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來人
胡志軍摸著下巴，有些扎手，但他完全沒有覺察。
「這小子今天真干那。」胡志軍心裡琢磨，「還帶著點狠勁兒，沒吃錯藥吧？上午還挺正常的啊，這咋地了這是？」
「不會是……」胡志軍腦洞大開，展開聯想模式：「以前看過一篇新聞，誰誰鬱鬱不樂，突然一天反常了，隔天就自殺了……」
「這小子，不會想走絕路吧？」
想到這，胡志軍慢慢放下茶杯，眼光死死盯住秦東，表情嚴肅起來。
「要死也不能死在工地上。」這是他的第一個想法。
隨後他給了自己一個小嘴巴，「他NND，啥時候我這麼刻薄了，都說了救人一命，啥啥啥來著，勝過七級福圖？」
「不能讓他死在工地上。」
「不是，不能讓他自殺，年紀輕輕還有大好的未來呢。」胡志軍下了決心：「今天、明天我得盯緊他，哪怕不睡覺……就這麼決定了！」
第二天，半躺在藤椅上的胡志軍從夢中悠悠轉醒，眼睛有些紅腫，哈喇子流了一地。
「這哪是人幹的事兒啊，那些盯梢的咋辦到的？這眼睛腫的……」胡志軍揉揉眼，視線依舊有些模糊。
見遠處，秦東的身影依舊賣力地幹著活，他放下心來。
「不怕賊來偷，就怕賊惦記著。古人誠不欺我啊。」胡志軍用了一個不恰當的比喻，和網上學來的成語。
秦東依然在揮灑著汗水，這次是辛勤的汗水。
他沒想著自殺，他想通了。
與其天天鬱悶，不如天天快樂。
這次，他要換種活法，為自己而活。
下放？不，這是自我調整。
遠離職場的紛擾，在這思想單一的環境下乾乾體力活，出出汗，他不香麼？
他還年輕，未來還很長。
每天把體力耗盡，吃飯噴香，還能時不時和工友們開開玩笑。
工友的笑容那麼的真切，比起職場那些爾虞我詐、惺惺作態的人來，可謂天壤之別。
而且，昨天晚上倒頭就睡，不像以前翻來覆去折騰到後半夜才能睡著。
這不就是年輕人應該有的狀態嗎？
仿佛心境開闊了，失眠也治好了。
整個人渾身上下、由里到外的有種莫名的舒適感，說脫胎換骨也不過分。
閉上眼睛，過一會兒，仿佛額頭上方會有一絲光亮，照亮他的眉目，讓他的心更加安穩。
好像小時候媽媽在身邊，陪伴他入睡的那種安全感。
這些都能讓他快速地、安心地入睡。
早上起床，精神滿滿，身體的疲憊也一掃而空。
鏡子裡的自己，半年來那張風吹日曬的、未老先衰的臉，皺紋也舒展開了不少。
仿佛恢復到了28歲年齡應有的面貌。
……
秦東捧在手裡的磚頭加高了半尺，十五塊！
搬起來不費勁，仿佛只搬了五塊磚一樣。力氣用不完啊！
秦東健步如飛，一口氣搬了七八回。
「還真是打工聖體啊！」秦東心裡想著，胡志軍也如是。
何況工友們？
有些工友停下手裡的活，呆呆地望著他。
胡志軍的茶杯舉在半空不動，目光凝滯：「怕不是想累死自己？累死了可算工傷！這小子賊精啊，之前咋沒看出來呢？」
就胡志軍這腦洞，不寫小說白瞎了。
加磚的工友年齡小，才十八，此時忙的滿頭大汗。
他可沒時間想七想八，才加了一摞又得加一摞，手快的似乎出現了殘影，之前可沒這麼累過。
「不行，得加錢！」小工友如是想。
……
就在秦東飛速搬磚、盡情發揮著聖體，大傢伙發呆的發呆，胡思亂想的胡思亂想之際，一輛黑色豪華轎車緩緩駛入工地大門。
門衛保安遠遠地見著車牌，早早地打開了大門，筆直地站在崗亭前，敬了一個標準的舉手禮。
目送黑車緩緩駛入工地板油路後，才把門重新關上。
胡志軍停止了發愣，放下茶杯，彈起圓滾滾的身子，小跑著奔向黑車。
黑車繞了個小圈，停在辦公室門口幾米遠的位置。
工程監理從副駕駛下來，大步走到後車門，畢恭畢敬的打開，左手遮住車門框頂部，好似什麼大人物要下車了。
黑車是奔馳S800，車牌號魔A-xx888，集團總部來人。
對於集團來說，G號項目其實是幾千萬的小項目，工地也不大，總部不太可能派人親臨，頂多派分公司領導來視察。
工人們抬頭望了望，又繼續手中的活計。
這個時候不能好奇，要表現得主動、勤勞。
秦東頭也沒抬，繼續賣力搬磚，對此不感興趣。
其實他餘光早已瞥見黑車——太熟悉了，這是韓依依的老車，之前他也坐過幾年。
這兩年，韓依依換了輛邁巴赫S800，這輛老車明面上是回歸公司，實際上是給她的小助理陳文想開了。
胡志軍呼哧呼哧跑到車門前兩米站定，上身前傾30度，面帶微笑，目光略低，顯得極為恭敬。
這時候，一名身材高挑、年輕帥氣的男士，緩緩從車裡下來，撐足了派頭。
他下車站定，理了理那套深藍色修身的阿瑪尼定製西裝，挺直身子，做邁步狀，實則沒動。
不是陳文想又是誰？
他這個助理，可是總裁身邊的紅人，走到哪都會對他敬讓三分。
就好像老佛爺身邊的大太監，官職不大，人到哪都得伺候著。
胡志軍在一旁不遠處陪著笑，不敢上前握手，他懂規矩。
階層差的太遠。
但不能不表示熱情。
他上前一步，上身彎的更低了，先是雙手緊貼兩腿敬了個鞠躬禮，接著向著辦公室方向伸出左手，笑臉更甚：「歡迎領導前來視察，快，裡面請。」
說著，開始向辦公室邁步。
他得和陳文想保持一定距離，不能遠也不能近，不能在正前方，也不能在旁邊差的太開了，這個尺寸他拿捏的很好。
一看就是常干。
這個距離在陳文想到達辦公室門口大概兩米遠的時候，門剛好打開。
即熱情，又不顯得特意。
工程監理在陳文想的右側不遠處，也笑著應和：「領導，裡面請。」
同樣的微笑，同樣的姿勢，只是他伸出的是右手，左手做虛攏狀。
戲份做足了，就差紅地毯了。
陳文想頓了頓，這才虛步實邁，走向辦公室。
「這小子今天真干那。」胡志軍心裡琢磨，「還帶著點狠勁兒，沒吃錯藥吧？上午還挺正常的啊，這咋地了這是？」
「不會是……」胡志軍腦洞大開，展開聯想模式：「以前看過一篇新聞，誰誰鬱鬱不樂，突然一天反常了，隔天就自殺了……」
「這小子，不會想走絕路吧？」
想到這，胡志軍慢慢放下茶杯，眼光死死盯住秦東，表情嚴肅起來。
「要死也不能死在工地上。」這是他的第一個想法。
隨後他給了自己一個小嘴巴，「他NND，啥時候我這麼刻薄了，都說了救人一命，啥啥啥來著，勝過七級福圖？」
「不能讓他死在工地上。」
「不是，不能讓他自殺，年紀輕輕還有大好的未來呢。」胡志軍下了決心：「今天、明天我得盯緊他，哪怕不睡覺……就這麼決定了！」
第二天，半躺在藤椅上的胡志軍從夢中悠悠轉醒，眼睛有些紅腫，哈喇子流了一地。
「這哪是人幹的事兒啊，那些盯梢的咋辦到的？這眼睛腫的……」胡志軍揉揉眼，視線依舊有些模糊。
見遠處，秦東的身影依舊賣力地幹著活，他放下心來。
「不怕賊來偷，就怕賊惦記著。古人誠不欺我啊。」胡志軍用了一個不恰當的比喻，和網上學來的成語。
秦東依然在揮灑著汗水，這次是辛勤的汗水。
他沒想著自殺，他想通了。
與其天天鬱悶，不如天天快樂。
這次，他要換種活法，為自己而活。
下放？不，這是自我調整。
遠離職場的紛擾，在這思想單一的環境下乾乾體力活，出出汗，他不香麼？
他還年輕，未來還很長。
每天把體力耗盡，吃飯噴香，還能時不時和工友們開開玩笑。
工友的笑容那麼的真切，比起職場那些爾虞我詐、惺惺作態的人來，可謂天壤之別。
而且，昨天晚上倒頭就睡，不像以前翻來覆去折騰到後半夜才能睡著。
這不就是年輕人應該有的狀態嗎？
仿佛心境開闊了，失眠也治好了。
整個人渾身上下、由里到外的有種莫名的舒適感，說脫胎換骨也不過分。
閉上眼睛，過一會兒，仿佛額頭上方會有一絲光亮，照亮他的眉目，讓他的心更加安穩。
好像小時候媽媽在身邊，陪伴他入睡的那種安全感。
這些都能讓他快速地、安心地入睡。
早上起床，精神滿滿，身體的疲憊也一掃而空。
鏡子裡的自己，半年來那張風吹日曬的、未老先衰的臉，皺紋也舒展開了不少。
仿佛恢復到了28歲年齡應有的面貌。
……
秦東捧在手裡的磚頭加高了半尺，十五塊！
搬起來不費勁，仿佛只搬了五塊磚一樣。力氣用不完啊！
秦東健步如飛，一口氣搬了七八回。
「還真是打工聖體啊！」秦東心裡想著，胡志軍也如是。
何況工友們？
有些工友停下手裡的活，呆呆地望著他。
胡志軍的茶杯舉在半空不動，目光凝滯：「怕不是想累死自己？累死了可算工傷！這小子賊精啊，之前咋沒看出來呢？」
就胡志軍這腦洞，不寫小說白瞎了。
加磚的工友年齡小，才十八，此時忙的滿頭大汗。
他可沒時間想七想八，才加了一摞又得加一摞，手快的似乎出現了殘影，之前可沒這麼累過。
「不行，得加錢！」小工友如是想。
……
就在秦東飛速搬磚、盡情發揮著聖體，大傢伙發呆的發呆，胡思亂想的胡思亂想之際，一輛黑色豪華轎車緩緩駛入工地大門。
門衛保安遠遠地見著車牌，早早地打開了大門，筆直地站在崗亭前，敬了一個標準的舉手禮。
目送黑車緩緩駛入工地板油路後，才把門重新關上。
胡志軍停止了發愣，放下茶杯，彈起圓滾滾的身子，小跑著奔向黑車。
黑車繞了個小圈，停在辦公室門口幾米遠的位置。
工程監理從副駕駛下來，大步走到後車門，畢恭畢敬的打開，左手遮住車門框頂部，好似什麼大人物要下車了。
黑車是奔馳S800，車牌號魔A-xx888，集團總部來人。
對於集團來說，G號項目其實是幾千萬的小項目，工地也不大，總部不太可能派人親臨，頂多派分公司領導來視察。
工人們抬頭望了望，又繼續手中的活計。
這個時候不能好奇，要表現得主動、勤勞。
秦東頭也沒抬，繼續賣力搬磚，對此不感興趣。
其實他餘光早已瞥見黑車——太熟悉了，這是韓依依的老車，之前他也坐過幾年。
這兩年，韓依依換了輛邁巴赫S800，這輛老車明面上是回歸公司，實際上是給她的小助理陳文想開了。
胡志軍呼哧呼哧跑到車門前兩米站定，上身前傾30度，面帶微笑，目光略低，顯得極為恭敬。
這時候，一名身材高挑、年輕帥氣的男士，緩緩從車裡下來，撐足了派頭。
他下車站定，理了理那套深藍色修身的阿瑪尼定製西裝，挺直身子，做邁步狀，實則沒動。
不是陳文想又是誰？
他這個助理，可是總裁身邊的紅人，走到哪都會對他敬讓三分。
就好像老佛爺身邊的大太監，官職不大，人到哪都得伺候著。
胡志軍在一旁不遠處陪著笑，不敢上前握手，他懂規矩。
階層差的太遠。
但不能不表示熱情。
他上前一步，上身彎的更低了，先是雙手緊貼兩腿敬了個鞠躬禮，接著向著辦公室方向伸出左手，笑臉更甚：「歡迎領導前來視察，快，裡面請。」
說著，開始向辦公室邁步。
他得和陳文想保持一定距離，不能遠也不能近，不能在正前方，也不能在旁邊差的太開了，這個尺寸他拿捏的很好。
一看就是常干。
這個距離在陳文想到達辦公室門口大概兩米遠的時候，門剛好打開。
即熱情，又不顯得特意。
工程監理在陳文想的右側不遠處，也笑著應和：「領導，裡面請。」
同樣的微笑，同樣的姿勢，只是他伸出的是右手，左手做虛攏狀。
戲份做足了，就差紅地毯了。
陳文想頓了頓，這才虛步實邁，走向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