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石窟
第226章 石窟
胖買家笑道，「行。」
看來他能來。
這種古老的封閉的談價方式，主要是通過觸摸手指來確定數字；同時嘴裡還可以加一些輔助，比如「這是整」、「這是零」、「這是位數」，等等。
要是不算溝通時間，總能「談」明白。
但是時間太長就不舒服了。
正常來說，如果買賣雙方對這件東西有基本一致的認知，手法又都很熟練，那就不需要太多時間。
琉璃廠的竄貨場裡，談價常用「袖裡乾坤」，這些人往往是老熟人，也比較懂行，成不成的，有時候三下兩下就完了。
這攤主和胖買家也很快。
胖買家最後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還問了句：「確定？」
攤主點頭，「再低不用談了。」
胖買家抽出手來，就退後兩步，「那我過吧！」
圍觀的人，絕大部分都沒反應過來，許是都在琢磨這攤主到底出了什麼高價？
山清反應最快，既然上一個買家撒手了，那誰接上誰就是下一個談的。
不管買不買，先一睹為快！起碼能細細看了。
山清上前後，把手放到了藤箱中的佛頭上。
圍觀的人群這才出現了一片聲音。
同時，剛才圍得比較近的、還有貌似覺得無趣的，有四個人直接走了。
莫小年也跟著湊上前去，攤主立即說道：「您得講規矩。」
山清小心抱起了佛頭，「一起的！買也只一個人。」
「噢。」攤主點點頭，「那先看吧！」
攤主說完，還幫著打燈籠。
既然山清抱著，莫小年也就一手拎著包袱，一手打著油燈，一邊在山清身側細細看了起來。
果然是砂岩質地。
果然是菩薩頭。
莫小年略感得意，看不清楚居然也看對了。
現在莫小年徹底看清楚了，這個菩薩頭是典型的唐代造像的樣式。
高高的寶髻，頭上還飾有摩尼珠。渾圓豐滿的面相，還有櫻桃小嘴，都是盛唐的經典造型。
這個菩薩頭像雕刻得非常精美，眉線細長，雙眼帶笑，鼻樑卻很高挺。整體顯得既敦厚又智慧，既和藹又安詳。
這簡直可以說是盛唐造像的一流水準！
不過，這個菩薩頭像上沾了不少污泥和髒垢，看來還真可能如山清所說，某洞窟佛像因為外力，佛頭崩裂滾落。
要麼是自然災害，如地震或者山體滑坡；要麼是現在不少地方戰火頻發，有可能被炮彈擊中。
山清對佛教石雕像並不是很懂，但是他在書畫鋪子學徒，畫過佛像，所以也能看出是唐代風格。
同時他審美水平不低。
於是他看完了之後，直接沖莫小年示意，讓莫小年談價。
莫小年點點頭。他倒是也會。當年因為好奇，學了好一陣子呢。
於是，山清抱著菩薩頭，莫小年和攤主玩起了「袖裡乾坤」。
兩人手一搭，莫小年就感覺到了攤主手上的老繭，同時十分有力。
攤主用兩根手指在莫小年的大拇指上先捏了四下，「這是個基礎數兒。
19
莫小年明白了，低於千數不談。
兩人就這麼來回了幾下子。
最後攤主的意思是，低於三千不要談了，同時準備往後抽手。
說實話，這年頭兒，三千算是一筆巨款。除了洋人，很少有國人肯出三千買一個斷裂殘缺的佛像的佛頭。
剛才的胖買家果斷走了也說明了這一點。
「等等。」莫小年抓住了攤主的手。
此時山清也湊近莫小年耳邊，「年哥，多少？」
莫小年沒有同樣耳語，直接說道，「整數，不到你賣掉的印章石的三倍。」
山清撿漏那塊田黃，在莫小年的建議下，賣了一千多；莫小年這麼說就很清楚了，那就是三千。
山清隨即問向攤主，「真不能低了？」
攤主應道：「我給你倆說實話，這東西本來有買主昨天要，價兒定的比這還多點兒！
但他昨天交易的時候又說沒湊夠，我有點兒惱了，後半夜直接奔鬼市！」
莫小年點點頭。
他這話不像扯謊。
不過自己之前琢磨的原來不對，他本來還真是有特定交易對象的，只是因為對方爽約，才來了鬼市。
這樣的東西，去琉璃廠古玩鋪子這樣的地方賣，顯然容易留下「尾巴」。
「要不要？不要別浪費時間了！」攤主見他倆不說話，再次問道。
「成交！」莫小年先說這個，然後迅速跟著說道，「不過你得告訴我，它來的地方！
放心，咱們交易完了，黑燈瞎火一散，誰都不認識誰！」
「行！」這攤主有點兒江湖豪氣，而且膽子也大。從買家爽約便立即奔赴鬼市也可見一斑。
山清一看，立即將佛頭放回了藤箱蓋了起來。其實藤箱裡還有塊厚棉布包袱，本來是包裹佛頭用的。但是山清想先讓圍觀的人散了。
攤主卻擺擺手，「我來。」
只見他打開藤箱，然後用厚棉布包袱包好紮緊，然後又將袖籠子扔裡頭，這才合上了藤箱，接著直接拎了起來：「咱們走不就完了？」
莫小年和山清對視一眼，便跟著攤主走了。
他們也沒走遠，就到了鬼市邊緣一僻靜處，三人蹲下，莫小年掏出銀票放到了藤箱上，攤主打著燈籠一張張看清楚，而後收了起來。
「銀票沒問題，箱子不能給你，包袱給你。」攤主接著說道。
「這都小事兒。現在你能告訴我這菩薩頭從哪兒來的了吧？」莫小年掏出煙盒，彈出兩支，一支遞給攤主。
他知道山清不抽菸，自己拿了另一支。
攤主接過煙，劃火柴點了，又給莫小年點了。
攤主吐出一口煙霧，「晉北，雲龍山！」
莫小年沒說話，深深吸了一口煙。
雲龍山，原名圓山，因為山上建有一座雲龍寺而得名，雲龍山自古以來群山聳立，文人墨客多至於此，登高抒懷。
而雲龍山石窟，從東魏、北齊時期開始開鑿，隋唐則繼續擴大了規模。雲龍山石窟依山而建，唐代達到極盛，有二十多個洞窟。
雲龍山石窟的名氣雖然不如敦煌莫高石窟、雲岡石窟、龍門石窟、麥積山石窟這四大名窟，但依然算得上石窟佛像藝術的高峰之一。
PS：國內沒有雲龍山石窟，純屬小說情節。
胖買家笑道，「行。」
看來他能來。
這種古老的封閉的談價方式，主要是通過觸摸手指來確定數字；同時嘴裡還可以加一些輔助，比如「這是整」、「這是零」、「這是位數」，等等。
要是不算溝通時間，總能「談」明白。
但是時間太長就不舒服了。
正常來說，如果買賣雙方對這件東西有基本一致的認知，手法又都很熟練，那就不需要太多時間。
琉璃廠的竄貨場裡，談價常用「袖裡乾坤」，這些人往往是老熟人，也比較懂行，成不成的，有時候三下兩下就完了。
這攤主和胖買家也很快。
胖買家最後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還問了句：「確定？」
攤主點頭，「再低不用談了。」
胖買家抽出手來，就退後兩步，「那我過吧！」
圍觀的人，絕大部分都沒反應過來，許是都在琢磨這攤主到底出了什麼高價？
山清反應最快，既然上一個買家撒手了，那誰接上誰就是下一個談的。
不管買不買，先一睹為快！起碼能細細看了。
山清上前後，把手放到了藤箱中的佛頭上。
圍觀的人群這才出現了一片聲音。
同時，剛才圍得比較近的、還有貌似覺得無趣的，有四個人直接走了。
莫小年也跟著湊上前去，攤主立即說道：「您得講規矩。」
山清小心抱起了佛頭，「一起的！買也只一個人。」
「噢。」攤主點點頭，「那先看吧！」
攤主說完，還幫著打燈籠。
既然山清抱著，莫小年也就一手拎著包袱，一手打著油燈，一邊在山清身側細細看了起來。
果然是砂岩質地。
果然是菩薩頭。
莫小年略感得意，看不清楚居然也看對了。
現在莫小年徹底看清楚了，這個菩薩頭是典型的唐代造像的樣式。
高高的寶髻，頭上還飾有摩尼珠。渾圓豐滿的面相，還有櫻桃小嘴，都是盛唐的經典造型。
這個菩薩頭像雕刻得非常精美，眉線細長，雙眼帶笑，鼻樑卻很高挺。整體顯得既敦厚又智慧，既和藹又安詳。
這簡直可以說是盛唐造像的一流水準！
不過，這個菩薩頭像上沾了不少污泥和髒垢，看來還真可能如山清所說，某洞窟佛像因為外力，佛頭崩裂滾落。
要麼是自然災害，如地震或者山體滑坡；要麼是現在不少地方戰火頻發，有可能被炮彈擊中。
山清對佛教石雕像並不是很懂，但是他在書畫鋪子學徒，畫過佛像，所以也能看出是唐代風格。
同時他審美水平不低。
於是他看完了之後，直接沖莫小年示意，讓莫小年談價。
莫小年點點頭。他倒是也會。當年因為好奇，學了好一陣子呢。
於是，山清抱著菩薩頭，莫小年和攤主玩起了「袖裡乾坤」。
兩人手一搭，莫小年就感覺到了攤主手上的老繭，同時十分有力。
攤主用兩根手指在莫小年的大拇指上先捏了四下，「這是個基礎數兒。
19
莫小年明白了，低於千數不談。
兩人就這麼來回了幾下子。
最後攤主的意思是，低於三千不要談了，同時準備往後抽手。
說實話，這年頭兒，三千算是一筆巨款。除了洋人，很少有國人肯出三千買一個斷裂殘缺的佛像的佛頭。
剛才的胖買家果斷走了也說明了這一點。
「等等。」莫小年抓住了攤主的手。
此時山清也湊近莫小年耳邊，「年哥，多少？」
莫小年沒有同樣耳語，直接說道，「整數，不到你賣掉的印章石的三倍。」
山清撿漏那塊田黃，在莫小年的建議下，賣了一千多；莫小年這麼說就很清楚了，那就是三千。
山清隨即問向攤主，「真不能低了？」
攤主應道：「我給你倆說實話，這東西本來有買主昨天要，價兒定的比這還多點兒！
但他昨天交易的時候又說沒湊夠，我有點兒惱了，後半夜直接奔鬼市！」
莫小年點點頭。
他這話不像扯謊。
不過自己之前琢磨的原來不對，他本來還真是有特定交易對象的，只是因為對方爽約，才來了鬼市。
這樣的東西，去琉璃廠古玩鋪子這樣的地方賣，顯然容易留下「尾巴」。
「要不要？不要別浪費時間了！」攤主見他倆不說話，再次問道。
「成交！」莫小年先說這個，然後迅速跟著說道，「不過你得告訴我，它來的地方！
放心，咱們交易完了，黑燈瞎火一散，誰都不認識誰！」
「行！」這攤主有點兒江湖豪氣，而且膽子也大。從買家爽約便立即奔赴鬼市也可見一斑。
山清一看，立即將佛頭放回了藤箱蓋了起來。其實藤箱裡還有塊厚棉布包袱，本來是包裹佛頭用的。但是山清想先讓圍觀的人散了。
攤主卻擺擺手，「我來。」
只見他打開藤箱，然後用厚棉布包袱包好紮緊，然後又將袖籠子扔裡頭，這才合上了藤箱，接著直接拎了起來：「咱們走不就完了？」
莫小年和山清對視一眼，便跟著攤主走了。
他們也沒走遠，就到了鬼市邊緣一僻靜處，三人蹲下，莫小年掏出銀票放到了藤箱上，攤主打著燈籠一張張看清楚，而後收了起來。
「銀票沒問題，箱子不能給你，包袱給你。」攤主接著說道。
「這都小事兒。現在你能告訴我這菩薩頭從哪兒來的了吧？」莫小年掏出煙盒，彈出兩支，一支遞給攤主。
他知道山清不抽菸，自己拿了另一支。
攤主接過煙，劃火柴點了，又給莫小年點了。
攤主吐出一口煙霧，「晉北，雲龍山！」
莫小年沒說話，深深吸了一口煙。
雲龍山，原名圓山，因為山上建有一座雲龍寺而得名，雲龍山自古以來群山聳立，文人墨客多至於此，登高抒懷。
而雲龍山石窟，從東魏、北齊時期開始開鑿，隋唐則繼續擴大了規模。雲龍山石窟依山而建，唐代達到極盛，有二十多個洞窟。
雲龍山石窟的名氣雖然不如敦煌莫高石窟、雲岡石窟、龍門石窟、麥積山石窟這四大名窟，但依然算得上石窟佛像藝術的高峰之一。
PS：國內沒有雲龍山石窟，純屬小說情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