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清算小博杜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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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6章 清算小博杜安

  老頭被赫爾曼帶到一邊樹下,書記員已經從行囊中掏出紙筆鋪開記錄。

  小博杜安則被兩名騎兵「請」進主宅休息。

  「弗里茨,你打算怎麼裁判?」亨利問。

  弗里德里希走到桌邊坐下,「按法律,殺死自由民,要支付償命金。」

  「可是證據呢?」

  亨利抬起頭,「唯一的證人是壯漢,他當年不敢作證,現在才站出來,對方完全可以反咬他誣告。」

  「借據和裁決文書白紙黑字,土地也過戶了。老博杜安和管事都死了,死無對證。」

  「但這不重要。」

  弗里德里希冷聲道:「東部領地四十多名男爵、騎士,當年只有少數幾人反抗蘭巴多爾。」

  「要不是勃艮第戰事所迫,我早就把他們全部剝奪頭銜,驅逐出領地了!」

  亨利愣了一下,隨即想起弗里德里希先前就說過同樣的話。

  「現在有了這個由頭,正好藉機處理小博杜安。」

  亨利不解,「可你這麼做,那些蘭巴多爾冊封的舊人會怎麼想?」

  「總會有封臣心生芥蒂,認為你要拿他們開刀。處理完小博杜安,接下來就是清算他們。」

  他擔憂道:「要是有人狗急跳牆,影響勃艮第戰事————」

  「不會的,」

  弗里德里希打斷他,」蘭巴多爾留下的舊人只是少數。」

  「況且,東部領地的封臣及侍從都被我留在里奧。即便有什麼變故,也不會影響戰局」」

  。

  他冷笑道:「現在可不是剛開戰那會兒。要是他們有動作,正好趁機清理。」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道:「而且,我想這些人里是有聰明人的。」

  亨利嘆了口氣,問道:「那你打算怎麼處理小博杜安手下那些人?」

  弗里德里希摸著下巴,「只要斷了他的財路,那些士兵難道會跟著他餓肚子嗎?到時候再招募他們。」

  「那現在為什麼————」亨利說到一半,突然明白過來。

  現在招募,侍從們難免對舊主心懷思念。

  亨利抬起頭,「你先前說的三件事,整個東部領地都要施行?」

  他略微計算,「這可是七八百頭耕牛,一千五、六百套農具,加起來要近百萬海勒。」

  「這是自然,」

  弗里德里希理所應當道:「銀幣藏在地窖里,和石頭有什麼區別?」

  「再說了,又不是白送給他們。等幾樣農業改革推行下去,每年帶來的收益至少有十萬海勒。」

  亨利點頭後沉默片刻,有些扭捏道:「弗里茨,我剛收回領地,各項開支不小。」

  「蘇黎世戰爭獲得的戰利品,大多被我折算成銀幣,供給各處開支了。」

  他讓笑一聲,「我也想在八處直屬莊園推行你的農業改革,只是————暫時還拿不出足夠的錢————」

  弗里德里希擺擺手,「舅舅,我已經讓奧托通知下面封臣的莊園,年後會向他們收購今年的耕牛。」

  「除去東部領地需要的,剩下近千頭,足夠你和我岳父家十幾處直屬莊園所需。」

  「年後,你派人來趕回去,到時也會安排些農戶前去指導。」

  亨利大喜,隨即道:「所有耕牛和農具,都算我向你借的,我會按照一成利息償還。」

  「舅舅,咱們是一家人,用不著算利息。等領地有結餘了,慢慢還就是了。

  弗里德里希搖了搖頭,「要是母親知道了,又要念叨我了。」

  「這可不行,該付的利息不能少。」

  亨利態度堅決,「姐姐那,我會和她解釋的————」

  書記員的問話持續了一個多小時,問話記錄厚厚一沓,墨跡未乾。

  老頭那邊,除了壯漢,又陸續站出來兩名村民。

  一個說他看見老博杜安的人那天晚上在林子裡埋東西,後來才知道是染血的木棍和繩子。

  一個說他聽見管事發酒瘋時吹噓,說弄死個泥腿子跟踩死螞蟻一樣。


  小博杜安那邊,書記員也問得細緻:當年他多大,是否參與此事,是否知情,事後是否受益。

  小博杜安咬死不知情,說全是父親和管事所為,他自己當時在外擔任騎士扈從,一年後才回來。

  至於那二十畝地,他父親臨終前交代,說那是合法購置的產業。

  弗里德里希讓書記員退下,又將小博杜安喚進議事廳。

  「坐。」弗里德里希指了指長桌左側,示意對方坐下。

  小博杜安只坐了半邊椅面,雙手放在膝蓋上。

  「該說的都說了?有什麼要補充的」弗里德里希問。

  小博杜安沉默了幾秒,才說,「大人,我父親————行事確有不當之處。但我當時確實不在領地,這些事————」

  弗里德里希打斷他,「你不在領地,殺人一事和你無關。」

  「可你繼承了領地,那二十畝地,十年來產的糧食,養的牲口,都進了你的穀倉。」

  小博杜安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博杜安騎士,1

  弗里德里希身體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我們今天不說虛的,只問你兩個問題。」

  「第一,你想不想保住騎士頭銜和剩下的領地?第二,你想不想好好經營下去,將來傳給兒子?」

  小博杜安猛地抬頭,「大人————我當然想。」

  「好。」

  弗里德里希點頭,「那我們就談談條件。」

  他拿過書記員的記錄,翻到某一頁,「老哈拉爾德的地,你得還。」

  「不是因為你認罪,而是因為那份借據漏洞百出,他還有地契。」

  「我若是公開審理,你這合法購置」的說法,站不住腳。」

  小博杜安的臉白了。

  「但殺人罪,」

  弗里德里希合上記錄,「證據不足。唯一的目擊者安德烈當年沒報案,現在才說,效力有限。」

  「你父親和管事已死,死無對證。所以這件事,到此為止。」

  小博杜安的肩膀明顯鬆了一下。

  「可是,」

  弗里德里希話鋒一轉,「你去年秋天砍的那批橡木,不是莊園裡的,是領地所有的。」

  小博杜安剛松下的肩膀又繃緊了,他張了張嘴,「大人,那時————」

  弗里德里希說,「那時還是蘭巴多爾?這可不是個好理由。」

  「領地林木,私自砍伐出售,按律該罰沒所得,並處一倍罰金。」

  弗里德里希聲音平靜,「如果數額巨大,那性質就更嚴重了。」

  小博杜安聲音有些乾澀,「我只賣了八、九棵————」

  「那可是兩千多海勒了,」

  小博杜安額頭滲出冷汗。

  良久,弗里德里希才開口,聲音緩和了些,「博杜安,你是聰明人。」

  「你父親是蘭巴多爾的人。而你在貝桑松沒真拼命,又伐木賣錢,還想囤糧賣高價。」

  小博杜安低下頭,沒否認。

  弗里德里希站起身,走到窗邊,「殺人罪,還有木材和囤糧的事,我都可以不追究。」

  小博杜安抬起頭,眼睛裡滿是難以置信,「大人————條件是什麼?」

  「三個條件。」

  弗里德里希轉過身,伸出三根手指,「第一,那二十畝地還回去,十年地租折算價格,賠給老哈拉爾德。第二,穀倉里的糧食,按市價賣給我。第三,你那幾名侍從,全部驅散。」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從今往後,老老實實收租,按要求服役。不再插手治安、農事和司法。」

  「勃艮第戰事還未結束,只要你立了功,我同樣不會吝嗇賞賜。到時論功封賞,未必不能再授予你一座莊園。」

  弗里德里希語氣緩和了些,「沃蘇勒周邊的情況你應該也知道。那裡封賞的莊園,我不會限制你的權力。」

  小博杜安眼睛裡閃過驚訝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希冀,腦子裡飛快算計著:

  雖然這些都沒了————可至少能保住頭銜、保住剩下的領地,不用再擔心秋後算帳。

  而且,若是額外立功————」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站起來,單膝跪地,撫胸行禮,「大人————我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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