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宇宙夢22臥龍神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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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快看!快看!別出聲!別出聲!動作幅度不要太大!南邊……南邊……一線天那邊……」當天薄暮時分,半臥在臥龍石上樹洞邊的又雙叒叕,突然輕聲叫了起來。

  眾龍獸按照他的示意,一隻只緩緩回頭,朝著南邊一線天的方向望去,都默契地屏住了呼吸。

  萬萬沒想到,正當一些龍獸在考慮何去何從時,那隻昨夜已經受驚嚇的年輕巨猿竟賊心不死,再度現身!

  只見這隻近三米高的傢伙此刻又出現在了一線天裂谷的懸崖那邊,只是與昨晚角度不同。

  這傢伙今天換了行進路線!

  昨晚他是從一線天裂谷懸崖頂上過來的,今日卻從一線天裂谷下方穿行而來。

  但他一走出一線天裂谷,東張西望了幾下,便立刻貼著懸崖,朝大峽谷東邊的山崖而去。爬到二三十米的高度後,他小心翼翼地繼續前行。他現在這個高度,神木下半臥在臥龍石上樹洞旁的又雙叒叕已經看不到他了,因為視線被樹枝擋住了,所以只有地面上的部分龍獸還能夠繼續看到。於是,心情激動的又雙叒叕趕忙順著臥石有坎台的地方,悄無聲息地滑到了地面。

  只見一百米外,黑紅色的巨猿警覺地趴伏在一塊大石旁邊,停了下來,還不斷回頭張望。仔細看去,隱隱約約還能看到他嘴裡叼著一根一兩米長的粗棍子。怪不得他今天走裂谷下面而不是走裂谷崖頂,因為嘴上叼著一根長棍子在林子間穿梭,也太不方便了。當然,也不排除,這根棍子他是快出一線天裂谷前才臨時提前準備好的。

  這一發現,不僅讓眾龍獸深感意外,更讓他們感到震撼。

  這傢伙顯然有些悚慫膽怯,先是長時間躲在那塊大石後面,不斷朝這邊張望,不敢貿然行動。由於神木巨樹下光線昏暗,巨猿站在二三十米高的崖坡邊,明處與暗處形成了強烈的明暗反差,他幾乎看不清大樹下龍獸們的具體情況。

  而更讓龍獸們意外的是,沒過多久,一線天裂谷那邊竟然又出現了一隻黃毛猩猩,怪不得巨猿一直回頭張望。現在一看他,就遠遠招手。黃毛猩猩就加快步伐朝他而去。黃毛猩猩通常也被稱作紅猩猩、猩猩或褐猿。

  這隻黃毛猩猩,約莫兩米高,體重一百公斤左右。

  原來,巨猿還帶來了一個體重比它小三四倍的同伴。

  黃毛猩猩朝著巨猿走去,步態顯得有些趔趄顛撞。顯然,這一路他走得極為疲憊,畢竟他的步幅遠不及身高高出他一倍的巨猿。這一路,他著實吃了不少苦頭。

  眾龍獸全都被眼前的這一幕驚呆了。

  原來就在昨夜,這個向來無所畏懼、號稱天不怕地不怕的巨猿,竟然罕見地受到了極大的驚嚇。事後冷靜下來仔細思量,他意識到這個棘手的問題僅憑自己一己之力確實難以妥善解決,雖然他曾在整個猿族中享有崇高的「猿勛」之譽,最後這還直接成了他的名字。可若是就此輕易放棄,不僅會讓他內心充滿不甘,更會損害他多年來響噹噹的名聲。

  經過一番深思熟慮,他突然想起自從從北方獨自流落到南方後,在緊鄰縉陵國的幻境山大裂谷金猩王國結識的第一位老朋友智多猩。

  之所以沒有第一時間想到他,是因為這兩個地方離得太遠了,加上繞道南方,一路躲避什麼的,行程有時得幾百上千公里。

  想到沒有別的選擇,猿勛立即決定不辭辛勞,日夜兼程地繞道南部食草龍獸之外的神龍帝國疆域,想要儘快趕到西邊的大裂谷金猩王國尋求幫助。

  若是按照這個路線計算,光是往南繞行就要多走兩三百公里,這樣算下來,要真正抵達西邊的大裂谷金猩王國,全程至少得有七八百公里之遙,這實在是一段令人望而生畏的漫長旅程。

  然而令他萬分欣慰的是,就在他趕路的途中,竟意外地半道遇見了這位日思夜想的老朋友。當時,正有另外幾隻黃毛猩猩和他在一起。

  「勛哥!沒想到在這裡碰到你!」黃毛猩猩既感意外又滿心歡喜。

  「我就是特意專程來找你的啊!」

  「真的嗎?好久沒見到勛哥了!」

  另外幾隻黃毛猩猩滿是羨慕地看著他們。

  一來是為了保證事情的保密性,二來是考慮到普通黃毛猩猩確實沒這個膽量。於是,一路奔波累得氣喘吁吁的巨猿猿勛把老朋友智多猩拉到一旁。

  「智多弟,哥有要事與你相商!」

  「勛哥,你說!」

  「我想和你干一票大的!」


  「什麼大的?去哪裡?」

  「雲夢大峽穀神木臥龍廣場。」

  「這麼遠啊?」

  「沒錯。」

  「這過去可有幾百公里啊!」

  「所以這可不是普通事。」

  「勛哥,你說的是不是那兒的龍獸抓到了一個人類少年?」

  「喲,智多弟消息可真靈通,怪不得從前就叫小靈通。」

  「這消息好多地方都傳開了呀。」

  「哦。對。就是這件事。」

  「這事兒和我們有啥關係?」

  「我們不去,就和我們沒關係;我們去了,就有關係了。」

  「哦。那我們去了能幹啥?那個少年不是早已經被龍獸抓住了嗎?」

  「看來道聽途說的消息還是不太靠譜,還是有誤。」

  「哥,啥意思?」

  「那個少年還沒被他們抓到。」

  「都過去好幾天了,還沒抓到?」

  「是啊,那個少年昨夜還躲在神木巨樹的樹洞裡。」

  「哦,我明白了。」

  「嗯,弟明白了。」巨猿喘著氣笑道:「那裡你我都去過,光是喝水就去了好幾次,雖不能說就算輕車熟路,但也不至於兩眼一抹黑,地形地貌,咱們心裡都有數。」

  「嗯,哥的意思我懂了。」

  「那,你這幾個小夥伴咋辦?」

  「他們,就讓他們繼續留在這裡吧,我跟哥去就行。」

  「好,哥也是這麼想的。」

  「哥,啥時候去?」

  「馬上就去。」

  「馬上就去?」

  「對,馬上就去。」

  「哥,你都走了幾百公里了,不累嗎?」

  「沒關係,去晚了就沒機會了。」

  「那好吧!」他轉身對同伴說:「我和勛哥有點事,先跟他去東北邊一趟,你們自己在這兒玩,願意等我就等,想去別的地方也隨意。」

  「嗯嗯。」其他幾隻黃毛猩猩一臉崇拜:「再見,智多猩!」

  「再見!」智多猩沖他們笑笑:「等著我的好消息,絕對爆炸性的。」

  「你總能幹出了不起的事!」幾隻黃毛猩猩顯然是他的小迷弟。

  「要不咋叫智多猩呢?」

  所以,就這樣,巨猿猿勛將聞名大裂谷金猩王國的年輕聰慧、愛動腦筋的好夥伴智多猩請來了。

  在過去幾年裡,他們曾多次強強聯手、密切協作,充分利用彼此個體上的巨大差異,打配合戰,取得了許多不俗的戰績。若用人類的說法,甚至可以稱之為驕人的戰績。這不僅讓他們各自的實力更上一層樓,也讓黃毛猩猩在大裂谷聲名鵲起,從前「小靈通」的小名漸漸演變成了「智多猩」這個響亮的名號。

  這位新生代智多猩身邊常常圍著一群崇拜者,他們甚至常將他與身為宰輔的正宗老牌智多猩宰輔寒篪相比較,這一度嚴重危及宰輔的聲譽,至少讓其名聲受損。因此,宰輔寒篪覺得他是潛在的威脅,幾次動了除掉他的念頭。好在他既聰明又命大,躲過了一劫又一劫。

  於是,今天,這兩個不同種類、體格迥異卻長相極其相似的知心朋友,便壯著膽子結伴而來。他們誓要深入龍潭虎穴,龍口奪食,再創奇蹟,再揚威名。他們事先商定,按照從前的慣例,一個負責觀察掩護,一個負責實施抓捕。一旦成功,就將洞中少年帶回去,先仔細研究一段時間,然後再將其分食。

  這隻名號智多猩的黃毛猩猩確實十分機敏,他跟著巨猿來到東山距崖腳二三十的地方後,先是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環境,然後和猿勛到了那棵樹枝和巨大神木相交錯的大樹下,開始和巨猿交流起來。

  他們似乎在商量著什麼對策,時不時地指指神木巨樹的方向。

  此時此刻,神木暗影中的龍獸們也都全神貫注地盯著遠處的他們,不知道他倆接下來何時展開行動。

  空氣中瀰漫著緊張的氣氛,一場未知的較量似乎即將展開。

  當然,從過往的經驗,尤其是昨晚的經歷來看,巨猿猿勛和黃毛猩猩智多猩也深知今晚或許會面臨諸多未知巨大風險,其中包含潛在的各類競爭風險,那個黃金巨蟒漋烈不用說,其他還有誰,都在暗處不知道。能夠清楚知道的,也是最可怕的,當然就是神木樹蔭下那些龐大無比兇惡無比的龍獸了。


  而在臥龍神木附近,峽谷之間隱蔽之處,似乎也藏匿著許多未知野獸,甚至可能會出現其他巨猿、猩猩等同類。不過,或許是因為他們都忌憚樹下那些巨大的龍獸,所以誰都不敢太過靠近吧。畢竟誰都清楚,一旦稍有差池閃失,自己就不是坐在餐桌旁,而是直接變成擺在餐桌上的菜餚了。獵食者秒變為被獵食者了。

  樹蔭下,眾龍獸冷傲地看著兩個不知天高地厚不存敬畏之心的傢伙,一個個心裡都在喃喃道:「這簡直就是騎臉輸出,侮辱挑戰咱神龍的智商與戰力啊!」

  當天色漸暗,天光和地面光快要統一的時候,這一輪算是初來乍到的黃毛猩猩智多猩,遠遠看清了古木下滿地的巨型龍獸,頓時,他雙腿就止不住發起抖來,儘管他曾經來過這裡,也見不少次龍獸,也儘管這些年來他也經歷過許多大風大浪,可此時此刻,他卻膽怯地半天挪不開步,渾身不由自主地哆嗦起來。

  而昨夜已經受過驚嚇的巨猿猿勛,見叫來助陣壯膽的同伴害怕了,自己也就更不敢貿然前行了。他們緊緊依靠在一起,很久都沒有進一步的行動。

  半晌,巨猿猿勛道:「弟,要不,我們回去?」

  黃毛猩猩智多猩發著抖,沒有及時說話。

  巨猿猿勛道:「弟,我們回吧?」

  過了一會,智多猩喃喃自語般道:「現場和聽說,完全是兩碼事啊,這現場……真是太震撼了!」

  「是啊,你只聽我說,是感受不到這種現場氛圍的。」巨猿猿勛道。

  「是啊,這得有好幾十頭龍獸啊,我懷疑都不下五十隻!」

  「是的,感覺今天比昨天又多了不少。」巨猿猿勛道:「今天我們來得早了點,我又太心急,不等天黑就出了一線天裂谷,我也是怕在裂谷里時間太久出現意外。」

  「是的,龍獸們也是常常會到一線天裂谷中的。」

  「嗯,弟,說不定他們已經發現我們了。」

  「確實有這個可能。」

  「那今天就算了?」巨猿猿勛專注地看著智多猩:「我們回吧?」

  黃毛猩猩智多猩沉吟片刻:「勛,幾百公里走過來,馬上回,很累啊!」

  「不是說,我們馬上就要回去。」巨猿猿勛補充道:「我們可以從東山出了大峽谷……不行,還是不能從東山走,怕碰上黃金巨蟒漋烈,我們還是從一線天裂谷走,半道再從東邊出去,找一個比較安全的地方好好休息,哥也累得不行了。」

  「是啊,哥,你從昨夜一直走到今夜。」

  「是啊,走了一千多公里。」

  「哥,簡直難以想像,我是真佩服你。」

  「幹大事不能惜身,就得有這種精神才行。」

  「那確實是。過去的經歷也證明了這一點。那今天……」

  「今天情況完全不同,沒有類比的,弟,算了,我們走吧。」巨猿猿勛嘆了口氣:「這麼遠把你叫來,結果看一眼就走了。如果說這場面也讓弟開了眼,也算不虛此行吧!弟再多看幾眼,我們就走吧。」

  年輕的智多猩沉吟片刻,道:「先歇歇吧。太累了。」

  「弟,這兒歇息非常非常危險。」

  「哥,我知道。」

  「我們再堅持一下,出了峽谷裂谷,找個地方就能安心歇息了。一鼓作氣,走吧,不然,會越來越感覺累。」

  智多猩這時把目光轉向巨猿猿勛:「勛哥,我想,來都來了,再等等看吧。」

  「弟的意思……」

  「嗯。」

  兩個冒險者這麼簡短地心領神會的一句話後,就沉默了。

  然而,他們誰也沒想到的是,這再等等看吧,他們居然就等了一個晚上!

  是的,他們足足等了一夜。

  這一夜,叫著猿勛和智多猩的兩個好夥伴,於半夜通過東山崖腳大樹上到了神木巨樹後,他們斷斷續續試試探探了好幾個時辰,才往前爬行了幾十米,最後,在子夜時分就完全停了下來。

  「哥,這種安靜,太反常了!」智多猩道。

  「是啊,弟。他們呼嚕聲都沒有,這就太不正常了。」

  「對啊,我們最初一直行進在最下層,直到第二層枝丫變粗了才上到第二層,他們不可能沒有發現啊!勛哥,這真是安靜得太可怕了啊!」


  「是啊,弟,我也是這麼想的。」

  「還有,勛哥昨夜來過,他們應該更加警惕了,更加注意加強防範和戒備了。」

  猿勛道:「這是肯定的。」

  智多猩接著道:「表面上看,他們在明處,我們在暗處,而實際上情況恰恰相反,我們是在明處,他們則是在暗處。」

  猿勛在黑暗中連連點頭,表示完全贊同智多猩的見解:「他們畢竟幾十隻啊,到處都有,誰知其中哪一隻在什麼時候早就發現了咱們呢。」

  「是啊,每一隻躺臥的位置角度都不同,這導致我們無論躲哪裡,都可能被發現。我們倆加起來,近一千公斤重,橫著的樹枝再巨大,長距離承受這麼大的重量,哪怕我們動作幅度再小,樹枝顫抖得有多厲害也是可想而知的。所以,整個大樹不動,就這根樹枝顫動,他們怎麼可能發現不了。除非一開始,我們就一直行進在最頂層的樹冠上,或者中間枝層。可那又不現實,上面的枝條沒有那麼長,也沒有那麼粗啊。」

  「是啊,是啊,如果一開始就在第二層或第三層行走,情況都會好很多。」猿勛道。

  「對,哥。」智多猩仔細分析道:「第一層距地面僅有二三十米,低的分枝甚至只有一二十米,還有的地方只有幾米。這樣整條大樹枝顫動起來,下面看得就太明顯了。」

  猿勛突然道:「別說這樣,就是長達幾個小時,估計我們的氣味,他們都早已嗅到了。」

  「是啊。是啊。這個因素肯定不能忽略掉。」

  因為樹的下層枝丫最粗大長遠,與山崖那棵大樹相交的大枝丫也在最下一層,所以他們從那棵大樹一進入到神木古樹,前幾十米幾乎都一直行進在最下一層,後來第二層枝條粗壯了,他們才躲上了第二層。現在,他們當然在更高的第三第四層。

  所以,這一路上,下面的狀況他們就看得非常清楚。

  巨猿猿勛感覺,今晚的巨獸比起昨晚,確實又更多了一些。

  不知過了多久,黃毛猩猩智多猩又重了這句話:「哥,直覺告訴我,他們確實早就已經發現我們了。」幾個小時以來,他始終這麼覺得,也重複說過好幾遍了。

  作為主要擔負今晚觀察、分析、掩護和吸引火力等職責的一員,智多猩覺得自己責任重大,有必要把具體情況分析得越透徹越好。

  因為今日之舉不容有失,一旦出現差錯,兩兄弟可能就小命不保了。可兩兄弟都還年輕,都還有遠大理想,都還遠遠沒活夠呢!

  說句大實話,他們之所以今晚出現在這裡,就與他們的遠大理想有一定的關係呢。要不然,他們也不必吃這麼大的苦頭,和受這麼大的驚嚇。

  所以,在不了解前方具體狀況的情況下,他們不敢貿然冒險前行。但同時,每前進幾米,他們又實在捨不得再退回去。

  就這樣,他們一會兒覺得勝券在握,一會兒又覺得希望渺茫。一會覺得必須繼續往前走,一會又覺得前面就是個恐怖的陷阱。

  一個晚上,他們就在這樣患得患失的激烈思想鬥爭中煎熬過去了。

  兩個傢伙的冒失與猶豫把他們自己害苦了,同時,也把地面上的龍獸們害苦了,因為樹上的兩個傢伙忍了一晚上,地面上的龍獸們也同樣跟著憋了一個晚上。他們就像共同在玩一個大型的卻又是幼兒園孩子般幼稚級別的躲貓貓遊戲,好像雙方只要背過身去,就當是藏好了,或者是玩我們都是木頭人不能說話不能動的遊戲。

  此時此刻,視野中漸漸地開始有天光了,感覺黎明很快就要到來了。

  「唉,一個晚上都要過去了。」巨猿勛哥道:「天亮了就更不行了,弟,我們回吧!這一晚上,我們也算是在樹上休息好了。」

  黃毛猩猩智多猩沒有應聲。

  猿勛:「智多弟,怎麼不說話呀?你睡著了嗎?」

  「噢,哥,是、是……是有點犯困。」

  「弟,這你也能睡著?」猿勛有點急了:「智多弟,你可千萬別睡過去了呀,一旦掉下去,就沒活路了。」

  「勛哥,膽戰心驚的,我也不可能真正睡過去的,只是昨天走得太累了,骨頭都像散架了,剛剛迷糊一下,也算養養精神。還有,這一夜高度緊張,導致更加疲累了。」

  「嗯,確實是這樣。」巨猿猿勛道。他何嘗不是更累更辛苦呢,他可比智多猩多走了一半的路程啊,更是兩天兩夜沒合眼了啊。只聽他這時說道:「那好吧,弟,打起精神,我們趁天色尚未完全亮,趕緊離開神木,我們出了東山,好好休息一下,緩過勁來,再去逮點別的東西充充飢,壓壓驚。」


  智多猩沒有聲音。

  巨猿猿勛搖晃了一下他的肩膀:「你還睡?」

  智多猩搖搖頭:「哥,真就這麼走了?」

  「弟,還不甘心嗎?」

  「也不一定非要吃那個人類少年,只是覺得很有意義。」

  「弟,我也是這麼覺得的啊,所以才叫你一起來感受!」

  「嗯嗯,謝謝哥!讓我又有了一次快速成長和揚名立萬的機會。」

  「好兄弟,不言謝!」

  「哥,現在麻煩的是:天就要亮了,我尿尿又憋得慌,以前有尿感了,隨便拉,這一晚,可真把我憋得夠嗆!」

  「弟,我也是啊,所以,我才好幾次說先離去!」

  「哥,我突然有一個大膽的想法!」智多猩突然道。

  「還要去抓少年嗎?」

  「對,哥。不然就這麼走了,以後想起來會後悔終生的。」

  「我們可以先出東山,休息一天,晚上再來嘛。」

  「晚上再來?如果晚上再來,說不定他們今天白天就逮到他,把他吃掉了。」

  「不會吧?」

  「怎麼能保證不會呢?」

  「弟,我想他們一時半會還逮不到他吧?不然也不會留著這麼多天。」巨猿勛哥言畢,把一直握在手裡的棍子叼到了嘴上,他確實決定離開了。

  年輕一代智多猩這時道:「把少年抓到後就不用忍了。」

  「不用忍了……是什麼意思?」

  「就是,就是……」

  「就是什麼?」

  「就是把尿,對著巨獸們撒下去……」

  「這?」

  「啊!」

  「這就是你的大膽想法?」

  「是的,哥!」

  「兄弟,這個大膽想法也太大膽了!」

  「不然怎麼能說是大膽想法呢?」

  「可這實在也太冒險了,我們主要還是來偷劫人類少年的,不純粹是來冒險的,而這本來就已經很危險了,如果那樣,豈不是險上加險……」

  「哥,反正這個險不冒已經冒了,不如一不作二不休……」

  「不如一不作二不休?這樣會更激怒巨獸們的。」

  「激怒他們了又能怎樣?我們這一個晚上害怕他們真是受夠罪了,就要這麼氣惱他們一下!」

  「弟,這不是氣惱,是激怒。」

  「激怒也罷,氣惱也罷,既然做了就索性做到底,反正他們又上不了樹。以後我們不來這一塊就行了。」

  「怎麼能就不來這一塊啊?我們不能不常來雲夢大峽谷一帶喝水啊,尤其是現在連年大旱,別的許多地方早就斷水了,你們幻鏡山金猩王國大裂谷也幾乎沒水了……」

  「哥,對咱們這種天上地下都行動自若的超強另類,只要手腳長在咱們身上,渴了哪裡找不到地方喝水,雲夢大峽谷的水,照樣還敢來喝!」

  「萬一碰上他們,他們要是認出咱倆來,就真麻煩了。」

  「哥,想那麼多幹嘛?即使不激怒他們,他們真要逮到咱們,不照樣會吃掉咱們,被他們吃掉的兄弟姐妹還少嗎?咱倆滋他們兩泡尿,也算為兄弟姐妹們報仇了!」

  「智多弟這話說得……也有道理。只是……」

  「只是什麼?」

  「萬一翼龍來了怎麼辦?」

  「所以,所以就得趁現在翼龍還沒有來呀,機會稍縱即逝啊!」

  「唉,白白拖過了一個晚上的寶貴時間,到了最後,反而下這麼大一個決心。」巨猿勛哥喃喃著,心裡仍在猶豫:「弟呀,我們可能真的錯過了最佳窗口期了。」

  「確實,我們這一夜可能確實多慮了!但只要想明白了,什麼時候開始都不晚,都來得及。哥,你想想,他們個子再龐大,比我們大幾倍,大幾十上百倍,可他們上不了樹啊,對我們來說又能有多大實質性的威脅呢?更多是心理上的壓力與恐慌吧?畢竟在沒有翼龍協同作戰的情況下,制空權還是在我們這邊的嘛,還是我們占據著空中優勢嘛。」

  「那倒也是。弟說得確實在理。」


  俄頃,黃毛猩猩道智多猩道:「其實,他們都沒有睡,隨時準備著對我們突然襲擊,所以……」

  「所以什麼?」

  「所以我才想到給他們滋泡尿!」

  「哈哈,那些睡著的,也一泡尿滋醒他!」

  「哈哈,是啊,是啊,既然想抓我們,那就看他們實力了!」

  「對呀,看他們怎麼來抓我們咯,」巨猿嘴角咧起一絲笑意:「還得是我兄弟有想法,不愧是幻鏡山金猩王國大裂谷鼎鼎有名的智多猩!」

  「哥過獎了!弟就是這個意思:過日子嘛,不能缺少刺激,不然就過得太平淡庸常了。」

  「嗯嗯,這也是我的生活態度,也是我要來這裡,和要帶兄弟你一起來這裡的主要原因。」

  於是,兩隻很有想法對生活充滿幻想與激情的智慧生物,開始了大膽向古木主幹樹洞方向接近。

  突然,巨猿猿勛道:「弟,我看見他們動了!」

  「是的,哥,他們已經發現我們了,當然不是現在,早就發現了,他們等著我們呢!」

  巨猿猿勛道:「那我們還要不要繼續過去?」

  「當然了,哥,就讓他們眼巴巴地看著我們怎麼抓到小人人吧!」

  「哈哈,是的,他們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干著急,沒辦法!」

  「就是啊,就是啊!哥,我們白白害怕了一個晚上,以後想起來都不堪回首!」

  說話間,他們又向前移動了一二十米遠。

  巨猿又把準備拿去捅樹洞少年的棍子叼到了嘴裡。

  把主要問題想清楚之後,這對好兄弟,一下子覺得思路清晰明朗多了,手腳也靈敏矯捷多了。

  很快,他們就接近了樹幹樹洞。

  這個過程,不僅地面上的巨獸早就發現了他們,樹洞中的藍衣少年通過夜裡樹枝不正常的震動,也早就發現了他們。因為如果是風吹樹動,那麼整棵大樹的樹枝樹葉都會動或大部分都會動。可這個夜裡,就那麼一兩條兩三條向著懸崖那邊伸得最遠的大樹枝在震動,雖然長時間沒有巨大的顫抖,可那種比較微小的局部顫動也讓洞中少林清晰地感受到了,畢竟有其他地方做對比,畢竟意識到危險的藍衣少年全神貫注,萬分警惕。

  所以,當兩個空中獵者飛快逼近時,絕望的洞中少年已感到今日不同昨日,大劫難逃了。

  兩個長得極其像人類的大傢伙,終於抓以樹幹了。

  「哎呀,怎麼回事?」巨猿猿勛突然輕聲叫道。

  「哥,怎麼了?」

  「我記得昨天就是在這個位置啊,今天不在這裡了。」

  「會不會已經被龍獸們抓住吃掉了?」

  「不會吧?」

  「很難說啊,畢竟昨天過去了一整天啊!」

  「可沒有誰講過啊,如果他們已經抓到人類少年,而且把他吃了,事情早就傳開了。」

  「嗯嗯,那倒也是。」

  「可這怎麼回事呢,難道是他鑽出樹洞了。」

  智多猩道:「不一定是鑽出樹洞了,最大可能是轉移位置了。」

  「嗯嗯,」巨猿勛哥道:「這小傢伙還挺聰明的啊。」

  智多猩道:「畢竟是人類嘛,比我們還聰明著呢,不過他還是小孩子……」

  「人類智慧確實超越了我們,這也就是我為什麼下決心一定要搶走這個小孩的原因。」

  「哥,是啊。」

  「帶回去我倆好好研究一番,先學學他的思維方式與行為方式什麼的,然後再吃掉他。畢竟吃啥補啥,吃了他,咱倆真可能變得更加聰明,你說不定將來真就代替幻鏡山大裂谷金猩王國那個老牌智多猩寒篪了。」

  「哥是說弟代替金猩王國宰輔寒篪?」

  「一切皆有可能啊!你這麼年輕就這麼智慧超群!」

  「哥,你說到弟心裡了。弟並不奢望能成為宰輔,弟只要能變得更聰明更智慧,讓總是看我不順眼的宰輔大人不要小瞧咱,就很有意義了。所以,哥,抓到這小小少年真是太值得太有意義了,冒這個險也真是太值得太有意義了!」

  「我真是期待弟有取而代之的那一天!」


  「謝謝哥如此看得起弟,弟會加油的!」說到這兒,黃毛猩猩智多猩又補充了一句:「還有,現在人類普遍壽命兩三百歲,四五百歲,有的甚至超過一千歲兩千歲,所以……」

  「對對對,所以我們吃了他,還可能讓我們多活幾十上百年!」

  「真是一舉幾得,太好太值得了!」

  「嗯嗯,而且,我還反覆聽到巨獸們叫這小傢伙餡餅啥的,好像說他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如果真是這樣,那非一般的普通人類,那就更難得了!不然,他們怎麼這麼看重他?」

  「是的,這個哥已經和我說過了。」

  「弟,這就是我更加堅定,下決心一定要抓到這個少年的原因。」

  「嗯嗯,機不可失,時不再來!感謝哥帶上我,這樣的機會一生可能就這麼一次,錯過了就再也沒有了!以後,弟在大裂谷王國出猩頭地絕不會忘了勛哥的!真的好感謝哥,給弟這個寶貴機會!」

  「兄弟一場,就不要說客氣話了,有你這個好兄弟,我也感到很驕傲。要是沒有你,我在南方這些年,就太孤獨了無趣了。」

  「謝謝哥誇獎,一會兒哥開始抓餡餅的時候,弟一定把掩護工作做好!」

  「嗯……——弟,快看快看!」

  「哥,發現他了?」

  「對,對,他正在偷偷往下滑呢。」

  「偷偷往下滑?」

  「對!」

  「真是啊真是啊!哥,我看到他了,我看到他了!哥沒騙我!」

  「哥怎麼可能騙弟呢!」

  「嗯嗯,哥,他怎麼不往上爬,還反而往下滑呀?」

  「上面他上不去,而且樹洞小了,我這棍子一捅就捅著了,他發現我們了,他想躲到下面寬敞的地方,躲到我們棍子抵達不到的地方。」

  「哦,明白了明白了,這餡餅也挺聰明的,一會就是比速度了!」

  「對,生死時速,就看是他在裡邊跑得快,還是咱繞著樹洞跑得快了!」猿勛道。

  「哈哈,他小子怎麼能與咱倆飛毛腿相比,儘管咱倆太累,可現在渾身都是勁了,他就等著被抓吧!」

  「那是,他肯定跑不了的。」猿勛開心地道。

  「是啊,他躲在哪個位置都逃不了咱哥的奪命神棍!」

  「哈哈,那是肯定的。弟,我看啊,待會弟不一定只做掩護,不只是去吸引巨獸的注意力,這個現在看來已經沒有多大意義了,可能還得主要配合我一起抓餡餅,兩雄合圍,這樣才能十拿九穩!」

  「嗯嗯,聽哥的,根據具體情況,及時改變策略方案。」

  「弟,看見沒有?看見沒有?看見沒有?這傢伙就在這裡!」

  「看到了!看到了!看到了!哥,我們分兩邊相對著繞著樹洞轉,他就沒地方可逃可躲了!」

  「對,我要弟合圍的想法就是如此。」巨猿一邊說著,一邊試著用手裡的棍子往洞裡捅了捅。

  洞中少年頓時發出悽厲的尖叫聲,寂靜的拂曉一下被撕裂了。

  「捅到了!哥,你捅到他了!」智多猩激動得全身顫抖。

  「是!是!」猿勛自然也激動得全身顫抖,他興奮不已地道:「我捅到他了!我捅到他了!可現在不能再捅他了,怕把他捅掉下去了。」

  「是,是,現在不能再捅了,萬無一失的情況下才能再捅了。」

  「對對!——弟,快快快,我們找地方鑽進去,直接抓住他!你個子比我小很多,所以,讓你一起來抓他,能發揮更大的作用!」

  「好辦法,哥,這才是最佳方案,也是我們的看家本領!」

  「對!論鑽樹洞,人類怎麼能與咱們相提並論!」

  「是的,只有這樣才能瓮中捉鱉。」

  「嗯,嗯,不過我們這叫作……洞中捕人……」

  「對,對,——哥,哥,我……我已經鑽進樹洞了!」

  「弟弟真棒,哥個子太大了,再找一下合適的洞口。」

  「哥別著急,慢慢來,弟進來了,也就不用慌了。」

  「嗯,弟先在下面找個地方守著,讓他不能再往下逃。」

  「好的,如果哥把他捅得掉了下來,我就接住他。」


  「弟,既然進了洞,就不用再捅了,直接抓住他就可以了。」

  「好的,就看那個地方,我們進不進得去了?」

  「應該可以……啊,真好,弟,我也進洞了!我也進洞了!」

  「真好!哥,論爬樹鑽洞,沒誰能與咱猩猿相比!」

  「這就叫老天爺賞飯吃!」

  「對對,老天父給咱的本領,天生就自帶著金飯碗的。」

  「猩有猩術,猿有猿法,咱兄弟倆今天又要創造奇蹟了,超過以前所有的奇蹟了。」

  「是啊是啊,想想都激動!」

  「畢竟是龍口奪食啊!從數十隻龍獸口中奪食啊!」

  「是啊,哥,確實令我激動。」智多猩聲音都在顫抖:「我們一起接近他,他現在真的是插翅難飛了!」

  「對啊,退一萬步說,他即使跑出樹洞,又哪能跑得過我們!」

  「哈哈,是啊,就是讓他先跑一百米,一千米,也是瞬間被咱追上!」

  當兩個開心不已的傢伙接近藍衣少年時,才發現由於該處樹洞環境所限,還是不能完全靠近。

  巨猿猿勛道:「看來還是不得不動棍子了!」

  「嗯嗯,先把他捅個半死,他鬆開手,掉下來就落到咱們手掌心了!」黃毛猩猩智多猩的聲音因激動而劇烈顫抖著。

  「是啊是啊,」巨猿的聲音也因激動而顫抖著。

  「啊——啊——媽呀——媽呀——好痛啊——好痛啊——」洞中少年被棍子捅到好幾次,發出聲聲慘叫。

  突然,地面上一下爆發出了巨獸的怒吼,一大群龍獸發出了如驚雷般的咆哮。這樣騎臉輸出,也太不把龍當龍了!是可忍孰不可忍,他們真是憤怒到了極點!

  兩個揚揚得意的傢伙一時嚇得不輕,渾身止不住地哆嗦。

  不久,巨猿更是急促地道:「弟,快快快,有一隻巨獸往上爬來了!」

  「真是的,媽的,這麼巨大的龍獸怎麼能上樹?」

  原來,忍無可忍的恐爪龍小王爺怣歖覔開始往樹上爬了,可由於他的身體重達五六噸,確實太過沉重,動作不可能很矯健很輕盈,為了防止抓握的地方不能承重導致自己摔倒,還有自己兩隻小手也承受不了身體的巨大重量,主要是靠後肢支撐,這就需要四肢不斷協調,因而他往上爬的速度不可能很快,而且,越往上,他速度越慢。

  可就是這樣,就已經很要命了!

  畢竟就這麼點距離,畢竟就幾十米的高度啊。

  這真是:猩猿捕人,龍獸在後啊!

  巨猿勛哥終於膽怯了:「弟,我們走吧!」

  「哥,我們……我們還是要放棄嗎?」

  「弟,這實在太危險了!」

  「可……可是……都到這個關口了,放棄……放棄了……實在太可惜了。」

  「可是……」

  「哥,不用害怕,你沒看見嗎?他……他那麼笨重,越爬越吃力了,我們速度比他快百倍,他哪能抓到我們?真的,這方面,他們真沒法跟咱比,弄不好,樹根承受不了他的重量,他還可能自己掉下去,摔個半死甚至直接摔死了都說不定!」

  「嗯,嗯,弟分析得有道理,不愧是大裂谷金猩王國的智多猩!」

  黃毛猩猩說得確實不無道理,怣歖覔果然停在了二三十米的位置,可這個位置距離兩個冒險的劫食者已經不足五米了,兩個傢伙也是嚇不輕了。

  黃毛猩猩智多猩:「那巨獸好像真停下了。」

  巨猿勛哥:「那大傢伙可能累了,畢竟身體太重了,手又太短太小,主要靠後肢支撐。」

  「嗯,哥,只要我們抓緊,還有機會!還來得及!」

  「嗯,快動手,越快越好!」

  地面上的巨獸們發出陣陣如雷的吼聲,一個個在初開的晨光中看得血壓升高。包括屳屳公主在內,好幾隻巨獸都開始從臥龍石上往樹上爬,因為從那個地方開始爬,會少爬七八米,所以,很快他們就爬到了離怣歖覔不遠的地方。這棵萬年神木,一下子掛了五六隻龍獸,就像紮根在大地上幾萬年,突然結出了累累碩果。

  怣歖覔連忙提醒道:「我們這麼多龍獸爬到樹上,幾十噸重,我擔心空了心的樹幹承受不了呀!」


  振年:「小王爺,大樹斷了倒下更好,他們就誰也跑不掉了。」

  怣歖覔:「振年,你真是小孩子說話!你不知道神木巨樹的重要性,要是沒有他,這個存在千萬年的廣場,就將不復存在了。」

  振年抓著樹洞根莖直點頭:「小王爺說得是。」

  怣歖覔:「不過目前看來,這巨樹還穩如雲夢山,應該沒事。」

  振年:「對!對!」

  這時,只聽得又雙叒叕喊道:「我爬不動了。」

  勼戶也不好意思地道:「我也……爬不動了。」

  是啊,龍獸們都爬不動了,連屳屳公主也停下了。

  誰知這時,歇了一小會的怣歖覔又開始往上爬了。

  兩個冒險的劫食者剛剛才有點開心,頓時又嚇得不輕。

  洞中少年更是驚上加懼,他快嚇得昏厥過去了。一旦昏迷,不用巨猿棍子捅,他就會自己掉下來了。就在這時,他又發出了慘烈的叫聲,因為巨猿往上亂捅的棍子都差點捅進他的肛門了。他好幾個地方都已經被捅傷,往下滴著血。

  隨著又一聲劇烈的慘叫,藍衣少年的手終於無力地鬆開了,他霍地往下墜落,巨猿慌忙伸出手臂去接時由於手中握著棍子沒能一下接住,他發出一聲驚呼:「弟!快!快!」

  「抓到了!抓到了!哥,弟抓到了!」

  「太好了太好了,弟太棒了!快,我們走!」

  兩個傢伙帶著已經昏死過去的藍衣少年,在龍獸們滔天般憤怒與無奈的吼叫聲中鑽出了樹洞,往大樹枝上撤離。

  「弟,交給我,畢竟我體力好些。」

  「嗯,好的,哥!你把棍子給我,我幫你拿著。」

  「現在已經不需要棍子了,」巨猿隨手扔了棍子,掉下的棍子一下打到了地面上一隻怒吼著的龍獸身上,氣得他大罵。

  此時,全身長滿暗青色夾紅白條紋毛羽的恐爪龍怣歖覔等龍獸都已經下樹,隨著兩個傢伙離開的方向在地面上平行往前追趕,他們的步子太大,儘管兩個傢伙在樹上跑得飛快,他們也很快追上了。

  於是,樹上樹下,展開了平行賽跑。

  一些龍獸希望在崖腳那棵樹下等著他們,截住他們。

  由於長長的樹枝越往邊上直徑越細,承受力減弱,兩個傢伙再加上一個人,劇烈震動,樹枝漸漸開始被壓彎下來。

  地面上,影樹突然蹲下身子,對屳屳公主叫道:「快,快,快到我身上!」

  屳屳心領神會,抓住影樹頸盾上的骨刺,矯健地爬到了影樹背上,影樹馱著屳屳站了起來,一下離樹枝很近了。

  巨猿勛哥連忙提醒黃毛猩猩智多猩:「弟,快,我們不能都在一條樹枝上,你趕緊換一條,過後再換回這一條。」

  「好的,哥。」

  看著地面上的巨獸吼叫聲聲,亂作一團,黃毛猩猩智多猩突然想起什麼。

  「哥,我差點忘了。」智多猩突然道。

  「你想起什麼了?」

  「我們給他們滋兩泡尿,讓他們作個永久的紀念啊?」

  「現在哪有這個時間,弟,我們快走吧!」

  「哥,你能憋住嗎?我們憋很久了,剛才太激烈,一直忘了撒尿。」

  「你不說還沒什麼,你一說,我就實在憋不住了!」

  於是,兩個傢伙就開始對著樹枝下面的龍獸撒起尿來。

  憤怒的龍獸們怒吼著,迅速閃開,可有兩隻還是被尿液淋到了,一隻是勼戶,部分尿液還灑到了他眼睛裡,另一隻是振年,被撒得滿臉的尿液,也有一部分進了他口中,結果導致他本來正在怒吼的嘴一下閉上了,更糟糕的是,他本來想吐出來,卻不知怎麼搞的,一口吞了下去,讓他倍感屈辱與噁心。

  得意的黃毛猩猩智多猩遊走在樹枝最下一層,在早已明亮的天光中,他清晰地看到一群巨獸的無奈與憤怒,他一邊滴答著最後幾滴尿液,一邊開心地大笑起來。

  可就在這時,突然,馱在影樹背上的屳屳,一下從影樹背上跳起,借著這個高度,她伸手一掌勾,就把得意忘形又驚惶失措的智多猩給打落了下來。

  在黃毛猩猩智多猩的一聲慘叫中,巨猿勛哥頓時嚇得驚呆在原地,手中抱著的藍衣少年,一下失手掉落下來。


  就在藍衣少年跌往第一層樹枝的時候,已經甦醒過的少年,一下本能地抓住了樹枝。他驚魂未定地愣怔了一會,猛然反應過來,然後拼命往樹洞方向爬行。

  嚇得魂不附體的巨猿猿勛,這時滿心滿腦都是如何拯救好朋友好兄弟,眼睜睜地看著藍衣少年往回逃去,他根本沒有心情再去追趕他。

  而地面上的龍獸們一個個也正處在抓到黃毛猩猩的巨大歡樂中,根本沒有注意到樹枝上往回爬去的藍衣少年。

  「喲,這不是幻鏡山金猩王國大裂谷鼎鼎有名的智多猩嗎?」秉冝突然吃驚地道。

  眾龍獸聞言,一個個定睛細看,全都發出了驚叫聲:「真是啊真是啊!真是智多猩啊!」

  屳屳公主冷笑道:「怪不得這麼膽大包天,真是無知者無畏!還枉稱智多猩!」

  又雙叒叕道:「是啊是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今天總算落到咱們手裡了!」

  「他還不是真正的智多猩,」怣歖覔這時道:「老牌智多猩寒篪還在,人家可是宰輔。他只是個年輕後生,浪得虛名而已!」

  「小王爺說得是,」眾龍獸紛紛附和道:「所以他真是自不量力!」

  秉冝總結道:「有句老話說得好:聰明反被聰明誤,這個夜晚充分印證了這句話。」

  「給老子滋尿!給老子滋尿!」勼戶用腳踢打起驚恐萬狀的智多猩。

  憤怒的振年也在踢打,他更想往智多猩嘴裡撒尿,可他一時沒有尿意,憋了半天,憋得面部鼓脹,也沒撒出來,於是就狠狠地踢他,打他,抬頭看見怣歖覔正在看他,就不好意思地露出了尷尬的笑容。

  「你們打得好,就該這麼收拾他,折磨他,不能讓他死得痛快!」怣歖覔不僅沒有反感,反而鼓勵振年道:「這就叫不作死,就不會死。活該!」

  「對!活該!」眾龍獸附和道。

  此時,龍獸們顯得空前團結,完全忘記了之前的一切不快。

  這時,地面上還有幾隻龍獸仍在對樹上的巨猿勛哥怒吼著,他們真恨不得也將他也抓住,見他待在原地,久久不逃,更是大惑不解。

  是啊,這時的巨猿不僅未逃,居然還在想著怎麼救他的好兄弟。但沒太久,他就不得不面對殘酷的現實,他還是清醒下來。

  他終於還是知道了,在這樣的情況下,想要救回自己的好兄弟,那無異於白日作夢痴心妄想。可他又不忍心馬上逃離,他覺得是自己害了好朋友好兄弟,深深地自責和恐懼,讓他流下了悔恨自責的淚水。他終於理解了成長的代價。

  黑紅色的巨猿猿勛,之所以獨自遠道從聖龍嶺西嶽嫿山巨猿王國(即三百萬年後的秦嶺)來到幻境山以西接近人類國家的大裂谷金猩王國附近,那是他在巨猿王國惹下彌天大禍,被逐出了國門。

  起因是從三品的貴姬芳菲爾為王后冰薇所忌,不斷排擠迫害她,在她一次遭受毒打時,正好路過的猿勛路見不平,英雄救美。他們雙雙被追殺,國王莽蒼君更視他為潛在威脅者,必殺之或逐出國土而後快。逃命途中,芳菲爾失散了,後來得知她已經被殺害了。猿勛自己也差點丟了命,所以只能獨自繼續逃命。

  不知不覺,他竟千里迢迢流落到了南方,後來獨自一猿生活在金猩王國附近,住在距離幻境山大裂谷約三公里處的石夾溝。石夾溝是幻境山大裂谷的一部分,以其獨特的石峰和峽谷而聞名,不知不覺中,一晃,幾年時光都過去了。

  而在這段跨越數年的珍貴友誼中,巨猿猿勛結識了眾多朋友,但最早相識也最為親密的異族摯友,當屬來自大裂谷金猩王國的年輕智者智多猩。他們共同經歷了無數個日升月落,在茂密的叢林中並肩漫步,在清澈的溪流邊促膝長談,分享著彼此的喜怒哀樂。每當智多猩遇到困難時,猿勛總會挺身而出;而當猿勛感到迷茫時,智多猩也會用他睿智的話語給予指引。他們相互扶持,相互激勵,都懷抱著改變自己和族群命運的宏偉理想。特別是智多猩在大裂谷金猩王國那段黑暗時期,當猜忌日盛的猩宰寒篪企圖謀害智多猩時,猿勛毫不猶豫地站了出來。他憑藉遠超普通猩猩的龐大身軀和驚人力量,為摯友撐腰壯膽,讓陰險狡詐的寒篪不得不三思而行,為智多猩贏得了寶貴的喘息之機。這份患難與共的情誼,在叢林各族中傳為佳話。

  可今天,他猿勛可能將永遠失去這個生命中的兄弟與知己了。

  此時,看著龍獸們拖著抽打著絕望的黃毛猩猩智多猩,而智多猩的嘴裡似乎也在喊叫著:「勛哥救我——勛哥救我——」巨猿猿勛心都碎了,他實在無法目睹最後的時刻,他只能一邊抽泣著,一邊渾身哆嗦著離去,這個早晨,將在他的記憶里,留下無邊的黑暗。


  龍獸們按壓著悽厲慘叫的黃毛猩猩在地上摩擦,一個個歡天喜地,可屳屳公主卻高興不起來:「雖然抓到一隻黃毛猩猩,可我們卻失去了最珍貴的餡餅!」

  胭脂色混血兒屳屳公主一句話,讓眾龍獸頓時又陷入悲惜之中。

  幾天幾夜守候,一下子全泡湯了。

  眾龍獸說不出的失落難過。

  秉冝萬分可惜地道:「唉,終究還是讓巨猿把餡餅龍口奪食劫走了。」

  屳屳公主道:「不是嗎,太得不償失了啊!」

  棕灰色巨戟龍影樹垂頭喪氣地一動不動。

  這時,一隻在廣場邊圍觀了一兩天的少年龍獸上前說道:「公主,小王爺,我看見那隻巨猿離開的時候,手裡嘴裡都空著啊?」他叫棘崽,是一隻小棘龍,因水中的食物越來越少,他也常常開始捕獵陸地上的動物了。

  「是嗎?」屳屳公主一下張大了眼睛。

  怣歖覔也激動問道:「你看清了嗎?」

  棘崽點點頭:「公主,小王爺,我保證看清了!」

  屳屳公主:「這就奇怪了,我們大家明明都看見他抓著昏迷的餡餅啊,也沒有見餡餅從樹上掉下來啊,難道餡餅不想當餡餅了?不再自己往下掉了?」

  說時遲,那時快,他們一下反應過來,飛快地往樹洞方向跑去,很快,一個個圍著樹洞往裡張望搜尋。

  「沒有啊!沒有啊!」眾龍獸都發出萬分失望的聲音。

  良久,突然,站在臥龍石上的青綠漸變色的食肉牛龍瑞可大叫起來:「在那兒,在那兒,我看到了,在那兒——」

  眾龍獸一起隨著瑞可手指的方向往上看,可由於方向不同,樹枝遮擋情況不同,幾乎沒有誰像他一樣看到。

  這時,同樣在臥龍石上的又雙叒叕走到瑞可的位置處。

  「這裡,這裡,」瑞可不斷給又雙叒叕調整方位。

  銀灰色馬普龍又雙叒叕突然也如釋重負地大叫一聲:「啊,看到了!看到了!我也看到了!餡餅衣服顏色鮮艷,很醒目,真在瑞可所指的地方……哎呀,一下子就看不見了,可能鑽到樹洞裡去了。」

  瑞可:「那麼高的地方,不知道還有沒有樹洞。」

  又雙叒叕:「是啊,可能都超過一百米了。」

  秉冝這時道:「他已經在洞外了,隨時都可能從樹枝任何一個方向逃逸了。」

  振年道:「是啊,大哥,現在面積增大千百倍,防不勝防了!」

  秉冝道:「快快快,快讓屳屳公主和小王爺把翼龍呼喚來,現在我們所有神龍分頭守住古木的四周,不然就完了。」

  「秉冝大哥說得對,」屳屳公主聞聲趕前幾步:「就按大哥講的辦,所有神龍迅速分散到廣場四周,將神木古樹牢牢守住!」

  「大家先到四周,」怣歖覔小王爺補充道:「然後各個方位再具體指派負責的神龍。」

  「是!」數十隻龍獸旋風一般沖向臥龍巨石兩邊廣場周圍,將神木巨樹邊緣包圍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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