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十萬火急
西湖邊的小院內，燭火搖曳，映照著兩張失去生氣的臉。
莊連梓雙目緊閉，而那個「女子」則伏在桌邊，嘴角殘留著暗紅的血跡。
馬二站在門口，目光掃過這悽慘的景象，面無表情，眼神空洞。
「馬二，發什麼呆？」永福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耐煩。
小福子顯然對眼前這幕毫無觸動，甚至覺得馬二的反應有些多餘。
「人都解決了，趕緊收拾乾淨走人！這地方我一刻都不想多待。」段永福問道。
馬二沒有立即回答。
莊連梓的個人愛好，是他自己的事，與馬二無關。
馬二殺了那「女子」，是因為這人是最後見過莊連梓的人，也知道莊連梓憎恨馬家。
一旦姓莊的屍體被找到，難免麻煩！
另外一層，如果一個五品佐領死了，官府一定當成謀殺徹查到底。
但如果他死在西湖別院裡，那麼這件事情多半會被當成一個醜聞處理。
婦人之仁，最終害的是自己！
為了安全，為了『反清復明』的大業，他必須死。
對，這都是為了革命！
而且嘛，讓他們兩個小情人，一起上路，不是也有個伴嘛！
至於，答應莊連梓的，讓他體面的走。
馬二始終是把客戶體驗放在第一位的。
莊連梓看中「那個」的程度肯定比工作重要嘛！
這就是所謂的客戶要的我們儘量滿足，客戶沒想到的，我們提前了解，主打一個超出預期。
馬二將印章遞給小福子：「小福子，你拿著這個，去通源錢莊，取出六千兩。
小福子把玩了一下那枚印章：「我就想不通了，你要那麼多錢幹什麼？費勁扒拉的，的，整那麼一出，敲了點銀子。一棍下去，打死多痛快！」
馬二知道一般的道理說不通：「這錢，是好東西。你知道明朝是怎麼滅的嗎？」
小福子搖了搖頭！
他從小就以反清復明為目標，但他只知道明朝是漢人的朝廷，清朝是韃子的朝廷，韃子是外族，是蠻子，所以要反。
但是，明朝到底是怎麼亡的，他是真不知道。
不僅是小福子，滿清入關過百年了，漢人百姓里也已經沒多少還認識前朝的了。
「主要是沒錢！朝廷沒錢，發不下糧餉，所以士兵不打仗了，後來韃子就打進來了。」
沒錢當然是個主要原因，但沒錢的原因很複雜，和朱明王朝建立的系統有關，養了一大批只知道享樂不貢獻朱姓子弟是一大問題，以文抑武，又是一個大問題，到了南明的時候，又是武官做大，藩鎮割據，最後讓建奴摘了桃子。
明朝的問題講一天一夜也說不完。
馬二還是用最簡單易懂的方法給小福子講了講了。
沒錢嘛，揭不開鍋了，手下不願意幹活了，最後被人欺負上門了。
小福子重重的點了點頭，這回他算是明白了。
賺錢就是為了反清復明的大業了！
馬二伸手摸了摸小福子的頭，卻被小福子的短棍打掉了！
馬二繼續交代道：「兩千兩交給舵主。剩下的四千兩……」
他目光掃過段永福和旁邊那兩個剛剛合力處理完屍體、正喘著粗氣的乾坤坊壯漢，「我們分了，我拿兩千兩，你拿一千，剩下給他們兩個分。」
那兩個壯漢原本還沉浸在剛才的緊張和血腥中，聽到「分錢」二字，尤其是聽到自己能分到五百兩巨款時，眼睛瞬間亮了！
五百兩！
他們這些在賭坊看場子的「勇夫」，干十年也未必能攢下這麼多錢！
兩人臉上立刻堆滿了驚喜和感激的笑容，看向馬二的眼神都變了，之前的些許疲憊一掃而空，只剩下興奮。
「多謝馬爺！馬爺大氣！」兩人異口同聲地抱拳道謝，聲音里充滿了激動。
馬二此舉，不僅出手闊綽，更顯出了對他們的重視和信任，瞬間就收買了人心。
他心裡清楚，乾坤坊這種地方藏龍臥虎，段永福的身手和這兩個壯漢的配合都證明了他們的價值。
花點錢把他們牢牢綁在自己這條船上，絕對是一筆划算的投資。
以後要用到「暗處」力量的地方還多著呢。
「要是戶頭裡不只六千兩呢？」
「當然是全取了，反正他也花不了。」馬二拍著胸脯道。
「切！」
段永福接過印章，掂量了一下，收入懷中。
他對錢多錢少興趣不大，但馬二願意分給手下，他也覺得理所當然。
畢竟，活兒是他們一起乾的。
「這裡怎麼處理？」一個壯漢指著地上的屍體問道。
馬二指了指那個男寵的屍體：「把他擺好，做出服毒自盡的模樣，把那個裝毒藥的放他手心裡。莊連梓嘛……就讓他這樣躺著。」
次日清晨，杭州滿城，佐領署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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驍騎校趙匡像往常一樣，早早來到署衙點卯。
他習慣性地掃了一眼莊連梓平時坐的位置，卻發現空空如也。
他皺了皺眉，心裡有些奇怪。
莊連梓這人雖然陰狠，但行事作風卻極為謹慎，尤其剛升任佐領不久，正是要樹立威信的時候，幾乎日日都是最早到衙的，從未遲到過。
「莊大人還沒到？」趙匡問旁邊一個正在整理文書的筆帖式。
「回趙大人，還沒見著。」筆帖式恭敬地回答。
趙匡心裡咯噔一下，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
他強自鎮定，處理著手頭的公務，但心思卻怎麼也集中不起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眼看快到午時了，莊連梓依舊不見蹤影。
署衙里開始瀰漫起一種異樣的氣氛，幾個筆帖式和領催湊在一起，低聲議論著什麼。
趙匡心裡越發不安，他起身裝作去後堂吃飯，實則想探聽點消息。
剛走到後堂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壓低的議論聲：
「……聽說了嗎？出大事了！」
「怎麼了？快說！」
「莊佐領……莊大人他……沒了！」
「什麼？！怎麼沒的？」
「噓，小聲點！我也是剛聽西湖邊巡街的兄弟說的……死在他在西湖邊那個……那個小院裡了！」
「啊？啥小院啊？」
「莊連梓在那邊養了一個」那說話的人又把聲音壓低了些，「『那個』！」
「啊~」邊上聽的幾個人同時驚叫出聲。
「小聲點！」
「聽說是那個因愛生恨，給莊大人下了毒，然後自己也服毒自盡了！嘖嘖嘖，死得可慘！」
「我的天爺！這……這真是……」
趙匡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頭頂，手腳瞬間冰涼。
他猛地推開後堂的門，裡面竊竊私語的幾個人嚇了一跳，看清是他，立刻噤聲，臉色尷尬。
趙匡沒理會他們，徑直走到一個相熟的筆帖式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聲音都有些發顫：「你……你剛才說的，是真的？莊大人……真出事了？」
那筆帖式被他抓得生疼，又不敢掙脫，只得苦著臉點頭：「是……是真的，趙大人。外面都傳遍了，說是……說是殉情……」
殉情？趙匡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第一個念頭就是——馬二！這事絕對跟馬二脫不了干係！昨天莊連梓還在跟他商量怎麼整治馬家，今天就離奇地死在了外室的床上？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他雖然沒什麼證據？
可他的直覺告訴他，馬二一定跟這件事有關係！
他知道莊連梓和馬家的恩怨，更知道莊連梓昨天還逼著他去查馬二那筆錢的來路，要整治馬家。
現在莊連梓死了，下一個會不會輪到他？
馬二會不會覺得他也參與了迫害馬家的計劃？
「趙大人？趙大人您沒事吧？」旁邊的筆帖式看他臉色慘白，搖搖欲墜，連忙扶住他。
趙匡猛地回過神來，一把推開攙扶的人，聲音嘶啞地喊道：「快！快備轎！不……備馬！快給我備馬！家裡有急事！十萬火急！」
他必須立刻去找他在軍營里當差的連襟！
莊連梓雙目緊閉，而那個「女子」則伏在桌邊，嘴角殘留著暗紅的血跡。
馬二站在門口，目光掃過這悽慘的景象，面無表情，眼神空洞。
「馬二，發什麼呆？」永福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耐煩。
小福子顯然對眼前這幕毫無觸動，甚至覺得馬二的反應有些多餘。
「人都解決了，趕緊收拾乾淨走人！這地方我一刻都不想多待。」段永福問道。
馬二沒有立即回答。
莊連梓的個人愛好，是他自己的事，與馬二無關。
馬二殺了那「女子」，是因為這人是最後見過莊連梓的人，也知道莊連梓憎恨馬家。
一旦姓莊的屍體被找到，難免麻煩！
另外一層，如果一個五品佐領死了，官府一定當成謀殺徹查到底。
但如果他死在西湖別院裡，那麼這件事情多半會被當成一個醜聞處理。
婦人之仁，最終害的是自己！
為了安全，為了『反清復明』的大業，他必須死。
對，這都是為了革命！
而且嘛，讓他們兩個小情人，一起上路，不是也有個伴嘛！
至於，答應莊連梓的，讓他體面的走。
馬二始終是把客戶體驗放在第一位的。
莊連梓看中「那個」的程度肯定比工作重要嘛！
這就是所謂的客戶要的我們儘量滿足，客戶沒想到的，我們提前了解，主打一個超出預期。
馬二將印章遞給小福子：「小福子，你拿著這個，去通源錢莊，取出六千兩。
小福子把玩了一下那枚印章：「我就想不通了，你要那麼多錢幹什麼？費勁扒拉的，的，整那麼一出，敲了點銀子。一棍下去，打死多痛快！」
馬二知道一般的道理說不通：「這錢，是好東西。你知道明朝是怎麼滅的嗎？」
小福子搖了搖頭！
他從小就以反清復明為目標，但他只知道明朝是漢人的朝廷，清朝是韃子的朝廷，韃子是外族，是蠻子，所以要反。
但是，明朝到底是怎麼亡的，他是真不知道。
不僅是小福子，滿清入關過百年了，漢人百姓里也已經沒多少還認識前朝的了。
「主要是沒錢！朝廷沒錢，發不下糧餉，所以士兵不打仗了，後來韃子就打進來了。」
沒錢當然是個主要原因，但沒錢的原因很複雜，和朱明王朝建立的系統有關，養了一大批只知道享樂不貢獻朱姓子弟是一大問題，以文抑武，又是一個大問題，到了南明的時候，又是武官做大，藩鎮割據，最後讓建奴摘了桃子。
明朝的問題講一天一夜也說不完。
馬二還是用最簡單易懂的方法給小福子講了講了。
沒錢嘛，揭不開鍋了，手下不願意幹活了，最後被人欺負上門了。
小福子重重的點了點頭，這回他算是明白了。
賺錢就是為了反清復明的大業了！
馬二伸手摸了摸小福子的頭，卻被小福子的短棍打掉了！
馬二繼續交代道：「兩千兩交給舵主。剩下的四千兩……」
他目光掃過段永福和旁邊那兩個剛剛合力處理完屍體、正喘著粗氣的乾坤坊壯漢，「我們分了，我拿兩千兩，你拿一千，剩下給他們兩個分。」
那兩個壯漢原本還沉浸在剛才的緊張和血腥中，聽到「分錢」二字，尤其是聽到自己能分到五百兩巨款時，眼睛瞬間亮了！
五百兩！
他們這些在賭坊看場子的「勇夫」，干十年也未必能攢下這麼多錢！
兩人臉上立刻堆滿了驚喜和感激的笑容，看向馬二的眼神都變了，之前的些許疲憊一掃而空，只剩下興奮。
「多謝馬爺！馬爺大氣！」兩人異口同聲地抱拳道謝，聲音里充滿了激動。
馬二此舉，不僅出手闊綽，更顯出了對他們的重視和信任，瞬間就收買了人心。
他心裡清楚，乾坤坊這種地方藏龍臥虎，段永福的身手和這兩個壯漢的配合都證明了他們的價值。
花點錢把他們牢牢綁在自己這條船上，絕對是一筆划算的投資。
以後要用到「暗處」力量的地方還多著呢。
「要是戶頭裡不只六千兩呢？」
「當然是全取了，反正他也花不了。」馬二拍著胸脯道。
「切！」
段永福接過印章，掂量了一下，收入懷中。
他對錢多錢少興趣不大，但馬二願意分給手下，他也覺得理所當然。
畢竟，活兒是他們一起乾的。
「這裡怎麼處理？」一個壯漢指著地上的屍體問道。
馬二指了指那個男寵的屍體：「把他擺好，做出服毒自盡的模樣，把那個裝毒藥的放他手心裡。莊連梓嘛……就讓他這樣躺著。」
次日清晨，杭州滿城，佐領署衙。
-----------------
驍騎校趙匡像往常一樣，早早來到署衙點卯。
他習慣性地掃了一眼莊連梓平時坐的位置，卻發現空空如也。
他皺了皺眉，心裡有些奇怪。
莊連梓這人雖然陰狠，但行事作風卻極為謹慎，尤其剛升任佐領不久，正是要樹立威信的時候，幾乎日日都是最早到衙的，從未遲到過。
「莊大人還沒到？」趙匡問旁邊一個正在整理文書的筆帖式。
「回趙大人，還沒見著。」筆帖式恭敬地回答。
趙匡心裡咯噔一下，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
他強自鎮定，處理著手頭的公務，但心思卻怎麼也集中不起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眼看快到午時了，莊連梓依舊不見蹤影。
署衙里開始瀰漫起一種異樣的氣氛，幾個筆帖式和領催湊在一起，低聲議論著什麼。
趙匡心裡越發不安，他起身裝作去後堂吃飯，實則想探聽點消息。
剛走到後堂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壓低的議論聲：
「……聽說了嗎？出大事了！」
「怎麼了？快說！」
「莊佐領……莊大人他……沒了！」
「什麼？！怎麼沒的？」
「噓，小聲點！我也是剛聽西湖邊巡街的兄弟說的……死在他在西湖邊那個……那個小院裡了！」
「啊？啥小院啊？」
「莊連梓在那邊養了一個」那說話的人又把聲音壓低了些，「『那個』！」
「啊~」邊上聽的幾個人同時驚叫出聲。
「小聲點！」
「聽說是那個因愛生恨，給莊大人下了毒，然後自己也服毒自盡了！嘖嘖嘖，死得可慘！」
「我的天爺！這……這真是……」
趙匡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頭頂，手腳瞬間冰涼。
他猛地推開後堂的門，裡面竊竊私語的幾個人嚇了一跳，看清是他，立刻噤聲，臉色尷尬。
趙匡沒理會他們，徑直走到一個相熟的筆帖式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聲音都有些發顫：「你……你剛才說的，是真的？莊大人……真出事了？」
那筆帖式被他抓得生疼，又不敢掙脫，只得苦著臉點頭：「是……是真的，趙大人。外面都傳遍了，說是……說是殉情……」
殉情？趙匡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第一個念頭就是——馬二！這事絕對跟馬二脫不了干係！昨天莊連梓還在跟他商量怎麼整治馬家，今天就離奇地死在了外室的床上？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他雖然沒什麼證據？
可他的直覺告訴他，馬二一定跟這件事有關係！
他知道莊連梓和馬家的恩怨，更知道莊連梓昨天還逼著他去查馬二那筆錢的來路，要整治馬家。
現在莊連梓死了，下一個會不會輪到他？
馬二會不會覺得他也參與了迫害馬家的計劃？
「趙大人？趙大人您沒事吧？」旁邊的筆帖式看他臉色慘白，搖搖欲墜，連忙扶住他。
趙匡猛地回過神來，一把推開攙扶的人，聲音嘶啞地喊道：「快！快備轎！不……備馬！快給我備馬！家裡有急事！十萬火急！」
他必須立刻去找他在軍營里當差的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