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你有狼牙棒，我有天靈蓋
咽下幾顆毛豆，楚老抿了一口杯中的酒。
他承認自己在何序這件事上有失誤，當初就應該趁他還沒壯大時，跟沈悠洛清寒撕破臉，做了這小子。
他也承認，何序的政策確實卡死了孔學會和彼岸社的發展——
那些災厄本來應該因為走投無路投靠他們兩個組織，不願意吃爸媽就來孔學會，賺錢快；願意吃的就去彼岸社，升階快。
結果，何序給了他們一條去天神木前線的路，賺錢升階都很快。
現在他們已經找不到新覺醒的災厄了，能招攬的都是那些吃過人的。
這是一個標準的零和博弈，如果不解決掉何序這個政策，他們兩家遲早都會成為無源之水無本之木。
這些道理楚老當然都懂，問題是，要怎麼做，才能把大象放進冰箱呢？
上一次，他們插手何序和司馬那個大辯論，直接結果就是他們孔學會無法在魔都立足，只能逃到東楠亞避風頭。
而在那，楚老又經歷了顏回端木秀秀這兩個反骨仔的背叛。
如今他剛隱藏行蹤回到魔都，白天都不敢出門，結果趙二狗又來找自己弄何序？
這一次要是再弄不明白，激怒了沈悠系，孔學會恐怕真的要無路可躲了！
而且你看趙二狗這德行，明顯就是彼岸社想把孔學會當槍使，自己會這麼笨？
「弄不了。」
楚老直接一擺手。
「何序現在是大員，不光是沈悠，軍方好多人都把他當眼珠子看，這種後台的人我是弄不了一點。」
「話不能這麼說——你旗下那個行星傳媒不是做了一波『武考哪吒吃人案』的報導嗎，現在搞得鋪天蓋地的，而且還準備訪談何序？」
楚老搖了搖頭：「第一，上次避到東楠亞之前，現在我已經賣了大多數公司的股票，現在我已經不是行星傳媒的第一控股人了，人家不聽我的。
這事純是他們自己挖出來的猛料，跟我沒關係。」
「第二，你們彼岸社真覺得以何序現在的地位，是個『武考哪吒吃人案』能影響的嗎？」
趙院長喝了一口白瓷杯里的酒，搖了搖頭。
「我們不覺得。」
「我們不覺得這點事能對何序造成毀滅性的影響，所以，我們給他這訪談準備了一個套餐——」
「一，是你的武考災厄吃人案，從社會層面證明何序的災厄政策是不可行的。」
「二，就是我們的臥底弄出來的天神木災厄吃人案，從軍隊層面證明何序的災厄政策有重大問題。」
「三，你真以為我們只打算搞一個訪談嗎？」
「老洛，這種小事還不值得我親自來找你！」
陰陰一笑，趙院長湊到楚老身邊，壓低了聲音。
「這一次的直播就是個殼子，我們要搞一個大的恐怖事件，讓何序萬劫不復！」
楚老的眼睛終於瞪大了。
他看向趙院長，像在看一個瘋子——
「你們打算在直播期間搞恐襲？」
「你們是嫌死的不夠快嗎？」
「老趙，你到底明不明白我們兩方生存的根基是什麼？」
「我們之所以活到現在，是因為衙門在全力對付迷霧，根本沒空收拾我們，結果你在直播里搞個恐襲，你是打算幫衙門下決心嗎？」
趙院長笑著搖了搖頭。
「你誤會了。」
「恐襲是有的，但不是你我來搞。」
「我要搞一場能把何序坑死，但和你我沒有一點關係的恐襲——
事後無論官方怎麼調查，他們都找不到我們身上，因為我們真的沒有參與。」
說著他就向楚老講了一下自己的計劃。而整段聽完後，楚老發現自己心跳快了起來——這確實是個好主意！
風險很低，但收益很大。
一旦成功，何序立刻會體會自己現在這種過街老鼠的感受，他那個狗屁政策也會無疾而終！
眼珠一陣亂轉，楚老的手指開始不停敲打桌子。
壞了，是心動的感覺。
猶豫了片刻，他有些拿不準的看向趙院長。
「能保證成功率嗎？」
趙院長翻了個白眼。
「不能。」
「老洛，我真驚訝你能問出這種話來——怎麼，不是必然成功的你就不加入嗎？」
「富貴永遠是險中求，如果當年不敢賭，那咱倆現在還蹲在大牢里呢！」
「還有，以現在這局勢，你該不會天真的覺得，只要你不去招惹沈悠系，人家就能放過你吧？」
「清醒點吧，上次吞天秘境你已經和他結下死仇了！」
「而何序，他已經十一階了！」
楚老一驚，手裡的酒都抖出來一大片。
「他，他十一階了？」
趙院長臉色陰沉道：「沒、錯。」
「而通過何序兩次升階的時間點，我總結出來一個規律——每次何序幹掉一兩個比自己強的強敵，他就會升階。」
「也就是說，【楊戩】的升階任務恐怕就是要躍階殺強者。」
「而現在，這小子十一階了，在他前面的強者已經不多了，無非就是洛清寒，神尊，還有你。」
「前面那兩個何序肯定殺不了，那你覺得，接下來何序的任務會讓他去殺誰呢？」
仿佛當頭一盆冰水澆下來，楚老徹底愣在了那裡！
密密麻麻的汗珠開始在他額頭滲出，楚老眼眸中滿是驚恐與難以置信。
所以，何序一定會殺自己，不管自己怎麼對他！
白眼狼啊，他那發家的三把劍還是我給他的，他灌江口的名字還是我給他起的！
真是農夫與蛇的故事啊。
事到如今，看來也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沒再說話，楚老舉起酒杯，和趙院長碰了一下。
清脆的撞杯聲中，兩人一飲而盡。
「那現在就剩一個問題了。」一絲決然的冷冽從楚老眼中閃過。
「那個訪談節目我可以暗中發力，但現在上面是否能審批通過這個節目，恐怕在五五之數。」
「文部熊部長看不上何序，但是又想保護何序，他完全有可能直接封殺這次訪談——萬一他真這麼做了，我們該怎麼辦？」
「對了，你們彼岸社有沒有什麼內鬼，能直接給這節目開綠燈？」
從剛才開始一直勝券在握的趙院長，一下子傻掉了。
他們當然有。
問題是，在這種事上開綠燈會引起沈悠這種鬼精靈的懷疑，萬一因此暴露，那就太得不償失了！
他嘴角一陣抽搐：「所以，咱們這計劃能不能真正實行，完全在這個熊部長的一念之間？」
剝開一個花生，楚老隨手把殼扔在地上，嘆了口氣。
「你算說對嘍！」
……
與此同時。
飛往帝都的灌江口私人飛機撲天鷹號上。
「我不但會暴露身份……」
「這個訪談還會發生恐襲？」
抿了一口杯中的礦泉水，何序露出深思的表情。
「這麻煩可就大了。 」
原來在他的設想里，這訪談他只需要把行星傳媒挖的坑填上，再漂亮反轉，就有希望達成自己十二階第一階段的任務。
現在看來，事情恐怕不是他想的那麼簡單。
【周文王】這兩個預測如果是真的，那局面恐怕正大步奔向失控。
首先，自己的災厄身份要暴露，這件事非常要命。
何序曾經想過對外界公布自己的災厄身份，但那必須在災厄身份正常化，大家都徹底接受災厄和覺醒者是一樣的人類戰士之後。
現在離那個階段還有十萬八千里，災厄在大多數人心中還是一個恐怖的東西。
這個時候自己是災厄這件事被捅出來，幾乎可以攪黃一切。
想像一下這個場景——
本來自己已經在訪談上說服觀眾了，這時一個驚天消息爆了出來，原來何序自己就是個災厄！
那一瞬間，所有人只會有一個想法——
說了半天，高尚情懷是沒有的，為國為民是不存在的，何序這人有的只有對自己利益的精緻算計，他是一個地地道道的小人，不擇手段的的野心家！
而大眾輿論的特點就是不問邏輯不看效果，就講究一個誅心——何序不是個好人，那他的政策難道能是個好政策？
必不能啊！
然後，恰好在這時又發生了針對自己的恐襲，一旦造成了災難性後果後，大家恐怕都會思考一個問題——
何序這個災厄，和他推行這套政策，真的是正確的嗎？
極端情況下，災厄身份正常化恐怕會立刻中止，一切會重新回到異管局抓災厄的日子。
這簡直是當頭一記狼牙棒，直接砸碎天靈蓋。
現在，最理智穩妥的做法，就是乾脆不去這個訪談，避開這個巨大的風險，至於十萬人的尊敬，以後再找機會好了。
「可是。」
「如果換一個角度看。」
「這也是一個巨大的機會。」何序用手指點著下巴，看著窗外萬里高空的層層的白雲。
「要說服人們災厄和覺醒者是一樣的人類戰士，這需要一個漫長的過程，觀念是要慢慢接受的，大多數人恐怕十年內都很難改變固有看法。」
「除非有一個讓人無比震撼的大事件，徹底扭轉他們對這件事的看法。」
「比如……」
「一場恐襲。」
何序深吸了一口氣。
他發現，自己在面臨一場好豪賭。
輸了，不只是任務沒完成，連災厄「身份正常化」這個路線都會夭折。
贏了，不只是任務完成，「災厄身份正常化」會飛快加速，進度條噌的一下子拉到底。
所以，到底要不要梭哈呢？
……
……
他承認自己在何序這件事上有失誤，當初就應該趁他還沒壯大時，跟沈悠洛清寒撕破臉，做了這小子。
他也承認，何序的政策確實卡死了孔學會和彼岸社的發展——
那些災厄本來應該因為走投無路投靠他們兩個組織，不願意吃爸媽就來孔學會，賺錢快；願意吃的就去彼岸社，升階快。
結果，何序給了他們一條去天神木前線的路，賺錢升階都很快。
現在他們已經找不到新覺醒的災厄了，能招攬的都是那些吃過人的。
這是一個標準的零和博弈，如果不解決掉何序這個政策，他們兩家遲早都會成為無源之水無本之木。
這些道理楚老當然都懂，問題是，要怎麼做，才能把大象放進冰箱呢？
上一次，他們插手何序和司馬那個大辯論，直接結果就是他們孔學會無法在魔都立足，只能逃到東楠亞避風頭。
而在那，楚老又經歷了顏回端木秀秀這兩個反骨仔的背叛。
如今他剛隱藏行蹤回到魔都，白天都不敢出門，結果趙二狗又來找自己弄何序？
這一次要是再弄不明白，激怒了沈悠系，孔學會恐怕真的要無路可躲了！
而且你看趙二狗這德行，明顯就是彼岸社想把孔學會當槍使，自己會這麼笨？
「弄不了。」
楚老直接一擺手。
「何序現在是大員，不光是沈悠，軍方好多人都把他當眼珠子看，這種後台的人我是弄不了一點。」
「話不能這麼說——你旗下那個行星傳媒不是做了一波『武考哪吒吃人案』的報導嗎，現在搞得鋪天蓋地的，而且還準備訪談何序？」
楚老搖了搖頭：「第一，上次避到東楠亞之前，現在我已經賣了大多數公司的股票，現在我已經不是行星傳媒的第一控股人了，人家不聽我的。
這事純是他們自己挖出來的猛料，跟我沒關係。」
「第二，你們彼岸社真覺得以何序現在的地位，是個『武考哪吒吃人案』能影響的嗎？」
趙院長喝了一口白瓷杯里的酒，搖了搖頭。
「我們不覺得。」
「我們不覺得這點事能對何序造成毀滅性的影響，所以，我們給他這訪談準備了一個套餐——」
「一，是你的武考災厄吃人案，從社會層面證明何序的災厄政策是不可行的。」
「二，就是我們的臥底弄出來的天神木災厄吃人案，從軍隊層面證明何序的災厄政策有重大問題。」
「三，你真以為我們只打算搞一個訪談嗎？」
「老洛，這種小事還不值得我親自來找你！」
陰陰一笑，趙院長湊到楚老身邊，壓低了聲音。
「這一次的直播就是個殼子，我們要搞一個大的恐怖事件，讓何序萬劫不復！」
楚老的眼睛終於瞪大了。
他看向趙院長，像在看一個瘋子——
「你們打算在直播期間搞恐襲？」
「你們是嫌死的不夠快嗎？」
「老趙，你到底明不明白我們兩方生存的根基是什麼？」
「我們之所以活到現在，是因為衙門在全力對付迷霧，根本沒空收拾我們，結果你在直播里搞個恐襲，你是打算幫衙門下決心嗎？」
趙院長笑著搖了搖頭。
「你誤會了。」
「恐襲是有的，但不是你我來搞。」
「我要搞一場能把何序坑死，但和你我沒有一點關係的恐襲——
事後無論官方怎麼調查，他們都找不到我們身上，因為我們真的沒有參與。」
說著他就向楚老講了一下自己的計劃。而整段聽完後，楚老發現自己心跳快了起來——這確實是個好主意！
風險很低，但收益很大。
一旦成功，何序立刻會體會自己現在這種過街老鼠的感受，他那個狗屁政策也會無疾而終！
眼珠一陣亂轉，楚老的手指開始不停敲打桌子。
壞了，是心動的感覺。
猶豫了片刻，他有些拿不準的看向趙院長。
「能保證成功率嗎？」
趙院長翻了個白眼。
「不能。」
「老洛，我真驚訝你能問出這種話來——怎麼，不是必然成功的你就不加入嗎？」
「富貴永遠是險中求，如果當年不敢賭，那咱倆現在還蹲在大牢里呢！」
「還有，以現在這局勢，你該不會天真的覺得，只要你不去招惹沈悠系，人家就能放過你吧？」
「清醒點吧，上次吞天秘境你已經和他結下死仇了！」
「而何序，他已經十一階了！」
楚老一驚，手裡的酒都抖出來一大片。
「他，他十一階了？」
趙院長臉色陰沉道：「沒、錯。」
「而通過何序兩次升階的時間點，我總結出來一個規律——每次何序幹掉一兩個比自己強的強敵，他就會升階。」
「也就是說，【楊戩】的升階任務恐怕就是要躍階殺強者。」
「而現在，這小子十一階了，在他前面的強者已經不多了，無非就是洛清寒，神尊，還有你。」
「前面那兩個何序肯定殺不了，那你覺得，接下來何序的任務會讓他去殺誰呢？」
仿佛當頭一盆冰水澆下來，楚老徹底愣在了那裡！
密密麻麻的汗珠開始在他額頭滲出，楚老眼眸中滿是驚恐與難以置信。
所以，何序一定會殺自己，不管自己怎麼對他！
白眼狼啊，他那發家的三把劍還是我給他的，他灌江口的名字還是我給他起的！
真是農夫與蛇的故事啊。
事到如今，看來也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沒再說話，楚老舉起酒杯，和趙院長碰了一下。
清脆的撞杯聲中，兩人一飲而盡。
「那現在就剩一個問題了。」一絲決然的冷冽從楚老眼中閃過。
「那個訪談節目我可以暗中發力，但現在上面是否能審批通過這個節目，恐怕在五五之數。」
「文部熊部長看不上何序，但是又想保護何序，他完全有可能直接封殺這次訪談——萬一他真這麼做了，我們該怎麼辦？」
「對了，你們彼岸社有沒有什麼內鬼，能直接給這節目開綠燈？」
從剛才開始一直勝券在握的趙院長，一下子傻掉了。
他們當然有。
問題是，在這種事上開綠燈會引起沈悠這種鬼精靈的懷疑，萬一因此暴露，那就太得不償失了！
他嘴角一陣抽搐：「所以，咱們這計劃能不能真正實行，完全在這個熊部長的一念之間？」
剝開一個花生，楚老隨手把殼扔在地上，嘆了口氣。
「你算說對嘍！」
……
與此同時。
飛往帝都的灌江口私人飛機撲天鷹號上。
「我不但會暴露身份……」
「這個訪談還會發生恐襲？」
抿了一口杯中的礦泉水，何序露出深思的表情。
「這麻煩可就大了。 」
原來在他的設想里，這訪談他只需要把行星傳媒挖的坑填上，再漂亮反轉，就有希望達成自己十二階第一階段的任務。
現在看來，事情恐怕不是他想的那麼簡單。
【周文王】這兩個預測如果是真的，那局面恐怕正大步奔向失控。
首先，自己的災厄身份要暴露，這件事非常要命。
何序曾經想過對外界公布自己的災厄身份，但那必須在災厄身份正常化，大家都徹底接受災厄和覺醒者是一樣的人類戰士之後。
現在離那個階段還有十萬八千里，災厄在大多數人心中還是一個恐怖的東西。
這個時候自己是災厄這件事被捅出來，幾乎可以攪黃一切。
想像一下這個場景——
本來自己已經在訪談上說服觀眾了，這時一個驚天消息爆了出來，原來何序自己就是個災厄！
那一瞬間，所有人只會有一個想法——
說了半天，高尚情懷是沒有的，為國為民是不存在的，何序這人有的只有對自己利益的精緻算計，他是一個地地道道的小人，不擇手段的的野心家！
而大眾輿論的特點就是不問邏輯不看效果，就講究一個誅心——何序不是個好人，那他的政策難道能是個好政策？
必不能啊！
然後，恰好在這時又發生了針對自己的恐襲，一旦造成了災難性後果後，大家恐怕都會思考一個問題——
何序這個災厄，和他推行這套政策，真的是正確的嗎？
極端情況下，災厄身份正常化恐怕會立刻中止，一切會重新回到異管局抓災厄的日子。
這簡直是當頭一記狼牙棒，直接砸碎天靈蓋。
現在，最理智穩妥的做法，就是乾脆不去這個訪談，避開這個巨大的風險，至於十萬人的尊敬，以後再找機會好了。
「可是。」
「如果換一個角度看。」
「這也是一個巨大的機會。」何序用手指點著下巴，看著窗外萬里高空的層層的白雲。
「要說服人們災厄和覺醒者是一樣的人類戰士，這需要一個漫長的過程，觀念是要慢慢接受的，大多數人恐怕十年內都很難改變固有看法。」
「除非有一個讓人無比震撼的大事件，徹底扭轉他們對這件事的看法。」
「比如……」
「一場恐襲。」
何序深吸了一口氣。
他發現，自己在面臨一場好豪賭。
輸了，不只是任務沒完成，連災厄「身份正常化」這個路線都會夭折。
贏了，不只是任務完成，「災厄身份正常化」會飛快加速，進度條噌的一下子拉到底。
所以，到底要不要梭哈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