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吻了吻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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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日,滿宮上下都在籌備太子的大婚。太子很是忙碌,應該是顧不得處理政務……」

  國公爺是陛下的心腹,可以說是左膀右臂。

  這時候,肯定要用上國公爺的。

  裴淮之心裡沒來由地湧上一股煩躁,「就說我身體不適——」

  趙管家連忙搖頭:「這怎麼可以,這可是皇上口諭。國公爺,無論如何你都不能抗旨啊。」

  裴淮之沉默半晌。

  一夜過去,潮氣四起,一塵不染的墓碑,都爬滿了晶瑩剔透的水珠。

  他看了一眼,抿著唇角,從懷裡掏出帕子,小心翼翼地擦掉墓碑上剛剛沁出的露珠。

  聖命難以違抗,看來,他是不得不回去了。

  他一邊擦著露珠,一邊低聲呢喃。

  「卿兒,等我忙完這些日子,我會再過來陪你的。你若是覺得孤獨害怕,那就晚上託夢給我——」

  他說著,湊近一些,俯身。

  薄唇吻了吻墓碑的邊角。

  趙管家在旁邊看著,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國公爺這是得了癔症嗎?這瘋勁真是越來越嚴重了,夫人活著的時候,他都沒見國公爺這樣溫柔。

  如今,對著一塊冰冷的墓碑,他的眼睛溫柔的,幾乎能掐出水來。

  還親吻?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不是在親吻一塊墓碑,而是在親吻一個人!

  趙管家心裡不由得升起幾分怨念,人活著的時候不知道珍惜,如今死了,卻展現病態的深情,這是何必呢。

  他張了張嘴,想要勸一勸。

  裴淮之卻站起身來,一言不發地轉身朝外走。

  趙管家無奈地嘆息一聲,只得跟了上去。

  他們坐上馬車後,趙管家實在忍不住,「國公爺,節哀順變。活著的人,總要朝前看——」

  裴淮之閉了閉眼,他聲音嘶啞到了極致。

  「趙伯,我無法向前看。」

  「我只要一閉上眼,腦海里滿是她的音容笑貌。我從不知道,原來她對我這樣重要,重要到……她沒了,我的靈魂也跟著一同滅亡了。」

  他想,這輩子,他恐怕都走不出容卿死亡的陰霾了。

  他註定會孤獨終老。

  他被困在了深淵,卻不想往外逃。

  他沉溺於這種悲傷中,無法自拔。

  裴淮之回到了國公府,簡單地收拾了一番,便入了皇宮。

  皇上看向跪在地上,低垂著腦袋的裴淮之,他嘆息一聲。

  短短時間內,原本意氣風發,俊朗如玉的少年,如今削瘦、滄桑,像突然間老了數十歲。

  造化弄人,人死了,裴淮之才能感覺到容卿的重要。

  可是有什麼用呢。

  一切都無法重來,過去的終究已然過去,人總要向前看的。

  皇上擺了擺手。

  「起來吧。」

  「淮之啊,人死不能復生,你要振作起來。朕很需要你的幫助,你不能再繼續荒廢下去。」

  裴淮之恭敬地應了聲:「是,臣一定竭盡全力,效忠於陛下。」

  皇上大手一揮,將手頭上的一些政務,分給了裴淮之,讓他從今日起就住在宮中,陪著他一起處理政務。

  裴淮之無有不應。

  他安靜地開始忙碌起來,在這過程中,除非是皇上詢問,他才會簡單地回答幾個字。其餘的時間,他一直都是沉默的。

  他沉默著處理政務,沉默著用膳,沉默著熬夜到半夜,再靠在床榻上,睜眼到天亮。

  皇上看著他這幅狀態,憂心忡忡。

  特意派了太醫,為裴淮之把脈。

  太醫診脈後回道:「寧國公的身體還算硬朗,就是他心內鬱結,恐怕還要靠自己調節。如果他自己不想開,恐怕時日久了,身體也會跟著垮了。」

  皇上揉了揉眉心,苦惱不已。

  「儘量給他開一些鞏固身體的藥物吧。」


  他是一個愛才之人,裴淮之能力出眾,他若倒下去了,無疑是大晉的一個損失。

  無論如何,他都希望裴淮之能儘快挺過去。

  為了讓裴淮之振作,在用午膳時,皇上又勸了一番。

  「朕能理解你現在的心情,朕也曾痛失過心愛的人。先皇剛剛去世的時候,朕曾經還生了,要與她共赴黃泉的念頭。那種痛苦的滋味,如鈍刀子在割肉,當真是痛不欲生……」

  「但——時間總會療愈一切的。朕熬過來了,朕相信,你也能熬過來的。實不相瞞,之前太子對容卿也是有些心思的,容卿剛剛去世,朕要為他娶太子妃,他是極力反對。如今呢,又如何了?」

  「他現在正歡天喜地地籌備婚禮呢。整個東宮的布置,都是由他一手操辦,朕聽說,便連那鳳冠霞帔,都是他親自看著人做的。朕是真沒想到,他之前那麼牴觸,如今竟然這麼快就接受了。」

  不但接受了,他甚至還非常期待這場婚禮。

  凡事親力親為,什麼都要最好的,最華貴的。這場婚禮,雖然只有短短的三日時間,他卻有條不紊的,將細節提高到了極致。

  裴淮之原本死寂無波的情緒,有了幾分波動。

  他抬頭看了眼皇上。

  「太子殿下對這場婚禮很期待?」

  他是知道謝辭淵對容卿的心思。

  可這心思,到底是深還是淺,他不得而知。

  沒想到,容卿一死,謝辭淵那麼快就移情別戀,喜歡上了其他的女子。

  不知道,如今謝辭淵心裡,是否還能記起容卿?

  裴淮之自嘲地在心中暗笑:容卿,你若是在天有靈,也該知道,在這世上,唯有我裴淮之,才是最愛你的人。

  皇上含笑點了點頭:「是啊,何止是期待啊,那簡直是迫不及待了。朕可聽說,這兩日,太子前往長樂宮很是頻繁。」

  「什麼午膳,午膳,他們都是一起用的。朕派人去詢問,結果太子回了句,他這是提前熟悉熟悉……」

  「哎,都說成親前,男女雙方不能見面的,否則會不吉利。結果太子倒好,根本就不避諱,該如何還是如何?這個脾氣,可真是……」

  他嘴上雖然帶著惱怒,可眼底卻是洋溢著喜色。

  太子如今的狀態,讓他想起,他曾經與先皇后大婚時的情景。

  他也是在成親之前,按捺不住思念,每日都要去找馮氏。

  也不知道,馮氏的不幸,是不是因為他沒有遵守婚前規矩釀成的。

  皇上想著想著,心裡有些不太舒服了。

  他斂了嘴角的笑,扭頭看向徐公公:「派人喊太子過來,朕有話要對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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