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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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管事眼睛一亮。

  「往北?具體什麼時辰?」

  驛丞搖頭。

  「差不多一個時辰以前吧。」

  他頓了頓。

  「不過他們人不多,馬車也普通,應該走不快。」

  孫管事站起身,拱手道謝。

  轉身快步走回院子。

  趙明範還在板車旁站著。

  見孫管事回來,立刻迎上去。

  「怎麼樣?」

  孫管事點頭。

  「問到了,沒在這停,直接往北走了。」

  趙明範聞言鬆了口氣。

  顧銘和柳家幾人的武力他已經見識過了。

  再加上現在隊伍全是傷員,他確實有些擔心再遇到他們。

  確定顧銘等人不在這之後,趙家隊伍進入了驛站。

  後院瞬間變得一片忙亂。

  孫管事指揮著護衛抬傷員:

  「快,把傷員抬進去。」

  「去附近找找,看有沒有大夫!」

  ......

  夜深了。

  驛站漸漸安靜下來。

  只有客棧方向還有喧譁聲,隱約傳來哭泣和呻吟。

  趙家在清點傷亡,處理後事。

  驛站附近沒有大夫,只有個赤腳醫生。

  那七個重傷員正在呻吟,大概率是撐不到明天早上。

  顧銘站在窗邊,靜靜聽著。

  月光很淡,雲層遮住了大半。

  很快,幾個腳步聲走上樓梯,進入了他們樓上的房間裡。

  子時。

  萬籟俱寂。

  顧銘和柳驚鴻換上夜行衣,悄然出門。

  兩人貼著牆根陰影,向客棧二樓摸去。

  客棧鴉雀無聲。

  只有更夫敲梆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咚——咚——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柳驚鴻指了指槐樹。

  樹幹粗壯,枝丫伸向二樓走廊。

  兩人一前一後,攀樹而上。

  動作很輕,像兩隻夜行的貓。

  踏上走廊時,木板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顧銘立刻伏低身子,柳驚鴻側耳傾聽。

  樓上傳來鼾聲,還有壓抑的呻吟。

  白天經過那樣的戰鬥,那根弦松下來,現在一個比一個睡得比一個死。

  兩人貼著牆,緩緩移動,開始一個個的搜尋。

  經過一扇窗時,裡面傳來說話聲。

  「少爺,喝點水吧……」

  是孫管事的聲音。

  顧銘和柳驚鴻對視一眼。

  找到了。

  他們輕輕摸到門前。

  柳驚鴻取出薄刃,插入門縫。

  輕輕一撥,門閂滑動。

  門開了條縫。

  顧銘透過縫隙看去。

  屋裡點著燈。

  趙明範坐在桌邊,臉色慘白。

  孫管事站在一旁,正給他倒水。

  「紅蓮教……紅蓮教怎麼會知道我們的行程……」

  現在,趙明範依然有些不願意相信白天發生的事情。

  他手在發抖,水灑出來大半。

  孫管事嘆氣:

  「現在想這些沒用了,少爺,阿七已經去調兵了,估計明天就能到。」

  趙明範猛地抬頭:

  「對!報信!」

  他抓住孫管事的手。

  「還有那個舉人……他肯定和紅蓮教勾結!」


  「我要他死!要他全家死絕!」

  聲音嘶啞,充滿恨意。

  顧銘眼神冷下來,嘴角閃過一絲嘲諷。

  他推開門,閃身而入。

  柳驚鴻緊隨其後,反手關門。

  趙明範和孫管事同時轉頭。

  看到兩人時,他們愣住了。

  「你們……」

  趙明範瞪大眼睛。

  下一秒,他反應過來,張嘴要喊。

  柳驚鴻動了,短刀划過。

  趙明範的喉嚨被割開。

  血噴出來,濺在桌面上。

  他捂住脖子,眼睛瞪得滾圓,緩緩倒下。

  孫管事轉身想跑。

  顧銘一步上前,刀從背後刺入。

  刀尖穿透心臟,從前胸露出。

  孫管事低頭,看著染血的刀尖。

  他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癱軟在地。

  兩人倒下,血在地上漫開。

  顧銘拔出刀,在孫管事衣服上擦淨。

  他看向柳驚鴻。

  柳驚鴻點頭,蘸著趙明範的血,在牆上寫下四個大字。

  「紅蓮救世!」

  ......

  翌日清晨。

  洪澤驛炸開了鍋。

  趙家少爺和管事死在房中,兇手不明。

  驛丞這才知道這行人的真實身份,被嚇得魂飛魄散,一邊封鎖消息,一邊派人往府城報信。

  而顧銘的車隊卻已早早出發。

  天剛亮,他們就離開了洪澤驛。

  顧銘騎在馬上,目視前方。

  晨風拂面,帶著草木清香。

  齊棠策馬過來,開口問道:

  「昨天晚上你去哪了?」

  顧銘看向她,笑著說道:

  「沒事,已經過去了。」

  「還沒來得及誇你,昨天要不是你,也沒那麼容易逃脫。」

  齊棠搖了搖頭:

  「我沒做什麼。」

  她冰藍眸子看著他。

  「而且這件事情本就是因我而起。」

  顧銘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齊棠一愣,耳根微紅。

  她別過臉,卻沒有躲開他的手。

  車隊向北而行。

  官道漸漸開闊,兩旁出現良田。

  遠處炊煙裊裊,雞犬相聞,一派太平景象。

  仿佛昨日的廝殺,只是一場噩夢。

  七日後。

  車隊抵達京城。

  遠遠望見城牆時,日頭正烈。

  青灰色的牆磚綿延,垛口如齒。

  城門高大,匾額上「永定門」三字蒼勁有力。

  車馬行人排成長隊,緩緩入城。

  顧銘騎在馬上,仰頭看著。

  這就是京城。

  大崝的心臟。

  未來很長一段時間,他都要在這裡生活。

  「終於到了。」

  秦明月掀開車簾,望著城牆。

  她眼裡有期待,也有忐忑。

  蘇婉晴握住她的手。

  「會好的。」

  陳雲裳也探出頭。

  她看著繁華街市,眼睛亮晶晶的。

  「京城好大。」

  阿音擠過來。

  「比金寧還大嗎?」

  「大多了。」

  顧銘笑道。

  他策馬向前,出示路引。


  守城士兵檢查後放行。

  車隊駛入永定門。

  喧囂撲面而來。

  叫賣聲、車馬聲、交談聲,混成一片。

  街道寬闊,商鋪林立。

  行人如織,摩肩接踵。

  秦沛租的宅子在城東,青柳巷。

  巷子幽靜,兩旁種著槐樹。

  宅子不大,三進院落,但夠住。

  顧銘下車時,門已打開。

  一個老僕迎出來,躬身行禮。

  「可是顧解元?」

  顧銘點頭。

  「老奴姓周,是秦老爺派來的。」

  老僕側身引路。

  「宅子已收拾妥當,請進。」

  眾人入院。

  院子乾淨整潔,青磚鋪地,牆角種著幾叢修竹。

  正廳敞亮,家具齊全。

  蘇婉晴四處看了看,滿意點頭。

  「父親費心了。」

  顧銘也鬆了口氣。

  一路奔波,總算有個安穩落腳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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