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小小少年何苦煩惱
第227章 小小少年何苦煩惱
「雲龍山石窟，居然有洞窟佛像被盜割了佛頭？山西的閻長官能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莫小年不緊不慢跟了一句。
莫小年是故意這麼說的，一是先說佛頭是盜割：若不是盜割，他極有可能出言反對。
第二句提及閻長官，是為了若是盜割，看看他的反應。
其實各省督軍面對盜墓和盜鑿洞窟的行為，未必會管得那麼細。
比如大名鼎鼎的龍門石窟中北魏年間浮雕《帝後禮佛圖》，就是民國時期被美國人盜鑿而去。
莫小年的前世，在美國紐約的博物館參觀過《北魏孝文帝禮佛圖》，又在美國堪薩斯的博物館參觀過《文昭皇后禮佛圖》。
莫小年感覺，都有可能是複製品，因為太過完整，而且少了點兒感覺。但無憑無據，也不能亂說。
不過不管怎樣，就是被美國人盜鑿而去的。若是複製品，有可能是因為原浮雕在盜鑿過程中已經面目全非，無法復原。
這個戴伍氏口罩的攤主，聽了莫小年所問，一雙賊亮的眼睛在燈火之中閃爍不定。
「這是鬼市，按說不該回答你的問題，不過你一看就是個聰明人。我告訴你，這不是盜割，這是某個洞窟被炸塌了，有人在山下撿的。」
莫小年點點頭，「那就好，說明雲龍山石窟尚未被洋人染指。」
攤主笑了笑直接起身，踩滅了菸頭乏後，抬腳便走。
走了兩步，卻又回頭，「如此亂世，當權者都無力阻止洋人取華夏的古董文物，你一個小小少年，何苦煩惱？」
「這不是煩惱。」莫小年起身正色道。
「你又能怎樣？現在且不說過去的劫掠，就說正大光明拿著英鎊美元、黃金白銀來買，那也一批批地流出國門！」攤主冷笑。
莫小年卻哈哈大笑，接著朗聲道：「收一回，是一回；留一件，是一件。
我無殺敵之技，亦無豪情膽色，但只要我活著，就能做一些力所能及之事。
比如這件佛頭，我會盡全力不讓它流出國門！」
攤主忽而如同定住，沒有說話。
天色很黑，正是黎明曙光將至之前的至暗時刻。
最後攤主也沒有說話，默默走了。
「年哥，他被你感染了！」山清忽而說道。
「也可能是無語，或者不屑於爭辯，覺得我不過少年意氣而已。」莫小年笑了笑，「來，咱們歸置歸置東西，該回了吧？」
「嗯。這兒也沒人，就坐著聊會兒吧，天亮咱們先去吃飯。」
「你說吃飯我想起來了，我碰上了硬鼓陳，約好天亮銀錠橋碰頭吃飯。」莫小年接口說道，「咱仨一起可以吧？」
「沒問題，陳哥我認識啊，也常去松竹軒。咱們天亮了就往銀錠橋走。」山清接著問道，「年哥，這幅立軸你買的什麼？」
「就是你沒要的岳飛書法。」莫小年笑道，「一塊錢，你給的也太少了。」
「這種沒多少年的新仿，撐死十塊八塊，我給一塊，他能賣我拿了也能掛掛賞賞，不虧。年哥，你不會花了十塊八塊買的吧？」
「那倒沒有，相當於搭頭。」
「噢？你還買了他攤子上的什麼東西？」
「一塊雞血石。相當於花了一百五，他搭了岳飛的這幅字兒。」
山清想了想，「沈掌柜好像有一塊，有人出一百六不賣，最低兩百。」
「對，不過我這塊比他那塊好！」
「那太好了，這裡看不方便，吃完了早飯咱們回去欣賞下東西。」
莫小年點頭：「好。」
「年哥，你這個大包袱是什麼？」
「洪武青花執壺，將近四十公分高呢，官窯！」莫小年對山清也不隱瞞：「硬鼓陳想問我的，就是這件東西。本來他先上手的，但是價錢沒談妥。」
「洪武官窯青花執壺，雖然洪武不像永宣青花那樣用進口青料，但少說也能值幾千大洋！」山清問道，「陳哥多少錢沒要？」
「人家最低一千，他最高八百。」
「嗐！」山清笑道，「他肯定沒當洪武官窯買。」
「你比他強。」
山清擺擺手，「我就是說個名堂行，真見了東西，看不準的，還得是你年哥！」
莫小年也擺擺手，接著指了指山清的布口袋，「你又買了什麼？」
「我買了個筆筒。」山清應道。
「官窯？」
「不是瓷器，年哥。」
「哦？」莫小年有點兒慣性思維了，三清其實並沒有說是瓷筆筒，他就來了個官窯，「那是？」
「竹雕。」
「誰的？」
山清嘿嘿一笑，「落款三松，但我不能完全確定，反正便宜，就賭了一把。」
「三松？嘉定朱稚征？」
竹雕這玩意兒，材質定然是不值錢了。這有點兒像書畫，作者尤為重要。
明代的竹雕，最出名的，當屬「嘉定三朱」。
從正德到嘉靖，一門三代，代代都有竹雕大師：朱鶴、朱纓、朱稚征。
世稱「三朱」。朱鶴號松鄰，兒子朱纓號小松，孫子朱稚征號三松。
「三朱」最大特色，便是以刀代筆，高浮雕，以書畫入竹刻。
三松朱稚征，是最出名的，作品也是最精美的，行情也是最貴的。
「我是想啊，年哥，反正落款是三松，就等咱們回去你給掌掌眼了！」
「行啊，我看好像還還有盒子裝著，這還能花不了幾個錢？」
「嗐，大冷天的，不裝個錦盒，竹筒多容易裂啊，賣家還專門用了厚的錦盒。」山清介紹道，「我就花了四個大洋，他要五個，我還砍下了一塊呢！」
「行啊，我陪你來，我買的比你還多。」莫小年伸了個懶腰，眼見東邊太陽冒頭了「準備走吧。」
「好。」山清接著說道：「這都是運氣年哥，有時候一件買不著，有時候一下子五七八件。明天還來吧？」
莫小年嘆氣，「你真是傻小子睡涼炕，全靠火力旺啊！連著三天來鬼市，小心一女鬼趴你背上跟到咱們院裡！」
「此鬼非彼鬼！」山清笑道，「好吧，也不能老來，我也感覺手氣不大行。」
太陽慢慢升了起來，兩人帶著東西，走到了銀錠橋。
硬鼓陳先到了，他背著自己的布口袋，也是鼓鼓囊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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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龍山石窟，居然有洞窟佛像被盜割了佛頭？山西的閻長官能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莫小年不緊不慢跟了一句。
莫小年是故意這麼說的，一是先說佛頭是盜割：若不是盜割，他極有可能出言反對。
第二句提及閻長官，是為了若是盜割，看看他的反應。
其實各省督軍面對盜墓和盜鑿洞窟的行為，未必會管得那麼細。
比如大名鼎鼎的龍門石窟中北魏年間浮雕《帝後禮佛圖》，就是民國時期被美國人盜鑿而去。
莫小年的前世，在美國紐約的博物館參觀過《北魏孝文帝禮佛圖》，又在美國堪薩斯的博物館參觀過《文昭皇后禮佛圖》。
莫小年感覺，都有可能是複製品，因為太過完整，而且少了點兒感覺。但無憑無據，也不能亂說。
不過不管怎樣，就是被美國人盜鑿而去的。若是複製品，有可能是因為原浮雕在盜鑿過程中已經面目全非，無法復原。
這個戴伍氏口罩的攤主，聽了莫小年所問，一雙賊亮的眼睛在燈火之中閃爍不定。
「這是鬼市，按說不該回答你的問題，不過你一看就是個聰明人。我告訴你，這不是盜割，這是某個洞窟被炸塌了，有人在山下撿的。」
莫小年點點頭，「那就好，說明雲龍山石窟尚未被洋人染指。」
攤主笑了笑直接起身，踩滅了菸頭乏後，抬腳便走。
走了兩步，卻又回頭，「如此亂世，當權者都無力阻止洋人取華夏的古董文物，你一個小小少年，何苦煩惱？」
「這不是煩惱。」莫小年起身正色道。
「你又能怎樣？現在且不說過去的劫掠，就說正大光明拿著英鎊美元、黃金白銀來買，那也一批批地流出國門！」攤主冷笑。
莫小年卻哈哈大笑，接著朗聲道：「收一回，是一回；留一件，是一件。
我無殺敵之技，亦無豪情膽色，但只要我活著，就能做一些力所能及之事。
比如這件佛頭，我會盡全力不讓它流出國門！」
攤主忽而如同定住，沒有說話。
天色很黑，正是黎明曙光將至之前的至暗時刻。
最後攤主也沒有說話，默默走了。
「年哥，他被你感染了！」山清忽而說道。
「也可能是無語，或者不屑於爭辯，覺得我不過少年意氣而已。」莫小年笑了笑，「來，咱們歸置歸置東西，該回了吧？」
「嗯。這兒也沒人，就坐著聊會兒吧，天亮咱們先去吃飯。」
「你說吃飯我想起來了，我碰上了硬鼓陳，約好天亮銀錠橋碰頭吃飯。」莫小年接口說道，「咱仨一起可以吧？」
「沒問題，陳哥我認識啊，也常去松竹軒。咱們天亮了就往銀錠橋走。」山清接著問道，「年哥，這幅立軸你買的什麼？」
「就是你沒要的岳飛書法。」莫小年笑道，「一塊錢，你給的也太少了。」
「這種沒多少年的新仿，撐死十塊八塊，我給一塊，他能賣我拿了也能掛掛賞賞，不虧。年哥，你不會花了十塊八塊買的吧？」
「那倒沒有，相當於搭頭。」
「噢？你還買了他攤子上的什麼東西？」
「一塊雞血石。相當於花了一百五，他搭了岳飛的這幅字兒。」
山清想了想，「沈掌柜好像有一塊，有人出一百六不賣，最低兩百。」
「對，不過我這塊比他那塊好！」
「那太好了，這裡看不方便，吃完了早飯咱們回去欣賞下東西。」
莫小年點頭：「好。」
「年哥，你這個大包袱是什麼？」
「洪武青花執壺，將近四十公分高呢，官窯！」莫小年對山清也不隱瞞：「硬鼓陳想問我的，就是這件東西。本來他先上手的，但是價錢沒談妥。」
「洪武官窯青花執壺，雖然洪武不像永宣青花那樣用進口青料，但少說也能值幾千大洋！」山清問道，「陳哥多少錢沒要？」
「人家最低一千，他最高八百。」
「嗐！」山清笑道，「他肯定沒當洪武官窯買。」
「你比他強。」
山清擺擺手，「我就是說個名堂行，真見了東西，看不準的，還得是你年哥！」
莫小年也擺擺手，接著指了指山清的布口袋，「你又買了什麼？」
「我買了個筆筒。」山清應道。
「官窯？」
「不是瓷器，年哥。」
「哦？」莫小年有點兒慣性思維了，三清其實並沒有說是瓷筆筒，他就來了個官窯，「那是？」
「竹雕。」
「誰的？」
山清嘿嘿一笑，「落款三松，但我不能完全確定，反正便宜，就賭了一把。」
「三松？嘉定朱稚征？」
竹雕這玩意兒，材質定然是不值錢了。這有點兒像書畫，作者尤為重要。
明代的竹雕，最出名的，當屬「嘉定三朱」。
從正德到嘉靖，一門三代，代代都有竹雕大師：朱鶴、朱纓、朱稚征。
世稱「三朱」。朱鶴號松鄰，兒子朱纓號小松，孫子朱稚征號三松。
「三朱」最大特色，便是以刀代筆，高浮雕，以書畫入竹刻。
三松朱稚征，是最出名的，作品也是最精美的，行情也是最貴的。
「我是想啊，年哥，反正落款是三松，就等咱們回去你給掌掌眼了！」
「行啊，我看好像還還有盒子裝著，這還能花不了幾個錢？」
「嗐，大冷天的，不裝個錦盒，竹筒多容易裂啊，賣家還專門用了厚的錦盒。」山清介紹道，「我就花了四個大洋，他要五個，我還砍下了一塊呢！」
「行啊，我陪你來，我買的比你還多。」莫小年伸了個懶腰，眼見東邊太陽冒頭了「準備走吧。」
「好。」山清接著說道：「這都是運氣年哥，有時候一件買不著，有時候一下子五七八件。明天還來吧？」
莫小年嘆氣，「你真是傻小子睡涼炕，全靠火力旺啊！連著三天來鬼市，小心一女鬼趴你背上跟到咱們院裡！」
「此鬼非彼鬼！」山清笑道，「好吧，也不能老來，我也感覺手氣不大行。」
太陽慢慢升了起來，兩人帶著東西，走到了銀錠橋。
硬鼓陳先到了，他背著自己的布口袋，也是鼓鼓囊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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