旦迷路,再加上高原反應,如果不能及時救援,就麻煩了,甚至會有生命危險。說起來,你們要是早幾天來的話,我們一家子還在上面呢,就會多個照應,畢竟我跑了幾十年的大山,這方面的經驗充足著呢!」說到這裡,詩人嘆了口氣:「連年大旱,大家早就餓壞了。要不是為了水源,估計山頂上早就連個人影都沒有了。是啊,縱然有水,你也得有吃的呀,得扛得住餓啊不是!」


  大家都關切地望著少年,只見他拄著木杖,瑟瑟發抖。

  詩人幽林山語重心長地繼續囑咐道:「小弟弟,要是上去覺得太冷,一定要早點下來,千萬別在上面過夜。我這裡還多備了幾個小睡袋,足夠你們三個人一人一個。」

  一對情侶道:「我們是帶了睡袋的,他好像沒有。」

  「天啊,已經是秋天了,高原啊,沒有睡袋,合衣睡,不生病嗎?」說著,詩人幽林山又補充道:「萬一迷了路趕不及下山,不得不在山上過夜的話,你就帶個睡袋上去。有了它,既能禦寒,又能防濕氣,會好受很多。」

  少年聽著這番體貼入微的話語,內心百感交集,他緊緊咬住嘴唇,強忍著不讓感動的淚水奪眶而出。

  這時,詩人妻子嫿樓憑南已經捧著一小罐蜂蜜走了過來。她雙手將蜂蜜遞到少年面前,柔聲說道:「把這個帶上吧,到了上面可以補充些營養。」

  蜂蜜在陽光下泛著溫暖的金色光澤。

  詩人幽林山見狀,體貼地建議道:「憑南,先讓他喝了蜂蜜水再給他吧,免得嗆著了。」說完,他轉身就要去取睡袋:「我這就去把睡袋拿來,你就帶著吧,送給你了!」

  少年再也控制不住內心的感動,急忙扭過頭去。他生怕眼中的淚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滴在地上被這對善良的夫婦看見。

  高原的風拂過,什麼時候能吹乾他眼角溢出的淚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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