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宇宙夢21臥龍神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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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節:臥龍神木

  1.

  夜寒如水,如同體育館天頂一樣覆蓋著地面的枝層樹冠上,一會兒稀里嘩啦,一會兒窸窸窣窣,在藍衣少年緊張的辨聽注視中,在巨獸們偶爾的冷眼旁觀中,一個妄自尊大、膽大包天的中型野獸從空中到來。他一會兒高,一會兒低,一會兒左,一會兒右,反覆試探著,一步一步接近了樹幹樹洞,他幾次試圖接近樹洞中的藍衣少年。

  這是一隻體形碩大的年輕巨猿,通體呈現出黑紅相間的毛髮,但主要是黑色。站立時有近三米高,體重達到了五六百公斤。

  他先是沿著大峽谷南側那條長達數公里的狹窄裂谷一線天前行而來。與眾不同的是,他並非從幽深的谷底穿行而來,而是選擇在兩百多米高的裂谷頂端快速移動。他行動敏捷,力大無窮,最初的幾公里路程中,這隻巨猿展現出了驚人的彈跳能力,遇到懸崖便縱身一躍,碰到崖峰便輕鬆翻越,在茂密的樹林間穿梭時,宛如一道飄忽不定的黑色魅影。

  當年輕巨猿小心翼翼地穿過一線天裂谷後,他立刻調整了行進路線。他並未徑直從前端下崖後往前行走,而是馬上向右拐,進入東山半山腰。這是因為一線天裂谷頂峰兩百米的高度,恰好處於大峽谷四百多米高度的半山腰位置。隨後,年輕巨猿緊貼著東山內側陡峭的山崖緩緩前行。

  這個位置高度不僅為年輕巨猿提供了絕佳的視野,同時又具有隱蔽性。

  他刻意放慢了腳步,放鬆了緊繃的肌肉,以便讓自己保持最佳狀態,儘量以隱蔽的方式繼續貼著東山坡崖朝著北面不遠處的神木古樹的方向前進。

  每每走上一二十步、二三十步,年輕巨猿就停下觀察一下,確認沒有情況,確認安全無虞,才再繼續往前。

  就在他走到距離神木古樹介於一線天裂谷懸崖之間大約一半路程的位置時,出乎意料的是,他並沒有像往常那樣被潛伏在暗處的龍獸嚇到,反而被一個完全意想不到的景象震驚了。

  當時他正習慣性地抬頭,望向東山崖口那輪皎潔的明月,突然之間,他的身體像觸電般劇烈一震,瞳孔在瞬間收縮成針尖大小。

  只見在銀白色月光的映照下,一個令他永生難忘的身影清晰地映入眼帘——那耀眼的金黃色即使是在月色中依然熠熠生輝,即便還隔著近百米遠的距離,他也能一眼就認出那個獨特的身影。

  這個身影,正是三年前年輕巨猿剛從北方獨自遠行來到幻境山一帶不久便遇到的黃金巨蟒漋烈。

  那時,名叫猿勛的年輕巨猿剛剛從聖龍嶺西嶽嫿山巨猿王國(即三百萬年後被叫作秦嶺華山的地方)出發,歷經千辛萬苦來到幻境山(即三百萬年後被稱為張家界武陵源的山脈)西側,穿插在人類國家梁都國與縉陵國之間的幻鏡山金猩王國大裂谷附近。他最初定居在距離大裂谷金猩王國約三公里遠的石夾溝一帶,經常在那片區域活動。沒想到有一天,在梁都國以西靠近神龍帝國的荒野中,他首次意外地偶遇了這條在金猩王國傳說中的黃金巨蟒。

  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年輕巨猿始終無法理解黃金巨蟒漋烈的行為,這個困惑在他心頭縈繞了許久。每當想起這件事,他都覺得難以置信——因為幻鏡山金猩王國大裂谷與幻境東部雲夢山神龍帝國之間,即便是直線距離也達到了驚人的四五百公里,若是算上蜿蜒曲折的山路和必須繞行的險峻地形,實際路程甚至要超過上千公里。更不用說從大峽谷東山外到漋烈的巢穴,還有數十公里的距離。年輕巨猿百思不得其解,漋烈為何要不辭辛勞地跋涉如此遙遠的距離到處亂竄?他究竟要去那裡做什麼?這個謎團直到後來才被解開。

  原來,黃金巨蟒漋烈生活的區域正遭受著嚴重的乾旱危機。在極度缺水的困境下,他就像一隻迷失方向的飛蟲,瘋狂地在各處尋找水源。雖然大峽谷地區的水源條件非常理想,但這裡是神龍帝國的地盤,聚集著數以萬計的食肉龍獸,其中一些認識漋烈的不少都對漋烈懷有敵意,早就想吃之而後快。就像他時刻,都能感受到來自四面八方的威脅。這種不安促使他迫切想要找到一個既安全又富水的永久棲息地,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為了喝上一口水,每天都要翻越數十公里的崇山峻岭,更要冒著生命危險。

  年輕巨猿在回憶中漸漸明白,其實早在數年前,乾旱的陰影就已經籠罩整個古陸藍星的大地,除了從前的大江大河,許多地方都斷了水源,包括他南下後棲居的石夾溝一帶。當年他正是循著漋烈留下的蹤跡,小心翼翼地繞道南邊的食草龍獸區外圍,沿著靠近人類雲上國的邊境線,歷經千辛萬苦,跋涉了數百甚至上千公里的漫長路途,最終才抵達幻境山以東的這片神奇地域。正是這次意外的追蹤,讓他發現了幻境山東邊這片不為人知的秘境,見識到了包括雲夢大峽谷在內的諸多人間仙境。最令他驚嘆的是,在這持續多年的嚴重乾旱時期,這片方圓三萬平方公里的雲夢帝國許多地方竟然水源充沛,簡直就是上天賜予的福地。這個重大發現不僅解開了漋烈遠行的謎團,更解決了長期困擾猿勛族群的飲水難題。


  隨著時間的推移,為了飲水方便,年輕巨猿在這片新發現的樂土外圍尤其是大峽谷東山外一線天裂谷東崖外停留的時間越來越多越來越長。

  年輕巨猿永遠記得第一次遇見黃金巨蟒漋烈時的場景,那個瞬間給他留下了永生難忘的深刻印象。而之後與這條神秘巨蟒的多次相遇,更是在年輕巨猿的記憶中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從某種角度來說,年輕巨猿對漋烈甚至懷有一份感激之情,因為正是跟隨這位」引路者」的足跡,他才得以發現這片救命的綠洲,為自己在這大旱之年找到了生存的希望。

  而今夜,當自己來到雲夢大峽谷東山內側的陰坡時,他怎麼也沒想到,會如此巧合地再次遇見已經小半年沒見過的漋烈。他立即本能地閃身躲到山崖間一塊突出的巨石後方,屏住呼吸,腦海中飛速思考著各種可能性:漋烈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裡呢?他的家還在東邊幾十里地外呀?難道他今天很晚才出來嗎?還是和我一樣懷有其他目的?我們曾經相遇相隨過好幾次了,他對我的氣味應該很熟悉了,會不會他已經發現了我?不過好像也不會,畢竟我現在身處陰影之中,背對著月光站在東山西側,而他在懸崖崖口上,山頂風來風去,他很難嗅到下面的氣味,理論上他應該還沒注意到我的存在……年輕巨猿一時間想到很多問題。

  這麼想時,真好又一陣夜風吹過,年輕巨猿反而覺得,自己不僅聞到了龍獸們的氣味,甚至也嗅到了巨蟒漋烈的氣味。現在的情況是,在預估的危險上,又多了一重危險,他因而保持著更加高度警惕的潛伏姿態。

  很快,年輕巨猿就察覺到情況確實有些反常:黃金巨蟒漋烈似乎也在崖口停下了動作。他到底在做什麼呢?為什麼突然靜止不動了?難道真的發現了我?

  在凝神屏息地等待片刻後,年輕巨猿終於看到巨蟒漋烈重新開始移動。令他稍感安心的是,巨蟒漋烈並沒有往回撤,而是從崖口順著崖坡緩緩滑行下來。巨猿的心臟不由自主地抽緊了,但轉念一想:如果漋烈真的發現了自己,他應該會立即掉頭離去才對。所以,他剛才很可能只是在攀爬完東邊懸崖後感到疲憊,才在崖口稍作休息。

  沒過多久,只見冷血動物漋烈宛如一個散發著熱量的幽靈,緩緩下落至與巨猿所處位置相近的高度。讓年輕巨猿感到緊張的是,漋烈再次停了下來。他在距離巨猿藏身的岩石僅有二三十米的地方,不斷吞吐著長長的、火焰般的舌信子,探測周圍的氣味,似乎在表明他確信自己有所發現。

  但幸運的是,最終黃金巨蟒漋烈還是繼續向下移動了。原本徑直向下向西的方向,轉而朝南向一線天裂谷而去,避開了神木古樹一帶,並逐漸遠離了神木古樹所在的位置。

  看來,他確實是去溪邊飲水了。

  長長地舒緩了幾口氣,年輕巨猿借著夜色的掩護,從一兩百米高的地方下到了山腳二三十米高的位置。憑藉自身體重尚不及成年後可能達到的更大重量,他利用崖壁上一棵與神木古樹底層巨大枝丫相互交錯相連所形成的空中優勢,從懸崖進入了神木近百米長的巨大樹枝上。神木古樹僅僅這一條樹枝就比平常的巨樹大出不知多少倍,難怪它能被稱作萬年神木。

  年輕巨猿出現在這裡的原因很簡單。因為附近傳開了有一個人類少年出現在此地的消息,而恰好他這幾天就在附近一帶,偶然聽聞後,便想來一探究竟。畢竟,他曾到過神木臥龍廣場,甚至鑽過神木主幹下方的大洞,更沒少喝大峽谷金鞭溪里的水,所以他有一種輕車熟路之感。

  他期望能夠龍口奪食,神不知鬼不覺地劫走即將落入龍獸們手中亦或口中的罕見食物。也許,他這種冒險行為更多是出於年輕的衝勁和對未知事物的極度好奇。當然,他確實更想吃掉那個龍獸們口中議論的人類少年,畢竟這麼多龍獸守在這裡,就是為了吃掉他,這也從側面證實了吃掉這個人類少年或許有著不可小覷的好處。

  年輕巨猿不知道的是,他的動靜早已驚動了經驗豐富的龍獸們。畢竟他重達好幾百公斤,即便他動作再輕緩,他所行走的那根近百米長的枝條的異常顫動也早已經暴露了一切,除非龍獸們真的早已睡著了。

  當龍獸們最初發現遠處的他時,龍獸們自己彼此對望了一眼,並未有過多言語交流。因為狩獵的本能早已世代刻在他們的骨子裡,何況他們多年來一同玩耍、一同狩獵,早已心有靈犀。所以,即便只是通過身體的觸碰,他們也能心領神會,再加上一兩聲簡短的耳語低鳴,便什麼都明白了。此刻,他們如同隱匿在暗處,默契地看著巨猿在樹枝上的舉動,看著巨猿一米一米地前進,直至接近巨樹主幹,他們都一聲不吭,甚至屏住呼吸,努力裝作都已入睡。

  而樹洞中的藍衣少年看到逼近的黑影,真像出現了魔鬼一樣,嚇得縮成一團,雙手抱頭,連看都不敢往外看了。


  年輕巨猿深深地吸嗅著,從龍獸們濃重的氣味中尋覓那縷不同的氣味,最終憑藉那一絲淡淡的氣味找到了藍衣少年所在的位置高度,停在了樹洞外。

  突然沒了聲響,洞中少年悄悄睜開了眼睛。當他看到洞外的黑影時,突然竟無比興奮地一下子撲到樹洞口。藍衣少年這一反常舉動反倒把樹洞外面的黑影嚇得往後退了一步,因為那一瞬間,藍衣少年竟然誤以為樹洞外來了一個人。他是多麼渴望看到人啊!可猛然看到來者並非人類,只見這個傢伙渾身長滿長毛,比人類大出好多倍,還向他伸出大手時,他頓時嚇得猛地後退。當時若稍慢一點,他的手或頭就已經被巨猿抓住了。

  此時,洞裡洞外,四隻眼睛久久地對視著,彼此都能聽到對方的呼吸聲,都能嗅到對方的氣味,都能聽到對方的心跳聲。

  這是一個什麼樣的時刻啊!

  巨猿靜止不動地觀察了一會兒,覺得地面上的龍獸們可能真的睡著了,於是開始不停地在樹洞外不斷往裡試探。他從不同的角度伸手進去,甚至還伸腳進去。見到較大的樹洞時,他也幾次想直接爬進去,可還是因為裡面空間狹窄而未能成功。雖然巨猿一時半會兒還沒能鑽進樹洞,但他的指尖好幾次勾到了藍衣少年的頭髮和衣服。

  樹洞中蜷縮著的藍衣少年此刻已是魂飛魄散,冷汗早已浸透了內衣。他拼命向後縮著身子,恨不得將自己縮成一隻螞蟻大小,好讓那可怕的巨猿魔爪夠不著自己。幸運的是,這片區域的莖條生長得異常密集,縱橫交錯的枝條形成了一道道天然屏障,體型仍算龐大的巨猿根本無法強行擠入。就這樣,洞內驚恐的少年與洞外暴躁的巨猿陷入了僵持的對峙狀態。

  這隻年輕的巨猿正因為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莽撞性格,在北方惹下彌天大禍,才被迫獨自從遙遠的聖龍嶺西嶽嫿山巨猿王國(即三百萬年後的秦嶺華山)流落到南方幻境山外圍這片陌生地域,但此刻他的本能卻在不斷提醒著危險。畢竟這些比自己龐大得多的巨大龍獸,可比西嶽聖龍嶺巨猿王國國王莽蒼君和巨猿王國王后冰薇可怕得多。

  實際上,自從踏入這片神木古樹的範圍開始,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滿著致命的危險,更別提現在了。年輕巨猿焦躁地圍著樹洞轉悠,突然,他靈光一現,用粗壯的雙手握住一根樹枝,試圖將其折斷作為工具。

  然而,當樹枝發出「咔嚓」的斷裂聲一下撕裂峽谷之夜的寂靜時,巨猿立即驚恐地停下了動作,緊張地低頭張望。透過枝葉的縫隙,他能隱約看見地面上那些龐然大物的輪廓,想必在皎潔月光和夜視能力的加持下,那些猛獸也是能清楚地看見自己一舉一動的,只是好在這個高度,基本被樹枝樹葉遮擋住了。

  年輕巨猿意識到貿然行動只會招致更大的危險。他不能輕率地折斷樹枝去捅那個躲在洞中的少年,因為如果失手讓少年墜落,豈不是白白便宜了地面上虎視眈眈的龍獸們?他們豈不是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得到獵物?

  就在年輕巨猿猶豫不決之際,地面上一隻原本安靜的巨獸突然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同時奮力躍起,用鋒利的角猛擊樹枝。

  他就是棕灰色巨戟龍影樹。

  伴隨著樹枝「咔吧咔吧」的斷裂聲,年輕巨猿嚇得魂不附體,險些從樹上跌落。待回過神來後,他不等意識做詳細分析,身體憑藉著本能反應,就開始沿著粗壯的樹枝連滾帶爬地向東邊懸崖方向逃竄,很快便消失在龍獸們的視角盲區,消失在樹蔭下濃重的夜色中。

  然而恐怖並未結束。

  當年輕巨猿從兩棵大樹交錯的枝條間穿過,剛通過懸崖上的大樹落到地面上時,一個可怕的景象讓他渾身血液一下都凝固了——只見黃金巨蟒漋烈正盤踞在那裡,好像正向著他吐著猩紅的信子。

  平時並不懼怕巨蟒漋烈的年輕巨猿猛受這一驚嚇,就像撞了鬼,頓時嚇得肝膽俱裂,他直覺巨蟒漋烈就是專門在此等候自己出現的,說明他真的早就發現自己了。他這是什麼意思呢?他要幹什麼呢?

  此刻黃金巨蟒看似很友好地昂起頭顱,像要與自己打招呼,可年輕巨猿卻裝作沒看見,倉皇地從東崖半山腰往南邊的一線天方向逃去,他只求能儘快離開這個危機四伏的恐怖地方。

  翌日,天剛蒙蒙亮,一群飢腸轆轆肚子餓得咕嚕咕嚕叫的龍獸早早醒了過來,他們實在餓得扛不住了。秉冝簡單地對屳屳和怣歖覔交代了一番,便帶著勼戶、又雙叒叕、振年、默雷外出尋覓食物。

  大半天下來,他們陸陸續續返回,各自帶回了大小不一的各類小獸,還有外圍的吃瓜龍獸也多多少少送給了他們一些吃的。然而,由於大家飢餓已久,個個食量又太過驚人,所以,杯水車薪,這些叼回來的食物並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眾龍獸愁容滿面,因為大家都知道,長時間這樣下去,顯然不是辦法。

  「越感覺不夠吃,就越覺得餓。」怣歖覔一邊舔著手指,一邊苦笑著道。

  其實,他比誰都吃得多,因為眾龍獸首先保障了他與屳屳的肉量,而屳屳還客氣地婉拒了一部分,又從自己拿到手的一部分中硬分了一些給又雙叒叕和默雷,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怣歖覔,則是來者不拒,可他總是一邊大快朵頤一邊喊餓。

  畢竟做了幾十年小王爺,很少像這樣挨過餓的。

  秉冝說道:「小王爺再忍耐一下,畢竟我們只是在周邊尋覓狩獵的機會。倘若走出大峽谷,前往東邊、南邊、西邊三大帝國的草龍圍場,且不說一天回不來,幾噸甚至幾十噸重的肉,也無法帶回來呀。」

  「那倒也是。」怣歖覔小王爺道,沉吟片刻,他突然又說道:「你們只知道用嘴叼,用嘴拖,用手拎,用手提,不知道用肩扛,用背馱,所以既累龍,又帶不了多少東西。」說罷,他眼睛朝影樹瞟了瞟:「傻大個如果一起去,頸盾上八根骨刺可以掛很多肉回來的。」

  秉冝道:「小王爺,他去不合適吧?」

  「你著什麼急啊!」怣歖覔一下不開心了:「就這麼護著他?真心還是裝樣子啊?」

  「小王爺說遠了。」秉冝有些難堪了。

  「沒事沒事,我也就隨便說說,也就是看到他了隨便舉個例子,」怣歖覔道:「即使叫他跟你們一起去,他也不願意啊。」說到這兒,怣歖覔眨巴著的小眼睛,在很短的時間裡做了許多的觀察:「你想想,他哪敢走,既怕我吃了他身邊的,又怕我吃了他洞中的。」

  屳屳和影樹都看了怣歖覔一眼,但都扭開了頭,沒有回應他。

  秉冝道:「小王爺再忍兩天,畢竟這一帶像人類魚塘釣魚釣久了,剩下的魚就不僅少了,也小了。如果碰上好機會,捕獲到幾頭大點的美獸,小王爺就可以飽餐一頓頂兩天餓了。」

  怣歖覔小眼睛閃了閃光,舔舔嘴唇:「希望吧!」

  秉冝道:「小王爺,真的,我覺得你再忍幾天應該絕對沒有問題的,畢竟你這兩三天沒有奔跑,一天到晚坐著,躺著,沒有怎麼消耗身體能量嘛……」

  「瞧你這話說的,」怣歖覔馬上又不滿意了:「我懷疑你們是不是抓到獵物後自己先吃飽了,最後才想著給咱們順便帶一點回來。」

  秉冝道:「小王爺這麼說,就真冤枉我們了,不信,你自己問問勼戶,他不可能對你撒謊吧?」

  勼戶連聲道:「主龍小王爺,我們真的捨不得吃,都把最好的留著獻給主龍小王爺和屳屳公主了。」

  「好了好了,別往心裡去了,我也就隨便說說,」怣歖覔微笑道,過了少頃,又輕嘆著對秉冝笑道:「這麼多小獸都填不飽肚子,感覺我們這麼多巨大的龍獸守著一個人類小餡餅,真的很滑稽,很搞笑,真的很像行為藝術!」

  秉冝道:「小王爺,之所以一直守在這裡,其實就是心有不甘嘛,可能更多還因為好奇心吧,大家都想知道結果究竟是怎樣,這可能和吃不吃餡餅已經沒有太大關係了。」

  「嗯嗯,確實如此,確實如此。」怣歖覔道。

  怣歖覔話音剛落,屳屳就接著說了:「其實,不用眾龍親都守在這裡。」

  眾龍獸一下全望著屳屳。

  屳屳道:「這裡有我和影樹、又雙叒叕、默雷,已經足夠了。」

  秉冝馬上表態道:「我和瑞可沒事,可以繼續留在這兒陪你們。」

  振年看了看自己從前的大哥秉冝,又看了看自己現在的大哥怣歖覔,吞咽了一口口水,沒有說話。在怣歖覔沒有表態前,他是不能輕易表態的。

  過了有頃,怣歖覔道:「沒吃東西的時候都沒有走,現在剛剛吃了點東西,雖然沒吃飽,但也不用著急著走了啊。」說罷,他抬起頭用小眼睛四下看了看:「這種感覺也很特別,說不定我會靈感爆發,寫出一首《愛的饑渴》來什麼的!」

  當眾龍都看著怣歖覔的時候,他突然像想起什麼,驀地對勼戶道:「我這腦子這兩天真是短路了,我突然想起……勼戶,你趕緊到咱們雲夢大峽谷水陸交通管理站和水文監測站瞧瞧,那裡應該有些現存的美食。」

  勼戶馬上應道:「好的,主龍小王爺。」說罷馬上轉身要走,可剛走兩步又回過頭來:「主龍小王爺,這一去一回,加上站里先存放的時間,可能也不是太新鮮哦?」

  「別說那麼多,現在填飽肚子要緊。」怣歖覔有點不滿意了:「雖然每天大太陽,可畢竟才早春嘛,這樣的天氣,肉放三天五天都不會有問題,三五個時辰怎麼可能壞呢。」


  勼戶連連點頭:「是,主龍小王爺,遵命!」

  可勼戶沒走幾步,怣歖覔卻又叫住他:「回來!回來!」

  勼戶停下腳步,站著沒動,仿佛聽錯話了。

  「回來!回來!」怣歖覔招招手:「我叫你回來!」

  「小王爺還有什麼吩咐啊?」

  「你不用去了,你就留在這兒。」

  「可小王爺餓啊?」

  「振年去。」

  振年、勼戶和其他龍獸都有些吃驚。

  怣歖覔對振年道:「你聽到我剛才對勼戶安排的事了嗎?」

  振年有點激動和緊張地道:「聽到了。」

  怣歖覔看著振年激動的面容:「去吧。」

  「是!小王爺等著我,保證很快領回美食!」振年說完轉身就走。

  看著振年離去的背影,怣歖覔道:「你說過,雲夢帝國的路,你都很熟,絕對不會走錯路,何況這麼近,都不出雲夢大峽谷。」

  「是的是的,小王爺!」振年回頭道:「您放心,絕對不會走錯!」可他沒走幾步,卻又停了下來,再次迴轉身。

  「怎麼了?那地方你應該去過不少次吧?」

  「幾十上百次次都不止了吧,每次穿越大峽谷都會看到啊。」

  「那你還有什麼事?」

  「小王爺,他們雖然認識我,可不一定買帳啊?」

  「你這話啥意思啊?買帳?」

  「我是說,我找他們要肉,他們不一定給我啊!」

  「振年小龍龍啊,你昨天不還那麼聰明嗎?怎麼今天就笨了?」

  振年尷尬地笑笑。

  怣歖覔:「你就直接對他們這麼說,你振年如今是我怣歖覔的小龍龍了。」

  振年瞬間興奮得一躍而起。

  儘管這兩天他心裡一直為這件事感到欣喜,但小王爺此時把這個任務交給他,才仿佛真正官方蓋章正式確認了一樣,更有力地證明了這件事千真萬確,並非小王爺一時興起、隨口說說,過幾天就不認帳,把他這個小弟拋諸腦後。

  於是,振年蹦蹦跳跳地離開了,他那歡快的步伐宛如活潑的小羊羔,他開心得仿佛馬上就要唱起歌來。

  誰知幾個時辰過去後,黃昏前,振年回來時,手上小小的獵物完全可以忽略不計,幾乎相當於空手而歸。

  他很沮喪地遠遠站著,不敢也不好意思走近。

  怣歖覔煞是吃驚:「怎麼啦?他們真不給嗎?你沒對他們說清楚嗎?你是不是說你是振年,而他們只記得你叫齾牙?」

  「回主龍小王爺,我說清楚了。」

  「那怎麼空手而歸?」怣歖覔一邊說著,一邊從傻傻站著的振年手裡抓過幾隻兔子般大小的獵物,馬上撕開皮就往嘴巴里塞,一邊吃,一邊說:「他們就給你這麼點東西,真是的!回頭看我怎麼收拾他們!」

  「小王爺,這是……這是我自己在回來的路上逮到的。」

  「你自己逮的?」怣歖覔猛地停下大口的咀嚼,小眼睛裡滿是問號:「他們真不給你?」

  「不是這樣,小王爺!」

  「那怎麼回事?慢慢講,別緊張。」

  「他們昨天剛剛給龍皇洞祭壇和王府送走了一批新鮮食材,結果今天一天還沒什麼收穫,他們自己都餓肚子了。」

  「哦,原來這樣!」怣歖覔笑了,幾句話間,捕獲的幾個小獵物,已經全部下他的肚子裡了。

  看著怣歖覔抹嘴巴,振年忍不住吞了幾口口水,他是一口沒捨得吃啊,路上聞了好多次,聞得直流口水,也沒捨得咬下一口,只覺得太小太少,到時候見小王爺,實在拿不出手。

  怣歖覔的小眼睛看到振年吞口水,心裡明鏡似的,他用抹嘴的手在振年嘴邊輕輕拍了拍:「以後乂刀王府里的肉,你振年隨便吃,管夠!」

  振年又吞了一口水,開心地笑了。

  特暴龍勼戶也笑了,不過笑得有些僵,不自然。他心裡一下對振年有了嫉妒心,心想這小子何德何能啊,還沒做啥呢,就一步登天了。

  誰知這時全身長滿暗青色夾紅白條紋毛羽的恐爪龍怣歖覔突然哎呀一聲叫。

  振年頓時嚇壞了:「小王爺,怎麼了?」

  怣歖覔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突然咚咚地猛拍幾下自己胸口。

  振年更是嚇得哆嗦起來,快要哭了:「小王爺,你……你……你這是怎麼了?這這這……都是我回來的路上親自捕獲的呀,新鮮得很啦,也絕對沒有毒啊!」

  怣歖覔擺擺手,沒有看振年,他仰起面孔望了望大樹枝葉,良久,才在眾龍獸駭怪的目光中,幽幽地說出一句話來:「我怎麼……我怎麼……」他啪啪打了自己兩下嘴巴。

  眾龍獸更加詫異不已,沒想到小小几只獵物,吃出這狀態來了。

  振年更是嚇破了膽。

  卻見怣歖覔慢慢地把頭轉向屳屳,不敢直視屳屳公主的目光,連聲自責道:「我怎麼……我怎麼……我怎麼能自己……自己就把它們吃光了呢……」

  眾龍獸一時都還沒反應過來什麼情況,卻又聽怣歖覔小王爺接著對屳屳公主說道:「對不起,對不起,屳屳公主,真對不起了啊,真對不起了啊……為這個錯,我決定絕食三天!絕食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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