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齊九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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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裹兒抬起頭。

  眼眶紅了,嘴唇哆嗦著。

  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齊九轉向顧銘,眼神陰冷:

  「顧大人,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

  「你搞一條鞭法,弄得百姓民不聊生。」

  「這筆帳,得算。」

  顧銘站起身,繞過書案,走到齊九面前。

  兩人相距不過三步。

  燭火在中間跳躍,將影子投在牆上,糾纏扭曲。

  「你想怎麼算?」

  顧銘聲音平靜。

  齊九笑了:

  「顧大人,你在外面是文曲星下凡,是萬人敬仰的六元公。」

  「但在這房間裡,你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

  「別說我了,就連李裹兒也能輕鬆幹掉你。」

  說完,齊九指了指李裹兒:

  「動手,殺了他。」

  李裹兒猛地抬頭。

  她看著齊九,身軀一動不動。

  「怎麼,不願意?」

  齊九盯著她。

  「別忘了你的身份。」

  「別忘了教規。」

  李裹兒張了張嘴,看向顧銘。

  顧銘也看著她。

  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李裹兒閉上眼,眼淚滑下來。

  隨後她搖了搖頭。

  「不……」

  聲音細如蚊蚋。

  齊九臉色一沉。

  「你說什麼?」

  「我說不。」

  李裹兒睜開眼,站直身子。

  「我不會殺他。」

  齊九盯著她。

  眼神像刀子,一寸寸剮過她的臉。

  「你再說一遍。」

  「我不會殺他。」

  李裹兒聲音發顫,卻透著堅決。

  「他是好官,他做的,是對的。」

  齊九笑了,笑聲嘶啞難聽:

  「好官?」

  他上前一步,逼視李裹兒。

  「你忘了你爹娘怎麼死的?」

  「你忘了教里的兄弟姐妹怎麼死的?」

  「你忘了你發過的誓?」

  李裹兒臉色慘白。

  她往後退了一步,背抵在書架上。

  書架晃了晃,幾本書掉下來,砸在地上。

  「我沒忘。」

  她咬著唇,血絲滲出來。

  「但他是對的。」

  「一條鞭法,能讓百姓活命。」

  「這比什麼都重要。」

  齊九眼神徹底冷下去。

  他不再看李裹兒,轉向顧銘。

  「既然如此,那你們就一起死吧。」

  話音未落,他已出手。

  短刀從袖中滑出,刀光如雪,直取顧銘咽喉。

  快、狠、准。

  顧銘瞳孔驟縮。

  他側身避讓,刀鋒擦著脖頸划過,帶起一道涼意。

  齊九刀勢不停,反手再劈。

  顧銘後退,抄起案上的硯台格擋。

  「鐺——」

  金石交鳴,墨汁四濺。

  齊九看上去其貌不揚,但力氣竟絲毫不輸顧銘。

  顧銘虎口震得發麻,連退三步。

  齊九得勢不饒人,刀光如網,罩向顧銘周身。

  顧銘不再退,揮舞著硯台,與齊九戰作一團。

  雖然他授官以後沒有時間像之前那樣每天練武。


  但畢竟底子還在,又占了一手年輕。

  一時間和齊九也打了個平手。

  李裹兒站在旁邊看著,臉色蒼白,眼神慌亂。

  她的手指緊緊摳著書架邊沿,木頭刺進皮肉,滲出血,卻感覺不到疼。

  幫誰?

  齊九是教主,教規如山,叛教者死。

  李裹兒閉上眼。

  耳邊全是打鬥聲。

  拳腳碰撞,刀鋒破空。

  還有齊九的厲喝:

  「李裹兒!你還不動手!」

  她睜開眼,齊九正看向她,眼神兇狠:

  「殺了他!否則我連你一起殺!」

  顧銘也看向她,他沒說話,眼神沉靜,像在等一個答案。

  李裹兒張了張嘴。

  喉嚨發乾,發緊。

  齊九不再指望她。

  他刀勢更急,招招致命。

  顧銘卻漸漸穩住。

  拳怕少壯,繼續打下去他只會越來越占上風。

  如果不是因為府上有兩個孕婦,他怕驚擾到他們。

  他早就叫門口值守的黃飛虎手下了。

  齊九越打越心驚。

  他沒想到,一個文官,武學竟也如此深厚。

  顧銘也同樣驚訝。

  齊九看著蒼老,身手卻矯健如豹。

  刀法刁鑽狠辣,全是殺招。

  戰局陷入僵持。

  李裹兒始終在旁邊看著。

  她看著齊九刀光凜冽。

  看著顧銘拳風剛猛。

  齊九肩頭中了一拳,骨頭碎裂聲清晰可聞。

  他悶哼一聲,刀勢一滯。

  顧銘趁機搶攻,拳腳如雨。

  齊九咬牙硬抗,刀鋒劃破顧銘手臂。

  血濺出來,落在青磚地上,暗紅刺眼。

  李裹兒身子晃了晃。

  心裡那根弦,越繃越緊。

  快要斷了。

  見情況不對,齊九忽然變招,一刀逼開顧銘,轉身朝著後窗逃去。

  此時李裹兒也動了。

  抽出後腰藏著的短刀,直直地刺向齊九的後背。

  齊九從一開始就對她有防備,立刻扭身躲過,反手抹向李裹兒的咽喉。

  顧銘也飛身撲來,揮舞硯台砸向齊九後心。

  圍魏救趙。

  齊九卻不管不顧。

  刀勢更快,更狠。

  叛徒永遠比敵人更可恨。

  他要先殺李裹兒。

  李裹兒往旁邊一撲,刀鋒擦著她鎖骨划過,衣襟破裂,血痕浮現。

  齊九一刀落空,順勢轉身,刀鋒橫掃。

  顧銘已到近前。

  硯刀相撞。

  「鐺——」

  顧銘虎口瞬間被硯台崩裂。

  齊九的短刀也脫手飛出。

  「哐當」一聲,落在遠處。

  兩人同時後退。

  齊九肩頭塌下去,手臂垂著。

  顧銘手臂血流如注,手上皮肉翻卷。

  李裹兒從地上爬起來。

  她捂著鎖骨,血從指縫滲出來。

  臉色慘白如紙。

  齊九這個曾經讓她敬畏的教主。

  此刻像個瘋子。

  眼神癲狂,滿是殺意。

  李裹兒眼裡最後一點掙扎,散了。

  她彎腰,撿起地上那把短刀。

  刀柄冰涼,沾著血。

  她握緊短刀,走向齊九。


  與顧銘一起夾擊起了齊九。

  齊九和顧銘本就在伯仲之間。

  而李裹兒雖然不如二人,但也是習武多年。

  再加上齊九已經受傷,完全擋不住二人的聯手。

  僅僅十個回合,李裹兒就一刀刺入了他的背心。

  齊九身子一僵,緩緩轉頭。

  「你……」

  他張了張嘴。

  血從嘴角湧出來。

  李裹兒鬆開手,往後退。

  齊九倒了下去。

  他瞪著眼,看著屋頂。

  眼神漸漸渙散。

  他對顧銘所說的話,最終應驗到了自己身上。

  在外面,他是掌握紅蓮教數萬教徒的北教魁首。

  但在這房間裡,他只是一個會武功的普通老人罷了。

  這個縱橫北方五道的紅蓮教北教主,就這樣結束了罪惡的一生。

  書房重歸安靜。

  顧銘看著李裹兒。

  她站在那兒,渾身發抖。

  臉上全是淚。

  血從鎖骨下淌下來,染紅素色衣裙。

  像雪地里綻開的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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