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謝太東南下
8月21日，秋老虎只是打了一個盹，又醒了。
上午就又悶又熱，方瑞躺在竹搖椅上，蒲葉扇搖得有氣無力。桌上搪瓷杯里的茶水怎麼也不願變涼，杯沿停著的水珠，沒一會兒就被悶熱舔沒了。
「手裡捧著窩窩頭，菜里沒有一滴油......」方瑞也不知道怎麼唱起了這首歌，還是很應景。氣壓太低，溫度和濕度真高。苦逼啊，這麼熱的天還要出門！
等一下吧，這個時間正是批發生意的高峰。一直挨到快十點，方瑞才動身出發，心情就好了。
到了服裝批發市場，稀稀疏疏沒多少人了。黃曉恆滿臉笑容把方瑞讓進店裡，倒了一杯涼開水。
「老弟，都搞好了。明天早上8點前，在二街五金站1路公交站的牌子下等著。是一輛大解放，車頭藍色，車廂是棕色。你看這是車牌號碼，開車是徐師傅。」遞過一張信紙。
方瑞接過，車牌號碼下面，是他吊州大哥的名字黃曉高，地址和電話。
「謝謝黃哥。這是昨天進貨的錢。」
「不急不急，你去吊州需要用錢。夠不夠？那個電話是我大哥店裡的。」
「哥哥你小看我了。」方瑞把錢遞過去，黃曉恆接過沒有數，直接放入抽屜。後面他肯定會數的，萬一盤帳時總數不對，心中就會埋下一根刺。當面不數，就是面子。
「黃哥，你應該準備三個錦囊，第一個放零擔貨車車牌號碼，第二個放大哥的，第三個放......」方瑞也不知道放什麼了。
「老弟喜歡看評書，第三個我直接放大團結。」
「對啊，我怎麼就沒想到！」方瑞一拍大腿，「嘶」好痛。
「謝謝哥哥，以後弟弟我發了大財，一定請你大保......請你吃大餐。」方瑞把大寶劍咽回肚裡。
「好，哥哥我就等著你發大財。」
方瑞最後離開時，車后座還是帶一箱貨。方瑞真不想帶，太悶太熱了。
騎到二街五金站時，方瑞停下。旁邊的雨棚下，有個賣冰水的攤子。一輛三輪車，一個大茶水桶，用厚厚的被子包著，嚴嚴實實。
方瑞要了一杯酒釀冰水。攤主拿出一個大玻璃杯，從一個玻璃罐舀出一勺酒釀，打開龍頭，放出冰水。酒釀的甜香混著冷氣漫出來，轉眼就被悶熱揉碎在熱浪中。
方瑞接過，趕緊咕咚咕咚，幾口就沒了，只剩些酒釀渣子。胃涼了，心就靜了。
回到家中又是大半茶缸涼茶，一肚子水開始蕩漾了。中午又是稀飯，還有父親從清真馬義興買回的油餅。
馬義興的油餅真好吃，可惜一肚子水的方瑞只吃了兩塊，就不行了。等父親他們上班去了，撒兩泡尿，應該能再吃兩塊。
母親去後面廚房洗碗了，三姐也回房間休息了，父親開口了，方瑞感到頭箍一緊。
「你明天早上什麼時候走？」
「八點跟零擔班車走，七點出門，走路去車站。」
「早點起來，在家吃飽。錢帶好，儘量不要多帶。注意安全，錢財是身外之物。」
「不會多帶的。如果不夠，可以賒帳。回來後，再匯款，黃老闆擔保。」
「好，想得周到。那個紅塔山你都帶上，還有九包。」父親臉紅了。
「不用，我又不抽菸。就帶幾包白皮吧。」
「你看著辦吧。這件事你媽媽是不同意的，我想你也這麼大了，攔你一次，後面還有無數次，也攔不住。」
父親回房間了，母親洗好碗出來，對方瑞輕輕地說：「注意安全，不要挑事，遇到什麼讓一讓。」
方瑞這才意識到，這是自己今世第一次出遠門。
下午，方瑞看了一下英語，搖了一陣竹搖椅，撒了一泡尿，真的又吃了兩塊馬義興油餅。躺在竹搖椅上，方瑞想等回來後，是不是可以寫一篇小說《十八歲第一次出門遠行》？
出攤了，方瑞很輕鬆，明天就不用擺攤，出門逛去了。對於去吊州，方瑞很放鬆，前世去過兩次。
好奇的是坐零擔貨車，前世沒坐過，應該比客車安全。其實現在江南治安很不錯，蕪繁就是小偷多了點。現在的小偷被發現，人們還能爭相喊打，有人真上去打。小偷也只是硬挺著，苦苦哀求。等過幾年，物價飛漲，下崗大潮一起，就變了，好多沒技術的就硬搶了。
捆繩、掛衣，有些亂。方瑞就在一旁看著，懶得上去整理了，理了她們還不高興。今天看看能不能亂中取勝，多賣幾件。
身邊的張永又在嘆息，黃紅怎麼又沒來，她的貓步走得真好。方瑞也感遺憾。
「班長今天也不能來了。我上午在學校遇到班長，她說和媽媽要去看奶奶。」方瑞於是也嘆息起來，然後走到許家華邊，他很快樂的，像只魚兒游在池塘中。
「家華，班長今天不能來了，李暉好多天沒來了，她爸太過分了。哎！不知道在她走之前，能不能再見到她。」
許家華不笑了，也是一聲嘆息，黯然神傷。這是有點壞？李暉你說輕了。
「謝曉麗，你來了！好多天沒看到你了。方瑞趕快拿來。」
「等一下，我正在找，找尺碼。」
「你們這是幹什麼？」謝曉麗被滿眼的踩腳褲閃瞎了，何況都是她的同學。然後就被張永、陳靜拉到大杉樹後了。
謝曉麗從大杉樹下轉出來，方瑞眼前一亮，一個青春美少女穿著踩腳褲，個子不高，腿也不夠長，但自有一股青春活潑的氣息，再混搭著踩腳褲的成熟韻味。
「好可愛，我們家的謝寶寶長大了。」
「來來，我們站成一排，繞七曲塘貓步一圈。」
「要走，你一個人走吧。我們鼓掌歡送，然後，然後就回不來了，中途被人劫色了。」
「美人兒，跟大爺走吧，吃香的喝辣的去。」
女孩們笑鬧起來，把許家華、馮軍喊過去，當家丁打手。馮軍不樂意了，要當大爺。於是女孩們威逼利誘，馮軍威武不屈，為什麼不色誘？
美人兒謝曉麗被晾到一邊了，方瑞注意到，她笑容下眼睛有些紅，帶有戚戚的殘痕。
「家華，過來一下。」
許家華臉紅紅地過來了，方瑞把書包往他脖子上一掛，「你來收一下錢，我和謝曉麗說會兒話。書包裡層是十塊的，外面是零錢。」
「好啊，我知道價格，你放心吧。」許家華也看出謝曉麗不對勁。
「謝曉麗，許多天沒見到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們？」
「也沒什麼，我們到那邊去吧。」
向前十幾步，轉個彎，正好到了三曲橋邊。還沒說話，謝曉麗就小聲抽泣了。
「我哥，我哥，三天前去粵州了。我爸媽怎麼攔也攔不住。嗚嗚......」
「沒事的，你哥哥很有才華，肯定能闖出名堂來的。」方瑞說得也沒什麼底氣。
「我哥，我爸說他放不下架子，受不了氣。我媽整天在家嘆氣。」謝曉麗拿出手絹擦了擦，「我爸昨天住院了。沒事，醫生說就是血壓太高，控制好情緒就行了。」淚水又下來了。
方瑞看著瘦小嬌俏謝曉麗，這幾天柔弱的肩膀承擔了太重太多，憐惜之情油然升起。眼前又出現了兩年後，她母親在家搗騰編織機，替人加工線衣的場景。
「我回去了，媽媽還一個人在家。我這個樣子就不回去了打招呼了。」謝曉麗擦去淚水，「還有，踩腳褲我穿走了，明天帶來，還給你。」
「不用還，你們女生的踩腳褲，就是送給你們的。」
「啊，謝謝你，方瑞。你真厲害，賺了不少錢吧。」謝曉麗有了一點笑容了，是揶揄的淺笑。
「小錢，小錢。你到省大後，我給你寄些時尚衣服襪子，你試試在學校推銷，應該有不少利潤。賣不掉寒假......隨時都可以退給我。那個衣服你不用拿錢，賣掉再把錢給我。」
「不行，哪能這樣。你吃虧太多了。」
「我按批發價給你，你拿到衣服就努力為我賺錢。加油哦，謝曉麗同學。」
「好！我努力為方瑞大資本家賺錢。」謝曉麗終於破涕為笑。
看著謝曉麗遠去，方瑞想到謝太東，爛漫多情，有沒有才不知道，吉他不錯，音色好，但比他妹妹差。自己以後是不是可以給他一些歌，幫助他也就是幫了謝曉麗。自己還可以抄些歌，適合謝曉麗的，專門給她。謝曉麗比她哥哥強太多。
抄歌賺錢？開什麼玩笑，現在根本沒有什麼版權，內幕重重。不上大學去做歌手？那就是重生娛樂文了。自己隱於後，等自己成為首富後，算了首富太不吉利，首富兩個字已經被許恆大糟蹋得，失去了貞操。
那就成為一個聲名赫赫大資本人，段永平也只配給自己提鞋。以後人們突然發現，不得了，這是一個被財富耽誤了的大陸周杰倫！這才是最大的裝B。方瑞飄啊飄啊，不知道飄到哪裡去了。
前方就要轉彎上馬路的女孩，忽然停下，轉身，揮了兩下手，轉身，轉彎，不見了。
隔得有些遠，夜色淺淺，沒有燈光漏進來，方瑞就是看到了女孩的笑容，和以前女孩在前排回頭的笑一樣無憂。
旁邊的她也常回頭，也笑，比謝曉麗的笑更無憂。方瑞終於不飄了，落地了，呆呆地走回來。
「方瑞，謝曉麗怎麼了？」張永和許家華幾個人面露凝重。
「沒什麼，就是她哥哥辭職去粵州做文藝青年去了。她爸媽有點接受不了。」
許家華把書包遞了過來，書包又鼓起不少。方瑞沒有接，「家華你繼續當老闆，我做你夥計。」
「好啊，我來試試。」許家華得瑟起來，生意很好。許家華一臉老實相，極具迷惑性。不過不能怪他，他真以為一條踩腳褲就賺兩塊錢。
曲終人散，再沒人提什麼藕稀飯、餛飩、涼粉了，方瑞更加思念班長了。
方瑞讓許家華等了一下，「家華，我明天有事，不能出攤了。麻煩你明天來對同學們說一聲。」
「那你，那你......」許家華憤怒了，指著方瑞，手指顫抖。
「冷靜，家華你就這點不好。你們明天上學嗎？有要緊事？都在家閒得蛋疼吧？」
「是啊，可是可是......」
「你想，下午大家來這裡聚聚，談情說愛，共訴衷情，友誼天長地久。多好，多美啊！」
「也對，方瑞，對不起。」許家華呆住了。
「什麼對不起，我們是兄弟。再見！」方瑞很快活，教育真有成就感。
「方瑞方瑞，你等一下。我，我......」
「說，不是小姑娘，扭扭捏捏的，噁心。」方瑞急著回家。
「我想明天賣衣服，我知道價格、尺碼。下午我去你家拿貨過來，晚上再送回你家。」
啊，這也行！方瑞瞪大了眼睛。
回到家，方瑞吃著留的飯，父母坐在旁邊看著。哎，十八年來第一次獨自出門遠行！
「爸媽，明天下午許家華來拿衣服，這包零錢也給他。」方瑞把許家華的請求說了。
「這些孩子太貪玩了，你要好好謝謝家華。家華這孩子也這麼活潑。」母親輕輕笑了。
「都是好孩子。把明天要帶的東西準備好，早點休息。」父親說完就起身離開了。
明天就要第一次出門遠行，今世。方瑞有點小興奮，睡得亂七八糟，一會兒班長，一會兒李暉......四丫頭也來了，最後是她，就斷片了。
上午就又悶又熱，方瑞躺在竹搖椅上，蒲葉扇搖得有氣無力。桌上搪瓷杯里的茶水怎麼也不願變涼，杯沿停著的水珠，沒一會兒就被悶熱舔沒了。
「手裡捧著窩窩頭，菜里沒有一滴油......」方瑞也不知道怎麼唱起了這首歌，還是很應景。氣壓太低，溫度和濕度真高。苦逼啊，這麼熱的天還要出門！
等一下吧，這個時間正是批發生意的高峰。一直挨到快十點，方瑞才動身出發，心情就好了。
到了服裝批發市場，稀稀疏疏沒多少人了。黃曉恆滿臉笑容把方瑞讓進店裡，倒了一杯涼開水。
「老弟，都搞好了。明天早上8點前，在二街五金站1路公交站的牌子下等著。是一輛大解放，車頭藍色，車廂是棕色。你看這是車牌號碼，開車是徐師傅。」遞過一張信紙。
方瑞接過，車牌號碼下面，是他吊州大哥的名字黃曉高，地址和電話。
「謝謝黃哥。這是昨天進貨的錢。」
「不急不急，你去吊州需要用錢。夠不夠？那個電話是我大哥店裡的。」
「哥哥你小看我了。」方瑞把錢遞過去，黃曉恆接過沒有數，直接放入抽屜。後面他肯定會數的，萬一盤帳時總數不對，心中就會埋下一根刺。當面不數，就是面子。
「黃哥，你應該準備三個錦囊，第一個放零擔貨車車牌號碼，第二個放大哥的，第三個放......」方瑞也不知道放什麼了。
「老弟喜歡看評書，第三個我直接放大團結。」
「對啊，我怎麼就沒想到！」方瑞一拍大腿，「嘶」好痛。
「謝謝哥哥，以後弟弟我發了大財，一定請你大保......請你吃大餐。」方瑞把大寶劍咽回肚裡。
「好，哥哥我就等著你發大財。」
方瑞最後離開時，車后座還是帶一箱貨。方瑞真不想帶，太悶太熱了。
騎到二街五金站時，方瑞停下。旁邊的雨棚下，有個賣冰水的攤子。一輛三輪車，一個大茶水桶，用厚厚的被子包著，嚴嚴實實。
方瑞要了一杯酒釀冰水。攤主拿出一個大玻璃杯，從一個玻璃罐舀出一勺酒釀，打開龍頭，放出冰水。酒釀的甜香混著冷氣漫出來，轉眼就被悶熱揉碎在熱浪中。
方瑞接過，趕緊咕咚咕咚，幾口就沒了，只剩些酒釀渣子。胃涼了，心就靜了。
回到家中又是大半茶缸涼茶，一肚子水開始蕩漾了。中午又是稀飯，還有父親從清真馬義興買回的油餅。
馬義興的油餅真好吃，可惜一肚子水的方瑞只吃了兩塊，就不行了。等父親他們上班去了，撒兩泡尿，應該能再吃兩塊。
母親去後面廚房洗碗了，三姐也回房間休息了，父親開口了，方瑞感到頭箍一緊。
「你明天早上什麼時候走？」
「八點跟零擔班車走，七點出門，走路去車站。」
「早點起來，在家吃飽。錢帶好，儘量不要多帶。注意安全，錢財是身外之物。」
「不會多帶的。如果不夠，可以賒帳。回來後，再匯款，黃老闆擔保。」
「好，想得周到。那個紅塔山你都帶上，還有九包。」父親臉紅了。
「不用，我又不抽菸。就帶幾包白皮吧。」
「你看著辦吧。這件事你媽媽是不同意的，我想你也這麼大了，攔你一次，後面還有無數次，也攔不住。」
父親回房間了，母親洗好碗出來，對方瑞輕輕地說：「注意安全，不要挑事，遇到什麼讓一讓。」
方瑞這才意識到，這是自己今世第一次出遠門。
下午，方瑞看了一下英語，搖了一陣竹搖椅，撒了一泡尿，真的又吃了兩塊馬義興油餅。躺在竹搖椅上，方瑞想等回來後，是不是可以寫一篇小說《十八歲第一次出門遠行》？
出攤了，方瑞很輕鬆，明天就不用擺攤，出門逛去了。對於去吊州，方瑞很放鬆，前世去過兩次。
好奇的是坐零擔貨車，前世沒坐過，應該比客車安全。其實現在江南治安很不錯，蕪繁就是小偷多了點。現在的小偷被發現，人們還能爭相喊打，有人真上去打。小偷也只是硬挺著，苦苦哀求。等過幾年，物價飛漲，下崗大潮一起，就變了，好多沒技術的就硬搶了。
捆繩、掛衣，有些亂。方瑞就在一旁看著，懶得上去整理了，理了她們還不高興。今天看看能不能亂中取勝，多賣幾件。
身邊的張永又在嘆息，黃紅怎麼又沒來，她的貓步走得真好。方瑞也感遺憾。
「班長今天也不能來了。我上午在學校遇到班長，她說和媽媽要去看奶奶。」方瑞於是也嘆息起來，然後走到許家華邊，他很快樂的，像只魚兒游在池塘中。
「家華，班長今天不能來了，李暉好多天沒來了，她爸太過分了。哎！不知道在她走之前，能不能再見到她。」
許家華不笑了，也是一聲嘆息，黯然神傷。這是有點壞？李暉你說輕了。
「謝曉麗，你來了！好多天沒看到你了。方瑞趕快拿來。」
「等一下，我正在找，找尺碼。」
「你們這是幹什麼？」謝曉麗被滿眼的踩腳褲閃瞎了，何況都是她的同學。然後就被張永、陳靜拉到大杉樹後了。
謝曉麗從大杉樹下轉出來，方瑞眼前一亮，一個青春美少女穿著踩腳褲，個子不高，腿也不夠長，但自有一股青春活潑的氣息，再混搭著踩腳褲的成熟韻味。
「好可愛，我們家的謝寶寶長大了。」
「來來，我們站成一排，繞七曲塘貓步一圈。」
「要走，你一個人走吧。我們鼓掌歡送，然後，然後就回不來了，中途被人劫色了。」
「美人兒，跟大爺走吧，吃香的喝辣的去。」
女孩們笑鬧起來，把許家華、馮軍喊過去，當家丁打手。馮軍不樂意了，要當大爺。於是女孩們威逼利誘，馮軍威武不屈，為什麼不色誘？
美人兒謝曉麗被晾到一邊了，方瑞注意到，她笑容下眼睛有些紅，帶有戚戚的殘痕。
「家華，過來一下。」
許家華臉紅紅地過來了，方瑞把書包往他脖子上一掛，「你來收一下錢，我和謝曉麗說會兒話。書包裡層是十塊的，外面是零錢。」
「好啊，我知道價格，你放心吧。」許家華也看出謝曉麗不對勁。
「謝曉麗，許多天沒見到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們？」
「也沒什麼，我們到那邊去吧。」
向前十幾步，轉個彎，正好到了三曲橋邊。還沒說話，謝曉麗就小聲抽泣了。
「我哥，我哥，三天前去粵州了。我爸媽怎麼攔也攔不住。嗚嗚......」
「沒事的，你哥哥很有才華，肯定能闖出名堂來的。」方瑞說得也沒什麼底氣。
「我哥，我爸說他放不下架子，受不了氣。我媽整天在家嘆氣。」謝曉麗拿出手絹擦了擦，「我爸昨天住院了。沒事，醫生說就是血壓太高，控制好情緒就行了。」淚水又下來了。
方瑞看著瘦小嬌俏謝曉麗，這幾天柔弱的肩膀承擔了太重太多，憐惜之情油然升起。眼前又出現了兩年後，她母親在家搗騰編織機，替人加工線衣的場景。
「我回去了，媽媽還一個人在家。我這個樣子就不回去了打招呼了。」謝曉麗擦去淚水，「還有，踩腳褲我穿走了，明天帶來，還給你。」
「不用還，你們女生的踩腳褲，就是送給你們的。」
「啊，謝謝你，方瑞。你真厲害，賺了不少錢吧。」謝曉麗有了一點笑容了，是揶揄的淺笑。
「小錢，小錢。你到省大後，我給你寄些時尚衣服襪子，你試試在學校推銷，應該有不少利潤。賣不掉寒假......隨時都可以退給我。那個衣服你不用拿錢，賣掉再把錢給我。」
「不行，哪能這樣。你吃虧太多了。」
「我按批發價給你，你拿到衣服就努力為我賺錢。加油哦，謝曉麗同學。」
「好！我努力為方瑞大資本家賺錢。」謝曉麗終於破涕為笑。
看著謝曉麗遠去，方瑞想到謝太東，爛漫多情，有沒有才不知道，吉他不錯，音色好，但比他妹妹差。自己以後是不是可以給他一些歌，幫助他也就是幫了謝曉麗。自己還可以抄些歌，適合謝曉麗的，專門給她。謝曉麗比她哥哥強太多。
抄歌賺錢？開什麼玩笑，現在根本沒有什麼版權，內幕重重。不上大學去做歌手？那就是重生娛樂文了。自己隱於後，等自己成為首富後，算了首富太不吉利，首富兩個字已經被許恆大糟蹋得，失去了貞操。
那就成為一個聲名赫赫大資本人，段永平也只配給自己提鞋。以後人們突然發現，不得了，這是一個被財富耽誤了的大陸周杰倫！這才是最大的裝B。方瑞飄啊飄啊，不知道飄到哪裡去了。
前方就要轉彎上馬路的女孩，忽然停下，轉身，揮了兩下手，轉身，轉彎，不見了。
隔得有些遠，夜色淺淺，沒有燈光漏進來，方瑞就是看到了女孩的笑容，和以前女孩在前排回頭的笑一樣無憂。
旁邊的她也常回頭，也笑，比謝曉麗的笑更無憂。方瑞終於不飄了，落地了，呆呆地走回來。
「方瑞，謝曉麗怎麼了？」張永和許家華幾個人面露凝重。
「沒什麼，就是她哥哥辭職去粵州做文藝青年去了。她爸媽有點接受不了。」
許家華把書包遞了過來，書包又鼓起不少。方瑞沒有接，「家華你繼續當老闆，我做你夥計。」
「好啊，我來試試。」許家華得瑟起來，生意很好。許家華一臉老實相，極具迷惑性。不過不能怪他，他真以為一條踩腳褲就賺兩塊錢。
曲終人散，再沒人提什麼藕稀飯、餛飩、涼粉了，方瑞更加思念班長了。
方瑞讓許家華等了一下，「家華，我明天有事，不能出攤了。麻煩你明天來對同學們說一聲。」
「那你，那你......」許家華憤怒了，指著方瑞，手指顫抖。
「冷靜，家華你就這點不好。你們明天上學嗎？有要緊事？都在家閒得蛋疼吧？」
「是啊，可是可是......」
「你想，下午大家來這裡聚聚，談情說愛，共訴衷情，友誼天長地久。多好，多美啊！」
「也對，方瑞，對不起。」許家華呆住了。
「什麼對不起，我們是兄弟。再見！」方瑞很快活，教育真有成就感。
「方瑞方瑞，你等一下。我，我......」
「說，不是小姑娘，扭扭捏捏的，噁心。」方瑞急著回家。
「我想明天賣衣服，我知道價格、尺碼。下午我去你家拿貨過來，晚上再送回你家。」
啊，這也行！方瑞瞪大了眼睛。
回到家，方瑞吃著留的飯，父母坐在旁邊看著。哎，十八年來第一次獨自出門遠行！
「爸媽，明天下午許家華來拿衣服，這包零錢也給他。」方瑞把許家華的請求說了。
「這些孩子太貪玩了，你要好好謝謝家華。家華這孩子也這麼活潑。」母親輕輕笑了。
「都是好孩子。把明天要帶的東西準備好，早點休息。」父親說完就起身離開了。
明天就要第一次出門遠行，今世。方瑞有點小興奮，睡得亂七八糟，一會兒班長，一會兒李暉......四丫頭也來了，最後是她，就斷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