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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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略坐了一會,小錢起身離開。

  時夏送他到大門口,又想起一件事,「小錢同志,還有件事...」

  小錢轉過身,搓著手哈著白氣:「您說。」

  「麻煩您打聽打聽,葉家那個姐姐,葉天月,她清不清楚,她妹妹葉皎月,在黑省的時候,跟她現在這個丈夫秦子昂有過舊情?」

  小錢一愣,眯縫眼眨了眨,領悟過來,眼睛都睜大,閃過莫名的興奮。

  「明白,明白。您是想著…如果她不知道,就『不小心』讓她知道?」

  時夏淡淡道:「她總得知情,才算公平,是不是?」

  「那是,那是!」小錢拍了下手,「您放心,這事兒我曉得怎麼做。保准辦得妥帖,不留痕跡。」

  「有勞。有新消息,儘快告訴我。」

  「好嘞!一有信兒立刻來找您。」

  送走小錢,時夏才覺指尖凍得有些發麻。

  她回到屋裡,插上門閂,將冷風隔絕在外。給葉皎月添堵,不過是順手為之。那女人先撩者賤,怨不得她回敬。

  接下來幾日,時夏照舊上班下班,心緒卻比之前更沉靜些。

  知道癥結在哪兒,知道暫時有人壓著時家,她反而定下神來。

  只等小錢那邊的後續,也等元旦與張無憂的見面。

  日子總要往前過。

  元旦前最後一個休息日,時夏去百貨大樓購物。

  大樓里人比平日多,空氣暖烘烘地混著各種氣味。

  她買了些必需的日常用品,又轉到食品櫃檯,想稱幾斤點心,到時候給師父或者同事分享。

  正低頭看玻璃櫃裡的點心,身旁有人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

  一個聲音帶著試探,小心翼翼地問:「你是…時夏?」

  時夏轉過頭。

  面前是個三十左右的婦女,穿著半新棉罩衣,圍著灰色毛線圍巾,頭髮在腦後規整地挽了個髻。皮膚有些糙,眉眼間能看出年輕時的清秀,但更多的是被生活磋磨出的疲憊。

  時夏在記憶里翻找一下,她是時春。原主那個早早嫁出去,看似伏地魔,實則把嫁妝彩禮工作都抓在自己手裡,精明地過著小日子的大姐。

  原身對這個大姐的記憶談不上恨,也絕無半分溫情。

  時春是家裡第一個女兒,也曾是父母短暫寄託過期望的面子,高中畢業,嫁得不錯,從婆家弄到工作。

  她慣會在父母面前演出心疼弟妹、顧念娘家的模樣,對原主這個的妹妹,也不過是口頭上說兩句「小夏辛苦了」、「多虧了小夏」,轉頭該享受原主的勞動成果時,從不手軟。本質上,時春和時家其他人沒什麼區別,只是更懂得如何在這泥潭裡,為自己謀得一塊相對乾淨的立足之地。

  時春能認出她,時夏不意外。

  她點了點頭:「是我。」

  時春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打量。

  「真是你……我剛才看了好幾眼,差點沒敢認。變樣了,比以前…精神多了。」她聲音放得更低,「在這兒碰到,可真巧。」

  時夏不欲多談,將稱好的點心包好,拎在手裡,淡淡道:「是巧。要是沒事,我先走了。」

  「哎,等等。」時春叫住她,左右看了看喧鬧的人群,「是……是正好有件事,想跟你說說。」

  時夏抬眼,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時春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攏了攏圍巾:「這兒人多眼雜的,說話不方便。咱們……找個地方坐坐?就前面那個茶樓,清靜。」

  「行。」時夏簡短應道。她也想聽聽,這位「精明」的大姐,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茶樓就在百貨大樓斜對面,門臉不大,裡面光線昏暗,桌椅陳舊。這個時間點沒什麼客人,她們找了個靠里的角落坐下。

  時春叫了一壺最便宜的高末,給時夏倒了一杯,自己卻沒喝,雙手握著粗糙的茶杯暖手。

  她先是嘆了口氣,「你……變化真大,我剛才差點沒敢認。聽說你在京城學醫,現在……是在醫院工作了?」

  「實習。」時夏簡短地回答。

  「哦,實習好,實習好,以後就是正經大夫了。」時春說著,面色露出愁苦的神情,「小夏,家裡的事…你聽說了吧?」


  「聽說了一些。」時夏語氣平淡。

  「造孽啊……」時春搖頭,眼角適時地泛起點紅,「爸……還是那樣,媽現在身子也不爽利,建仁不成器,秋秋又……家裡真是沒個指望了。」說著,悄悄抬眼觀察時夏的反應。

  時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澀味很重。她沒接話。

  時春見她不語,只得繼續往下說,推心置腹起來:「我知道,當年家裡……對不住你。你小小年紀就去那麼遠的地方吃苦,我們當哥哥姐姐的,也沒能幫上忙。...可那時候,大家日子都難,我也是嫁出去的姑娘,在婆家說話不硬氣……夏夏,你別怨大姐。」

  時夏:「直接說吧,找我什麼事。」她沒興趣聽這些隔了多年、毫無分量的懺悔和開脫。

  時春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今天碰見你,也是巧了。其實…有件事,在心裡憋了些日子,想來想去,覺得還是該跟你說一聲。」

  時夏終於正式抬眼看著她。

  時春輕聲道:「家裡……媽和建仁他們,前段時間聽隔壁葉家二姑娘那聽到你在醫院,動了心思。建仁那個混帳,攛掇咱媽說要去找你『拿點錢花花』。我聽著不像話,罵了他幾句,可你也知道,他現在…誰的話也不聽。」

  她停頓了一下,觀察著時夏的臉色。

  時夏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靜靜聽著。

  「後來,大概也就半個月前吧,我聽說媽去找你了,結果,建仁有天晚上鼻青臉腫地跑回來,嚇得直哆嗦。媽問他怎麼了,他死活不說,只念叨『再也不敢了』。媽追問,他才漏出一句,說又是在外頭被人『教訓』了...」

  時春說到這裡,抬眼迅速看了時夏一眼,夾雜著探究和一絲懼意:「小夏,你…你在外面,是不是認識什麼…厲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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