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李子文…升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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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3章 李子文…升官了

  」呦,司令找我?」

  正在自己車廂睡覺的李子文,這邊剛剛躺下沒多久,就被張宗昌的衛兵給請了過來。

  車廂里煙霧繚繞,張宗昌叼著雪茄,看著攤在桌上的地圖,面容凝重。

  雖然老長官的侄子一李祖楨說齊燮元現在——外強中乾,不堪一擊。

  但是畢竟手裡還握著幾萬大軍——又有長江天塹——

  自己好不容易攢下的這點本錢,如果真的死磕下來,損失太大——那還不肉疼死。

  「李老弟來了————」見得李子文進來,張宗昌臉不由一變,抽動了一下,露出意味深長的笑意————「方才,回了北平的少帥發來消息————是關於李老弟的。」

  「少帥的消息?」李子文雖然神色不動,但是心中也有些納罕,張學良這時候給張宗昌發消息。

  而且還是關於自己的————難道是北平出現了什麼變故。

  「哈哈——」張宗昌豪爽一笑,也不再賣關子,開口說道,「恭喜老弟升官了————」

  「升官?」

  李子文眉頭微挑,走到桌邊,有些發愣,不知道這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而車廂里————褚玉璞幾人臉上都帶著幾分玩味的笑意。

  「瞅瞅這是什麼?」

  李子文打眼掃去,諾大的桌上除了地圖外,看著樣子,還有一份剛剛譯出的電文,隱約之間,能夠看到「奉天總司令部」字樣。

  沒等看的真切,張宗昌直接電文往面前一推。

  「————少帥親筆簽發,報老帥備案的—從今兒起,你李老弟就是咱東北軍正式在冊的軍官了!」

  李子文接過電文,自光迅速掃過。

  電文的確是從北邊發過來,只是裡面的內容讓李子文不由得心臟抽動了一下。

  「茲委任李子文為鎮威軍總司令部中校參謀,兼南下軍事觀察員————即日起代表本部參與第一軍(張宗昌部)南下作戰事宜————望效坤兄妥為安排,共襄大局。

  張學良。民國十四年一月二十八日。」

  中校。

  李子文腦子裡念頭急轉。

  沒想到張學良竟然給自己還安排了一個中校的軍銜。

  自從第一次直奉戰爭結束,奉軍整軍經武之後——在沿用北洋體系的基礎上,又借鑑了日本一些經驗——實行三等九級。

  也就是將,校,尉三級。

  只不過沒有「大將」「大校」軍銜,而元帥銜僅戰時臨時授予,甚至就連張雨亭本人,平日裡也不過稱鎮威上將軍。

  這個中校參謀,雖然多少是個文職,沒辦法和手握實權的旅團長相比。

  但是,已經實打實的是個中層軍官了。

  「這————」李子文抬起頭,臉上露出一些驚訝————只不過這倒不是裝的——

  沒有想到自己還沒有回津門——這張學良的任命倒先下來了。

  「少帥這是————在下何德何能,擔此重任?」

  「哎!李老弟這話就見外了!」張宗昌大手一揮,站起身來,走到李子文身邊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依俺老張看——少帥忒小氣了——就老弟的本事——別說一個中校,就是上校也行。」

  「要不然——俺給少帥說說——跟在俺老張身邊——上校——回頭直接讓你做個少將——怎麼樣!」

  張宗昌眼中熱切的看了過去——似乎只要李子文一點頭——便立刻給津門發電報。

  一個通曉時局,出謀劃策,而且還能善於與洋人打交道人才——他老張也眼紅啊。

  「司令說笑了————少帥委以此任,已是破格提拔————至於上校、少將————實不敢當————只不過日後若是司令有用的著李某的地方——定萬死不辭!」

  「哈————哈哈————」

  李子文雖然拒絕,但聽到後面一句,張宗昌上下凝視了片刻後笑道,「李老弟是個講究人————放心——這段時間在俺這兒,你就以中校參謀的身份參與軍務該有的待遇、該配的衛兵、馬弁,一樣不少!」

  「既然大帥信重,子文敢不從命。」李子文不再推辭。


  「好!痛快!」張宗昌哈哈大笑,對副官喊道,「去,把李參謀的肩章、領章拿來!

  再通知全軍官佐,中午加菜,給李參謀賀喜!」

  「司令,戰事在即,不必如此破費————」李子文忙道。

  「欸!該有的規矩得有!」張宗昌打斷他,「你現在是堂堂正正的東北軍中校,俺老張的參謀,哪能寒酸了?就這麼定了!」

  「司令!」

  「李老弟,聽俺老張的!」張宗昌大手一揮,斬釘截鐵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片刻的功夫,一副嶄新的中校肩章和領章被送了過來。

  如今的奉系的軍服,灰色呢料底,仿日本明治四十五年式的,——軍銜章豎著放置在領子上,胸前還帶有人員的信息章——

  用來填寫兵種、軍銜和姓名、職務等信息的兩條金色槓中間夾著一顆三角星,在車廂昏黃的燈光下微微反光。

  只見張宗昌親自替李子文換上————

  穿上軍裝的李子文,氣質頓時為之一變————雖仍顯文氣,但眉宇間多了幾分英挺。

  過了兩三個鐘頭——正是響午!

  浦口一線的炮聲終於停歇了片刻——

  張宗昌的專列內————幾個車廂里果真擺開了幾桌。

  「鹽水鴨,松鼠鱖魚,燉生敲————」還有幾罈子上好的黃酒。

  戰士軍前半死生,美人帳下猶歌舞!

  看著一桌子的酒菜——雖然是給自己慶賀,但聽到前線槍炮斷斷續續傳來,——李子文也不免覺得有些荒唐。

  而此刻張宗昌摩下軍官來了不少,甚至還有幾個老毛子身影。

  沒有多餘的廢話,一頓下來————李子文被灌了不少,臉上泛紅——頭腦不免有些發沉。

  「子文!子文!」

  忍著胃裡的翻江倒海——李子文終於睜開了眼睛。

  「水————水————」

  聽見動靜的白秀珠,連忙起身倒了一碗溫熱的茶水遞了上來。

  接過茶杯——一飲而盡!

  掙扎著起身的李子文,這才感覺舒服了一些。

  「子文哥——你這是喝了多少酒——」白秀珠說著又去接了一碗,臉上帶著心疼的說道,「這樣會搞壞身體的。」

  「嗯!」李子文搓了搓臉,忍不住說道,「誰也沒想到那群老毛子真能喝——」

  ——

  中午除了老張的手下人之外,那群老毛子也不逞多讓。

  真他娘的能喝!

  「對了,現在幾點了,外面怎麼樣了!」

  「已經快晚上了——」吳語棠同樣有幾分埋怨,幾分關切的說道,「外面打起來了————

  剛才謝哥出去打聽——張宗昌的隊伍已經在浦口東西兩線開始渡江了——」

  「已經渡江了——」李子文不由得一愣,這張宗昌的速度也夠快的。

  「對了——子文哥——你怎麼穿上了東北軍的衣服!」

  看著李子文終於清醒過來——嬌憨天真的白秀珠忍不住的問道,而一旁的吳語棠也是帶著思忖的目光,看了過來。

  「張學良任命我為中校參謀——————直接把委令狀發到了張宗昌這裡。」

  「中校參謀!」

  吳語棠剎那間捂住了驚訝的嘴巴!

  「當初在曹錕的總統府——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處長——沒想到換了奉軍——竟然混成了一個中校!」

  李子文不由得起身——帶著一絲自嘲的說道。

  「不過——子文哥,你穿這身軍裝——挺好看的。」白秀珠眼睛睜得圓圓的——

  「老謝,趙哥他們那?」

  突然間想起來一事,李子文掃視了一圈,並沒有看見周貴幾人的身影,忍不住的問道。

  「他們在外面看著栓子練拳腳——」

  「我去看看。」

  李子文深吸了口氣,壓下酒意,整了整身上嶄新的軍裝,推開車門,一陣冷風迎面撲來,讓精神不由一振。


  下車走了沒幾步,只見老謝、周貴正聚在車廂連接處的陰影里抽菸。

  而不遠處,趙哥正找個空曠地,教栓子打拳。

  「李————李先生。」周貴看了一眼李子文身上的軍裝————不由的猶豫了一下,率先開了口。

  而一旁老謝將手裡的煙掐滅,同樣點了點頭——

  「李先生————栓子這小子還真是塊練武的好料子————耐操練——只要好好打磨,以後絕對是個人才。」

  注意到這邊動靜的趙哥——一身魁梧走了過來——帶著幾分發覺璞玉的驚喜。

  「那以後,就麻煩趙哥了——」李子文看了看他們,又望了望遠處長江方向隱約傳來的零星槍炮聲,心裡有了計較。

  「謝哥,趙哥,還有兩位兄弟,跟我進來。」

  說著轉身回了自己的車廂。

  看著李子文離去的背影,老謝幾人也不由得相互對視了一眼後——才緩緩的跟上——進了車廂。

  「李先生,有啥吩咐?」趙哥本就是急性子。

  只見李子文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拿出一個布包。

  在幾人的注視之下————緩緩解開布包。

  只見裡面是幾副嶄新的領章、臂章,而且還有幾個空白的信息牌。

  這些都是白天李子文,提前打好招呼讓人一併送來的,除了他的中校銜,似乎還多備了幾套基層軍官和士兵的標識。

  將東西放在桌上。

  看著包里的東西,在場的周貴,趙哥,陳鵬飛幾人面面相覷。

  「——咱們從北平出來,一路走到現在,也算是是生死之交。」李子文看著對面,言辭陳懇的說道,「以前幾位哥哥奉了曹少帥的命跟著我,畢竟名不正言不順,委屈了。」

  「李先生,這話說的————」老謝想說什麼,被李子文抬手止住。

  「現在,張學良給了我這份任命。」李子文指了指自己領口的金星,「我在這奉軍里,算是有個名號了。可光杆司令不行,身邊得有幾個信得過的人。」

  「而且有了這東北軍的身份,以後行事走動也方便一些!」

  聽見李子文這番說道,連一向反應遲鈍的趙哥也明白過來——這是想要讓兄弟幾個加入東北軍。

  看著桌子上幾副上士銜的領章和臂章,老謝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那——俺們以前是曹少帥的人——現在讓俺們加入東北軍——不行,不行!」

  趙哥先是搖了搖頭,粗獷的聲音在車廂里響起。

  「趙哥——我不是讓兄弟們替東北軍上戰場——」

  聽見對面的反對,李子文並沒有奇怪。畢竟當初把直系倒台,張雨亭也絕對是功不可沒。

  「如今——雖然吳佩孚還在湖廣——孫傳芳割據東南——但是直系想要重整旗鼓——已經是不可能了。曹總統也好,曹少帥也好————已經都————」

  李子文話說了一半。

  老謝,周貴臉色也不由的一變,雖然不想承認,但是清楚——北平已經不屬於曹家了,不僅是現在,也包括未來。

  曹家已經沒有希望了。

  「——也要為兄弟們前程想想————」

  這句說完——李子文就閉口不言,靜靜地看著對面幾人——整個車廂里也陷入了一種沉默的掙扎中。

  幾分鐘之後。

  老謝轉身看了身旁的幾人,臉上的猶豫去去盡——深吸一口氣,拿起桌子上的領章——眼神中透出一種決絕,「我老謝以後就跟著李先生幹了!」

  隨著老謝挑頭——周貴,陳鵬飛也紛紛跟著拿了起來。

  「曹少帥就是讓俺們跟著李先生的——李先生既然都已經加入了東北軍——那俺們也跟著————」

  如今曹家倒台——老謝已經看清楚。

  眼前的李先生絕對不是一般人——既然已經選擇從津門跟著南下——也為了日後的前程————加入東北軍絕對是筆划算的買賣。

  至於曹少帥哪裡!怕日後還不知道有沒有機會見面。

  「那——那俺——也加入!」見得其他幾人紛紛同意,已經有些動搖的趙哥,也顫顫巍巍的說道。


  「謝哥,你年紀最長,行事最穩。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衛隊長,暫時領少尉銜。————往後我的安全、與各方的聯絡、一些緊要事情的跑腿,都得靠你。」

  老謝握緊了手裡的領章臂章,重重一點頭,「我曉得了。」

  李子文拿起兩副領章的,遞給周貴和陳鵬飛,「兩位兄弟性子活絡,主要內外勤務。

  特別是與東北軍各部打交道的三教九流,需要你們去疏通、打聽。」

  周貴咧嘴一笑,接過東西,「放心吧李先生,這活兒咱在行!」

  最後是一副給了趙哥,「趙哥,拳腳功夫好。跟著我,專司警衛怎麼樣!」

  「是!」趙哥挺直腰板,反而咧嘴笑道。

  說著李子文後退幾步,從車座下面掏出來語棠放好的皮包。

  一陣摩挲後——從裡面直接掏出來八根小黃魚,擺在桌面上。

  在燈光下泛著金黃的光澤,老謝、趙哥幾人的呼吸都下意識地粗重了幾分。

  幾人雖然行伍出身,見過些世面,但如此直接、豐厚的一筆「安家費」擺在眼前,衝擊力依然不小。

  要知道,眼下這年月,一條小黃魚足夠一戶普通人家舒舒服服過上小半年。八條,就是一筆不小的財富。

  李子文沒有看金子,自光平靜地掃過四張神色各異的臉。

  「這不是餉銀。」片刻之後,開口說道「餉銀我會按奉軍的規矩,替諸位兄弟領來,分文不少。這些,是咱們從北平一路出來的辛苦錢」。」

  「不行!李先生。」

  沒等李子文再說,一旁的老謝先開了口。「當初你就給我們每人幾百大洋——現在怎麼還能再要你的錢。」

  其餘幾人也同樣紋絲不動——

  「拿著!日後我李某人需要兄弟們的時候在後面——這點錢留下來攢點家底——也好日後討房媳婦——」

  李子文調侃,把桌子上的小黃魚硬塞進了幾人的手中。

  要想人幹活!光畫大餅是不行的。

  只要錢到位——才能真的給你拼命。

  這點道理——自己還是知道的。

  等到完事後,李子文才正色道:「這只是開始。銜不高,但算是正式入了奉軍的冊——

  我會向張學良那邊報備,按奉軍規矩來,只多不少。往後若有機會混個出息——我李某人絕對擺酒想送——絕不阻攔。」

  「李先生!」

  話都已經說道這個份上,哪怕老謝幾人鐵血漢子——心頭也不由的一熱,嗓子有些變音說道,「您放心——以後俺們幾個生死都跟著李先生。」

  「那現在就有一事,麻煩幾位兄弟走一趟!」

  而此刻金陵城隨著城門外的炮聲轟轟作響,亂做了一團。

  下關碼頭!

  「三哥————張宗昌已經快要打進來了——咱們也快去躲躲吧!」

  李慕行看著眼前的三哥,聽著越來越近的槍炮聲,心頭不由得焦慮的說道。

  自從民國十一年,因為南方戰事,家道中落以後。

  貨棧倒閉,貨船抵押變賣。

  當初就是子文,也被迫中斷學業歸國——對於這事,心中感覺愧疚只不過幸好,兒子爭氣——

  如今更是成了名震南北的文豪作家——甚至還成了大學教授——

  這才讓李慕德寬慰了許多。

  如今外面局勢緊張,李慕德自然不是迂腐之人,趕緊說道,」快!去叫你嫂子到後門等著,我取了東西馬上過去,接了玉雅去下鄉躲兩天。」

  只是這話剛落地,前院就傳來「唯當」巨響,緊接著是一陣驚恐的尖叫,幾句粗野的喝罵!

  「不好!」李慕德心頭一沉,抄起書桌上平時把玩的一柄銅鑄的鎮尺,閃身到書房門後。

  回頭示意自家兄弟——抓緊先走。

  只不過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砸搶聲迅速由遠及近,一句吼叫傳來,「媽的,這戶一看就有錢!給老子仔細搜!」

  「壞了,這是遇到潰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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