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萬元戶
客車緩緩行駛於城區，正值下班高峰，路邊全是自行車，向路中間蔓延，還有一些摩托車穿梭過去，比蕪繁多不少。售票員大姐過來收錢，後上的幾個，給了車票錢和帶貨錢，沒有車票。
擠出了鬧市區，車快了，從車窗進來的風大了，方瑞滿身的汗開始揮發了，風少了些粘膩。好風知時節，當秋乃發生！
看到大片大片的農田，禾苗又長高了，風更大了，方瑞身上的汗收乾淨。回望吊州，別了這個蘇南最大的出口紡織城，心中滿是豪情：我會回來的。來首應景的歌吧，車也開始顛簸起來，
「月光它照人眠，照亮遠方的群山。一路奔波向前，破曉的光芒多......嗝」
「耀眼」被客車顛下肚中，車飛快，鐵皮嘎嘎響，上顛下落。前世坐慣了空調大巴，車好路好，車是左右輕擺。穿越後第一次坐老破舊客車，怎麼可能適應。幸好早飯吃的早，胃中只有清水上竄，車下落就順勢咽下，車又顛起，就又......
折騰了一會，漸漸適應點上下起落。胃平衡了，上下眼皮開始打架了，方瑞打起了小呼嚕。
等再次睜開眼，已到溧水汽車站，上下了幾個人。出站在市區又上來三個人，售票員收了錢，沒有車票。方瑞的早餐早已顛沒了，車沒有在市區停，再見了溧水手撕雞，心中悲戚，方瑞知道前面將吃什麼。
出了市區半個小時後，開進一個岔道停下，旁邊有一座瓦房。「吃飯了，都下去吃飯！」司機吆喝了兩句下車了。等在屋檐下的一個中年男子，立刻迎上來，把司機和售票員帶進去。
乘客們紛紛下車，方瑞蹦了兩下，感受著大地的堅實。進了瓦房，真髒，真貴！方瑞還是了四個花卷，一碗青菜肉片湯，已經花了四塊，已經有人開始罵娘了。司機的桌上是四菜一湯，菜很硬實，還有一瓶洋河大麯。
方瑞默默喝著湯，湯如水，只有幾片青菜葉，花卷真小，又吃了幾塊自己買的麻糕，才不餓。拿出茶杯，到旁邊廚房的灶台邊，掏出一角錢，遞給一個頭髮全白的老奶奶。老女人揭開大木蓋子，用水瓢從大鍋里舀出開水，給茶杯加滿。
司機和售票員終於吃好了，準備出發。司機拿著那瓶洋河大麯，還剩一大半，方瑞感覺安心些了。
車繼續顛簸，路邊的樹和草房子刷刷退後，悶熱和單調襲來。司機點了一根煙，車中的幾個男子也抽菸了。尼古丁在車廂飄往後車廂。方瑞拿出一根紅塔山，在鼻下嗅嗅，點著，紅塔山真醇，菸灰雪白。是他們逼的。
車到馬岡山，下的人多，上的人少，車廂空了不少，方瑞把大行李箱豎起。真晦氣，此前放在過道中，有人把它放倒，當凳子坐。蕪繁就在前面了。
沒進汽車站，繞了個大彎，車停在了吉祥大市場大門前的空地。車門一開，呼啦啦下了一半人，大包小拖下。
方瑞正卡在車門，努力地把大行李箱和另一個大包挪下，旁邊伸過一雙有力的手，接過大包。「這個包，我來。你把行李箱弄下來就行了。」是黃大哥，現在是黃二哥了。
「謝謝二哥。」
「我中午剛剛和大哥打了長途。」
「謝謝二哥。」方瑞眼睛紅了，濕了。
「小弟，沒事、沒事。我自己也要打過去，安排貨過來。費師傅，過來。」費師傅騎著三輪車到了。
方瑞坐上三輪車，背靠行李箱，面朝二哥，「再見，二哥。」
「回去好好休息，過幾天再來。」
天色漸暗，馬路上人車不多，費師傅騎得很快。方瑞靠著行李箱，眼前的景物一截截遠去。五金站的混凝土三層大樓從身後過來，又遠去。上北門的陡坡了，方瑞聽到背後費師傅的喘氣聲。
儒林中學的大鐵門從背後溜過來，三輪車慢了，就要到小南巷口了。
車突然停了，「費師傅？後面是小瑞嗎？」是父親的聲音。
「老鍋，是你家小瑞。我和黃老闆在吉祥大門口等了一個多小時，才等到的。」
三輪車騎進寂靜的小巷，聽到格的格的聲，母親和三姐出現在門口。
大家把行李箱和大包搬進來，費師傅就騎走了，抽著一根紅塔山。方瑞坐在桌邊，大口吃著飯菜。
「我估計你應該這個時候回來，就到巷口看看。粉蒸肉是你三姐特地去食堂排隊買的。」
「你爸爸，從下班開始就一會兒去巷口，又回來，過一會又去等。」
「謝謝爸爸，謝謝媽媽，謝謝三姐。其實我就是出去玩玩，長長見識，一切很......嗝......」方瑞突然噎住了，白眼上翻。
「快喝水！」母親一把拿過父親手中的茶杯。
喝一口水，裹著一大團飯菜，撐開食管下去，下到一半，趕緊再喝一大口水，全下去了。「呼，呼......」方瑞又活了。
「長虹，你就不能等小瑞吃好飯，再說！」母親把茶杯還給父親，語氣有點重。
「好好。慢慢吃。」父親的臉有些紅。
一碗粉蒸肉連油亮的米粉，全被方瑞吃了，碗底乾乾淨淨，像是被舔了一遍。不是狗，是最後把飯倒進去，攪吧攪吧吃了。母親端來一杯熱茶，然後收拾碗筷去了廚房。
方瑞喝了口熱茶，心很安，在家了。又有點惶恐，這是母親第一次專門給自己泡茶。
父親臉不紅了，喝著茶說了這兩天的事。許家華這兩天四點前來取衣服，晚上七點前送回來，而且把十元的全交給父親。方瑞的臉紅了，不過想起行李箱中的夾克和風衣，紅就褪去了，但很快就白了。
「一共是兩千四百七十元，等下我拿給你。你究竟賺了多少錢？」
「賺的蠻多的，我很沒盤帳。」
「有沒有一萬元？」
「應該有吧。」方瑞低著頭，恨不得把這四個字咽回去。
「嘶」是母親的抽氣聲，「呼哧呼哧」是父親粗重的呼吸，方瑞把頭低到了桌面之下。
呼吸聲漸漸平穩了，靜靜地不知過了多久，母親起身回房間打開電視，傳來了《紅樓夢》的音樂。
「抬起頭!」
方瑞從桌面下慢慢抬起頭，父親的臉色很平靜。
「我，我把錢存了，一張活期，一張定期。還有這次去吊州進貨花了不少，還有家裡的貨也壓著錢。」
「壓什麼壓，貨沒多少了。許家華今天送回衣服時，還問你什麼時候回來，要進貨了。」
「等下我把存摺拿給你。」
「今晚就好好休息吧。還有昨天晚上王持仁和那個李雯，帶著一個女孩來了。」
帶了一個女孩？方瑞想不出是誰。
「王持仁喊她班長，女孩說她叫姜群。女孩很好，很有禮貌，很有教養，很大氣......」
「爸爸，班長考取了夏海大學！」
父親沉默了，他明白夏海大學和宜城師範學院的距離。
「你如果不是高三第一學期......哎！」父親突然冒了一句，又不說了，只是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父子倆沉默了，各自喝著茶。方瑞掏出紅塔山，遞給父親一根，劃燃火柴幫父親點著，然後又給自己點著一根。
煙圈一個一個吐出，飄在上空，又漸漸淡了，消散。方瑞仿佛又回到了高三開學的第一天。
少年面對著前排發愣，是杜紅，周潔呢？謝曉麗說了，轉學去了省會重肥市。
哎！少年嘆了一口氣，怎麼連個招呼也不打就走了，生活還要繼續。但總是打不起精神，每天早晨上學，不再如以前那樣渴望。
淡淡的憂愁，不是刻於石頭，風吹雨蝕就漫失；而是在樹身劃了一橫，不會癒合，隨著樹的長大，疤痕越拉越大。少年卻毫無感覺。
隔壁理科班的李劍告訴方瑞，他在二街的一條小巷，找到了一個租書店，有金庸的書，是從廣東那邊帶過來的，是繁體字版。那就看吧，真好看。每天早晨上學前，兩人穿過儒林街到北門口的租書店，從射鵰到神鵰，沉迷於「飛雪連天射白鹿，笑書神俠倚碧鴛」。開始課餘看，但上課時，手就是忍不住伸進書包......
秋去冬來，成績一落千丈，厭學的情緒伴生。東窗事發，考試成績便是明證。父親被章老師喊到了學校。
那天下午父親帶著方瑞出了校門，順著儒林街，到了南門灣，上了清水江的堤壩。
「抬起頭，剛才老師說得很清楚了，後面的路怎麼走，你心中應該明白。「
「是的，我知道怎麼走了。」方瑞泣不成聲，從章老師的辦公室就開始忍，現在終於可以哭出來了。方瑞還是個孩子，心中的確後悔，因為他知道，魔都財經學院已經遠去了。
冬天清水江很淺，大壩延伸下去，露出了大片的淺灘，有人在上面種了蔬菜，甚至小麥。
「看這些江邊種的，明年如果水大，就沒有收成了。我們老家村邊也有條淝河，冬天水更淺，很多人在河灘種田，你奶奶也種。春夏水漲，就全沖了。但如果水小，就有收穫了。說是靠運氣，但如果不種，那就連運氣也沒有了。」
手中的紅塔山已燃盡，只剩過濾嘴上一截白灰，地上落了一些。方瑞重重嘆息一聲，父親已經回房間了。
「請問，方瑞在家嗎？」一個有些熟悉的女孩聲音。
方瑞打開門，班長雍雍容容站在門口，是一個纖柔少女的雍容。
擠出了鬧市區，車快了，從車窗進來的風大了，方瑞滿身的汗開始揮發了，風少了些粘膩。好風知時節，當秋乃發生！
看到大片大片的農田，禾苗又長高了，風更大了，方瑞身上的汗收乾淨。回望吊州，別了這個蘇南最大的出口紡織城，心中滿是豪情：我會回來的。來首應景的歌吧，車也開始顛簸起來，
「月光它照人眠，照亮遠方的群山。一路奔波向前，破曉的光芒多......嗝」
「耀眼」被客車顛下肚中，車飛快，鐵皮嘎嘎響，上顛下落。前世坐慣了空調大巴，車好路好，車是左右輕擺。穿越後第一次坐老破舊客車，怎麼可能適應。幸好早飯吃的早，胃中只有清水上竄，車下落就順勢咽下，車又顛起，就又......
折騰了一會，漸漸適應點上下起落。胃平衡了，上下眼皮開始打架了，方瑞打起了小呼嚕。
等再次睜開眼，已到溧水汽車站，上下了幾個人。出站在市區又上來三個人，售票員收了錢，沒有車票。方瑞的早餐早已顛沒了，車沒有在市區停，再見了溧水手撕雞，心中悲戚，方瑞知道前面將吃什麼。
出了市區半個小時後，開進一個岔道停下，旁邊有一座瓦房。「吃飯了，都下去吃飯！」司機吆喝了兩句下車了。等在屋檐下的一個中年男子，立刻迎上來，把司機和售票員帶進去。
乘客們紛紛下車，方瑞蹦了兩下，感受著大地的堅實。進了瓦房，真髒，真貴！方瑞還是了四個花卷，一碗青菜肉片湯，已經花了四塊，已經有人開始罵娘了。司機的桌上是四菜一湯，菜很硬實，還有一瓶洋河大麯。
方瑞默默喝著湯，湯如水，只有幾片青菜葉，花卷真小，又吃了幾塊自己買的麻糕，才不餓。拿出茶杯，到旁邊廚房的灶台邊，掏出一角錢，遞給一個頭髮全白的老奶奶。老女人揭開大木蓋子，用水瓢從大鍋里舀出開水，給茶杯加滿。
司機和售票員終於吃好了，準備出發。司機拿著那瓶洋河大麯，還剩一大半，方瑞感覺安心些了。
車繼續顛簸，路邊的樹和草房子刷刷退後，悶熱和單調襲來。司機點了一根煙，車中的幾個男子也抽菸了。尼古丁在車廂飄往後車廂。方瑞拿出一根紅塔山，在鼻下嗅嗅，點著，紅塔山真醇，菸灰雪白。是他們逼的。
車到馬岡山，下的人多，上的人少，車廂空了不少，方瑞把大行李箱豎起。真晦氣，此前放在過道中，有人把它放倒，當凳子坐。蕪繁就在前面了。
沒進汽車站，繞了個大彎，車停在了吉祥大市場大門前的空地。車門一開，呼啦啦下了一半人，大包小拖下。
方瑞正卡在車門，努力地把大行李箱和另一個大包挪下，旁邊伸過一雙有力的手，接過大包。「這個包，我來。你把行李箱弄下來就行了。」是黃大哥，現在是黃二哥了。
「謝謝二哥。」
「我中午剛剛和大哥打了長途。」
「謝謝二哥。」方瑞眼睛紅了，濕了。
「小弟，沒事、沒事。我自己也要打過去，安排貨過來。費師傅，過來。」費師傅騎著三輪車到了。
方瑞坐上三輪車，背靠行李箱，面朝二哥，「再見，二哥。」
「回去好好休息，過幾天再來。」
天色漸暗，馬路上人車不多，費師傅騎得很快。方瑞靠著行李箱，眼前的景物一截截遠去。五金站的混凝土三層大樓從身後過來，又遠去。上北門的陡坡了，方瑞聽到背後費師傅的喘氣聲。
儒林中學的大鐵門從背後溜過來，三輪車慢了，就要到小南巷口了。
車突然停了，「費師傅？後面是小瑞嗎？」是父親的聲音。
「老鍋，是你家小瑞。我和黃老闆在吉祥大門口等了一個多小時，才等到的。」
三輪車騎進寂靜的小巷，聽到格的格的聲，母親和三姐出現在門口。
大家把行李箱和大包搬進來，費師傅就騎走了，抽著一根紅塔山。方瑞坐在桌邊，大口吃著飯菜。
「我估計你應該這個時候回來，就到巷口看看。粉蒸肉是你三姐特地去食堂排隊買的。」
「你爸爸，從下班開始就一會兒去巷口，又回來，過一會又去等。」
「謝謝爸爸，謝謝媽媽，謝謝三姐。其實我就是出去玩玩，長長見識，一切很......嗝......」方瑞突然噎住了，白眼上翻。
「快喝水！」母親一把拿過父親手中的茶杯。
喝一口水，裹著一大團飯菜，撐開食管下去，下到一半，趕緊再喝一大口水，全下去了。「呼，呼......」方瑞又活了。
「長虹，你就不能等小瑞吃好飯，再說！」母親把茶杯還給父親，語氣有點重。
「好好。慢慢吃。」父親的臉有些紅。
一碗粉蒸肉連油亮的米粉，全被方瑞吃了，碗底乾乾淨淨，像是被舔了一遍。不是狗，是最後把飯倒進去，攪吧攪吧吃了。母親端來一杯熱茶，然後收拾碗筷去了廚房。
方瑞喝了口熱茶，心很安，在家了。又有點惶恐，這是母親第一次專門給自己泡茶。
父親臉不紅了，喝著茶說了這兩天的事。許家華這兩天四點前來取衣服，晚上七點前送回來，而且把十元的全交給父親。方瑞的臉紅了，不過想起行李箱中的夾克和風衣，紅就褪去了，但很快就白了。
「一共是兩千四百七十元，等下我拿給你。你究竟賺了多少錢？」
「賺的蠻多的，我很沒盤帳。」
「有沒有一萬元？」
「應該有吧。」方瑞低著頭，恨不得把這四個字咽回去。
「嘶」是母親的抽氣聲，「呼哧呼哧」是父親粗重的呼吸，方瑞把頭低到了桌面之下。
呼吸聲漸漸平穩了，靜靜地不知過了多久，母親起身回房間打開電視，傳來了《紅樓夢》的音樂。
「抬起頭!」
方瑞從桌面下慢慢抬起頭，父親的臉色很平靜。
「我，我把錢存了，一張活期，一張定期。還有這次去吊州進貨花了不少，還有家裡的貨也壓著錢。」
「壓什麼壓，貨沒多少了。許家華今天送回衣服時，還問你什麼時候回來，要進貨了。」
「等下我把存摺拿給你。」
「今晚就好好休息吧。還有昨天晚上王持仁和那個李雯，帶著一個女孩來了。」
帶了一個女孩？方瑞想不出是誰。
「王持仁喊她班長，女孩說她叫姜群。女孩很好，很有禮貌，很有教養，很大氣......」
「爸爸，班長考取了夏海大學！」
父親沉默了，他明白夏海大學和宜城師範學院的距離。
「你如果不是高三第一學期......哎！」父親突然冒了一句，又不說了，只是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父子倆沉默了，各自喝著茶。方瑞掏出紅塔山，遞給父親一根，劃燃火柴幫父親點著，然後又給自己點著一根。
煙圈一個一個吐出，飄在上空，又漸漸淡了，消散。方瑞仿佛又回到了高三開學的第一天。
少年面對著前排發愣，是杜紅，周潔呢？謝曉麗說了，轉學去了省會重肥市。
哎！少年嘆了一口氣，怎麼連個招呼也不打就走了，生活還要繼續。但總是打不起精神，每天早晨上學，不再如以前那樣渴望。
淡淡的憂愁，不是刻於石頭，風吹雨蝕就漫失；而是在樹身劃了一橫，不會癒合，隨著樹的長大，疤痕越拉越大。少年卻毫無感覺。
隔壁理科班的李劍告訴方瑞，他在二街的一條小巷，找到了一個租書店，有金庸的書，是從廣東那邊帶過來的，是繁體字版。那就看吧，真好看。每天早晨上學前，兩人穿過儒林街到北門口的租書店，從射鵰到神鵰，沉迷於「飛雪連天射白鹿，笑書神俠倚碧鴛」。開始課餘看，但上課時，手就是忍不住伸進書包......
秋去冬來，成績一落千丈，厭學的情緒伴生。東窗事發，考試成績便是明證。父親被章老師喊到了學校。
那天下午父親帶著方瑞出了校門，順著儒林街，到了南門灣，上了清水江的堤壩。
「抬起頭，剛才老師說得很清楚了，後面的路怎麼走，你心中應該明白。「
「是的，我知道怎麼走了。」方瑞泣不成聲，從章老師的辦公室就開始忍，現在終於可以哭出來了。方瑞還是個孩子，心中的確後悔，因為他知道，魔都財經學院已經遠去了。
冬天清水江很淺，大壩延伸下去，露出了大片的淺灘，有人在上面種了蔬菜，甚至小麥。
「看這些江邊種的，明年如果水大，就沒有收成了。我們老家村邊也有條淝河，冬天水更淺，很多人在河灘種田，你奶奶也種。春夏水漲，就全沖了。但如果水小，就有收穫了。說是靠運氣，但如果不種，那就連運氣也沒有了。」
手中的紅塔山已燃盡，只剩過濾嘴上一截白灰，地上落了一些。方瑞重重嘆息一聲，父親已經回房間了。
「請問，方瑞在家嗎？」一個有些熟悉的女孩聲音。
方瑞打開門，班長雍雍容容站在門口，是一個纖柔少女的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