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禪寺風波、靈感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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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蠻州府。

  一個帶著面具的少年,走進了鎮武司,不到半分鐘,三個真人被斬了四隻肢渾身真氣被封,兩個初月修士如同行屍走肉一般跟著少年走出來。

  十三號和三七帶著戚寶蓮已經趕到了鎮武司的門外,還未來得及出手就看見鄭華已經將裡面的人解決。

  於是趕忙跑過去一臉驚訝道:「主上你怎麼親自出手了?」

  鄭華回頭看了他們兩個一眼,之後又仔細地盯著戚寶蓮看了看,

  「偽道初陽?路子終究是走岔了。不過用來淨化靈土倒也好用。」

  戚寶蓮歪著頭愣呆呆地看著鄭華,心中沒有半分殺意,因為她已經把真實的自己藏起來了,不過她卻在心裡記下了這人的樣子。

  「莫伯伯,餘三叔身後那片土地還需要淨化嗎?」戚寶蓮開口問道。

  兩人還未回話,鄭華就道:「讓她清理清理也好,省著有些屍臭。至於我為何出手還不是怕你們浪費這麼好的材料。」

  三個人合力,就算有戚寶蓮出手,在想要活著的真人,恐怕也是十分困難的。

  十三、三七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我們打敗他們很容易,想要活捉的確有些難度。想想之前失敗的那兩次真的是浪費了。還好主上你這次來的快,要不然我們又要做錯了。」

  「不需要這麼恭維我,前面的序列號已經沒有多少了,等到這件事情做完,你們的序列號都會往前挪動位。」

  鄭華許諾後,身後出現一艘大船,上面燃燒淡紫色火焰,上面一具一具的骷髏在奮力里劃著名船。

  鄭華帶著三個真人和兩具行屍走肉踏上船,很快便飛入雲端,向遠處划去。

  沒一會兒,船底的霧氣就像烏雲一般遮住了船的身體。

  「這就是主上的法寶,看上去好厲。」三七不禁感嘆,「也不知道咱們什麼時候才能成為這樣的存在。真人和初陽在層次上明明只差了一階,可表現出來的威力天差地別呀!」

  十三在一旁瞥了一眼三七道,「你以為人人都是主上嗎?他可是正兒八經突破初陽的,絕不是什麼走投機取巧之輩。

  不然你看看旁邊那位,她雖然比咱們厲害,但總的來說,也沒厲害到讓咱們害怕的程度吧。」

  「那倒也是。」

  三七回頭看了一眼傻呆呆的戚寶蓮,「我這輩子也不求正常突破,能投機取巧也就知足了。」

  「寶蓮,愣著幹什麼?去後面的靈地淨化土壤吧,今天福地恐怕就要建成了。」

  「福地要建成了嗎?」戚寶蓮雙眼之中多了一分光彩,瞬間又熄滅。

  此事過了三天,消息總算傳到了淮陽城。一時間,鎮武司和少卿府的人聚到一起臉色凝重。

  蔡茂臉色難看道,「這群人簡直無法無天,太大膽了!以前都是襲擊各門各派,現在竟然明著偷襲朝廷了。」

  「估計是沒什麼人了吧呵呵!」春生靠在一旁的椅子上偷偷發笑,看了幾眼蔡茂。以前這位可是老好人,現在卻發脾氣,估計是他那位老相好遭遇了不測吧。

  「師兄啊,萬丈紅塵滾滾,沒想到你也沾染了!」

  「你這是什麼話,淨在那裡說風涼。」禹岱林這次沒有向著春生,而是嚴厲批評的一句。

  「抱歉,我這玩笑的卻過了。不過,師兄你就算是發再大火,事情也已經發生。除了靜下心來幫他們報仇,任何憤怒都是無用的。」

  「我…我難道連生氣發火的脾氣都沒有了,若修道真要這般,那這道不修也罷。」菜茂坐回椅子上,奮力地拍了一下桌子。

  這話倒是讓春生一愣,而後又笑了笑,「說的也是,修不好那就不修。」

  「行了,不要說那些有的沒的了。想想事情該如何解決,是直接趕過去嗎?」這次說話的是餘三。

  因為莫凡害怕他出事,就讓他將酒館關了,一起來京城生活,也好有個照應。

  餘三剛開始還百般不情願,他們倆都在一起生活十多年了,平時一直受管束,冷不丁輕鬆下來幾年,他還沒享受夠呢。

  如今在和莫凡住在一起,豈不是還要受他的管束,再加上這麼多年,莫凡一直在天下學宮當夫子,身上的氣場越來越足。

  餘三一站在他的身旁就有些發怵,有的時候只是一個眼神就讓他束手束腳的,不敢再做出太荒唐的事情。


  可知道接連有真人圓滿境的道人被抓,餘三也就轉換了態度,畢竟受管束總比沒命強。

  「現在去恐怕已經晚了,浪費時間去追,倒不如在其他幾個靈地上設防布局,等著他們自投羅網。」

  「可這麼分散的守,咱們真的能守得住嗎?」春生笑笑再一次說道。

  瞬間,眾人再一次陷入沉默。

  若說守,除了長樂鎮守的地方,沒有一個地方說可以完全守得住。

  而且,他們大多數人還不知道長樂已經突破,就連金竹軒也只知道突破,並不知道具體情況。

  忽然,天空中一隻血紅色小鳥從天而降落入莫凡的身前,很快就化作一團霧氣,出現一行文字。

  眾人立馬安靜看向莫凡,餘三則是湊過來道,「那個神秘人又傳來了什麼消息?」

  金竹軒道,「餘三叔你自己不會看嗎?」

  餘三攤了攤手,聳了聳肩,光棍道,「我又不像你們有文化,看得懂反字。」

  霧氣散去,莫凡看向眾人,面色凝重道,「那人什麼也沒說只告訴了我們一個地址-荊州大禪寺。」

  春娘道,「莫非那裡就是福地的建造地點?」

  「還用說嗎,肯定是啊。現在地點已經知道了,咱們趕緊派人過去將他們剿滅了吧。」

  尤姬理智道,「事情恐怕沒那麼容易吧,萬一是陷阱呢,再說這人始終都沒告訴咱們身份,如果是想將咱們一網打盡,又該如何?」

  只有金竹軒輕鬆一笑,「你們是不是忘了,咱們朝廷也不是沒有可用之人。咱們這麼多人再加上長樂殿下,對方想要算計咱們,咱們又何嘗不是在算計他。」

  「長樂太子?」個別的幾人有些疑惑,皺起眉頭……

  不久之後,一個身高三米披著黑色斗篷的人,帶著一大群羅剎犬獸來到少府。

  只見他摘下頭頂的黑色帽兜,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出現在眾人的面前。

  這人自然就是變成了羅剎族的長樂。

  眾人都為之驚訝,只有金竹軒先是一愣,而後苦笑道,「沒想到你說的突破竟然是變成這一種,不過在我看來倒也不難看嘛!」

  「不過是多了兩個狗耳朵,尖牙和兩個黑黑的角,對了,還有一條長長粗粗的尾巴。仔細看起來還蠻可愛的,像一個乖巧的小狗狗。」

  長樂太子被他說的紅了臉,可他的皮膚本來就是通紅通紅的,根本就看不出來害羞。

  「竹軒,你就不要取笑我了。」

  自從他變成了羅剎族之後,所有人都開始畏懼他,就連他的父親燕九九安慰中也帶著幾絲畏懼。這是人類生物的本能,對於丑東西和危險生物的抗拒。

  久而久之他產生了自卑的心理,哪怕他的性格從來沒有變過。

  就在剛才,他進入房間時,所有人都開啟了警覺,幾乎是被動開啟了防禦。

  哪怕他們沒有意識到,但也無法躲過羅剎一族的精妙感知。

  可在場的所有人唯有一個人對他全然沒有防禦的狀態,那就是笑嘻嘻調侃他的竹軒。

  「早知道這就是你說的丑,我就應該勸你早一點突破,或許那個神秘組織早就被你剿滅了,也省得現在麻煩。」

  金竹軒對他輕鬆的笑了笑,兩個人的關係好像又回到從前。

  「時間緊迫,咱們還是早點出發去荊州大禪寺吧。」春生突然舉起手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不知怎麼了,這次他要比以往積極許多,以前他對許多事情是有關心,但並不會主動。

  眾人並沒有察覺到什麼不對,只有尤姬不自覺地看了他一眼。

  這時,春生竟然看了回去,還對她拋了一個媚眼。一個曖昧的動作,立馬將尤姬心裡那份懷疑給扼殺了。

  這次皇宮只留下了金蘭州夫妻、宋母和張卿子國師以及另外兩個初月作為鎮守。

  其他剩餘的所有人一共25個整裝待發,騎著羅剎犬獸直奔荊州,沿途他們還會在當地的鎮武司招攬人手,最終浩浩蕩蕩湊齊了五十人的隊伍。

  ——

  南越洲,黃桂派。

  在清理完這一片幾方米的靈田後,戚寶蓮湊上前提出了自己的請求,「叔叔伯伯,這次你們能不能讓我也跟著你們一起回去啊?」


  兩個人轉頭看著那雙無辜的眼睛,最後笑了笑搖了搖頭道,「不行啊,你現在身上惡念還沒有洗淨,你必須要多多淨化亡魂,才能夠回去得到大家的認可。」

  說完,兩個人伸手拍了拍戚寶蓮的肩膀,帶著靈田土車準備離開。

  臨走之前兩人對視一眼,暗自傳遞消息下定決心。這次他們決定要徹底拋下戚寶蓮,她已經沒什麼太大的用處了。一直吵著要跟著終究是個麻煩。

  可沒想到一個幽幽刺骨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十三叔叔,三七叔叔,你們確定不想帶我回去嗎?」

  戚寶蓮的聲音帶著一陣陣的陰風和猩紅,吹著兩人頭皮發麻。

  怎麼一回事!

  二人只感覺神魂炸裂,輕輕地一回頭,只發現戚寶蓮早已經飄在他們身後。

  「你…你沒瘋!」十三號瞪大雙眼,指著戚寶蓮,大驚失色道。

  戚寶蓮對他一笑,一個鐵棒打碎了他的頭,鮮血瞬間從他的脖子處噴涌而出,把三七那一身白衣都染得通紅通紅的。

  三七苦笑著用手抹掉臉上的血漿,「你既然沒有瘋,為何不早早的殺掉我們?」

  「因為在外面流浪這麼多年,我知道了一個道理,那就是斬草必須要除根。韭菜只割掉上面的綠葉來年還會長出新的。」

  「所以你是想逼問我們的根在哪兒?哈哈。」三七捂的肚子瘋狂大笑。此刻他早已經沒有了死亡的畏懼,因為他知道,無論說不說他都會死。「我是不會告訴你具體位置的,死了這條心吧!」

  「唉!其實我只是想逗一逗你,位置我早就知道了大禪寺對嗎?」戚寶蓮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她看著對方的表情從瘋狂變得錯愕。

  「你是怎麼知道的?」

  他們做的事情十分嚴厲從來都沒人有告訴過戚寶蓮,再者戚寶蓮從沒學過隱藏之法,一身的血氣味根本藏不住。

  戚寶蓮悠悠道,「不用跟著你們,因為所有的靈土都是我淨化的,我的東西聚到了一起那麼多,我能不知道它在哪裡嗎?」

  「原來如此。」

  三七弄清楚了一切,隨後又哈哈大笑,「可就算你知道了又如何,你根本就不是主上的對手,哈哈哈哈哈哈,我們死了也值了,主上會為我們報仇的。」

  「我猜測不會,至少不會為了你們。因為你們只不過是他隨手養的野花野草,就連狗都算不上。」

  說完這句,戚寶蓮再次揮動鐵棒,又一處血漿噴涌而出。不久後,所有鮮血和屍體全部氣化回歸天地了。

  「奇怪,明明已經被我封住了修為,死後的屍體竟然還會氣化,看來他們的身體早已經被真氣同化了。圓滿自封的時間越久,同化的越嚴重。」

  戚寶蓮早已經不是幾年前那個修行小白了,她總感覺現在的修煉方法,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弊端。

  「或許修煉到最後他們都不完整了,已經走到了一個極端。」

  「不過這麼深奧的問題。可不是我考慮的,現在也是時候去報仇了。余叔叔、莫伯伯他們估計已經快到了吧。」

  一想到這裡,戚寶蓮露出了一個甜蜜頑皮的笑容,仿佛回到了當初。

  ……

  大禪寺地下的宮殿百花盛開,寶石和明珠將地下照的通亮,猶如白晝。

  地宮深處,一座石殿當中。一位紅衣女子盤坐在那裡,身上真氣涌動內外相連,最終歸於平衡。

  而她的容貌也開始回春,很快便恢復到了十七八九歲的樣子,就連眼神也變得清澈了不少。

  鄭華看著母親已經突破,懸著的心終於可以得安,「母親你終於醒了!」

  「華兒,我的華兒,這是你為母親建造的嗎?還真好看啊!」

  鄭紅英起身,並沒有第一時間去關注自己的修為,而是抬起頭看著這個美麗的地宮。

  華麗、神秘、富有靈氣!

  「是的母親,你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對勁?」鄭華扶過母親的手,仔細檢查她的身體。

  他感覺到磅礴的生命力,不經意底勾起嘴角露出了笑容。這是發自內心的笑,他的母親真的突破了,壽命也得到了延長,足足有四百歲!

  「華兒你費心了,應該花了不少心思吧。」

  鄭紅英拍了拍他的手滿臉笑意,只是不知為了她的突破,要埋葬多少人的性命。

  「為了母親,一切都是值得的。」

  在鄭華眼裡,只有他母親,就是這全天下也比不上他母親的一根頭髮。

  「華兒,母親是不是不能離開這裡了?」鄭紅英看著自己孩子,眼神中透露出幾分真意。

  這麼多年過去,她就算不知道內情,也不可能什麼都不明白,她只不過是不想說清楚而已。

  「母親你知道了!」

  鄭華心裡一顫,恨不得用雙手捂住自己的臉,他一直在掩飾著自己,不想讓自己的母親看見自己的醜惡,可為什麼母親還是發現了?

  鄭紅英拿開了自己兒子的雙手,又拿開了他臉上的面具,認真的看著那張臉。

  「華兒,我從未討厭過你,也從未要求和你為我做什麼,只想讓你快快樂樂的長大。

  只是這一次你貌似做的有些過分了,這地宮裡的血腥味道,我實在有些不喜歡了。」

  「母親,我…」

  鄭華頭一次驚慌失措,他就像是一個受到驚嚇的孩子,一下子跪到鄭紅英的身前,淚眼婆娑道,「母親,你不要不開心,懲罰孩兒。」

  「身為一個母親,我很開心你能為我做到這種程度。但作為一個人,尤其是前任的太后,我好像有些接受不了啊。」

  「母親母親,我錯了,你要怎樣才肯開心啊!我去給你找男人,找天下最好的男人,讓他們全都過來服侍您,又或者我把全天下都拿下來送給您……」

  「男人什麼的還可以,不過天下什麼的我早就膩了。掌控天下的事早都膩了,想當初要不是我主動放棄,這天下是誰的還不一定呢。」

  她雖然無法抵抗王黑虎,但是帶著一大群死忠前往別的地方再成立一個王國,完全是可能的。可她最終沒那麼做,而是拱手相讓了。

  「先天天人的境界還真是玄妙啊。」鄭紅英輕輕抬腳,慢慢的浮在了空中,御空而行便是天人的基礎能力。

  「只是可惜,每動一步都需要消耗大量的先天真元,看來以後沒辦法長期動手了。」

  剛才那輕輕一動,便已經消耗了一個普通真人級別的量,再加上這地宮就算是再嚴密,也會消散靈氣,想要維持恐怕需要大量資源。

  「母親你放心,我一定會完善這個陣法的,至於靈氣我會找資源補充。只要母親開心,母親原諒我,我什麼都可以做到的。」

  「母親什麼時候怪過你,我只是在責怪我自己,過不了我心裡的那道坎而已。」

  鄭紅英用手指點了點振華的額頭,一臉寵溺的笑了笑。

  「華兒啊,我想吃東海的明珠魚了,你去幫我抓幾條過來好不好?」

  「母親沒有責怪我,那真是太好了。」鄭華再次露出了笑容,「母親你在這裡等著,千萬不要出去,我這就去給你抓魚。」

  「好,我就在這裡等著,記得多給我抓幾條。」

  鄭華帶著笑容告別母親,臨走之前,為了避免發生意外,他還特意封住了洞口。

  烏雲帶著大船飄飄蕩蕩地向東海駛去,幾日後東海的魚兒恐怕要遭了難。

  地宮之中,鄭紅英看著周圍的場景,臉上帶著笑容。

  「我的華兒還當真好騙啊,初陽修士的心血來潮,又怎麼能抵得上先天天人的天人感應。」

  早在突破天人的那一刻,她就已若有若無地感應到一股危險,正在慢慢的靠近。可奇怪的是,她的華兒並沒有發現。

  照常來說,這股危險自然是牽連不到她華兒身上的。

  可她害怕呀!

  哪怕她的華兒再厲害,終究還是她的華兒。

  而他之所以做出那麼多惡事,也完全是為了她,她才是享受這一切的人,所以這無邊的業果,也應該由她這個最終得利者這個人來承受。

  東海在荊州的東邊,淮陽城卻在荊州的西南,烏雲剛剛飄出荊州,萬獸奔襲便後腳趕到。

  荊州的大禪寺,附近的鎮子早已經變成了空城,所有人都變成了行屍走肉,最後被火焰融化,收入到了大船當中,成為了那艘幽靈船的船靈。

  「這裡的環境安靜可怕,哪怕是沒人通知,過些日子消息也會傳到淮陽城吧!」


  餘三縮了縮脖子,用手搓了搓坐下的大狗,向他身體攝取溫暖。

  但是,這種冷不是來源於表面的,而是那種深入靈魂,血肉的溫度終究是不頂用。

  大狗被他揉搓的舒服,揚起了脖子,哼了兩聲,讓這兇悍的惡犬多了一絲狗性。

  「的確,不過越早發現越好,倒是可以減少一些殺戮。」春娘立在一旁道,「大禪寺就在前面的,咱們過去吧,小心一些。」

  「走!」

  幾十個人驅使著座下的惡犬,一步一步靠近大禪寺所在的山。

  周圍的環境依然一片寂靜,就連鳥獸的聲音都沒有。

  寺廟內,所有的和尚都已經腐爛,乾枯的皮膚下,依稀地可以看見裡面失去水分的內臟。

  然而,他們卻沒有像屍體一樣倒在地上,而是盤著腿一遍一遍的默念的經文。

  這個世界以前是沒有佛祖的,同時也沒有和尚,直到1000年前奉先國師帶來了佛的概念,從此這個世界便有了釋迦摩尼,也有了佛教和和尚。

  但他並不是有意而為之的,只因為這個概念這個叫出現在了話本當中。

  因為故事裡面有輪迴有往生,這一世吃苦積德,下一輩子享受福報。

  越窮苦的人越是相信善惡福報,越是相信來世。這一生他們沒有盼頭,於是更加努力,行善積德,積累福報。

  外面的人闖入,行屍激起了防禦體系,一個個紛紛站起來,沖向外人抵禦外敵。

  他們並不是羅剎犬獸的對手,三下五除二便被吞噬乾淨。

  行屍除了一堆干肉和骨頭什麼都沒有,幾隻大狗吃了又吐,最後吐出一捧捧如同土質的灰。

  「莫伯伯,餘三叔我們大家都來了,那真是太好了。」

  這時,戚寶蓮也匆匆趕到激動地跑了過來。

  只是她那一身血腥味,讓眾人不由的微微皺眉。就連親近她的親娘也不自主的遠離。

  戚寶蓮笑容消失臉色沉了下來,停在不遠處,總感覺和眾人之間有一種疏離感,好像都回不到過去了。

  「寶蓮,原來是你在給我們通信呢,我就說你一直是好孩子從來都沒變過。」餘三激動地跑過去,一把將寶蓮抱住,就是這一抱,讓寶蓮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溫暖。

  她眼角變得濕潤,她哭了。

  這些年來那些天大的委屈,在這一刻引爆。

  「傻丫頭哭什麼?知錯能改善莫大焉,走,咱們倒要看看到底是誰在背後搞風搞雨。」

  「嗯!」戚寶蓮重重點點頭。

  眾人也沒有說什麼,眼下大敵當前不是起內訌的時候。

  順著戚寶蓮的感應,眾人來到了洞口,那一層層神魂封印幾乎難倒了所有人,但卻難不倒手持餓鬼棒的戚寶蓮。

  紅光大放,一股惡氣直接衝破門口的封印。瞬間,一大股靈氣從裡面蔓延出來。

  這是洞天福地!

  一大群真人心中感嘆,甚至有幾分動心。若是有這樣的地方他們是不是也可以突破了。

  可很快,長樂太子的一句話,就將他們的想法硬生生的止住了。

  「這種地方不長久,這次之後我會將這裡毀掉。」

  毀掉,這也太浪費了!

  一名真人一臉肉疼在心裡默念,但他也不敢直接表露出來,否則等待他的就是被自己胯下的惡犬撕碎。

  「進去吧,是該看看這個人的廬山真面目了。」

  莫凡一馬當先率先進入其中,其他人也緊隨其後。

  地宮不大,但華麗非凡。

  無數珍寶花朵爭相鬥艷。

  地宮當中一個身穿紅衣的女子,已經早早地飄在半空之中等候。

  「你們總算來了!妾身在這裡恭候多時了。」鄭紅英微微一笑,朝著眾人款款的福了福身子。

  「太皇太后!」餘三震驚地瞪大了雙眼,「沒想到竟然是她?」

  「余左錦衣衛,這個稱呼怕是不合適吧,當朝皇上雖然也是燕世後人,可年號都換了,你還是叫我鄭紅英吧。」

  莫凡皺了皺眉,並不理解鄭紅英為什麼會這麼做,甚至有些不太相信。


  「鄭道友,在我的印象當中你並不是這樣的人,這其中是不是有些隱形或者是什麼誤會?」

  「呵呵呵!你熟悉我?進過後宮嗎?你知道我這些年有經歷了什麼?人是會變的,誰又能保證下一刻不會從好變壞,從壞變好呢?你敢保證你一直都是正直的?」

  鄭紅英笑著,一步一步踏空而來,每踏一步便問上一問。

  周身氣場就如同君臨天下的女皇一般,霸氣側漏,讓那些緊緊跟在後面的真人和初月修士都不敢直視。

  「沒錯就是我,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乾的。要是想問為什麼很簡單,我想要青春永駐,我想要長生不老,我想要千秋萬載,駐世長存。」

  「好聲惡毒的想法,就因為如此,你就要禍害蒼生,你知不知道因為你一直支持天下死了多少人,我們一家全都是被你害的。」

  戚寶蓮滿臉的憤怒,心中的恨意已經在臉上凝結成了黑紅色的實質。

  「哈哈哈哈,你還好意思說我,那你呢?你在這復仇的路上到底罔顧了多少人的性命,算起來恐怕也不比我少吧?」

  鄭紅英笑著回懟回去,她最討厭這種人了,把自己置放在道德制高點上,殊不知比任何人都不乾淨。

  這要是以前在後宮,有一個算一個,全部一丈紅。

  「你…我那是迫不得已,你如何跟我比,受死吧老妖婆!」

  戚寶蓮拿著餓鬼棒不由分說的沖了上去。可她這個假初陽又哪是真的天人的對手,再加上她根本就沒有發揮出餓鬼棒的全部實力,只是被鄭紅英輕輕一推就打到了一邊。

  「這就急了,我才說幾句實話你就急了,你這麼想殺我是想證明你是正義的嗎?」

  「也對,自古成王敗寇,畢竟歷史都是勝者書寫的,除了個別的幾個存在誰又能往自己身上抹黑點。」

  「餘三叔,莫伯伯動手吧,除了這首惡,一切都結束了。」

  說話間,在場的眾人都有些微微動容,已經有幾分要出手的趨勢,尤其是長樂太子,早已經解放了自己的肉體。

  他是在場唯一一個能夠正面抗衡,甚至打壓鄭紅英的存在。

  有他的加入,鄭紅英馬上節節敗退,很快就口吐鮮血,可這血剛剛吐出來,就會化作靈氣消散在空中。

  「鄭道友,束手就停吧,我會讓皇上為你在鎮魔塔里留一個位置。」

  「鎮魔塔?你以為我可以離開這裡嗎?再說了,我用得著你的可憐嗎!兩次大戰都是打醬油的傢伙,你真以為是你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啊!」

  被擊退後,鄭紅英咧開嘴肆意的嘲諷,一步一步走向地宮中心的最高處,那裡有一顆撐起地宮的石柱。

  「我不用任何人可憐,也不會向任何人妥協。」說著她一拳打碎了石柱,因為剛才的爭鬥,穩固福利的陣法已經破碎,石柱一破碎立馬在上面開了一個天窗。

  大量的靈氣像火山噴發一樣噴涌而出,鄭紅英也在這噴涌的靈氣中慢慢碎裂,皮膚、肌肉、骨骼、到最後只剩下一件紅色衣服,慢慢飄落到地宮,落在一朵殘破的玫瑰花之上。

  就這樣結束了?

  眾人的心頭一陣輕鬆,但總是有著一種太輕鬆,太容易的想法。

  「哈哈哈!死了,她死了!罪魁禍首總犯死了。」

  戚寶蓮蹲坐在地上,瘋狂大笑,一邊笑著還一邊哭。

  「我的冤屈終於洗清了,余叔叔,莫伯伯,現在你們可以昭告天下了。我不是魔女,我沒有害人,我只是……」

  話到一半,她看向眾人,卻發現在場的所有人都以一種異樣的眼光看著自己。

  有的人沉默無言,有的人心生憐憫,有的人面帶微笑,有的人冷眼旁觀,更有甚者心生恨意。

  「你們……你們這是為何?事情的起因不是已經明了嗎?罪魁禍首不是已經伏誅了嗎?你們……為何還以如此目光看我?」

  戚寶蓮起身用雙手捂住胸口,她不明白事情已經解決了,為什麼還回不到從前。

  「莫伯伯,餘三叔,春娘師父…你們你們幫我說句話呀!以前你們不是最疼我了嗎?」戚寶蓮聲音帶著顫音,在那裡苦苦哀求著。

  春娘沒辦法回答,最後只能手握戒尺,緊緊的閉住雙眼,在口中默念靜文。

  莫凡沉嘆一口氣,緩言道,「寶蓮,此次你確有助力之功。然,功不抵過,錯已鑄成。隨我回去吧,我將懇請陛下從輕發落,好使你於鎮魔塔中稍得寬待。待你徹底戰勝心魔之日,或有重見天日之時。」


  「你要把我關進鎮魔塔,你…還是我的莫凡伯伯嗎?」

  「我是,我一直都是,正因如此,我才要這般做。」

  「呵呵,如此甚好。原來,自始至終,皆是我一廂情願罷了,你們這些人,根本無人原諒我。我沒有錯,自始至終都沒有錯,錯只錯在過於信任你們了!我本以為會得到諒解,本以為會得到原諒。」

  「戚寶蓮,你還要在這裡發瘋到什麼時候?難道你殺害的人就是無辜的嗎?我的那些兄弟,哪個不是有血有肉的生命,哪個不是有父母、有妻兒的人。你卻不分青紅皂白將他們殺了,你可曾問過他們?可曾給過他們解釋的機會?

  我……」寶蓮面露難色,最終無奈道,「我戚寶蓮百口莫辯,哈哈哈,我戚寶蓮百口莫辯啊!」

  在這一刻最後支撐她的那個信念斷掉了,餓鬼棒徹底跟她融合,發揮出了全部的實力。

  瞬間無窮的靈魂威壓,壓得眾人喘不過氣,一股黑色氣場風浪從戚寶蓮身體蕩漾開來,她徹底墮魔了!

  「寶蓮快住手!」春娘趕忙上前阻止,可卻被一股氣浪掀翻,要不是戚寶蓮還保留一絲情面,估計她就要去見閻王了。

  然而其他人就沒那麼好運了,那些與戚寶蓮不相熟的人,紛紛控制不住自己的真氣當場突破,人數瞬間減少了一大半。

  數十頭羅剎犬獸發出低吼,可惜他們智商很低,很快就被惡鬼棒里飛出來的餓鬼全部引走。餓鬼沒有實體,抓不爛,咬不碎。

  昻!

  長樂太子化身的修羅,怒吼一聲朝著戚寶蓮撲過去,餓鬼棒飛出布置的重重幻影困住,短暫時間根本無法抓住真身。

  困陣之外,幾個人焦急的大喊,裡面的長樂太子卻早已經被殺意蒙蔽了理智,只能在陣法裡面亂竄。

  戚寶蓮捂著頭瘋狂的大喊,「死吧,死吧,不信我的人都去死吧!」

  「寶蓮,我信你,餘三叔信你!」

  餘三一點一點的從地上爬起來,面帶著笑容,一步一步靠近戚寶蓮。每走一步都頂著巨大的壓力,生怕下一秒就被戚寶蓮彈飛出去。

  「餘三叔~」

  「對,我是你餘三叔。別怕,寶蓮來過來讓我抱抱,沒人要傷害你,一切都過去了。」

  戚寶蓮恢復了一點神志,愣愣的站在那裡,「有人原諒我了,有人相信我了,是餘三叔…」

  「對,是我,不只是我,所有人都原諒你了。」餘三走到戚寶蓮面前,緊緊抱住她,「別怕,三叔在這兒呢,三叔和你一起啊!」

  他緊緊抱著戚寶蓮安撫著,在他懷裡十幾枚霹靂彈早已經引燃。

  轟的一聲,隨著巨大的響動,兩個人在爆炸之中,徹底化作了一灘碎屑。

  餘三死了!

  戚寶蓮也死了!

  他們畢竟不是天人,也不是羅剎族,炸藥的傷害對他們的肉體是致命的。

  一切都結束了嗎?

  不,沒有。

  餓鬼棒吸收了戚寶蓮死後留下的神魂之力,力量再一次增強。

  僅剩的幾個初月修士之中,禹岱林和蔡茂率先支撐不住。他們的神魂被抽走只剩一具空有生機的身體。

  春娘面露苦澀,對於這種情況,她沒有任何辦法。估計等再過一會兒,除了長樂殿下,在場的人都將會死。

  神魂道就是這麼不講道理,低上一個層次就是絕殺!

  忽然,天空中風雨大作,天色瞬間變得漆黑,道道雷霆很快閃爍。

  伴隨著一聲嗡鳴,一條大魚緩緩地出現在了天空中。

  那個困住長樂太子的餓鬼棒,就好像耗子見到了貓一樣,收縮了自己的力量。

  「靈感大王!」

  瞬間一股劫後餘生之感油然而生。

  然而,下一秒他的話又讓眾人跌到谷底。

  「我過來只是為了帶走戚寶蓮的,她再怎麼壞也是我信徒的孩子。至於其他的事情我不管,這根鐵棒很邪惡,我不會帶走,怎麼處理你們自己決定吧。」

  在場的人都知道,舊的主人離去,必須要新的主人鎮壓。要不然餓鬼棒還會恢復到剛才的狀態,到時全天下的普通人都會成為它的糧食。

  「我來吧!」


  春娘站了出來,這一次她決定犧牲自己,餘三已經沒了,是該他們老一輩盡力的時候了。

  「我還是我來吧。」一直冷漠的尤姬搶過了主權,「我修煉的是無情道,這根鐵棒再邪惡也影響不了我。」

  說完,她便將自己的神魂注入其,餓鬼棒瞬間煉化,無數惡意湧上心頭,尤姬盤坐在那裡依然不動。

  「唉!人還真是一個奇妙的東西,你說你無情,可你心中明明有大愛,這點靈感之光給你吧,能不能解決就看你的造化了。」

  靈感抬手一指,將這十年來匯聚的靈感之光,注入到她的腦海之中,並趕在水位上漲之前離開了荊州。

  風雨停了。

  荊州的水位上漲了數十米,地表也下沉了好幾米。

  好在,早就已經沒有活人了。

  眾人跪謝完靈感大王后,便圍在尤姬身旁默默祈禱。

  正晌午時,尤姬的身體發出金光,那是只屬於太陽的光芒。

  光芒之中她的身體慢慢變得透明,緊接著便是她的神魂。

  最後她睜開眼,對著春生說了一句,「終究是你贏了。」

  一天的時間,她就算激發了所有的智慧,也沒有想到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所以她選擇犧牲自己,將餓鬼棒改了一個字變成饞鬼棒,大禪寺牌匾也在她揮手間變成了大饞寺。

  「我百味菩薩在此立下道統,天下再無飢餓之時,便是我復生成佛之日。」

  尤姬那清冷的聲音,傳遍天下後,本人也在聲音中消失的無影無蹤,只剩下那根發著金光的鐵棒。

  「哈哈哈,吾道成了!感謝尤姬師妹的成全。」

  春生總算借他人之感,歷萬丈紅塵擺脫人性,成就天人道。

  一步之下陽光普照,一位額頭上閃出一個金色「二」字的青年,面帶著笑容踏入空中。

  「諸位告訴你們一件事,背後之人沒死,只不過是被他母親支開了。至於我為什麼知道,那因為我是2號啊!」

  「哈哈哈哈,去也!」在眾人的錯愕中,春生踏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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