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見過莊大人
暮色四合，西湖邊一處精巧的別院悄然亮起了燈火。
這院子臨水而建，白牆黛瓦，透著江南特有的雅致，與滿城內的肅殺截然不同。
新任佐領莊連梓著一身暗紋綢衫，腳步輕快地穿過月洞門。
「心肝兒，爺來了！」莊連梓推開內室的門，聲音裡帶著幾分迫不及待的輕佻。
屋內暖香浮動，一個身著水紅紗衣的「佳人」正背對著門，對鏡梳妝。
聞聲，那人轉過身來，臉上敷著薄粉，眉眼描畫得甚是精緻，在燭光下顯得格外刺！
「大人，怎麼今日來了！」那「女子」特意壓著嗓子。
「今日我了了個樁心頭大事，心裡高興。美人兒，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
馬二蹲在牆角，連同小福子和兩個他在乾坤坊的手下，以院中的花叢做掩護，倒也難以被人發現！
房中的一切被馬二盡收眼底！
原來，他前身的便宜老爹，說的還真不是假的~
這莊大人還真是有特殊嗜好！
怪不得這莊連梓氣急敗壞了，原來馬崇賢說的是真話！
段永福蹲在一旁，百無聊賴地用短棍戳著地上的土坷垃。
他對裡面那點破事毫無興趣，只覺得等得心焦。
「磨磨唧唧的，煩死了！」他壓著嗓子抱怨，聲音里滿是不耐，「要我說，直接衝進去，一棍子敲暈，再捆上石頭沉進西湖底，神不知鬼不覺！費這勁幹嘛？」
馬二收回目光，瞥了段永福一眼，也不打算再解釋了。
沉江？痛快是痛快。
莊連梓是朝廷五品武官，駐防旗營的佐領，頂頭上司是參領。
他要是莫名其妙失蹤了，上面能不查？
旗營里第一個被懷疑的，就是跟他有仇的我馬家！
到時候，馬家一門上下都得跟著倒霉。
佐領掌管一牛錄的兵丁和旗務，地位不低。
佐領失蹤，絕對是捅破天的大事，杭州將軍和駐防八旗都統必定嚴查。
馬二也不多話，從懷中摸出一個小油布包來，遞了過去。
裡面是馬二今天讓鐵蛋新做的綠豆糕。
看到綠豆糕，段永福立刻閉嘴了！
「就乾等著聽牆角？」段永福聽得渾身不自在，一臉嫌惡地扭過頭去。
馬二看他那副樣子，覺得有些好笑，下意識地伸手想去捂他耳朵：「小孩子家家的，非禮勿聽。」
段永福反應極快，腦袋一偏就躲開了，沒好氣地瞪了馬二一眼：「少來！小爺我什麼場面沒見過？賭坊里輸光了褲子跳樓的，妓院裡爭風吃醋捅刀子的，比這噁心百倍的都有！」
話雖如此，那持續不斷的、令人牙酸的聲音還是讓他越來越煩躁，像有螞蟻在骨頭縫裡爬。
「心肝啊，我就跟你一個人說。今日啊，我終於出了一口惡氣！」
「可是你說的那個馬家！」
「還是心肝懂我！我都忍了好幾年了，人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等了五年，終於可以實現我發的誓了。
「我要讓馬家斷子絕孫！他馬家不是牛嘛，不是少保的後人嘛，我看他馬家的老祖會不會保佑他家的後人！」
「馬家真是該死！惹的我的寶貝爺憋了一肚子氣！」
馬二在草叢後面聽的一清二楚。
這莊連梓比自己想的還有陰毒。
但他也清楚，莊連梓必須死，但絕不能死得不明不白，更不能牽連到馬家。
段永福把背後的包裹遞了過來，裡面叮叮噹噹的響了起來。
「剛才我還嫌你帶的這些東西礙事，現在我覺得你應該全用上，才解氣。」
包裹了有繩子、匕首、還有各種瓶瓶罐罐，看起來是上刑用的。
馬二沒說話，他才沒那種特殊愛好，不過也不需要解釋！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屋內的動靜終於平息了。
又過了一會兒，門「吱呀」一聲開了。
莊連梓心滿意足地踱步出來，臉上帶著饜足後的慵懶和一絲疲憊。
他站在廊下，深深吸了一口帶著水汽的清涼空氣，準備打道回府。
就在他走下台階，踏入院中陰影的剎那，異變陡生！
一道黑影從側面猛撲而至！動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莊連梓甚至沒來得及看清是什麼，只覺得眼前一黑，一個散發著土腥味的粗糙麻袋已經當頭罩下！
「唔！」莊連梓大驚失色，剛想呼救掙扎，後頸便傳來一陣劇痛。
緊接著，又是幾道黑影閃現，乾坤坊那兩個孔武有力的壯漢配合默契，一人迅速用粗麻繩將麻袋口紮緊，另一人則熟練地將癱軟如泥的「麻袋」扛上肩頭。
不知過了多久，莊連梓在劇烈的顛簸和窒息感中悠悠醒轉。
後頸的疼痛讓他倒吸一口涼氣，眼前依舊一片漆黑，身體被束縛在狹小的空間裡，動彈不得。
「唔！唔唔！」他奮力掙扎，試圖呼喊，但嘴巴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只能發出含糊的嗚咽。
顛簸終於停止了。他感覺自己被重重地扔在了地上，冰冷堅硬的地面硌得他生疼。
緊接著，麻袋口被粗暴地解開，刺目的光線讓他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等他勉強適應光線，睜開眼時，發現自己身處一間破敗不堪的屋子裡。
他不知道的是，這間破屋，其實就是他包養情夫的西湖小院裡！
屋裡點著幾根蠟燭，牆壁斑駁，空氣里瀰漫著濃重的霉味和塵土氣。
一個穿著半舊褂子的青年，正抱著胳膊，好整以暇地站在他面前，臉上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
堵嘴的破布被扯掉，莊連梓大口喘著氣，驚魂未定地瞪著眼前的青年：「你……你是誰？好大的狗膽！竟敢綁架朝廷命官！你知道我是誰嗎？」
「識相的趕緊放了本官，否則……」
「否則怎樣？殺我全家？」馬二慢悠悠地打斷他，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他微微躬身，行了個極其敷衍、甚至帶著侮辱意味的禮。
「在下馬有德，給莊大人請安了。」他直起身，「哦，對了，就是你那個想要趕盡殺絕的馬二！」
一股寒意，從莊連梓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院子臨水而建，白牆黛瓦，透著江南特有的雅致，與滿城內的肅殺截然不同。
新任佐領莊連梓著一身暗紋綢衫，腳步輕快地穿過月洞門。
「心肝兒，爺來了！」莊連梓推開內室的門，聲音裡帶著幾分迫不及待的輕佻。
屋內暖香浮動，一個身著水紅紗衣的「佳人」正背對著門，對鏡梳妝。
聞聲，那人轉過身來，臉上敷著薄粉，眉眼描畫得甚是精緻，在燭光下顯得格外刺！
「大人，怎麼今日來了！」那「女子」特意壓著嗓子。
「今日我了了個樁心頭大事，心裡高興。美人兒，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
馬二蹲在牆角，連同小福子和兩個他在乾坤坊的手下，以院中的花叢做掩護，倒也難以被人發現！
房中的一切被馬二盡收眼底！
原來，他前身的便宜老爹，說的還真不是假的~
這莊大人還真是有特殊嗜好！
怪不得這莊連梓氣急敗壞了，原來馬崇賢說的是真話！
段永福蹲在一旁，百無聊賴地用短棍戳著地上的土坷垃。
他對裡面那點破事毫無興趣，只覺得等得心焦。
「磨磨唧唧的，煩死了！」他壓著嗓子抱怨，聲音里滿是不耐，「要我說，直接衝進去，一棍子敲暈，再捆上石頭沉進西湖底，神不知鬼不覺！費這勁幹嘛？」
馬二收回目光，瞥了段永福一眼，也不打算再解釋了。
沉江？痛快是痛快。
莊連梓是朝廷五品武官，駐防旗營的佐領，頂頭上司是參領。
他要是莫名其妙失蹤了，上面能不查？
旗營里第一個被懷疑的，就是跟他有仇的我馬家！
到時候，馬家一門上下都得跟著倒霉。
佐領掌管一牛錄的兵丁和旗務，地位不低。
佐領失蹤，絕對是捅破天的大事，杭州將軍和駐防八旗都統必定嚴查。
馬二也不多話，從懷中摸出一個小油布包來，遞了過去。
裡面是馬二今天讓鐵蛋新做的綠豆糕。
看到綠豆糕，段永福立刻閉嘴了！
「就乾等著聽牆角？」段永福聽得渾身不自在，一臉嫌惡地扭過頭去。
馬二看他那副樣子，覺得有些好笑，下意識地伸手想去捂他耳朵：「小孩子家家的，非禮勿聽。」
段永福反應極快，腦袋一偏就躲開了，沒好氣地瞪了馬二一眼：「少來！小爺我什麼場面沒見過？賭坊里輸光了褲子跳樓的，妓院裡爭風吃醋捅刀子的，比這噁心百倍的都有！」
話雖如此，那持續不斷的、令人牙酸的聲音還是讓他越來越煩躁，像有螞蟻在骨頭縫裡爬。
「心肝啊，我就跟你一個人說。今日啊，我終於出了一口惡氣！」
「可是你說的那個馬家！」
「還是心肝懂我！我都忍了好幾年了，人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等了五年，終於可以實現我發的誓了。
「我要讓馬家斷子絕孫！他馬家不是牛嘛，不是少保的後人嘛，我看他馬家的老祖會不會保佑他家的後人！」
「馬家真是該死！惹的我的寶貝爺憋了一肚子氣！」
馬二在草叢後面聽的一清二楚。
這莊連梓比自己想的還有陰毒。
但他也清楚，莊連梓必須死，但絕不能死得不明不白，更不能牽連到馬家。
段永福把背後的包裹遞了過來，裡面叮叮噹噹的響了起來。
「剛才我還嫌你帶的這些東西礙事，現在我覺得你應該全用上，才解氣。」
包裹了有繩子、匕首、還有各種瓶瓶罐罐，看起來是上刑用的。
馬二沒說話，他才沒那種特殊愛好，不過也不需要解釋！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屋內的動靜終於平息了。
又過了一會兒，門「吱呀」一聲開了。
莊連梓心滿意足地踱步出來，臉上帶著饜足後的慵懶和一絲疲憊。
他站在廊下，深深吸了一口帶著水汽的清涼空氣，準備打道回府。
就在他走下台階，踏入院中陰影的剎那，異變陡生！
一道黑影從側面猛撲而至！動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莊連梓甚至沒來得及看清是什麼，只覺得眼前一黑，一個散發著土腥味的粗糙麻袋已經當頭罩下！
「唔！」莊連梓大驚失色，剛想呼救掙扎，後頸便傳來一陣劇痛。
緊接著，又是幾道黑影閃現，乾坤坊那兩個孔武有力的壯漢配合默契，一人迅速用粗麻繩將麻袋口紮緊，另一人則熟練地將癱軟如泥的「麻袋」扛上肩頭。
不知過了多久，莊連梓在劇烈的顛簸和窒息感中悠悠醒轉。
後頸的疼痛讓他倒吸一口涼氣，眼前依舊一片漆黑，身體被束縛在狹小的空間裡，動彈不得。
「唔！唔唔！」他奮力掙扎，試圖呼喊，但嘴巴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只能發出含糊的嗚咽。
顛簸終於停止了。他感覺自己被重重地扔在了地上，冰冷堅硬的地面硌得他生疼。
緊接著，麻袋口被粗暴地解開，刺目的光線讓他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等他勉強適應光線，睜開眼時，發現自己身處一間破敗不堪的屋子裡。
他不知道的是，這間破屋，其實就是他包養情夫的西湖小院裡！
屋裡點著幾根蠟燭，牆壁斑駁，空氣里瀰漫著濃重的霉味和塵土氣。
一個穿著半舊褂子的青年，正抱著胳膊，好整以暇地站在他面前，臉上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
堵嘴的破布被扯掉，莊連梓大口喘著氣，驚魂未定地瞪著眼前的青年：「你……你是誰？好大的狗膽！竟敢綁架朝廷命官！你知道我是誰嗎？」
「識相的趕緊放了本官，否則……」
「否則怎樣？殺我全家？」馬二慢悠悠地打斷他，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他微微躬身，行了個極其敷衍、甚至帶著侮辱意味的禮。
「在下馬有德，給莊大人請安了。」他直起身，「哦，對了，就是你那個想要趕盡殺絕的馬二！」
一股寒意，從莊連梓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