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這小子會做人
那不是還有錢大人嘛！
馬二所想的「錢大人」，正是趙匡的妹夫，杭州城防營的參將錢閔。
錢閔是參將，正三品，直屬於提督的，是李昆的頂頭上司。
按道理來說，既然馬二的把總是走的錢大人的關係過來的，李昆不應該如此的。
想來，只有兩種可能性，一種是錢大人本就不在乎那麼一個小職位，給了也就給了，根本沒必要跟下面的都司打招呼，另外一種，是這個李都司，就是跟錢大人過不去。
想來，第一種可能性大一點。
當然，馬二也沒那麼傻，直接上來就去找錢大人打小報告。
自己腳跟當沒站穩，裡面各種關係都沒摸明白呢，就亂參合高層的事，那真是不智。
馬二躬身道：「張大人，不知道錢大人是不是在營中！」
張誠聞言，臉色微微一變；「你認識錢大人？」
好嘛，李都司這回是踢到鐵板了。
李昆這要是知道這新來把總是錢大人的關係進來的，肯定不會那麼安排。
可是既然已經安排了，那還能改嗎？
自己要不要跟李昆講一下？
張誠猶豫了一下，雖然李昆是頂頭上司，但有些事情還是裝不知道的好！
算了，還是先不趟這趟渾水。
張誠猶豫了一下，「錢大人……應該不在營中吧！」
他剛想拒絕，卻見馬二動作更快，又是一錠五兩的銀子塞了過來。
張誠握著手裡新添的銀子，心裡飛快盤算。
不帶他去？這小子遲早自己也能摸過去。
自己帶他去，反而能在旁邊盯著，看看這小子到底跟錢閔說什麼，回頭也好……嗯，看情況再決定要不要向李都司匯報。
兩頭不得罪，這才是為官之道。
「咳，」張誠清了清嗓子，將銀子不動聲色地收好，「也罷。我記錯了，錢大人今日正好在營里，隨我來。」說著，轉身朝中帳走去。
馬二給鐵蛋還有小福子使了個顏色，兩人也沒多說話，就跟著剛才領他們進來的老兵下去了。
張誠領著馬二穿過幾排營房和校場，來到一處相對僻靜的院落。
這裡便是參將錢閔錢大人的辦公所在。
門口守衛顯然認得張誠，見他帶人過來，並未阻攔。
「錢大人，新來的馬把總求見。」張誠在門外朗聲通報。
「進來。」裡面傳來一個略顯低沉的聲音。
張誠推開門，示意馬二進去，自己則站在門外，做出一副等候的樣子，實則豎起了耳朵。
值房內布置簡潔，錢閔約莫四十多歲，面容清癯，留著短須，正坐在案後看著一份塘報。
見馬二進來，他放下手中的文書，抬起眼，瞪著馬二！
眼神里充滿了審視的味道。
被一個三品大員那麼一瞪，馬二還是感覺到背後微微有些寒意！
馬二上前一步，深深一揖：「卑職馬有德，新捐城防營把總，特來拜見錢大人！此次能入營效力，全賴趙大人引薦，錢大人關照。卑職感激不盡！」
錢閔得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原來是趙匡打過招呼塞進來的人。
他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哦，你就是那個馬什麼？」
「卑職馬有德！」
「恩，今日來報導？」
馬二點了點頭。
那錢閔忽然拍了一下桌子，「你不去忙正事，來我這裡做什麼？」
馬二嚇了一跳，不過馬上調整了一下，從懷裡摸出一個早已準備好的、折得方方正正的紙封，上前兩步，輕輕放在錢閔面前的案角。
那紙封的厚度，一看便知裡面是銀票，而且數額不小。
「一點心意，不成敬意。感謝錢大人的提攜之恩。卑職初來乍到，日後在營中行走，還望錢大人多多照拂。」馬二的聲音誠懇而恭敬。
錢閔得目光掃過那紙封，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端茶碗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粗略一看，這疊銀票至少一百兩！
不少了！
「嗯。」錢閔得放下茶碗，
「安排上……可有什麼不滿意？」錢閔得主動問道，語氣比剛才溫和了些。
馬二立刻搖頭，臉上笑容真誠：「沒有沒有！李都司的安排都很妥當！卑職感激還來不及，哪敢有什麼不滿意？能入營效力，已是天大的福分，全賴大人栽培！」
馬二明白的很，錢閩嘴上問他有什麼不滿意的，這不過是些客套話而已。
不要想著送過銀子，對方就能幫你辦事了。
一百兩銀子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但也不可能收買的了一個正三品的參將！
自己真要此刻打小報告，相不相信錢大人直接翻臉，將馬二打成馬一一！
錢閔微微一怔，嘴角微微上揚。
一般人送錢嘛，總是有事相求的，錢閔為官多年了，這點規矩還是懂的。
如果是什么小事，人家送銀子來，舉手之勞辦了也就辦了。
但是如果還是人事調動方面的事，他就不好辦了，就是這個把總的缺，他也是好不容易給出來的。
這要是這小子再有什麼人事調動方面的事，自己這一百兩也是不敢收的。
不過，也是奇怪，這小子居然什麼要求也沒提。
只是送錢來孝敬的嘛。
他順手把銀票掃進自己的抽屜！
看向馬二的眼神里也多了幾分溫度。
不再是之前的審視，而是帶上了一絲……欣賞？
這小子，懂規矩，知進退。
知道感恩，知道打點，這才是能在官場上混下去的人。
錢閔越看底下的馬二越順眼，他點了點頭，語氣更加和緩：「嗯，那就好。綠營不比旗營鬆散，規矩多，操練也苦。你既來了，就好好干。只要用心辦事，本官不會虧待你。下去吧。」
「是！謝大人教誨！卑職告退！」馬二再次深深一揖，退出了值房。
門外，豎著耳朵的張誠見馬二出來，臉上沒什麼異樣，心裡鬆了口氣。
他隱約聽到裡面說了「安排妥當」、「感激」、「好好干」之類的話，似乎就是尋常的拜見和表忠心，沒提李都司半句不是，更沒告狀。
看來這馬二還算識相，知道分寸。
「張大人，有勞了。」馬二對張誠拱了拱手，笑容依舊。
張誠也擠出笑容：「馬把總客氣了。走吧，我帶你去你的營房看看。」
既然馬二在錢閔得那裡沒說什麼不該說的，還顯得很「懂事」，那自己也沒必要把這點小事捅到李都司那裡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況還收了人家十兩銀子呢。
馬二所想的「錢大人」，正是趙匡的妹夫，杭州城防營的參將錢閔。
錢閔是參將，正三品，直屬於提督的，是李昆的頂頭上司。
按道理來說，既然馬二的把總是走的錢大人的關係過來的，李昆不應該如此的。
想來，只有兩種可能性，一種是錢大人本就不在乎那麼一個小職位，給了也就給了，根本沒必要跟下面的都司打招呼，另外一種，是這個李都司，就是跟錢大人過不去。
想來，第一種可能性大一點。
當然，馬二也沒那麼傻，直接上來就去找錢大人打小報告。
自己腳跟當沒站穩，裡面各種關係都沒摸明白呢，就亂參合高層的事，那真是不智。
馬二躬身道：「張大人，不知道錢大人是不是在營中！」
張誠聞言，臉色微微一變；「你認識錢大人？」
好嘛，李都司這回是踢到鐵板了。
李昆這要是知道這新來把總是錢大人的關係進來的，肯定不會那麼安排。
可是既然已經安排了，那還能改嗎？
自己要不要跟李昆講一下？
張誠猶豫了一下，雖然李昆是頂頭上司，但有些事情還是裝不知道的好！
算了，還是先不趟這趟渾水。
張誠猶豫了一下，「錢大人……應該不在營中吧！」
他剛想拒絕，卻見馬二動作更快，又是一錠五兩的銀子塞了過來。
張誠握著手裡新添的銀子，心裡飛快盤算。
不帶他去？這小子遲早自己也能摸過去。
自己帶他去，反而能在旁邊盯著，看看這小子到底跟錢閔說什麼，回頭也好……嗯，看情況再決定要不要向李都司匯報。
兩頭不得罪，這才是為官之道。
「咳，」張誠清了清嗓子，將銀子不動聲色地收好，「也罷。我記錯了，錢大人今日正好在營里，隨我來。」說著，轉身朝中帳走去。
馬二給鐵蛋還有小福子使了個顏色，兩人也沒多說話，就跟著剛才領他們進來的老兵下去了。
張誠領著馬二穿過幾排營房和校場，來到一處相對僻靜的院落。
這裡便是參將錢閔錢大人的辦公所在。
門口守衛顯然認得張誠，見他帶人過來，並未阻攔。
「錢大人，新來的馬把總求見。」張誠在門外朗聲通報。
「進來。」裡面傳來一個略顯低沉的聲音。
張誠推開門，示意馬二進去，自己則站在門外，做出一副等候的樣子，實則豎起了耳朵。
值房內布置簡潔，錢閔約莫四十多歲，面容清癯，留著短須，正坐在案後看著一份塘報。
見馬二進來，他放下手中的文書，抬起眼，瞪著馬二！
眼神里充滿了審視的味道。
被一個三品大員那麼一瞪，馬二還是感覺到背後微微有些寒意！
馬二上前一步，深深一揖：「卑職馬有德，新捐城防營把總，特來拜見錢大人！此次能入營效力，全賴趙大人引薦，錢大人關照。卑職感激不盡！」
錢閔得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原來是趙匡打過招呼塞進來的人。
他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哦，你就是那個馬什麼？」
「卑職馬有德！」
「恩，今日來報導？」
馬二點了點頭。
那錢閔忽然拍了一下桌子，「你不去忙正事，來我這裡做什麼？」
馬二嚇了一跳，不過馬上調整了一下，從懷裡摸出一個早已準備好的、折得方方正正的紙封，上前兩步，輕輕放在錢閔面前的案角。
那紙封的厚度，一看便知裡面是銀票，而且數額不小。
「一點心意，不成敬意。感謝錢大人的提攜之恩。卑職初來乍到，日後在營中行走，還望錢大人多多照拂。」馬二的聲音誠懇而恭敬。
錢閔得目光掃過那紙封，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端茶碗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粗略一看，這疊銀票至少一百兩！
不少了！
「嗯。」錢閔得放下茶碗，
「安排上……可有什麼不滿意？」錢閔得主動問道，語氣比剛才溫和了些。
馬二立刻搖頭，臉上笑容真誠：「沒有沒有！李都司的安排都很妥當！卑職感激還來不及，哪敢有什麼不滿意？能入營效力，已是天大的福分，全賴大人栽培！」
馬二明白的很，錢閩嘴上問他有什麼不滿意的，這不過是些客套話而已。
不要想著送過銀子，對方就能幫你辦事了。
一百兩銀子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但也不可能收買的了一個正三品的參將！
自己真要此刻打小報告，相不相信錢大人直接翻臉，將馬二打成馬一一！
錢閔微微一怔，嘴角微微上揚。
一般人送錢嘛，總是有事相求的，錢閔為官多年了，這點規矩還是懂的。
如果是什么小事，人家送銀子來，舉手之勞辦了也就辦了。
但是如果還是人事調動方面的事，他就不好辦了，就是這個把總的缺，他也是好不容易給出來的。
這要是這小子再有什麼人事調動方面的事，自己這一百兩也是不敢收的。
不過，也是奇怪，這小子居然什麼要求也沒提。
只是送錢來孝敬的嘛。
他順手把銀票掃進自己的抽屜！
看向馬二的眼神里也多了幾分溫度。
不再是之前的審視，而是帶上了一絲……欣賞？
這小子，懂規矩，知進退。
知道感恩，知道打點，這才是能在官場上混下去的人。
錢閔越看底下的馬二越順眼，他點了點頭，語氣更加和緩：「嗯，那就好。綠營不比旗營鬆散，規矩多，操練也苦。你既來了，就好好干。只要用心辦事，本官不會虧待你。下去吧。」
「是！謝大人教誨！卑職告退！」馬二再次深深一揖，退出了值房。
門外，豎著耳朵的張誠見馬二出來，臉上沒什麼異樣，心裡鬆了口氣。
他隱約聽到裡面說了「安排妥當」、「感激」、「好好干」之類的話，似乎就是尋常的拜見和表忠心，沒提李都司半句不是，更沒告狀。
看來這馬二還算識相，知道分寸。
「張大人，有勞了。」馬二對張誠拱了拱手，笑容依舊。
張誠也擠出笑容：「馬把總客氣了。走吧，我帶你去你的營房看看。」
既然馬二在錢閔得那裡沒說什麼不該說的，還顯得很「懂事」，那自己也沒必要把這點小事捅到李都司那裡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況還收了人家十兩銀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