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青黴素,沒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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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4章 青黴素,沒有嗎?

  「柜子!柜子後面看看!」

  「砰!」

  書房的門被一腳踹開,兩個穿著髒破灰軍裝、背著步槍的潰兵沖了進來。

  身上帶著戾氣,眼睛像餓狼一樣四處掃視。

  只見一個直奔格子上的擺設,另一個則用刺刀胡亂挑撥著書櫃裡的書籍字畫。

  「嘿!這兒有個活人!」打前沿的潰兵一扭頭,發現了門後的李慕德,立刻調轉槍口。

  另一個人也轉過身,看到李慕德身上————眼中凶光畢露,「把東西放下!饒你一條命李慕德強壓住心慌,明白此時硬抗只有死路一條。

  有時候這種潰兵,甚至比敵軍更加的肆無忌憚。

  「二位老總——老總辛苦——一點心意,請老總笑納——只求放過————」

  說著緩步從身上掏出來一沓票子——小心翼翼的遞了過去。

  「他娘的——打發叫花子那!」兩個潰兵見得李慕德手裡的票子,臉色一橫,眼中的貪慾盡露——惡狠狠的說道,「弟兄們——進來搜——!」

  「老總!老總————咱們是大水沖了龍王廟——我兒子也是咱們直系的人————」

  「滾你娘的——老子可沒閒工夫扯閒篇——」沒等李慕德說完,只見一個槍托打了過去,罵罵咧咧的說道,「弟兄們快點翻————,齊大帥已經撤了——說不定一會張宗昌的兵就快打進來!」

  「老東西——別廢話——快點把錢拿出來——否則老子一槍斃了你。」

  「子文!怎麼好端端的,張學良發電報任命你中校參謀?」

  等到老謝幾人悄默聲的消失在夜色之中,吳語棠緩步走到李子文的跟前。

  「咱們這位少帥,或者是大帥府————,這是不放心啊————」李子文臉上露出捉摸不定的笑意,「——畢竟手握十萬人馬——也害怕張宗昌擁兵自重——想讓我替他盯著——」

  吳語棠倒吸一口涼氣,抓住李子文的胳膊:「這太危險了!張宗昌是什麼人?萬一被他察覺————」

  「察覺?」

  聽見這話,李子文臉上的笑意更盛,——

  「——能一路殺出來的軍閥頭子,張宗昌是一般人——他啊!也早就看出來張學良的心思——只不過還不能撕破臉——」

  「我這個中校參謀————最起碼現在還安穩的很!」

  說著李子文又有些頭疼!

  剛才小黃魚掏的倒是大方——可這老張讓自己辦的事情——也要抓緊想想辦法。

  錢都讓自己花了——

  要是軍火到不了位————少不了麻煩。

  「李參謀!大帥請您過去——參加軍事會議,進行商談。」

  就在李子文愁眉不展的時候——張宗昌的衛兵在門口行禮。

  「回去告訴司令,我這就來。」

  起身簡單的收拾下軍裝,李子文又小聲的叮囑了幾句,如今老謝和趙哥幾人都不在身邊,讓吳語棠和白秀珠注意安全。

  說著出了車廂——

  向著張宗昌的專列走去推門而入,會議似乎已經進行了大半。

  只見對面的一個瘦削的中年人,穿著一身的北洋將官服,眼神略帶些疲憊的橫掃過來。

  「呦!盧永祥!」

  李子文目光對視過去,這不剛兵敗下野,如今又被段祺瑞任命蘇皖宣撫使的盧永祥。

  「李老弟來了————」瞅得李子文進來——張宗昌帶著幾分興奮,指著地圖,「——給俺老張算的太准了——前線剛傳來消息——還有一個團抵抗,但齊瞎子已經跑了————掀不起什麼浪來了」

  就在剛才,率先渡江的旅團傳來電文。

  外圍已經突破——城內的守備一觸即敗——快的話今晚就能徹底占領整個金陵城。

  會議又持續了半個鐘頭,李子文只是站在一邊,靜靜觀看張宗昌,李藻麟等人又詳細敲定了渡江後的進攻路線和各部配合後——眾人紛紛領命,回去準備。

  畢竟金陵城唾手可得,到時候把盧永祥往裡面一送!

  那老帥和段祺瑞交給的任務,不就完成了。


  一旁的盧永祥雖有些疑慮,但如今寄人籬下,也不好過分堅持。

  等一切結束,寒暄了幾句後,便帶著副官衛兵匆匆離去。

  一代梟雄,也落寞了。

  「司令!在下要向您借上一隊人馬——!」

  「借人?」聽見這話,張宗昌不由的一怔,直起身子,那雙精光閃爍的眼睛望了過來。

  「借多少人——老哥這就給你集合隊伍!」

  稍微思忖了片刻之後,嗓門洪亮,帶著一絲豪爽。

  「不敢多求——人數不需要太多,一支小隊即可,再配上兩輛卡車——我親自帶著,趁著我軍先頭部隊入城。」

  「入城!————不是李老弟,如今金陵城兵荒馬亂的——再等等老褚全部拿下,進城也好。」

  「只是在下父母,一直住在金陵城內。眼下城將破————秩序蕩然————擔心,亂軍之中恐有不測。」

  李子文略作停頓,臉上帶著苦笑,繼續說道。

  張宗昌踱了兩步,目光轉了轉,忽然咧嘴一笑,拍了拍肩膀,力道不小,「嘿!俺還以為多大的事兒!我老張就欣賞老弟這種孝順的人————老話說得好,上陣父子兵。你爹在城裡,是該趕緊弄出來。」

  「來人!」

  隨著一聲喝令,只見門外的衛兵應聲進來。

  「去——在俺老張的警衛團里,調兩個班的人過來——跟著李參謀先頭渡江,對了還有兩輛帶棚的卡車——」

  「是!」

  看著衛兵下去傳令,張宗昌話鋒一轉。

  「老弟,你現在是俺老張的參謀,也是少師掛了號的人。這進城,雖說咱的隊伍快贏了,可流彈不長眼————齊瞎子的殘兵也沒肅清,危險還是有的。老弟要注意安全啊!」

  隨著張宗昌囑咐,李子文也沒有再客氣。

  退出車廂後,直到離開專列一段距離,李子文才稍稍放緩腳步。

  老謝應該已經到金陵了吧————至於老張的兩個班的兵,動作快的話,應該夠了————。

  李子文不敢耽擱,憑手令領了一個裝備精悍兩個班,二十名左右的士兵和兩輛卡車。

  「——因為在下的一點私事麻煩各位弟兄們跑一趟——這些拿著喝酒——,等到渡江進城之後——少不了各位厚謝。」

  李子文自掏腰包,讓栓子給每人發了十塊大洋的「辛苦錢」。

  「謝過李參謀!」

  錢一到位,只見士氣眼瞅著迅速的提振!

  「子文?」

  「子文哥!」

  聽見動靜的吳語棠和白秀珠聽見外面的動靜,出來一瞧,見得李子文想要渡江,去金陵。

  「子文哥,我也要跟著你去————」

  「別胡鬧——對面還打著仗——你過去幹什麼!在這裡好好的待著。」

  「哼——你要是不讓我去——我就跳江游過去——」

  見得白秀珠略帶些嬌蠻而又倔強,李子文頓時有些頭疼——

  卡車在夜色中疾馳,趕到渡口。

  「長官,已經安排好了!」

  「嗯!」

  憑藉著中校參謀的身份,李子文兩輛卡車優先登上早已安排的渡船。

  過江後,正巧追上了正在清理外圍、向城內推進的先頭部隊旅團。

  剛進入金陵城,偶爾槍聲零星,火光處處。

  潰兵和劫掠已隨處可見。

  李子文前身記憶,指揮卡車在熟悉的街巷中穿行。

  原本有幾個不長眼的地痞流氓想要打秋風,————等到看清兩卡車荷槍實彈的隊伍——哪裡還有膽子上前挑釁——唯恐惹火上身。

  而此刻李家院子裡隨著齊燮元潰兵的倒飭,整個房間內已經是被翻了個底朝天。

  「他娘的——晦氣——就這點東西!」

  領頭那潰兵,把手頭一隻瓷瓶摔碎,只搜出些散碎銀元和幾張地契,有些不甘心的問道,「這老東西把家底藏哪兒了?」

  「老總,實在是沒有了————」李慕德捂著額頭上被槍托砸出的傷口,血從指縫滲出來,「錢都讓前面幾撥老總拿去了————」


  「放屁!」另一個潰兵突然把刺刀抵在李慕德喉嚨上。

  正僵持間,院門外傳來嘈雜聲。

  院子裡潰兵警覺地舉槍對準院門,卻見三四個衣衫不整的人被另一夥潰兵推搡進來。

  為首的是個穿著綢衫、滿臉諂笑的中年人不是別人,正是李慕行的老相識——省署里的吳忠平。

  「排長!您可來了!」原先那領頭潰兵眼睛一亮,「這老東西不肯吐錢!」

  被稱作排長的黑臉漢子掃視狼藉的廳堂,自光落在吳忠平身上。

  引著這隊潰兵挨家挨戶搜刮的吳忠平,立刻哈腰上前,將這段時間打聽來的消息,說道,「老總明鑑!李家肯定有錢——他家少爺以前在北平,當過曹錕的處長——而且還是大學教授————幾千大洋絕對有的。」

  「曹錕的處長!」只見黑臉漢子,臉上一陣冷笑,「我呸!還以為什麼大官————不過一個到了台的總統處長——」

  「三千塊現大洋,拿出來弟兄們好說好散。拿不出來————」

  聽著一陣拉動槍拴的聲音,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縮在牆角瑟瑟發抖的李慕德,開口罵道,「姓吳的——我和你無冤無仇————你就不怕遭天譴嗎?」

  「去你媽的——」吳忠平啐了一口,「老子是齊大帥的人——如今前線吃緊,幾位老總收點軍捐————」

  話音未落—

  只聽見,「砰!」

  院牆外突然傳來一聲槍響!

  「怎麼回事?!」黑臉漢子驚疑回頭。

  幾乎同時,西廂房房頂傳來瓦片碎裂聲!一道身影從天而降,手中短槍連發兩響!

  「啊!」兩名守在門口的潰兵應聲倒地。

  「誰!」方才還得意猖狂的吳忠平一陣驚呼,看著門口躺下的兩具屍體,早就嚇得魂不守舍。

  「趴下!」

  一聲嘔吼,廳內潰兵也慌忙還擊,頓時子彈打在廊柱上木屑飛濺。

  周貴和陳鵬飛兩人也從側窗翻入,」去他娘的,看著外面有十幾個人!」

  聽著子彈在耳邊擦過,只是片刻的功夫,雖然已經幹掉了七八個人,但是潰兵人多,壓得老謝幾人抬不起頭。

  「——就這幾個人也敢動手!」黑臉漢子躲在八仙桌後,頓時也來了火氣——「弟兄們圍上去!抓活的扒皮點天燈!」

  原本嚇得鑽到桌底下吳忠平,也探出頭喊,「他們人少!老總快打啊!」

  「謝哥——你中槍了——」

  一聲驚呼,老謝肩膀上鮮血直流,陰濕了整個上衣。

  「手榴彈——給老子扔,炸死這群崽子!」

  又是十幾分鐘後——雙方相持不下之際,老謝正咬牙換彈匣時,外面傳來一陣發狠的聲音。

  「趙哥!」躲在屏風後的周貴驚呼。

  看著空蕩蕩的彈匣,老謝忍著劇痛,心中不免有些苦笑和絕望。

  「他娘的,難道今個兒咱們兄弟幾個要栽這裡了——」

  千鈞一髮之際「吱嘎——!」

  尖銳的剎車聲在院門外響起!

  趕到李宅所在的街巷時,遠遠便聽到哭喊和砸搶聲。

  李子文心下一沉,命令卡車加速衝過去。

  緊接著就是整齊的跑步聲和拉槍栓的嘩啦聲!

  院門被「轟」地端開。

  月光下,二十名全副武裝的士兵魚貫而入,瞬間占據院牆、門廊等要害位置,手中步槍齊刷刷對準廳內。

  頓時間潰兵們僵住了。

  只見黑臉漢子眼尖,看見士兵們臂章上確實是東北軍的標識,強作鎮定喊道,「弟兄們別誤會!兄弟別誤會!」

  「先繳了械——」,一陣年輕聲音,冰冷的打斷他。

  眾人循聲望去,月光下一個穿著整齊校官軍裝的青年邁步走進院子。

  「是李先生——!」

  「謝哥——李先生來了!」

  屋子內的趙哥,周貴幾人,帶著劫後餘生的興奮。

  李子文一眼看向廳內景象,目光在額頭流血的父親身上頓了頓,眼神驟然冰冷。


  「爹。」

  重生而來,看著血脈相連的人————李子文聲音平靜,平靜的卻讓外面潰兵心裡一寒。

  「子、子文?」李慕德看著眼前,一身軍裝,臉色冷冽的年輕人——幾乎不敢相信。

  李子文不再看潰兵,只對身後一揮手,「都給我綁了——」

  「你敢!」只見黑臉漢子,色厲內荏,「我們可是齊大帥的人!張宗昌司令也得給幾分」」

  「砰!」

  沒等李子文說話,只見身旁的張宗昌警衛班長,抬手一槍,子彈擦著耳朵飛過,頓時濺起一陣血霧。

  全場死寂。

  「現在金陵城,」只見班長緩緩放下冒煙的槍口,「在這裡,李長官說了算。」

  士兵們一擁而上。潰兵們見勢不妙,紛紛丟槍投降。

  吳忠平也從供桌下爬出來,見得驚天逆轉——剎那間丟了三魂六魄連滾帶爬撲到李子文腳邊,「李少爺!李少爺您回來了!我是被逼的!他們拿槍指著」

  「你這王八蛋——幫著這群丘八欺負咱們——」回過神來的李慕德,破口大罵,「子文——

  這王八蛋說著咱們家幾千大洋——拿不出來——今天我這條老命就要交代這裡了——」

  聽了李慕德的話,李子文神色一變,目光懾人盯著吳忠平,「你說我爹藏了幾千現大洋?」

  「是、是我瞎說的————」吳忠平冷汗直流——

  「好。」李子文點頭,「既然你說有幾千現大洋,那你現在給我交出來。交不出」」

  指了指院中那棵老槐樹,「我就把你掛在那兒,等到什麼時候有了——什麼時候下來。

  「」

  吳忠平腿一軟跪倒在地。

  李子文不再理會,轉身問道,「爹,傷得重不重?」

  「皮外傷,不礙事。」李慕德抓住兒子的手臂,老淚縱橫,「你怎麼回來了?怎麼還成了東北軍?」

  「這個以後再說——」李子文低聲道,先處理傷口。

  說著連忙讓隨隊而來的醫務兵給老謝和李慕德包紮處理。

  「謝哥——兄弟大恩不言謝——」看著一身血漬的老謝,李子文有些動容的說道,「咱們回去好好養傷——其他事你就不用操心了——」

  「長官——傷口太深——怕會感染,引發膿腫、壞疽。」檢查一一番後,醫務兵的一句話打斷了李子文。

  「感染——沒有青黴素嗎?」

  「青黴素!————嗯就是盤尼西林!」看著醫務兵疑惑的眼神,李子文開口解釋道,66

  抗生素,感染用的!」

  「卑職——沒有聽過?」

  「那磺胺呢?」李子文不死心的問道。

  「還——還是從來沒有聽過!」

  終於反應過來的李子文——

  不會吧!別說青黴素————難道連磺胺類抗生素都還沒有發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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