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補貨
8月9日，沒有雨，天還是那樣。
早晨方瑞把貨清理了一下，拿出帳本，勾掉已賣了的，列出要進品種，尺碼，數量。想了想，拿出直尺，畫了一個表格，把元素填入表中，清晰明了很直觀。一個手工Excel搞定，真厲害，獎勵自己休息吧。
方瑞躺在竹躺椅上搖著，今天上午安排去進貨。但不能去太早了，這個時候正是吉祥大市場上人的時間，周邊郊縣直至到皖南山區的商家正在進貨。
前世方瑞曾在這個時間段去進貨，卻被撂在一邊，無人理睬。大客戶、老客戶都招呼不過來了，誰有時間搭理你這個小蝦米。
搖得很愜意，前世這個時候自己在幹什麼？
在踢球，在儒林中學的操場上揮灑汗水。無所事事，不然少年的精力怎麼發泄，想後宮？
前世這個時候，方瑞應該天天上午去踢球。現在這麼長時間沒去，怎麼沒人來喊。劉勇來喊過一次，不知今世會不會來.
劉勇學習比方瑞好，但現在兩人是一個起跑線了，都是水平差不多的師範學院，但是四年後就要拉開差距，越拉越大，直到天上人間。自己的大學應該怎麼上？這是個難題。不對，是個問題，就是要多問問自己。真得考研嗎？重生是為了享樂，還是彌補缺憾？應該是二者平衡。
87年國足還可以，時時刻刻給人們衝出亞洲的微光，踢球的孩子很多。每到周二，儒林中學，可能是全國城市中學的男生，經過或繞道報攤，都會買一份《體壇周報》，上課時與老師鬥智鬥勇，在桌肚看完，再聽課。
儒林中學最大的教學樓，是高二高三的教室。樓前有塊水泥小廣場，是高中年級開會早操的地方。每到課間，就會有一大群男生踢球，方瑞有時也踢。
高二時，文科班在三樓，方瑞懶得下去。趴在三樓的欄杆上，看著下面熱火朝天你爭我搶，暗罵，一群傻子，不就是欄杆上趴著許多女生嗎，至於嗎？突然女生們發出尖叫，有人飛出去了，在水泥地上滾了幾滾。叫你出風頭，被人下黑腳了吧。方瑞很快活！
一天考完英語，「方瑞，我們下去踢球。」劉勇一出考場就喊方瑞。旁邊這麼多同學在，給他個面子吧，方瑞順勢下去了。每一次英語考試，就是一次受傷。方瑞要下去發泄。
水泥地上，方瑞一腳傳球，眼皮上撩，樓上層層欄杆趴著層層女生。其實水泥地上踢球還是很快樂的。
鈴聲響起，滿頭大汗跑上樓，回到教室坐下。前面的女孩突然回過頭，「踢得蠻好的。」然後天天下樓，直到一天腳崩了，走路一瘸一拐。紅顏禍水！
腳好了，繼續踢。足球真有魅力。那高三為什麼就不踢了，是因為那個女孩轉學了嗎？
怎麼可能，大丈夫怎麼會被女人左右。高三的學業太繁重了，要好好學習，考個好大學！
方瑞收拾收拾，帶了三條大麻袋，市場的箱子小了，出發。
騎車出了巷口，看見大妹買菜匆匆回來。大妹是四丫頭的姐姐，老二。小龍是老大，小學和方瑞同級不同班雖然是鄰居，但兩人沒有什麼交集。
小龍初中時，他母親生病死了。快走的時候，緊緊抓住四丫頭的手，看著老二大妹。父親在運輸大隊拉板車，做了一天的重生活回家，晚上吃飯要喝點白酒。老婆不在了，喝得更多了。喝多了，就要打罵孩子，主要是打罵小龍。後來小龍到社會上混，他爸就不敢了。
到了黃小橫的攤位，人已經不多了。方瑞還是自覺等了一會兒，小生意就得有生意小的覺悟。
「小伙子，今天又來進貨了，生意不錯啊。」
「一般一般，這是今天要補的貨。」方瑞把練習本紙遞過去。
「咦，這麼多？生意不錯，真看不出來。」
「嘿嘿，運氣好。黃老闆你看，這個價格還能再低些。」
兩人講好價格，黃小橫答應下次來，價格還能再讓讓，享受大客戶待遇。
方瑞將麻袋在車后座左右掛好兩個，第三袋正好壓在上面，再用麻繩捆好。打道回府。騎得飛快，到石頭路就聽後面啪的一聲。
「小伙子，你的東西掉了。」路旁的一位大媽在喊。
趕緊停住，退回去，千恩萬謝大媽。架上，仔細捆好。石頭路兩邊沒高樓，樹是小苗。太陽直接照在肩膀上，火辣辣的疼，頭上汗水直滴，醃得肩膀更痛了。
小心翼翼，時刻回頭看看車后座，終於騎回家，方瑞趕緊把三大麻袋服裝挪回家放好。再打一盆溫熱水，擰條熱毛巾，脫下背心，擦拭身體。
還好，肩膀沒破皮，只是一片紅。拿了件汗衫換上，蓋住肩膀，不能讓媽媽看見。然後把背心洗好，掛到院子的晾衣繩上。
中午母親回來，急急忙忙地炒菜。方瑞很低調地吃飯，吃過後到旁邊看書背單詞。
「下午賣衣服不要太累了，早點回家。還有不要和人吵架。」
江南民風特點就是吵架，從街頭吵到巷尾，一個大屋裡吵，一個家裡也吵。那個語言藝術極為豐富。打架？那是不成熟的，是小混混幹的事。
小心騎車到七蓮塘，下午四點多。拉好繩子，掛好衣服，脖子上掛著書包。
開始吧，讓金錢的風暴來的更猛烈些吧，讓銅錢的臭味把我熏倒吧！把我的書包塞得滿滿的吧，全是10元大鈔。
今天不像昨天那麼一哄而上，但是陸陸續續的生意不斷。其實做生意的就喜歡這樣。牛仔裙賣得好，看來秋意已襲上人們心上，天未涼，人已慮秋了。
牛仔裙現在可以光腿穿，天冷可以加厚襪，甚至褲子。以後進貨時，要適量增加長褲了。
遇到兩個買大尺碼的，其中一個，方瑞沒怎麼賺錢就賣了。非常規尺碼的衣服交易，如一場博弈，你不好賣，他不好買到。看誰堅持到底？錯，看人下單。
方瑞回到家，比昨天略晚。大家沒吃，正等著他回來。
「明天我帶的衣服多，肯定回來晚，不要再等我了。」方瑞很不好意思。
母親有點不高興，也沒說什麼，只收拾碗筷，去廚房洗碗了。
洗澡的時候，方瑞摸摸肩膀，只有絲絲微疼。
回到房間，方瑞把書包里的錢倒在桌上，一張張、一分、兩分、五分，數起來。
一共1500元多，兩天時間幾乎翻了一倍。
一個發財的年代。這幾年，市場放開，大批兩牢釋放人員找不到工作，就做起了小生意，開始發財了。
一個最好的時代？
早晨方瑞把貨清理了一下，拿出帳本，勾掉已賣了的，列出要進品種，尺碼，數量。想了想，拿出直尺，畫了一個表格，把元素填入表中，清晰明了很直觀。一個手工Excel搞定，真厲害，獎勵自己休息吧。
方瑞躺在竹躺椅上搖著，今天上午安排去進貨。但不能去太早了，這個時候正是吉祥大市場上人的時間，周邊郊縣直至到皖南山區的商家正在進貨。
前世方瑞曾在這個時間段去進貨，卻被撂在一邊，無人理睬。大客戶、老客戶都招呼不過來了，誰有時間搭理你這個小蝦米。
搖得很愜意，前世這個時候自己在幹什麼？
在踢球，在儒林中學的操場上揮灑汗水。無所事事，不然少年的精力怎麼發泄，想後宮？
前世這個時候，方瑞應該天天上午去踢球。現在這麼長時間沒去，怎麼沒人來喊。劉勇來喊過一次，不知今世會不會來.
劉勇學習比方瑞好，但現在兩人是一個起跑線了，都是水平差不多的師範學院，但是四年後就要拉開差距，越拉越大，直到天上人間。自己的大學應該怎麼上？這是個難題。不對，是個問題，就是要多問問自己。真得考研嗎？重生是為了享樂，還是彌補缺憾？應該是二者平衡。
87年國足還可以，時時刻刻給人們衝出亞洲的微光，踢球的孩子很多。每到周二，儒林中學，可能是全國城市中學的男生，經過或繞道報攤，都會買一份《體壇周報》，上課時與老師鬥智鬥勇，在桌肚看完，再聽課。
儒林中學最大的教學樓，是高二高三的教室。樓前有塊水泥小廣場，是高中年級開會早操的地方。每到課間，就會有一大群男生踢球，方瑞有時也踢。
高二時，文科班在三樓，方瑞懶得下去。趴在三樓的欄杆上，看著下面熱火朝天你爭我搶，暗罵，一群傻子，不就是欄杆上趴著許多女生嗎，至於嗎？突然女生們發出尖叫，有人飛出去了，在水泥地上滾了幾滾。叫你出風頭，被人下黑腳了吧。方瑞很快活！
一天考完英語，「方瑞，我們下去踢球。」劉勇一出考場就喊方瑞。旁邊這麼多同學在，給他個面子吧，方瑞順勢下去了。每一次英語考試，就是一次受傷。方瑞要下去發泄。
水泥地上，方瑞一腳傳球，眼皮上撩，樓上層層欄杆趴著層層女生。其實水泥地上踢球還是很快樂的。
鈴聲響起，滿頭大汗跑上樓，回到教室坐下。前面的女孩突然回過頭，「踢得蠻好的。」然後天天下樓，直到一天腳崩了，走路一瘸一拐。紅顏禍水！
腳好了，繼續踢。足球真有魅力。那高三為什麼就不踢了，是因為那個女孩轉學了嗎？
怎麼可能，大丈夫怎麼會被女人左右。高三的學業太繁重了，要好好學習，考個好大學！
方瑞收拾收拾，帶了三條大麻袋，市場的箱子小了，出發。
騎車出了巷口，看見大妹買菜匆匆回來。大妹是四丫頭的姐姐，老二。小龍是老大，小學和方瑞同級不同班雖然是鄰居，但兩人沒有什麼交集。
小龍初中時，他母親生病死了。快走的時候，緊緊抓住四丫頭的手，看著老二大妹。父親在運輸大隊拉板車，做了一天的重生活回家，晚上吃飯要喝點白酒。老婆不在了，喝得更多了。喝多了，就要打罵孩子，主要是打罵小龍。後來小龍到社會上混，他爸就不敢了。
到了黃小橫的攤位，人已經不多了。方瑞還是自覺等了一會兒，小生意就得有生意小的覺悟。
「小伙子，今天又來進貨了，生意不錯啊。」
「一般一般，這是今天要補的貨。」方瑞把練習本紙遞過去。
「咦，這麼多？生意不錯，真看不出來。」
「嘿嘿，運氣好。黃老闆你看，這個價格還能再低些。」
兩人講好價格，黃小橫答應下次來，價格還能再讓讓，享受大客戶待遇。
方瑞將麻袋在車后座左右掛好兩個，第三袋正好壓在上面，再用麻繩捆好。打道回府。騎得飛快，到石頭路就聽後面啪的一聲。
「小伙子，你的東西掉了。」路旁的一位大媽在喊。
趕緊停住，退回去，千恩萬謝大媽。架上，仔細捆好。石頭路兩邊沒高樓，樹是小苗。太陽直接照在肩膀上，火辣辣的疼，頭上汗水直滴，醃得肩膀更痛了。
小心翼翼，時刻回頭看看車后座，終於騎回家，方瑞趕緊把三大麻袋服裝挪回家放好。再打一盆溫熱水，擰條熱毛巾，脫下背心，擦拭身體。
還好，肩膀沒破皮，只是一片紅。拿了件汗衫換上，蓋住肩膀，不能讓媽媽看見。然後把背心洗好，掛到院子的晾衣繩上。
中午母親回來，急急忙忙地炒菜。方瑞很低調地吃飯，吃過後到旁邊看書背單詞。
「下午賣衣服不要太累了，早點回家。還有不要和人吵架。」
江南民風特點就是吵架，從街頭吵到巷尾，一個大屋裡吵，一個家裡也吵。那個語言藝術極為豐富。打架？那是不成熟的，是小混混幹的事。
小心騎車到七蓮塘，下午四點多。拉好繩子，掛好衣服，脖子上掛著書包。
開始吧，讓金錢的風暴來的更猛烈些吧，讓銅錢的臭味把我熏倒吧！把我的書包塞得滿滿的吧，全是10元大鈔。
今天不像昨天那麼一哄而上，但是陸陸續續的生意不斷。其實做生意的就喜歡這樣。牛仔裙賣得好，看來秋意已襲上人們心上，天未涼，人已慮秋了。
牛仔裙現在可以光腿穿，天冷可以加厚襪，甚至褲子。以後進貨時，要適量增加長褲了。
遇到兩個買大尺碼的，其中一個，方瑞沒怎麼賺錢就賣了。非常規尺碼的衣服交易，如一場博弈，你不好賣，他不好買到。看誰堅持到底？錯，看人下單。
方瑞回到家，比昨天略晚。大家沒吃，正等著他回來。
「明天我帶的衣服多，肯定回來晚，不要再等我了。」方瑞很不好意思。
母親有點不高興，也沒說什麼，只收拾碗筷，去廚房洗碗了。
洗澡的時候，方瑞摸摸肩膀，只有絲絲微疼。
回到房間，方瑞把書包里的錢倒在桌上，一張張、一分、兩分、五分，數起來。
一共1500元多，兩天時間幾乎翻了一倍。
一個發財的年代。這幾年，市場放開，大批兩牢釋放人員找不到工作，就做起了小生意，開始發財了。
一個最好的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