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得了失心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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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膳過程中,謝辭淵一直在為容卿布菜盛湯,他自己幾乎都沒怎麼用膳。

  謝辭淵是習慣了,並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什麼問題。

  這些日子,自從容卿假死脫身,入了宮。他們幾乎每日都會在一起用膳,他照顧容卿下意識的。

  但是沒過多久,殿內漸漸地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徐公公正在忙著,一抬頭看見太子的動靜,也不由得露出幾分意外。

  皇上的臉色,漸漸地沉了下去。

  堂堂太子,居然會紆尊降貴地伺候他人用膳?

  他不由握緊了筷子。

  容卿似察覺到了不妥,她連忙壓低聲音,提醒了句:「殿下,我自己來……」

  謝辭淵挑眉,看了眼容卿略帶尷尬的臉色,他抬眸看向皇上。

  而後,他收回目光。

  渾不在意的給容卿盛了一碗湯,放在她的面前,「不用在意,這有什麼。我們是未婚夫妻,孤照顧你,不是很正常嗎?」

  「嘗一嘗,這個湯熬得很是美味。」

  容卿有些汗顏,看來太子是一點都不怕皇上。

  但皇上不但是他的父親,更是君主。

  他這樣無視,不給帝王面子,沒人會喜歡一個與自己針鋒相對的兒子。

  也難怪這樣年,太子在皇上面前不討喜。

  他這樣的態度對皇上,皇上不偏心才怪了!

  容卿嘆息一聲,她想要勸勸,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還是私下再勸吧。

  如今,拗不過他,只能隨他!

  皇上一開始還能忍。

  到了後來,他看著謝辭淵剃魚刺、剝蝦皮,小心翼翼將弄好的魚肉,蝦肉,放在容卿的碗碟里。

  這種體貼周到,無微不至的架勢,他從未見過。

  連他都不曾享受過太子這樣的孝敬。

  皇上氣的心頭髮悶,瞬間沒了胃口,將筷子狠狠地擱置在案桌上。

  咚的一聲響,讓徐公公嚇了一跳。

  他連忙走到了皇上身邊跪下:「陛下,怎麼了?」

  皇上的目光,瞥了眼那道清蒸蝦。

  徐公公何其聰明,立刻會意,連忙夾了一個清蒸蝦,小心翼翼地剝去蝦殼,將蝦肉放在了皇上的碗碟里。

  皇上看著剝了皮的蝦肉,心裡的憋悶越發強烈。

  一把推開碗碟,猛然站起身來。

  他抬手指著謝辭淵:「你……堂堂大晉儲君……」

  卻紆尊降貴為女子布菜,他這是得了什麼失心瘋?

  太子這番舉動,實在是失了皇家體統,更是丟了皇室列祖列宗的臉面。

  想他從出生開始,到坐上帝王之位。從來都是別人伺候他照顧他,斷然沒有他去紆尊降貴,伺候他人的。

  就算是先皇在世時,他也很少為先皇布菜。這些布菜參湯的事,都是奴才做的,哪裡用得著他們這些尊貴的人,親自動手?

  皇上氣喘吁吁,到嘴的話,在觸及到容卿那雙惶恐無措的目光時,猛然咽了回去。

  他閉了閉眼,竭力壓制心頭洶湧激盪的情緒。

  當即便氣地起身,去了內殿,再也沒能吃得下一口飯。

  徐公公誠惶誠恐地跟了進去,關切地詢問:「陛下,您可千萬彆氣壞了身子,這真的不值當啊。」

  「你都沒吃幾口膳食,多多少少還在再用一些吧?」

  皇上眼底翻湧著怒意,他透過屏風看向外面的一切,謝辭淵還像是沒事人一樣,該如何還是如何,絲毫沒有任何的收斂。

  他再也忍不住,向徐公公控訴:「你瞧瞧他,現在成了什麼樣子。堂堂大晉太子,卻紆尊降貴為女子布菜。這成何體統?」

  「要不是顧忌著馬上就是他的大婚了,朕剛剛就想再賞他幾十個板子。」

  這麼多年,也就謝辭淵這個混不吝,能屢次將他氣成這樣。

  換成其他人,不是腦袋搬家,也敢被貶斥滾出京都了。

  徐公公抬著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他小心翼翼地勸著。


  「陛下,現在太子正稀罕著郡主呢,所以對她溫柔體貼一些,這沒什麼的。他們要成親了,這也是培養感情的一種。」

  總之,無論徐公公怎麼勸。

  皇上心頭的那股氣,就是不上不下,卡在了那裡。

  他抬手,砸了手邊的一個茶盞。

  內殿的動靜,傳到了容卿的耳朵里,她眉眼微動,心裡終究不安。

  她唇瓣湊近謝辭淵的耳畔。

  「殿下,關鍵時刻,還是不要氣到陛下了。」

  「如今多事之秋,籠絡住皇上的心,才是要緊。這樣的話,你的太子之位,才會更穩固。只要皇上是向著你的,任憑旁人再有三頭六臂,屬於你的位置,任何人都搶不走。」

  「你也不要再繼續與陛下置氣了。」

  謝辭淵原本因為容卿的靠近,有些心猿意馬。

  聽到後面,他的眼底閃過幾分光亮,扭頭看了眼容卿的側顏。

  「你看出來,孤是故意氣父皇的?」

  這麼多年,從未有人敢說這樣的實話。

  即使有些聰明人勘破了,卻也裝著糊塗,幸災樂禍。

  他不是不想改變。

  可有些東西,一旦形成習慣,所有的行為,都是下意識的。

  父皇這些年,怨恨因為他而害死了母后。

  在他心裡,又何嘗不是怨恨著父皇?

  他們這一對父子,對彼此都是憎恨疏離。

  卻又因為父子關係,血脈相連的緣故,不得不以這樣矛盾的方式相處。

  容卿無奈地笑了笑:「這些年你吃的那些苦,何嘗不是對自己,對皇上的懲罰?」

  「皇上雖說,脾氣上來,會暴躁地懲罰你,可當板子真的落在你身上,真的看見了你身上的血,他肯定不會無動於衷。」

  「你是他的兒子,他如何不心疼你?」

  只是,即使心疼,他們之間因為那些隔閡,無法交心,無法交流,只能用這樣彼此傷害的方式,才能感受到對方的存在。

  謝辭淵嘲弄地冷笑一聲。

  「他不會心疼孤的,他巴不得孤死了——」

  容卿抬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她輕輕地晃了晃:「殿下,別這樣說……」

  她沒意識到,這話說出口,帶了一些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撒嬌語氣。

  謝辭淵的心,輕輕一顫。

  他目光灼灼地凝著容卿。

  「好,孤不說了。」

  「孤聽你的,暫時不氣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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