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屍仙錄
半年前，院落角落處。
韓靈鈞端著碗，氣息奄奄地一口一口啜著稀疏的米湯。
身旁腳步聲響起，他不用抬頭，也知道是沈溯走了過來。
他似乎不知米湯的溫度，一口氣將稀疏的米湯喝完，只剩下碗根的些許糙米。
沒有任何猶豫，沈溯將自己碗根的糙米倒在了韓靈鈞的碗裡。
「你小子，惡不噁心，又給我吃你的剩飯······」
但他並沒有拒絕，臉上綻放著微微的笑容，迴光返照般一口氣喝完米湯，悠長的嘆了口氣。
他艱難的挪了挪身子，離著沈溯更近了幾分，半邊身子向著沈溯偏斜。
「昨日打坐，我的氣海已然枯竭，體內的屍傀毒怕是壓不住了，沈兄，也許很快，我也成了那掌柜的『親傳弟子』了。」
沈溯的表情並沒有什麼變化，依舊冷冷冰冰，只是眼神黯然，嘴唇抿了起來。
陷入這個鬼地方，沈溯見得最多的就是生生死死。
此時也難說，前世不常見的生死大關，與眼前碗中的幾粒糙米究竟哪個重要。
「沈兄，今晚來我的床上如何？」
聞言，沈溯冰冷的臉上露出詫異神色，先前的傷感一掃而空，只剩對自己屁股的警惕！
看到習慣冷臉的沈溯如此表情，韓靈鈞尷尬的笑了笑，湊的更近了一點，只用二人能聽到的細微嘶啞聲音說道。
「我要教你練氣法門，雖說此地靈氣枯竭，假以時日，還是尚可練氣……」
沈溯意動，他早就猜出韓靈鈞身份不簡單，卻始終沒有開口詢問，這也就成為了二人之間心照不宣的秘密。
然而他卻聽見韓靈鈞嘶啞的聲音：「沈兄，此處有天道法則，外界的消息大多口不能言，只有少數的古典中有著記載，切記切記，山外有山。」
「若是你能出去，帶著我的屍骨，去找一個修劍的宗門，他們會給你報酬。」
「罷了，也許我的屍骨是帶不回去了，就將我的死訊帶回去吧……」
說完這些，就是長久的沉默。
當晚，沈溯就將《養氣訣》融會貫通，兩日後，就凝聚起了第一縷靈氣。
正當他想要將自己的進步分享給韓靈鈞時，卻發現他已經變成了黑衣黑袍，頭戴斗篷的親傳弟子。
若是《養氣訣》的效果只是如此，沈溯不至於如此興奮。
當他凝聚第一縷靈氣之時，自己腦中一本名叫《屍仙錄》的書籍緩緩翻開了古樸的封面。
《屍仙錄》便是他穿越至此攜帶的東西，具體有什麼功能不詳，一直以來也沒有任何反應。
這是自己穿越兩年來，第一次感受到《屍仙錄》的異動。
半年來，沈溯不輟修行，而腦中《屍仙錄》的異動越來越大，就差一個契機，他就可以完全打開這本古樸的書籍。
喝完碗中的最後一口肉湯，沈溯長長舒了一口氣，收起自己的碗，回到了學徒的大通鋪內。
夜晚是不用幹活的，據說在沉沉的黑夜中，有著無數詭異。
夜色如墨，濃郁的無法化開。
學徒居住的大通鋪中，鼾聲、磨牙聲以及夢囈聲中，沈溯盤坐在角落，依舊用打坐修行代替睡眠。
空氣中瀰漫著汗臭與霉味，可這並沒有影響沈溯的專心致志。
他雙目微閉，摒除外界一切打擾，將自己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經脈和氣海上。
沈溯小心翼翼按照《養氣訣》的口訣，引導著稀薄得幾乎難以察覺的靈氣，沿著既定的脈絡緩緩運行。
靈氣起初如同溪流的涓涓細流，帶著一絲暖意，祛除深夜的寒冷。
就這樣，靈氣一步一步被引導進氣海方向，直到接觸到氣海外無影無形的障壁，這才猛然一滯。
這種情況，沈溯不知遇到了多少次，他一次次衝擊，卻從未沖開這道厚障壁。
沈溯並未惱怒，心中甚至沒有絲毫波瀾，只不過是重新進行引導，再次衝撞這無形障壁罷了。
一次……
兩次……
三次……
……
如此這般，東方泛起稀微的白光，濃墨似的黑夜被驅散。
第二天到了。
「失敗了，又失敗了！」
半年的苦修，夜以繼日的積累，那縷靈氣始終無法壯大，無法衝破這無形的禁錮。
引氣入海，對他而言如同天塹。
更讓他心沉谷底的是，隨著沖關失敗，他清晰地感覺到腦海中那本一直隱隱躁動的《屍仙錄》，其上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翻動的趨勢被強行扼制，最終只剩下極其微弱的一絲聯繫。
沈溯的臉色微微發白，雖說兩年來一直生不如死，但若是真的死了，還成為任人操控的行屍，那絕不是自己想要的。
絕望，如同潮水般湧來，將他整個人裹住，窒息無助。
他緩緩閉上雙眼，一顆心沉入谷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大不了，就是一死！」
再次睜開眼睛，沈溯的眼睛中綻放出決然的色彩。
「咯咯咯~」
嘹亮的公雞打鳴聲震散住宅周圍的陰氣，新的一天到來了。
大通鋪的學徒陸陸續續起身，前往自己工作的地方，來換取傍晚一天中的飯食。
沈溯和張牛二並沒有和其他人一樣，而是被馬臉牛管事帶走了。
身後依舊是兩名黑衣斗篷的身影。
牛管事走在前面，雙手背在身後，手裡的鞭子一甩一甩，心情似乎很是不錯，口中悠哉悠哉說道。
「掌柜的他有八名親傳弟子，那兩個屍肥運氣不好，倒是讓你們撿了便宜！」
沈溯跟在他的身後，暗中冷笑，餘光卻在暗中尋找可以脫身的機會，然而自己的身後跟著兩個黑衣人，直到掌柜的宅子，也沒有找到機會。
張牛二黑瘦的臉上淒淒艾艾，強裝鎮定：「多謝牛管事……」
牛管事陰森地笑了笑，「你倆運氣不錯，掌柜的最近心情很好，要是機靈點，沒準能和我一樣，混成管事。」
眾人來到了一座三進的大院前，牛管事叩了叩漆黑的大門，說道：「掌柜的，新弟子來了！」
木門上貼著黃色符紙，勾勒著奇異的血紅色符文。
「哐」的一聲，漆黑大門自動打開，露出幽深的院落。
一聲嘶啞而又深沉的嗓音傳來。
「進來。」
韓靈鈞端著碗，氣息奄奄地一口一口啜著稀疏的米湯。
身旁腳步聲響起，他不用抬頭，也知道是沈溯走了過來。
他似乎不知米湯的溫度，一口氣將稀疏的米湯喝完，只剩下碗根的些許糙米。
沒有任何猶豫，沈溯將自己碗根的糙米倒在了韓靈鈞的碗裡。
「你小子，惡不噁心，又給我吃你的剩飯······」
但他並沒有拒絕，臉上綻放著微微的笑容，迴光返照般一口氣喝完米湯，悠長的嘆了口氣。
他艱難的挪了挪身子，離著沈溯更近了幾分，半邊身子向著沈溯偏斜。
「昨日打坐，我的氣海已然枯竭，體內的屍傀毒怕是壓不住了，沈兄，也許很快，我也成了那掌柜的『親傳弟子』了。」
沈溯的表情並沒有什麼變化，依舊冷冷冰冰，只是眼神黯然，嘴唇抿了起來。
陷入這個鬼地方，沈溯見得最多的就是生生死死。
此時也難說，前世不常見的生死大關，與眼前碗中的幾粒糙米究竟哪個重要。
「沈兄，今晚來我的床上如何？」
聞言，沈溯冰冷的臉上露出詫異神色，先前的傷感一掃而空，只剩對自己屁股的警惕！
看到習慣冷臉的沈溯如此表情，韓靈鈞尷尬的笑了笑，湊的更近了一點，只用二人能聽到的細微嘶啞聲音說道。
「我要教你練氣法門，雖說此地靈氣枯竭，假以時日，還是尚可練氣……」
沈溯意動，他早就猜出韓靈鈞身份不簡單，卻始終沒有開口詢問，這也就成為了二人之間心照不宣的秘密。
然而他卻聽見韓靈鈞嘶啞的聲音：「沈兄，此處有天道法則，外界的消息大多口不能言，只有少數的古典中有著記載，切記切記，山外有山。」
「若是你能出去，帶著我的屍骨，去找一個修劍的宗門，他們會給你報酬。」
「罷了，也許我的屍骨是帶不回去了，就將我的死訊帶回去吧……」
說完這些，就是長久的沉默。
當晚，沈溯就將《養氣訣》融會貫通，兩日後，就凝聚起了第一縷靈氣。
正當他想要將自己的進步分享給韓靈鈞時，卻發現他已經變成了黑衣黑袍，頭戴斗篷的親傳弟子。
若是《養氣訣》的效果只是如此，沈溯不至於如此興奮。
當他凝聚第一縷靈氣之時，自己腦中一本名叫《屍仙錄》的書籍緩緩翻開了古樸的封面。
《屍仙錄》便是他穿越至此攜帶的東西，具體有什麼功能不詳，一直以來也沒有任何反應。
這是自己穿越兩年來，第一次感受到《屍仙錄》的異動。
半年來，沈溯不輟修行，而腦中《屍仙錄》的異動越來越大，就差一個契機，他就可以完全打開這本古樸的書籍。
喝完碗中的最後一口肉湯，沈溯長長舒了一口氣，收起自己的碗，回到了學徒的大通鋪內。
夜晚是不用幹活的，據說在沉沉的黑夜中，有著無數詭異。
夜色如墨，濃郁的無法化開。
學徒居住的大通鋪中，鼾聲、磨牙聲以及夢囈聲中，沈溯盤坐在角落，依舊用打坐修行代替睡眠。
空氣中瀰漫著汗臭與霉味，可這並沒有影響沈溯的專心致志。
他雙目微閉，摒除外界一切打擾，將自己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經脈和氣海上。
沈溯小心翼翼按照《養氣訣》的口訣，引導著稀薄得幾乎難以察覺的靈氣，沿著既定的脈絡緩緩運行。
靈氣起初如同溪流的涓涓細流，帶著一絲暖意，祛除深夜的寒冷。
就這樣，靈氣一步一步被引導進氣海方向，直到接觸到氣海外無影無形的障壁，這才猛然一滯。
這種情況，沈溯不知遇到了多少次，他一次次衝擊，卻從未沖開這道厚障壁。
沈溯並未惱怒，心中甚至沒有絲毫波瀾，只不過是重新進行引導，再次衝撞這無形障壁罷了。
一次……
兩次……
三次……
……
如此這般，東方泛起稀微的白光，濃墨似的黑夜被驅散。
第二天到了。
「失敗了，又失敗了！」
半年的苦修，夜以繼日的積累，那縷靈氣始終無法壯大，無法衝破這無形的禁錮。
引氣入海，對他而言如同天塹。
更讓他心沉谷底的是，隨著沖關失敗，他清晰地感覺到腦海中那本一直隱隱躁動的《屍仙錄》，其上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翻動的趨勢被強行扼制，最終只剩下極其微弱的一絲聯繫。
沈溯的臉色微微發白，雖說兩年來一直生不如死，但若是真的死了，還成為任人操控的行屍，那絕不是自己想要的。
絕望，如同潮水般湧來，將他整個人裹住，窒息無助。
他緩緩閉上雙眼，一顆心沉入谷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大不了，就是一死！」
再次睜開眼睛，沈溯的眼睛中綻放出決然的色彩。
「咯咯咯~」
嘹亮的公雞打鳴聲震散住宅周圍的陰氣，新的一天到來了。
大通鋪的學徒陸陸續續起身，前往自己工作的地方，來換取傍晚一天中的飯食。
沈溯和張牛二並沒有和其他人一樣，而是被馬臉牛管事帶走了。
身後依舊是兩名黑衣斗篷的身影。
牛管事走在前面，雙手背在身後，手裡的鞭子一甩一甩，心情似乎很是不錯，口中悠哉悠哉說道。
「掌柜的他有八名親傳弟子，那兩個屍肥運氣不好，倒是讓你們撿了便宜！」
沈溯跟在他的身後，暗中冷笑，餘光卻在暗中尋找可以脫身的機會，然而自己的身後跟著兩個黑衣人，直到掌柜的宅子，也沒有找到機會。
張牛二黑瘦的臉上淒淒艾艾，強裝鎮定：「多謝牛管事……」
牛管事陰森地笑了笑，「你倆運氣不錯，掌柜的最近心情很好，要是機靈點，沒準能和我一樣，混成管事。」
眾人來到了一座三進的大院前，牛管事叩了叩漆黑的大門，說道：「掌柜的，新弟子來了！」
木門上貼著黃色符紙，勾勒著奇異的血紅色符文。
「哐」的一聲，漆黑大門自動打開，露出幽深的院落。
一聲嘶啞而又深沉的嗓音傳來。
「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