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綠帽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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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錢臉上表情有些一言難盡:「這個……黑省農場那邊的事,隔得太遠,我們使了勁打聽,電話也托人問了,可那邊口風…好像大家都不太清楚具體的。」

  「您之前提過她在那邊可能嫁人了,但我們順著這條線摸,沒摸到明媒正娶的影子。倒是有好些含糊的說法,猜測她…她可能跟過某個農場裡有點權的領導。後來嘛,那人自身難保,或者乾脆就不想認帳了。總之,沒名沒分。」

  時夏垂著眼,用杯蓋輕輕撥弄著浮起的茶葉,沒說話。

  小錢觀察了一下她的神色,繼續道:「她如今回城,住回自家房子。名義上的丈夫,就是當年跟她一起的那個陳衛東,也住那片兒。兩人…算是湊一塊過吧。不過,陳衛東他媽,老太太厲害,壓根看不上這個兒媳婦,家裡三天兩頭雞飛狗跳的。…這兩人都沒正經工作,陳衛東偶爾出去打零工,葉皎月……聽說在找工作門路,難。」

  「她姐姐葉天月,倒是接了她們媽的班,進了紡織廠。去年嫁了人,男方叫秦子昂,是個大學生,分配在機械廠技術科,聽著不錯,可廠里沒房子,小兩口只好擠在葉家老房子裡。葉家也就那麼兩間屋,您想想那日子……」

  時夏只覺嘆為觀止。

  陳衛東……這算什麼?情深義重,還是「綠帽俠」?

  至於秦子昂,娶不到妹妹,就娶姐姐?這執念是深到骨子裡,還是單純找個替身?

  又或者……他們在玩《外出》(一部韓國電影)??

  她心中八卦兮兮,臉上依舊是認真聽人說話的神情,「竟是這樣……那葉家如今,豈不是挺熱鬧?」

  「何止是熱鬧!簡直是雞飛狗跳!陳衛東他媽覺得兒子吃了大虧,葉皎月又不是個省油的燈,葉天月嫁了人還帶著丈夫住娘家,她媽心裡能痛快?還有那個秦子昂,知識分子,跟那一大家子擠著,聽說也不是個省油的燈,日子能好過?葉皎月最近往京大那邊打聽事兒,好像在找什麼教授之類的,感覺她挺著急。」

  時夏:「.....」

  葉皎月難道是在找儒雅教授男主6號,天才科研師兄男主7號?葉皎月怎麼會在這個時候想起來找人?難道是重生??

  時夏心裡亂糟糟。

  「那時家呢?我家裡人,現在什麼情況?」

  小錢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帶著點難以掩飾的唏噓。

  「時同志,您家那攤子事……可真叫一個,江河日下。」

  時夏一聽是時家的倒霉事,來了興致,「您喝口茶,潤潤嗓子,慢慢說。」

  小錢依言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咂咂嘴:「嗯,您這茶好。」他放下杯子,也沒再賣關子,竹筒倒豆子般說開了:

  「您大哥,時建忠,離婚後打了好幾年光棍,前年…進了南城一個寡婦門裡,給人當上門女婿去了。那寡婦帶著倆半大孩子,性子聽說挺厲害,您大哥現在日子……嘖。」

  小錢搖搖頭,意思不言而喻。

  「您家老爺子老太太,挨到去年開春,到底沒熬過去,前後腳走了。喪事辦得潦草,聽說沒少拉扯。」

  時夏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指尖在溫熱的杯壁上輕輕劃了一下。

  「您妹子時秋,嫁出去換了筆彩禮,那錢轉頭就給時建仁娶了個媳婦。那媳婦,是北邊村里來的,潑辣剽悍。硬是逼著時家給時建仁找了個臨時工,說是不能在家白吃閒飯。」

  「可時建仁那德行您也知道,哪是幹活的人?去了沒三天就喊累,曠工,被他媳婦拿著擀麵杖追著打,街坊都聽見了。後來實在受不了,揣了點錢,跑了。」

  「跑了?」時夏眉梢微動。

  「跑了,小半年沒音訊。今年開春,讓外地遣送回來的,說是盲流。這下好了,工作丟了,媳婦看他更不順眼,一天三頓數落。他就窩在家裡,跟您妹子時秋大眼瞪小眼,倆人為了口吃的都能打起來。」

  「時秋也回來了?」

  「離了。嫁過去三年肚子沒動靜,婆家嫌棄,硬是給離了。回來也跟著啃老。如今您家那屋裡,王四鳳,時建仁,時秋,三個人,沒一個掙錢的,全指望您父親那點工資和家裡老底兒。天天雞飛狗跳,時建仁和時秋打架,王四鳳罵街,熱鬧得很。」

  時夏靜靜地聽著,心裡沒什麼快意,只覺出令人窒息的荒誕。一潭早就發臭的泥沼,裡面的人還在拼命互相撕扯。

  她等小錢告一段落,才開口:「王四鳳…是怎麼知道我在醫院實習的?」


  小錢一拍大腿:「問著了!我們找時建仁聊了聊,嚇唬他兩句,他就禿嚕了。說是葉皎月,不知道從哪兒得了信兒,跑去跟他們說的。葉皎月還說…說二姐現在出息了,在京城大醫院當大夫,手指頭縫裡漏點就夠你們吃香喝辣,嚇唬嚇唬,肯定給錢。」

  果然是她。

  時夏眼神冷了冷。

  葉皎月,真是陰魂不散。

  「時建仁有沒有說,他們打算什麼時候再來找我?」

  「這個他倒支支吾吾沒說清。我看他那慫樣,是有賊心沒賊膽。而且…」小錢搖頭,「聽他那意思,好像有人一直在敲打他們,要是敢來找您麻煩,就讓他們一家子在四九城徹底過不下去。他怕得很。」

  時夏心下一動。

  張無憂當初說過他去找過人處理。

  「他知不知道是誰在威脅他們?」她還是好奇地問了一嘴。

  小錢撇撇嘴:「時建仁哪能知道?他就說是『一群頑主』,都是那邊混的,凶神惡煞。具體是誰指使的,他們那種窩裡橫的貨色,哪敢細打聽。」

  時夏「哦」了一聲,沒再追問。

  她按下疑慮,無論如何,暫時看來,時家這個膿包還是被外力壓著,沒敢直接炸到她眼前。

  就是不知道之後,他們會怎麼做。

  而,葉皎月..

  「辛苦您了,小錢同志。」時夏從懷裡又拿出一個信封,直接放到小錢手邊,「這點意思,您務必收下。另外,還得再麻煩您,幫我繼續留意著時家,尤其是時建仁和王四鳳的動靜。葉皎月那邊,也費心再看看,她到底在大學那邊打聽什麼人,想幹什麼。」

  小錢笑容滿面:「您放心,包在我身上。保管他們放個屁,我都知道是啥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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