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落井下石
第175章 落井下石
「博杜安騎士。」
弗里德里希轉向博杜安，「你的另一處莊園————」
博杜安猛地抬頭，「大人！我也可以像他一樣，我也願意向您效忠。」
弗里德里希看著他，有些驚訝。不過想到貝桑松戰事還未結束，也不好逼迫太甚，直接剝奪領地，影響前線戰事。
猶豫片刻後，他點頭道：「既然你主動提出來，我也不好拒絕。」
「就和艾伯特騎士一樣，只享有莊園的稅收，其餘所有日常事務由莊園內官員執行」」
。
「————是，大人。」小博杜安張了張嘴，還是答應下來。
「還有騎士役，」
弗里德里希沒有到此為止，而是繼續道：「依舊和先前一樣。」
「此外，按照稅收總額，服役時提供的徵召兵數量要做相應調整。」
「具體數量，等我返回後詳細計算過莊園的收入再安排。」
「————」小博杜安咬緊牙關，劇烈喘息幾下，「是————大人！」
他身邊的兩名騎兵也變了臉色，互相交換著眼神。
就在這時。
「伯爵大人！」
一聲嘶啞的呼喊從人群外圍響起，所有人都扭頭看去。
只見幾個人從一旁牆角衝過來，齊刷刷跪在弗里德里希面前。
為首的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衣衫破爛，手裡高舉著一捲髮黑的羊皮紙。
赫爾曼和騎兵們立刻上前。正要拔劍，弗里德里希抬手制止了他們。
老頭額頭抵在泥地上，聲音帶著哭腔：「大人！我要申訴！」
他身後跟著的幾個人，有男有女，個個面黃肌瘦。
胖管事臉色一變，上前喝道：「哈拉爾德！你好大的膽子！竟敢————」
「讓他說。」
弗里德里希的聲音不高，但管事立刻閉了嘴，退到一邊，額頭滲出冷汗。
老頭雙手托起一卷羊皮紙，上面的字跡已經模糊不清，邊緣潰爛。
他手上布滿裂口和凍瘡，此刻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
「大人————我世代住在莊園西邊坡下，祖上傳下來二十畝耕地，北邊靠著林子，南邊挨著溪水，是這附近最好的地。」
老頭聲音嘶啞，「十年前，老博杜安騎士，看上了我家的地，勾結當時的管事，做局坑我。」
他從懷裡掏出另一張更小的紙片，已經被揉得不成樣子。
「他們說我兒子欠了賭債，一千海勒。可我兒子從來不賭博！」
「那天他們來抓人，我兒子反抗，被打倒在地————第二天，屍體在小溪下游找到，脖子上有淤青，可管事說是失足落水！」
小博杜安臉色鐵青。
老頭滿臉淚水，「他們搶走了地契，把我趕出家門，強制我做農奴。」
「我告到伯爵那裡，可管事就是他的人！裁決文書上寫我兒子是自己摔死的，耕地抵債合法————」
「大人，那地是我祖輩積累下來的，地契上蓋著老伯爵大人的印章！他們這是明搶啊！」
弗里德里希翻身下馬，走到老頭面前，彎腰接過那捲羊皮紙。
紙面已經粘連在一起，他小心分開，仔細辨認起來。
確實是一張地契，簽訂日期是三十多年前，他外祖父當上施瓦本公爵前簽訂的，上面蓋著的印章已經發黑。
他把契約遞向亨利，「舅舅，是外祖父奧托的印章。」
亨利下馬接過，快速掃過內容，仔細辨認右下角的印章，「確實是我父親的印章和筆跡。」
弗里德里希接過那張「借據」。
小紙片上字跡潦草，畫押的指印模糊不清，借款日期與老頭几子死亡日期只差兩天。
「博杜安騎士。」弗里德里希看向小博杜安。
小博杜安上前一步，右手撫胸，動作有些僵硬，「大人，這件事————當年已有定論。」
「我父親行事或許有些著急，但程序是合法的。借據、地契交割、裁決文書，一應俱全。」
「借據上的指印，是死者按的？」
「這————當時管事作證，是死者親自按的。」
「管事在哪？」
小博杜安咽了口唾沫，「五年前病死了。」
弗里德里希不再問他，轉而看向老頭身後的村民，「你們當中，誰親眼看見那天的事？」
眾人沉默片刻，一個四十多歲的壯漢站出來，臉上有道疤，從眉骨劃到嘴角。
他指著老頭，嗓音粗壯，「伯爵大人，我是他家的鄰居。」
「那天我在林子裡砍柴，看見老博杜安騎士帶了三個人騎馬過來，後面跟著管事。」
「他們進了哈拉爾德家，沒多久就鬧起來，接著是打砸聲。我想進去看看，被他們的人攔在外面。後來————」
「後來就看見他們拖著小哈拉爾德出來，人已經不動了。」
「你看清他脖子上的淤青了嗎？」
「看清了。」
壯漢咬牙道：「他們把他抬上上馬背時，衣領扯開了，脖子上一圈紫印子，清清楚楚。就是勒痕，不是摔的！」
小博杜安厲聲喝道：「安德烈！你當年怎麼不說？！」
「當年？」
壯漢抬頭看向他，「當年管事說了，誰多嘴就是同謀！我家裡還有四口人，我敢說嗎？
「」
空地上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看向弗里德里希。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地契和借據，心裡暗道：真是瞌睡遇到枕頭了，正好有藉口處理他。」
看了片刻，他抬起頭，自光掃過眾人，最後看向老頭，「這件事我不能越過領主法庭直接裁決，你要先申訴。」
他指著書記員，「你跟我的書記員走，，把當年的事全寫下來。」
「還有你，」
他看向壯漢，「安德烈，你作為證人也要記錄口供。」
他轉向小博杜安，「你先返回莊園，等勃艮第戰事結束，各地領主返回，再開庭審理。」
他又轉向人群：「在場的，有誰知道當年內情的，都可以說出來。」
說完，他轉身走向主宅，對亨利說，「舅舅，我們進去說話。」
兩人進到議事廳，關上門。只有兩名騎兵守在門口，其餘人在外面維持秩序。
「弗里茨，」
亨利壓低聲音，「這事不好辦。小博杜安手裡有二十人，他父親雖然死了，但人情還在。」
「而且————他確實在貝桑松出過力，雖然只是跟著搖旗吶喊。」
弗里德里希走到窗邊，掀開一條縫往外看。
空地上的人群還沒散，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議論。
「博杜安騎士。」
弗里德里希轉向博杜安，「你的另一處莊園————」
博杜安猛地抬頭，「大人！我也可以像他一樣，我也願意向您效忠。」
弗里德里希看著他，有些驚訝。不過想到貝桑松戰事還未結束，也不好逼迫太甚，直接剝奪領地，影響前線戰事。
猶豫片刻後，他點頭道：「既然你主動提出來，我也不好拒絕。」
「就和艾伯特騎士一樣，只享有莊園的稅收，其餘所有日常事務由莊園內官員執行」」
。
「————是，大人。」小博杜安張了張嘴，還是答應下來。
「還有騎士役，」
弗里德里希沒有到此為止，而是繼續道：「依舊和先前一樣。」
「此外，按照稅收總額，服役時提供的徵召兵數量要做相應調整。」
「具體數量，等我返回後詳細計算過莊園的收入再安排。」
「————」小博杜安咬緊牙關，劇烈喘息幾下，「是————大人！」
他身邊的兩名騎兵也變了臉色，互相交換著眼神。
就在這時。
「伯爵大人！」
一聲嘶啞的呼喊從人群外圍響起，所有人都扭頭看去。
只見幾個人從一旁牆角衝過來，齊刷刷跪在弗里德里希面前。
為首的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衣衫破爛，手裡高舉著一捲髮黑的羊皮紙。
赫爾曼和騎兵們立刻上前。正要拔劍，弗里德里希抬手制止了他們。
老頭額頭抵在泥地上，聲音帶著哭腔：「大人！我要申訴！」
他身後跟著的幾個人，有男有女，個個面黃肌瘦。
胖管事臉色一變，上前喝道：「哈拉爾德！你好大的膽子！竟敢————」
「讓他說。」
弗里德里希的聲音不高，但管事立刻閉了嘴，退到一邊，額頭滲出冷汗。
老頭雙手托起一卷羊皮紙，上面的字跡已經模糊不清，邊緣潰爛。
他手上布滿裂口和凍瘡，此刻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
「大人————我世代住在莊園西邊坡下，祖上傳下來二十畝耕地，北邊靠著林子，南邊挨著溪水，是這附近最好的地。」
老頭聲音嘶啞，「十年前，老博杜安騎士，看上了我家的地，勾結當時的管事，做局坑我。」
他從懷裡掏出另一張更小的紙片，已經被揉得不成樣子。
「他們說我兒子欠了賭債，一千海勒。可我兒子從來不賭博！」
「那天他們來抓人，我兒子反抗，被打倒在地————第二天，屍體在小溪下游找到，脖子上有淤青，可管事說是失足落水！」
小博杜安臉色鐵青。
老頭滿臉淚水，「他們搶走了地契，把我趕出家門，強制我做農奴。」
「我告到伯爵那裡，可管事就是他的人！裁決文書上寫我兒子是自己摔死的，耕地抵債合法————」
「大人，那地是我祖輩積累下來的，地契上蓋著老伯爵大人的印章！他們這是明搶啊！」
弗里德里希翻身下馬，走到老頭面前，彎腰接過那捲羊皮紙。
紙面已經粘連在一起，他小心分開，仔細辨認起來。
確實是一張地契，簽訂日期是三十多年前，他外祖父當上施瓦本公爵前簽訂的，上面蓋著的印章已經發黑。
他把契約遞向亨利，「舅舅，是外祖父奧托的印章。」
亨利下馬接過，快速掃過內容，仔細辨認右下角的印章，「確實是我父親的印章和筆跡。」
弗里德里希接過那張「借據」。
小紙片上字跡潦草，畫押的指印模糊不清，借款日期與老頭几子死亡日期只差兩天。
「博杜安騎士。」弗里德里希看向小博杜安。
小博杜安上前一步，右手撫胸，動作有些僵硬，「大人，這件事————當年已有定論。」
「我父親行事或許有些著急，但程序是合法的。借據、地契交割、裁決文書，一應俱全。」
「借據上的指印，是死者按的？」
「這————當時管事作證，是死者親自按的。」
「管事在哪？」
小博杜安咽了口唾沫，「五年前病死了。」
弗里德里希不再問他，轉而看向老頭身後的村民，「你們當中，誰親眼看見那天的事？」
眾人沉默片刻，一個四十多歲的壯漢站出來，臉上有道疤，從眉骨劃到嘴角。
他指著老頭，嗓音粗壯，「伯爵大人，我是他家的鄰居。」
「那天我在林子裡砍柴，看見老博杜安騎士帶了三個人騎馬過來，後面跟著管事。」
「他們進了哈拉爾德家，沒多久就鬧起來，接著是打砸聲。我想進去看看，被他們的人攔在外面。後來————」
「後來就看見他們拖著小哈拉爾德出來，人已經不動了。」
「你看清他脖子上的淤青了嗎？」
「看清了。」
壯漢咬牙道：「他們把他抬上上馬背時，衣領扯開了，脖子上一圈紫印子，清清楚楚。就是勒痕，不是摔的！」
小博杜安厲聲喝道：「安德烈！你當年怎麼不說？！」
「當年？」
壯漢抬頭看向他，「當年管事說了，誰多嘴就是同謀！我家裡還有四口人，我敢說嗎？
「」
空地上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看向弗里德里希。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地契和借據，心裡暗道：真是瞌睡遇到枕頭了，正好有藉口處理他。」
看了片刻，他抬起頭，自光掃過眾人，最後看向老頭，「這件事我不能越過領主法庭直接裁決，你要先申訴。」
他指著書記員，「你跟我的書記員走，，把當年的事全寫下來。」
「還有你，」
他看向壯漢，「安德烈，你作為證人也要記錄口供。」
他轉向小博杜安，「你先返回莊園，等勃艮第戰事結束，各地領主返回，再開庭審理。」
他又轉向人群：「在場的，有誰知道當年內情的，都可以說出來。」
說完，他轉身走向主宅，對亨利說，「舅舅，我們進去說話。」
兩人進到議事廳，關上門。只有兩名騎兵守在門口，其餘人在外面維持秩序。
「弗里茨，」
亨利壓低聲音，「這事不好辦。小博杜安手裡有二十人，他父親雖然死了，但人情還在。」
「而且————他確實在貝桑松出過力，雖然只是跟著搖旗吶喊。」
弗里德里希走到窗邊，掀開一條縫往外看。
空地上的人群還沒散，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議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