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我要找Lee
第162章 我要找Lee
「子文，你還會算卦！」
隨著張宗昌軍事部署進一步展開，而李子文也忙裡偷閒，回到了吳語棠和白秀珠的車廂。
「嗯？算什麼卦！」聽見吳語棠的話，剛剛坐下的李子文，抬頭問道，「剛才——剛才我聽前面人說，你給張宗昌算了一卦——說什麼勢如破竹——大獲全勝。」
「嗨！」
這才反應過來的李子文，臉上不由露出哭笑不得表情，「我那是隨口胡謅的——怎麼連你都信了——」
「啊——」這下子一旁的白秀珠，頓時也傻了眼，一下子慌張了許多，「子文哥，萬一張宗昌敗了怎麼辦！」
「敗！怎麼敗？」李子文反倒是老神在在。
自己總不能說，這齊燮元知道老張來，已經嚇得準備率兵跑路，沿著滬寧鐵路，向申市逃竄吧！
而且記得前世的時候，好像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張宗昌的鎮威軍從蘇省一路橫推到申市——如果不是孫傳芳還算爭氣，說不得連浙閩幾省，也直接拿下。
「上個月的時候，齊燮元已經通電，宣布辭去督辦之職，而且陳調元等人也都已經倒戈張宗昌——還未開戰，齊軍內部已經自亂陣腳——他們是抵擋不了張宗昌的——」
「可——可萬一真的出了意外那？」
「——如果真的有意外——你別忘了我還有張學良私涵——他總不能看著自己的機要秘書眼睜睜的送死吧！」李子文目露輕鬆的笑著寬慰道。
嗯！
聽見張學良——吳語棠和白秀珠這才稍微安下心來。
n■nnnn
「大帥——外面有人拿著帖子——要見您——」
正在車廂里和李藻麟，褚玉璞等人商量具體渡江安排的張宗昌——放下手裡的地圖，頭也不抬的隨聲問道，「又是誰，來投奔俺老張。」
怪不得，張宗昌如此問道。
自打南下以來，接連這一段時間裡。
之前不少民國時期，失意的政客啦、——軍人啦，比如像楊度、韓千古、金先吾等人都紛紛來投，——說是為大軍南下牽線搭橋，出謀劃策。
而老張對此也是來者不拒。
要錢給錢，要官給官——似乎要堪比劉玄德，頗有一副禮賢下士的姿態。
「年紀不大，什麼原申市光復軍旅長——李征五的侄子，叫李祖楨——對了，還說認識大帥」
「他娘的，光復軍！」
張宗昌在辛亥年的革命後，曾隨軍到申市，在陳其美部下擔任過光復軍的團長。
如今聽了李征五的名字，不由得一愣！
沒想到，今個兒這還是故人之後啊！
「去——把人給我領進來。」說著張宗昌暫時起身，大手一揮。
話音剛落，車門一響，衛官領著個年輕人走了進來。
這人約莫二十出頭，一身藏青西裝，皮鞋鋥亮，頭髮用髮油梳得一絲不亂。
就是不知道用的是不是司丹康的頭油。
「晚輩李祖楨，拜見張督辦。」李祖楨摘下帽子，朝張宗昌恭恭敬敬鞠了一躬。
只見身材魁梧的張宗昌，低頭上下打量了幾眼，這才咧嘴一笑，帶著幾分親切的說道，「坐吧！你叔李征五，俺老張記得他的好——當年在申市要不是他——咱那個團長也指定沒戲——只是你小子——這身打扮，怎麼不像是扛槍的料啊。」
「大帥明鑑，晚輩早年東渡日本留學——未曾習武從軍。此次奉叔父之命北來，聽聞大帥義師南下，百姓翹首以盼，特來此投奔「。
「哦？俺老張是義師南下——」
聽到這話，一下子連張宗昌也忍不住笑道，「那你給俺說說看，現在金陵是個啥光景？」
李祖楨倒也不露怯，在眾人的注視之下，從隨身攜帶的皮包里取出一份摺疊整齊的報紙，展開後卻見是江浙一帶的詳細地圖，上面還用紅藍鉛筆做了不少標記。
「大帥，恕晚輩直言，請看——齊燮元手下那幫軍兵，早已外強中乾，只求著保境享樂——早就沒了死戰之心——不足為慮。」
「而且當初齊燮元前番能擊敗盧永祥——全賴孫傳芳側翼呼應，——如今孫部遠在杭州，態度曖昧，大帥若能速遣精銳，搶渡長江，威逼金陵，便可直搗黃龍，一戰可定蘇省大局。」
張宗昌摸著下巴上的胡茬，眯起眼，「你小子——說得倒跟俺李老弟算的差不離——接著往下說！」
緊接著，李祖楨雙手一畫，順著長江，從金陵直到申市。
「大帥，若金陵易手，則可乘勝東進，直指申市——然申市華洋雜處，工商雲集，萬國矚目——務必萬般小心——不過家叔在滬上已經做好準備，待大軍近抵龍華、徐家匯一線時，必親出安排接應，聯絡各界——共同推舉，以定大局。」
一番話說完，車廂里安靜下來。李藻麟與褚玉璞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幾分興奮和遮掩不住的貪慾。
金陵！
還有申市！
他娘的，誰不知道富得流油！
如果真的能拿下來——那豈不是賺大發了。
一陣沉默之後，張宗昌盯著李祖楨看了半響，突然「哈哈」大笑起來，聲震車廂，「不愧是喝過洋墨水的，行了，你就別急著回去了！留在俺這兒，當個參謀，保你吃香喝辣的。」
「謝過大帥！」看著此行目的達到，李祖楨並沒有拒絕，直接應了下來。
張宗昌隨即轉向副官，「讓程國瑞的兵，還有王棟的先鋒團，加快動作！明天天亮前，俺要在浦口聽到咱們的炮響——」
申市，外灘碼頭經過一個多月的海上漂泊，克利夫蘭總統號終於緩緩靠岸。
隨著汽笛長鳴，混合著黃浦江上喧囂，乘客魚貫而下。
人群中，一位身著剪裁合體淺色西裝、頭戴呢子帽的外國男子格外引人注目。
站在船舷旁，手裡提著精緻的小牛皮行李箱，目光銳利地掃過這座遠東的第一大都市自從上個世紀開阜以來，短短的幾十年的時間裡，申市已經毫無爭議的成為了亞洲無可爭議的經濟、金融、貿易和文化中心。
至於東京與港島——這時候還真的比不過申市的繁華。
外灘上，聚集了全球最重要的銀行和金融機構，包括英格蘭的滙豐、渣打，美利堅的花旗，法蘭西的東方匯理，以及日本、俄國、荷蘭等國的銀行可以說申市的金融市場，直接影響著遠東的匯率和資本流動，那就是東方的華爾街。
作為港口城市，申市的貨物吞吐量位也居世界前列，占據了國內超過50%進出口貿易。通過長江，連接著廣袤的內陸市場與全球貿易網絡，是茶葉、絲綢、桐油等大宗商品的定價中心。
其所占據的進出口的稅，更是民國財政的重要依靠。
除此之外，世界信息，尤其是遠東地區——也在此地匯聚，路透社、哈瓦斯社等一系列的國際通訊社在此設有分社——
申市的報紙能第一時間獲得全球新聞。
商務館，世界書局——總社都坐落於此，《申報》《新聞報》
《民國日報》——等報刊雜誌向全國傳播新思想。
至於電影行業，更不用提了——上百家的電影公司——國內電影行業此誕生並發展，影院上映著最新的好萊塢影片，同時本地製片公司也製作不少國際影響力的電影——誕生了一大批的電影明星——
當然了——申市的繁華，也是在民國特殊年代的產物。
尤其是公共租界和法租界，完全獨立於國內政府的行政、司法和警察體系，也就使得申市成為外國資本和僑民的「安全天堂」——
三教九流——龍蛇混雜——比之北平，津門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裡就是申市？」
威廉墨蒂帶著幾分遲疑，眼中閃過一絲驚嘆，對身邊一位穿著長衫的華夏年輕人說道。
而這年輕人，是墨蒂在輪船上時，臨時雇來的翻譯兼嚮導，「比我想像的還要——還要好一些。」
「是的，墨蒂先生，申市是遠東第一都市，無奇不有——」
只見年輕人態度恭敬的說道，畢竟一天四五美元的工作，可不太好找。
「我們已經為您在禮查飯店預訂了房間，咱們現在直接過去嗎！」
「不——」沒有任何的猶豫，威廉直接開口拒絕道，「先去書店，或者報館。我需要知道，Lee他的《大國崛起》系列文章，還有《歐洲史》銷售怎麼樣——」
「墨蒂先生，今天時間已晚，而且——」只見翻譯有些為難的說道。「而且世界書局的沈老闆，怕是已經在外面等候了——」
「No！就現在，」威廉的語氣不容置疑，眼中閃出銳利，「我橫渡大半個地球不是過來浪費時間的——我現在需要的見到的Lee所有作品！」
版權！
威廉並沒有忘記，這趟華夏之行的目的，就是要拿到Lee的全球發行權，尤其是英文版權。
見得眼前的洋老闆，真的動了怒氣。
嚮導不敢再勸，只好叫來兩輛相對乾淨些的黃包車。
初來乍到的威廉，雖然有些不習慣，但是坐了下去——隨著黃包車夫抬起車把，小跑著走進迷宮般的街道。
電車叮噹駛過，霓虹燈開始閃爍，東方的夜巴黎開始展現她的魅力。
黃包車在福州路停下，不遠處是一幢中西合壁的二層小樓，「曲簡書館」
雖然不是商務印書館、中華書局那樣的大書局，門面不算闊氣，但進進出出，似乎顧客不少，付了車錢後，嚮導引著威廉推門而入。
頓時間一股混合著油墨、書架木香的氣味撲面而來。
透過店裡的燈光，只見裡面空間雖然不大，但是分門別類倒是很清晰，不僅既有線裝專區，也有大量新式平裝、精裝書籍，威廉沒想到，在遙遠東方一家小小書店裡，甚至還看到了一個不大的外文書區。
等到目光掃過，最後威廉立刻被正對門口的展台牢牢吸引。
鋪著絲絨的展台上，精心擺放著幾摞書。
哪怕不認識漢字，但是從一旁封面上英文注釋中，威廉知道，左邊這一套深藍色封面，就是《大國崛起》系列。
「威廉先生——這就是李子文寫的《大國崛起》。」
此刻一旁的翻譯，也連忙恰到時機，指著書籍下面的署名，開口翻譯，「——透視列強興衰，洞見時代潮湧一學界政壇熱議之作」。——《海洋霸權·葡西荷英》、——
《陸權爭雄·法德俄》
《新勢力的挑戰·美日》」
迫不及待的打開書來——只是看著滿頁的方塊——
「fuck！」，威廉仿佛是在看天書一般。
心中不免有些懊惱——自己怎麼就不認識華夏字？
「——這本是什麼？也是Lee寫的嗎？」
說著威廉指著右邊一套，則是暗紅色封面。
只見翻譯放下大國崛起之後，低頭看去，片刻之後用英文說道，「威廉先生——您說的不錯——這本也是李子文先生的作品——《東方列車謀殺案》，似乎是本懸疑偵探小說——
世界書局重磅發行的」。
聽到這裡，威廉的心跳不由得快了幾拍。
沒想到世界書局，竟然華夏國內也出版了《東方快車謀殺案》。
「兩位先生，您對李先生的著作感興趣？」一個穿著青布長衫、戴著圓框眼鏡的中年店員走了過來，說話帶著點江浙口音。
翻譯連忙上前溝通，威廉直接問道，「這位Lee先生，他的書銷路如何？特別是這套《大國崛起》。」
「好得很！《大國崛起》，自打由商務館印行推出，初版五千套，不到半月就銷罄，現在已經是第三版了。不僅學界、政界的人士爭相購買閱讀，連許多大學生、關心時局的商人都買來讀。李先生析理透徹，文筆又曉暢，很多人都說讀來有茅塞頓開之感。」
只見店員推了推眼睛，露出一臉笑意的回道。
「那麼，這本《東方列車謀殺案》呢？」威廉指了指那本暗紅色的小說。
「哦，這個啊，」店員笑意便褪去了許多，還帶著點悻悻然的說道，「這是世界書局沈老闆親自爭推薦的書稿。說是在國外很是暢銷——說是都登上了什麼榜——」
「可在咱們國內——裡面寫的全是外國人的事——能有幾個人看！這發行了快一個月了——
小店才賣出去二三十本——」
「依我說——李教授以後就該多寫些《大國崛起》或者《蜀山》這樣暢銷的文章才好說著店員將展台上的書重新擺放整齊，有些扼腕嘆息的說道，「只是如今好幾個月了——都沒有看見李先生的新作品——」
威廉聽著語氣，似乎對李子文推崇備至，頓時引出了興趣，「這個Lee，很厲害嗎只見這店員左右看了看，臉上帶著幾分得意之色，「先生是外洋來的，可能不知。李先生也是留洋歸來的才俊——他在北平的幾所大學都兼著教授。而且不僅學問好，還寫得一手極漂亮的新詩，在報紙上發表過——很受年輕人推崇。」
說到這裡，店員走到旁邊一個陳列著暢銷小說的書架，從上層取下一套裝幀更為古雅的書冊來，封面上是飄逸的毛筆字一《蜀山劍俠傳》——而作者署名處，赫然又是「李子文」。
「您瞧，就這長篇的武俠小說，也是李先生寫的——這《蜀山劍俠傳》在《小說世界》雜誌上連載時，就風靡南北，單行本一出，更是幾萬冊一掃而空。」
幾萬冊——
哪怕是威廉，也對這個數字嚇了一跳。
哪怕放在美利堅也絕對是登上暢銷榜的。
店員說到興起，簡直如數家珍，「李先生是位通才，學貫中西，筆參造化。咱們申市多少大姑娘小姐都眼巴巴的瞧著那。」
等到翻譯說完，威廉·墨蒂也陷入了沉思。
自己看不懂什麼武俠小說——
但是大學教授、歷史論著作者、偵探小說家、詩人、——就這些身份竟然集中在一個人身上！
在西方出版界，這樣的全能型作家也極為罕見。
看來這位李子文的價值和影響力，恐怕比他最初預估的還要巨大得多。
頓時間，仿佛看到了一座尚未被西方世界發現的金礦。
剎那間，心中打定主意！
拿下他的全球版權，而不是僅僅引進幾本歷史書，可能對於墨蒂出版社來說——是一次前所未有的機會。
「那尊敬的先生——在哪裡可以找到這位Lee？」威廉的語氣帶著些許急切——現在迫不及待的想要見一見這位神秘的Lee。
「這——可就難說了。李先生之前在北平——平常多是商務印書館和世界書局編輯與他接洽。如今這兵荒馬亂的，前兩天北邊的報紙，還說李先生在津門車站，鬧出來不小的動靜——至於現在誰也說不清楚——您或許可以去商務館或世界書局的編譯所問問——」
話音未落，書館的門又被推開。
一個穿著綢緞長衫的男子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個夥計模樣的年輕人。
「威廉·墨蒂先生？」
得到威廉已經達到申市消息的沈之方，沒有任何的停留——帶著人連忙趕來一口夾雜著申市口音的英語，拱手為禮「在下沈知方，世界書局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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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文，你還會算卦！」
隨著張宗昌軍事部署進一步展開，而李子文也忙裡偷閒，回到了吳語棠和白秀珠的車廂。
「嗯？算什麼卦！」聽見吳語棠的話，剛剛坐下的李子文，抬頭問道，「剛才——剛才我聽前面人說，你給張宗昌算了一卦——說什麼勢如破竹——大獲全勝。」
「嗨！」
這才反應過來的李子文，臉上不由露出哭笑不得表情，「我那是隨口胡謅的——怎麼連你都信了——」
「啊——」這下子一旁的白秀珠，頓時也傻了眼，一下子慌張了許多，「子文哥，萬一張宗昌敗了怎麼辦！」
「敗！怎麼敗？」李子文反倒是老神在在。
自己總不能說，這齊燮元知道老張來，已經嚇得準備率兵跑路，沿著滬寧鐵路，向申市逃竄吧！
而且記得前世的時候，好像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張宗昌的鎮威軍從蘇省一路橫推到申市——如果不是孫傳芳還算爭氣，說不得連浙閩幾省，也直接拿下。
「上個月的時候，齊燮元已經通電，宣布辭去督辦之職，而且陳調元等人也都已經倒戈張宗昌——還未開戰，齊軍內部已經自亂陣腳——他們是抵擋不了張宗昌的——」
「可——可萬一真的出了意外那？」
「——如果真的有意外——你別忘了我還有張學良私涵——他總不能看著自己的機要秘書眼睜睜的送死吧！」李子文目露輕鬆的笑著寬慰道。
嗯！
聽見張學良——吳語棠和白秀珠這才稍微安下心來。
n■nnnn
「大帥——外面有人拿著帖子——要見您——」
正在車廂里和李藻麟，褚玉璞等人商量具體渡江安排的張宗昌——放下手裡的地圖，頭也不抬的隨聲問道，「又是誰，來投奔俺老張。」
怪不得，張宗昌如此問道。
自打南下以來，接連這一段時間裡。
之前不少民國時期，失意的政客啦、——軍人啦，比如像楊度、韓千古、金先吾等人都紛紛來投，——說是為大軍南下牽線搭橋，出謀劃策。
而老張對此也是來者不拒。
要錢給錢，要官給官——似乎要堪比劉玄德，頗有一副禮賢下士的姿態。
「年紀不大，什麼原申市光復軍旅長——李征五的侄子，叫李祖楨——對了，還說認識大帥」
「他娘的，光復軍！」
張宗昌在辛亥年的革命後，曾隨軍到申市，在陳其美部下擔任過光復軍的團長。
如今聽了李征五的名字，不由得一愣！
沒想到，今個兒這還是故人之後啊！
「去——把人給我領進來。」說著張宗昌暫時起身，大手一揮。
話音剛落，車門一響，衛官領著個年輕人走了進來。
這人約莫二十出頭，一身藏青西裝，皮鞋鋥亮，頭髮用髮油梳得一絲不亂。
就是不知道用的是不是司丹康的頭油。
「晚輩李祖楨，拜見張督辦。」李祖楨摘下帽子，朝張宗昌恭恭敬敬鞠了一躬。
只見身材魁梧的張宗昌，低頭上下打量了幾眼，這才咧嘴一笑，帶著幾分親切的說道，「坐吧！你叔李征五，俺老張記得他的好——當年在申市要不是他——咱那個團長也指定沒戲——只是你小子——這身打扮，怎麼不像是扛槍的料啊。」
「大帥明鑑，晚輩早年東渡日本留學——未曾習武從軍。此次奉叔父之命北來，聽聞大帥義師南下，百姓翹首以盼，特來此投奔「。
「哦？俺老張是義師南下——」
聽到這話，一下子連張宗昌也忍不住笑道，「那你給俺說說看，現在金陵是個啥光景？」
李祖楨倒也不露怯，在眾人的注視之下，從隨身攜帶的皮包里取出一份摺疊整齊的報紙，展開後卻見是江浙一帶的詳細地圖，上面還用紅藍鉛筆做了不少標記。
「大帥，恕晚輩直言，請看——齊燮元手下那幫軍兵，早已外強中乾，只求著保境享樂——早就沒了死戰之心——不足為慮。」
「而且當初齊燮元前番能擊敗盧永祥——全賴孫傳芳側翼呼應，——如今孫部遠在杭州，態度曖昧，大帥若能速遣精銳，搶渡長江，威逼金陵，便可直搗黃龍，一戰可定蘇省大局。」
張宗昌摸著下巴上的胡茬，眯起眼，「你小子——說得倒跟俺李老弟算的差不離——接著往下說！」
緊接著，李祖楨雙手一畫，順著長江，從金陵直到申市。
「大帥，若金陵易手，則可乘勝東進，直指申市——然申市華洋雜處，工商雲集，萬國矚目——務必萬般小心——不過家叔在滬上已經做好準備，待大軍近抵龍華、徐家匯一線時，必親出安排接應，聯絡各界——共同推舉，以定大局。」
一番話說完，車廂里安靜下來。李藻麟與褚玉璞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幾分興奮和遮掩不住的貪慾。
金陵！
還有申市！
他娘的，誰不知道富得流油！
如果真的能拿下來——那豈不是賺大發了。
一陣沉默之後，張宗昌盯著李祖楨看了半響，突然「哈哈」大笑起來，聲震車廂，「不愧是喝過洋墨水的，行了，你就別急著回去了！留在俺這兒，當個參謀，保你吃香喝辣的。」
「謝過大帥！」看著此行目的達到，李祖楨並沒有拒絕，直接應了下來。
張宗昌隨即轉向副官，「讓程國瑞的兵，還有王棟的先鋒團，加快動作！明天天亮前，俺要在浦口聽到咱們的炮響——」
申市，外灘碼頭經過一個多月的海上漂泊，克利夫蘭總統號終於緩緩靠岸。
隨著汽笛長鳴，混合著黃浦江上喧囂，乘客魚貫而下。
人群中，一位身著剪裁合體淺色西裝、頭戴呢子帽的外國男子格外引人注目。
站在船舷旁，手裡提著精緻的小牛皮行李箱，目光銳利地掃過這座遠東的第一大都市自從上個世紀開阜以來，短短的幾十年的時間裡，申市已經毫無爭議的成為了亞洲無可爭議的經濟、金融、貿易和文化中心。
至於東京與港島——這時候還真的比不過申市的繁華。
外灘上，聚集了全球最重要的銀行和金融機構，包括英格蘭的滙豐、渣打，美利堅的花旗，法蘭西的東方匯理，以及日本、俄國、荷蘭等國的銀行可以說申市的金融市場，直接影響著遠東的匯率和資本流動，那就是東方的華爾街。
作為港口城市，申市的貨物吞吐量位也居世界前列，占據了國內超過50%進出口貿易。通過長江，連接著廣袤的內陸市場與全球貿易網絡，是茶葉、絲綢、桐油等大宗商品的定價中心。
其所占據的進出口的稅，更是民國財政的重要依靠。
除此之外，世界信息，尤其是遠東地區——也在此地匯聚，路透社、哈瓦斯社等一系列的國際通訊社在此設有分社——
申市的報紙能第一時間獲得全球新聞。
商務館，世界書局——總社都坐落於此，《申報》《新聞報》
《民國日報》——等報刊雜誌向全國傳播新思想。
至於電影行業，更不用提了——上百家的電影公司——國內電影行業此誕生並發展，影院上映著最新的好萊塢影片，同時本地製片公司也製作不少國際影響力的電影——誕生了一大批的電影明星——
當然了——申市的繁華，也是在民國特殊年代的產物。
尤其是公共租界和法租界，完全獨立於國內政府的行政、司法和警察體系，也就使得申市成為外國資本和僑民的「安全天堂」——
三教九流——龍蛇混雜——比之北平，津門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裡就是申市？」
威廉墨蒂帶著幾分遲疑，眼中閃過一絲驚嘆，對身邊一位穿著長衫的華夏年輕人說道。
而這年輕人，是墨蒂在輪船上時，臨時雇來的翻譯兼嚮導，「比我想像的還要——還要好一些。」
「是的，墨蒂先生，申市是遠東第一都市，無奇不有——」
只見年輕人態度恭敬的說道，畢竟一天四五美元的工作，可不太好找。
「我們已經為您在禮查飯店預訂了房間，咱們現在直接過去嗎！」
「不——」沒有任何的猶豫，威廉直接開口拒絕道，「先去書店，或者報館。我需要知道，Lee他的《大國崛起》系列文章，還有《歐洲史》銷售怎麼樣——」
「墨蒂先生，今天時間已晚，而且——」只見翻譯有些為難的說道。「而且世界書局的沈老闆，怕是已經在外面等候了——」
「No！就現在，」威廉的語氣不容置疑，眼中閃出銳利，「我橫渡大半個地球不是過來浪費時間的——我現在需要的見到的Lee所有作品！」
版權！
威廉並沒有忘記，這趟華夏之行的目的，就是要拿到Lee的全球發行權，尤其是英文版權。
見得眼前的洋老闆，真的動了怒氣。
嚮導不敢再勸，只好叫來兩輛相對乾淨些的黃包車。
初來乍到的威廉，雖然有些不習慣，但是坐了下去——隨著黃包車夫抬起車把，小跑著走進迷宮般的街道。
電車叮噹駛過，霓虹燈開始閃爍，東方的夜巴黎開始展現她的魅力。
黃包車在福州路停下，不遠處是一幢中西合壁的二層小樓，「曲簡書館」
雖然不是商務印書館、中華書局那樣的大書局，門面不算闊氣，但進進出出，似乎顧客不少，付了車錢後，嚮導引著威廉推門而入。
頓時間一股混合著油墨、書架木香的氣味撲面而來。
透過店裡的燈光，只見裡面空間雖然不大，但是分門別類倒是很清晰，不僅既有線裝專區，也有大量新式平裝、精裝書籍，威廉沒想到，在遙遠東方一家小小書店裡，甚至還看到了一個不大的外文書區。
等到目光掃過，最後威廉立刻被正對門口的展台牢牢吸引。
鋪著絲絨的展台上，精心擺放著幾摞書。
哪怕不認識漢字，但是從一旁封面上英文注釋中，威廉知道，左邊這一套深藍色封面，就是《大國崛起》系列。
「威廉先生——這就是李子文寫的《大國崛起》。」
此刻一旁的翻譯，也連忙恰到時機，指著書籍下面的署名，開口翻譯，「——透視列強興衰，洞見時代潮湧一學界政壇熱議之作」。——《海洋霸權·葡西荷英》、——
《陸權爭雄·法德俄》
《新勢力的挑戰·美日》」
迫不及待的打開書來——只是看著滿頁的方塊——
「fuck！」，威廉仿佛是在看天書一般。
心中不免有些懊惱——自己怎麼就不認識華夏字？
「——這本是什麼？也是Lee寫的嗎？」
說著威廉指著右邊一套，則是暗紅色封面。
只見翻譯放下大國崛起之後，低頭看去，片刻之後用英文說道，「威廉先生——您說的不錯——這本也是李子文先生的作品——《東方列車謀殺案》，似乎是本懸疑偵探小說——
世界書局重磅發行的」。
聽到這裡，威廉的心跳不由得快了幾拍。
沒想到世界書局，竟然華夏國內也出版了《東方快車謀殺案》。
「兩位先生，您對李先生的著作感興趣？」一個穿著青布長衫、戴著圓框眼鏡的中年店員走了過來，說話帶著點江浙口音。
翻譯連忙上前溝通，威廉直接問道，「這位Lee先生，他的書銷路如何？特別是這套《大國崛起》。」
「好得很！《大國崛起》，自打由商務館印行推出，初版五千套，不到半月就銷罄，現在已經是第三版了。不僅學界、政界的人士爭相購買閱讀，連許多大學生、關心時局的商人都買來讀。李先生析理透徹，文筆又曉暢，很多人都說讀來有茅塞頓開之感。」
只見店員推了推眼睛，露出一臉笑意的回道。
「那麼，這本《東方列車謀殺案》呢？」威廉指了指那本暗紅色的小說。
「哦，這個啊，」店員笑意便褪去了許多，還帶著點悻悻然的說道，「這是世界書局沈老闆親自爭推薦的書稿。說是在國外很是暢銷——說是都登上了什麼榜——」
「可在咱們國內——裡面寫的全是外國人的事——能有幾個人看！這發行了快一個月了——
小店才賣出去二三十本——」
「依我說——李教授以後就該多寫些《大國崛起》或者《蜀山》這樣暢銷的文章才好說著店員將展台上的書重新擺放整齊，有些扼腕嘆息的說道，「只是如今好幾個月了——都沒有看見李先生的新作品——」
威廉聽著語氣，似乎對李子文推崇備至，頓時引出了興趣，「這個Lee，很厲害嗎只見這店員左右看了看，臉上帶著幾分得意之色，「先生是外洋來的，可能不知。李先生也是留洋歸來的才俊——他在北平的幾所大學都兼著教授。而且不僅學問好，還寫得一手極漂亮的新詩，在報紙上發表過——很受年輕人推崇。」
說到這裡，店員走到旁邊一個陳列著暢銷小說的書架，從上層取下一套裝幀更為古雅的書冊來，封面上是飄逸的毛筆字一《蜀山劍俠傳》——而作者署名處，赫然又是「李子文」。
「您瞧，就這長篇的武俠小說，也是李先生寫的——這《蜀山劍俠傳》在《小說世界》雜誌上連載時，就風靡南北，單行本一出，更是幾萬冊一掃而空。」
幾萬冊——
哪怕是威廉，也對這個數字嚇了一跳。
哪怕放在美利堅也絕對是登上暢銷榜的。
店員說到興起，簡直如數家珍，「李先生是位通才，學貫中西，筆參造化。咱們申市多少大姑娘小姐都眼巴巴的瞧著那。」
等到翻譯說完，威廉·墨蒂也陷入了沉思。
自己看不懂什麼武俠小說——
但是大學教授、歷史論著作者、偵探小說家、詩人、——就這些身份竟然集中在一個人身上！
在西方出版界，這樣的全能型作家也極為罕見。
看來這位李子文的價值和影響力，恐怕比他最初預估的還要巨大得多。
頓時間，仿佛看到了一座尚未被西方世界發現的金礦。
剎那間，心中打定主意！
拿下他的全球版權，而不是僅僅引進幾本歷史書，可能對於墨蒂出版社來說——是一次前所未有的機會。
「那尊敬的先生——在哪裡可以找到這位Lee？」威廉的語氣帶著些許急切——現在迫不及待的想要見一見這位神秘的Lee。
「這——可就難說了。李先生之前在北平——平常多是商務印書館和世界書局編輯與他接洽。如今這兵荒馬亂的，前兩天北邊的報紙，還說李先生在津門車站，鬧出來不小的動靜——至於現在誰也說不清楚——您或許可以去商務館或世界書局的編譯所問問——」
話音未落，書館的門又被推開。
一個穿著綢緞長衫的男子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個夥計模樣的年輕人。
「威廉·墨蒂先生？」
得到威廉已經達到申市消息的沈之方，沒有任何的停留——帶著人連忙趕來一口夾雜著申市口音的英語，拱手為禮「在下沈知方，世界書局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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