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他的幻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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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公公連忙去傳話。

  誰知半個時辰後,太子沒來,說是正在長樂宮陪著善雲和郡主用膳呢,實在抽不開身。

  皇上氣的臉色鐵青。

  「這渾蛋——既然他不來,抽不開空,那就喊善雲郡主過來。」

  他就不信,喊了善雲郡主過來,那小子還能沉得住氣不來嗎?

  果然,口諭傳達下去,不到半刻,謝辭淵便帶著容卿,出現在了帝王寢殿。

  兩個人在進殿前,謝辭淵忍不住握住了容卿的手。

  他靠近她一些距離,壓低聲音說了句:「裴淮之應該在殿內——」

  容卿的心,猛然一緊。

  她的呼吸都亂了幾分。

  謝辭淵感受到了她的緊張,他心裡頗為不是滋味。

  看來,她對裴淮之還是無法做到淡然面對。

  他嘴角緊繃,「如果你不想見他,我們現在也可以掉頭就離開。」

  「父皇他再是生氣,也無可奈何。」

  容卿連忙搖頭:「不用。」

  「我與裴淮之已然緣盡,以前的容卿早就死了,現在我是魯親王的女兒善雲郡主。我與他之間,不過是陌路人。」

  「以後早晚也得見……與其在大婚日,鬧出什麼波折,還不如今日,讓他有些心理準備。」

  這也是謝辭淵的意思。

  所以他考慮了許久,還是帶著容卿來了。

  這場大婚,是他期待已久的事情。

  他比誰都不希望,大婚當日,出現任何的意外。

  凡是影響到他大婚的所有外因,他都會一一排除。

  而裴淮之,自然也是他急需要排除的最大外因之一。

  謝辭淵重新勾起,輕聲笑了。

  「既如此,那我們就進去吧。」

  「別怕,一切都有孤陪著你。」

  他沒有鬆開容卿的手,寬大的手掌緩緩地順滑下去。

  十指相扣,彼此溫度相貼。

  這一刻,他們的心仿佛漸漸地貼近了。

  容卿的臉頰,驀然紅了。

  她低垂眼帘,凝著那十指相扣的畫面,心跳控制不住地亂蹦著。

  一股癢意,從她心尖蔓延,一直延伸到身體的四肢百骸,激起了她沉寂許久的情,勾起了她內心深處的欲。

  她非但沒有掙出,反而也握緊了謝辭淵的手。

  謝辭淵的身子一顫,不可思議地看了眼容卿。

  而後,他嘴角無論如何都壓不住。

  兩個人十指緊扣,將要抬腳邁入門檻時,容卿還是停頓了腳步。

  謝辭淵關切地問:「怎麼了?」

  容卿壓下心底的不安,她拿出紗巾,「還是暫時遮掩住我的容顏吧。我怕會節外生枝——」

  依她對裴淮之的了解,倘若看到了她的面容,他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他們相處了五年,對彼此都很了解。

  裴淮之肯定會認出她的身份。

  若是引起他人的懷疑,那就得不償失了。

  謝辭淵自然也想到了這個原因,他沒有反對,緩緩地頷首。

  他接過紗巾,親自幫她戴上。

  微涼的指尖,擦過她的眉眼,那一雙瀲灩的眸子,似水含情,輕易就能撩撥謝辭淵的心湖。

  他壓下心頭的激盪,移開目光。

  再次十指緊扣,握住了容卿的手。

  如今,她是他的!

  無論是誰,都不能將她給奪走。

  就算是裴淮之又如何?

  早在他將周書凝接入國公府的那一刻起,此人就出局了。

  裴淮之此刻,正漫不經心地捧著茶盞,低頭喝著茶。

  他一邊出神,一邊控制不住地在想。

  那位善雲郡主究竟是什麼樣的人,居然會讓一向不近女色的太子,都能輕易移情,答應了這門婚事呢?


  但如今,在他心裡,這世上女子縱然再貌美如花,都比不過容卿在他心裡的位置。

  下一刻,腳步聲響起。

  裴淮之還沒抬起頭,就聽見太子清洌淡漠的聲音。

  「父皇——」

  他連忙放下茶盞,站起身來,抱拳鞠躬,朝著太子那邊行了一禮。

  謝辭淵看都沒看他一眼,拉著容卿的手,給皇上請安。

  皇上看向容卿的目光,滿是溫和,他連忙擺擺手:「快快免禮,來人,賜座。」

  「朕覺得有些冷清,所以想讓人陪著用膳,不知雲兒可否願意?」

  容卿自然不敢說不願意。

  她聲音輕柔回道:「自是願意,能陪陛下用膳,這是臣女的福氣。」

  「好!好!」皇上笑著招呼他們落座。

  謝辭淵拉著容卿的手,緩緩坐在了裴淮之的對面。

  裴淮之的身體僵住,久久都沒回神,他依舊低著頭,整個人像是魔怔了。

  皇上詫異的看過去:「淮之,你還愣著幹什麼?趕緊坐下,難得你與太子聚在一起,好好地聊一聊,以後也能在一起做事,也能更加默契。」

  他是打算讓裴淮之以後輔佐太子的。

  裴淮之是個人才,他能力不俗,無論是從文還是從武,都是一把好刀。若是運用恰當,能比得過朝中數十位的文武大臣。

  他是希望,裴淮之與太子好好地相處,促進他們的君臣情誼,這對國家還是百姓,都是最有利的事情。

  裴淮之似沒聽到皇上的聲音,他腦袋嗡嗡作響,耳邊一直迴蕩著剛剛那道輕柔的聲音。

  他不敢抬頭去看。

  剛剛那道酷似容卿的聲音,應該是他的幻聽。

  他不過是太想容卿了,所以他將他人聲音,聽成了容卿的。

  他似墜入自己的世界。

  整個身體不斷地沉淪,神識精神都在被狠狠的拉扯著,他無法感知外界的一切事物。

  徐公公皺眉,他走過去,輕輕地推了推裴淮之的胳膊。

  「寧國公,你沒事吧?陛下讓你坐下呢。」

  裴淮之這才如夢初醒,他脊背已然沁出一身冷汗。

  他恍惚的連忙請罪。

  皇上擺了擺手,不慎在意道:「沒事,坐吧。」

  這幾日,裴淮之都是如此,時不時地出神恍惚,有時候和他說話,他都沒不吭聲,其實皇上都習慣了。

  裴淮之在徐公公的幫助下,踉蹌著坐下來。

  這一刻,他耳暈目眩。

  徐公公嘆息一聲,為他布菜斟酒。

  寧國公也是一個痴情人,以前多麼意氣風發的一個人,自從國公夫人去世,他是一日比一日精神萎靡。

  容卿儘量不讓自己去看裴淮之。

  她也不知道,裴淮之有沒有聽出她的聲音。

  為了以防萬一,除非皇上問話,她儘量減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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